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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雪倾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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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回答:“不杀她,她就会跑,她跑了,就会带人来杀你!”
  “她为什么会带人来杀我?”少年不懂,天真的眼睛望着他。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朝宇暮离开她的唇,少女姣好的面目美丽而安静,“因为爱,所以有恨。”
  ……爱和恨,都将带来牵绊。
  “他的生命里,最不需要的,就是牵绊。”霓梅坐在阁楼的窗口,等待风将话语卷走。
  清清饱满的双颊看起来像熟透的苹果,她捂着牙,满脸痛苦之色:“神仙鼎的毒太厉害了,我的牙好痛!”
  霓梅有些看笑话,“谁让你那么心急,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哪能急功近利,对了,”她转过身,似想起什么,“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晚上都住在哪里?”
  “刀的去向,向来是无人能猜到的。”
  “连你也不知?”
  “我?”清清笑了笑,“我不过是他顺手救下的孤女,知道的太多也就再见不到他了。”
  霓梅低下头,笑的很苦涩,心里又庆幸在他心中,自己始终还是比别人重要一些的,至少,他偶尔会想到她,愿意把她当做伙伴。
  虽然,她知道,自己只是自欺欺人。
  他,谁都不曾需要。
  城主府肃穆紧张的气氛,压得众人呼吸声浓重。
  素城主坐在那像是木头人,我嘴巴有些干,突然很想离开。
  城主夫人出来了,孔婉慈顶着素白的面孔,坐在素晴天身边,她的瞳子动也不动,僵冷的像个偶人。
  “真像个假人啊。”我喃喃自语着。
  “各位,”假人说话了,“诸位到访贺寿乃是喜事,如今不过小住几日,怎就这般急着走?”
  有人做了出头鸟:“夫人,照您的意思,咱们可以不管家中事由,就在这里干住着?”
  “有何不可?”
  那人被打枪,堵的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大哥作为发起人,断不能躲在他人身后,遂上前道:“城主盛情难却,本来多住几天也没什么,但家中事宜少不得耽误,还望城主和城主夫人多多体谅。”他这一说,不少生意人也拿此做借口,孔婉慈见场面控制不了,求救的看着素城主。
  素城主这才开口,给出一个答复:“诸位想走,容易的很,”他扫了扫众人,“只要将偷七星命盘的贼人交出,苏某定不会为难大家。”
  “老奸巨滑!”二哥在一旁咬牙切齿,我却觉得,这城主的话有些古怪。
  要说先前该搜查的都搜查了,查不出证据却硬要将屎盆子扣在宾客头上,这么多来头不小的人物,他就一点不担心将来即便造反成功,也同时会得罪了他们么。
  太得不偿失了。
  “素城主,”我打算拼一拼,素晴天看向我,眼里露出一丝诧异,“小姐有什么话,请说。”
  “您这样一味的留人,该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他微微一笑,英俊的面孔像狮子一般盯着我这只不知死活的兔子,“哦,小姐觉得,我若大的城主府还需要从别人口中夺食么?”我不畏他的压迫,淡淡回敬,“城主不必惊慌,我只是好奇,”我作势将在场的众人看了一遍,“为何始终不见五大家族的人呢?”
  城主却道:“他们享受着盛情款待,自不会做无情的狼。”
  我见他指桑骂槐,好不生气,大厅内的江湖人士也因他讥讽的话蠢蠢欲动,老和尚的诵经声将人们的情绪推上至高点,我手心出汗,感觉自己干了件蠢事。
  我看向大哥四弟等人,大哥摇摇头,道了声糟糕:“他是想挑拨离间,将我们和五大世家的人划开界限。”我一想,似有道理,如果在场的人对五大世家积了怨气,自无人会愿意出手相助,素城主扼住了他们的软肋,一切都会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我真是……
  太疏忽大意了!

  ☆、第⑦章 幻境之桥(二)

  水河的尽头架起一座透明的桥梁。
  桥上行走着一个玄色的身影,那“桥”如水波流动,如月光暗涌,冰蓝色的光好似湖泊面上聚起的雾霭,层层萦绕,有如幻境。
  幻境之中,银鱼跳跃,像簇拥着统帅的王者。守卫的兵卒们一再揉眼,被那群鱼簇拥的“桥梁”吸去了所有精神力,他们的目光柔和到好似见到最美妙的事物,又好似被催了眠,软绵无骨,纷纷向地面倒去。
  “有人来了。”水河对面的高阁内,某个肥胖身影隔着栏杆眺望,被困固的人们纷纷走出,凝视那百年一遇的奇景——
  来人竟是站在由千万条群鱼组成的“桥”面上!
  “那个人不是?”阜南齐肥胖的脸颤动着,眼睛眯成了逢,有人先他一口说出,“是郡马爷!”
  “真的是他!”五大世家的人无不惊异莫名,完全不知是福是祸。
  长辈们面色凝重,目目相斥,直到河面上的人来到近前,一步跃上阁楼,方才确信这令人好不吃惊的一幕。
  “阜南、慕容、东方、独孤、赫连。”朝宇暮扫视一圈,果然,他要找的人都在这里。
  “郡马爷到此有何事相扰。”慕容家的新任少主慕容卓颇不友善的问道,冷面上满是警戒,然而说话的功夫,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柄锋利的刀,刀刃紧贴着皮肤,一道红痕封在刃缘,好似下一秒,就会让他身首分离。
  朝宇暮一声冷哼,五大世家的人均后退一步,想要远离这骇人的现场。
  当然,事实不会如他们所愿。
  独孤宇成是这里最年长的,众人尊他长辈,万事由他为先,他上前一步,抚着他花白的长胡须:“郡马爷不妨开门见山,老朽也半个身子入土了,经不起你这番惊吓。”
  朝宇暮遂开口道:“素城主需要的东西正是在下需要的,”他手中的剑微颤了颤,吓得剑下的慕容卓面目扭曲,拳头攥的咯嘣作响,“你以为素秦天得不到的你就能得到么,做梦!”
  “是么?”慕容卓脖间的红痕瞬息留下一串殷红的血珠,刺痛果然让不可一世的慕容少主闭了嘴。
  “两条路,你们选,”他说罢,回头看了看水河上唯一的石桥,以及瘫倒一地的守卫,“你们没有多少时间考虑。”
  “好!”独孤宇开口承诺,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七星命盘当年是由神女命我们保管,你若拿得出信物,给你又何妨!”
  “爹!”一直跟着身后不敢插嘴的独孤铭不敢相信的攥住父亲的手臂,“您疯了,您不是答应……”
  “住嘴!”独孤宇喝住儿子,转身同其他世族的人商量道,“诸位当年与神女的约定可还奏效?”众人听罢纷纷点头,他闻言转身续道,“和氏璧,昭雪门的和氏璧,你若能拿出,七星命盘我们自不敢私藏。”
  朝宇暮早知道他们会玩这一出,拍了拍剑柄,上面的缨络碎碎流动,缠着一枚精巧的玉环,众人的目光均聚会到这枚不起眼的玉环上。
  “朝—雪—倾—梅”上面清晰的刻着四个小字,首尾相接,如龙首含尾,只缺画龙点睛。
  “你怎会有这枚信物,难道……”独孤宇成这回再难持重,讶然之色难以言表,他强定心神,与其他呆立当场的众人微微颔首,“老夫不主持这大局了,诸位决定与否全凭个人意愿。”说罢甩袖进屋,少顷写了张字条交给了朝宇暮。
  “您这是?”阜南齐不禁愕然,为保全身家,无奈之下只好与他效仿,七星命盘藏匿之处机关重重,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取得的。要不是考虑到这一层,素晴天早就派人把各大氏族的门府搜个底朝天,他心中冷哼,想看看这下面的好戏将会如何上演。

  ☆、第⑦章 情非得已(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浪脚踩瓦砾,于高悬的屋顶俯视方才的杀机。
  谷长青还是道者打扮,只是手中没了伪装的算命帆旗,仙风道骨的外表下蕴藏着冷冷剑气,刮落之叶因他的气场分割碎离。
  “宝鼎之事一定与他有关。”
  “谷前辈为何如此笃定?”炎魔山的少主莫浪甚少亲自参与江湖纷争,虽之前不得已跟官府扯上瓜葛,如今刀口染了官家的血便只能一路走到头,那个叛徒,他是非抓到不可!
  谷长青轻声冷笑:“他的那把黑金古刀,可不是凡品。”
  “比起我这把呢?”莫浪举起手中的血色长剑,像个不甘落后的孩子期待着他的评语。谷长青呵呵笑,“焰浴萃取的玄铁必是上等之品。”
  “他强还是我强?”没得到答案莫浪并不满意。
  “不知。”谷长青话音刚落,身旁的少年人已飞身阻去朝宇暮的去路,看着黑夜中缠斗的两人,谷长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年轻人啊,终究激不得。
  那么,也该办我的事了。
  肃静之间,传来一个震惊众人的消息——
  素晴天素城主的妹妹,郡主素廖儿死了。
  一个新婚没几天的新娘,死在了闺房中,就在刚刚。
  我捏着手指,指尖被掐的一痛。那样肆意猖狂的女子,那样年轻有活力的生命,比朝花还脆弱的命格,就这么,无声息的凋零。
  “你信么?”
  “你说什么?”赫清荷不明白一向看不惯她的姐姐怎么主动与她搭话了。
  “死就这么容易,就像……”当初娘离开的那样突然,发生的当时,总是不愿相信的。娘是怎么离开的?送我到王府之后温声婉语的告别,还是,这些只是愿望中的填补,其实,都没有发生过,她就是绝情的不告而别了。
  纵是那样,我也不会希望她已不再人间。
  素城主,他可有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如此珍爱他的妹妹呢?我看着他紧拧的眉,发梢无风的飞扬起来,身边的城主夫人试图拉住他,却最终只抓落了他如蝶的衣袖,孔婉慈的脸,突然有些皲裂,如精美的景瓷被水冲碎,那是蓝色的,幽怨的痕迹。
  她的恨,源于什么?
  赫清荷待久了,身子沉重,脚脖发软,顾不得矜持一屁股坐下,见主事人一走,大厅骚动,嘴里不禁肆无忌惮的发起了牢骚:“外界传言的恐怕是真的,这素廖儿和素晴天说不定真不是亲兄妹。”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我吃惊。
  她摇摇脖子,头高高昂起,绷直她雪白的项颈,闪着失望的精芒:“他们,一定有一腿!”
  “哥哥对妹妹的死,这样的表现有什么奇怪?”
  “奇怪,自然奇怪透了,本来他把这个妹妹嫁出去了我还以为传言有假,你没注意过他的眼神么,那哪儿是看妹妹的眼神,情人都没那么……”清荷的话如一涓细雨,轻易的冲刷进我的耳膜,此刻,那细雨逃到了我的耳后,我只记得她开始说的传言,“嫁”,这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怕的字眼,当成了现实,有人会忘记,“女”和“家”需要双方的成全,才能成为“嫁”。
  他要的不是“家”,亦不是可以出“嫁”的妹妹。
  可是,站在高耸直达晴天上枝头的素廖儿,也许,是最不知道的那一个。
  不然,她完全可以拒绝这桩婚事;
  不然,她在高塔之上,便不会对朝宇暮投放出厌与爱交缠的眼神。
  是否,只有赫清荷这样眼里满是爱情的人,才能真正读懂别人的心呢。
  “你这么色,觉得还有机会么?”我终于真心将她当作妹妹一样调侃,赫清荷很不适应的脖子一缩,果然,她读得懂我眼中的含义。
  “唉,帅哥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她托腮洒脱的模样,突然让我有些喜欢。
  “血浓于水”——我终于接受这四个字,于是,解脱。
  世间万物瞬息万变,感情也是如此,但亲情,却是割舍不了也抹不去的。
  恨,情非得已。
  在我长出一口气后,陡变又发生了。
  水河的阁楼,着火了。

  ☆、第⑦章 情非得已(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浪脚踩瓦砾,于高悬的屋顶俯视方才的杀机。
  谷长青还是道者打扮,只是手中没了伪装的算命帆旗,仙风道骨的外表下蕴藏着冷冷剑气,刮落之叶因他的气场分割碎离。
  “宝鼎之事一定与他有关。”
  “谷前辈为何如此笃定?”炎魔山的少主莫浪甚少亲自参与江湖纷争,虽之前不得已跟官府扯上瓜葛,如今刀口染了官家的血便只能一路走到头,那个叛徒,他是非抓到不可!
  谷长青轻声冷笑:“他的那把黑金古刀,可不是凡品。”
  “比起我这把呢?”莫浪举起手中的血色长剑,像个不甘落后的孩子期待着他的评语。谷长青呵呵笑,“焰浴萃取的玄铁必是上等之品。”
  “他强还是我强?”没得到答案莫浪并不满意。
  “不知。”谷长青话音刚落,身旁的少年人已飞身阻去朝宇暮的去路,看着黑夜中缠斗的两人,谷长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年轻人啊,终究激不得。
  那么,也该办我的事了。
  肃静之间,传来一个震惊众人的消息——
  素晴天素城主的妹妹,郡主素廖儿死了。
  一个新婚没几天的新娘,死在了闺房中,就在刚刚。
  我捏着手指,指尖被掐的一痛。那样肆意猖狂的女子,那样年轻有活力的生命,比朝花还脆弱的命格,就这么,无声息的凋零。
  “你信么?”
  “你说什么?”赫清荷不明白一向看不惯她的姐姐怎么主动与她搭话了。
  “死就这么容易,就像……”当初娘离开的那样突然,发生的当时,总是不愿相信的。娘是怎么离开的?送我到王府之后温声婉语的告别,还是,这些只是愿望中的填补,其实,都没有发生过,她就是绝情的不告而别了。
  纵是那样,我也不会希望她已不再人间。
  素城主,他可有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如此珍爱他的妹妹呢?我看着他紧拧的眉,发梢无风的飞扬起来,身边的城主夫人试图拉住他,却最终只抓落了他如蝶的衣袖,孔婉慈的脸,突然有些皲裂,如精美的景瓷被水冲碎,那是蓝色的,幽怨的痕迹。
  她的恨,源于什么?
  赫清荷待久了,身子沉重,脚脖发软,顾不得矜持一屁股坐下,见主事人一走,大厅骚动,嘴里不禁肆无忌惮的发起了牢骚:“外界传言的恐怕是真的,这素廖儿和素晴天说不定真不是亲兄妹。”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我吃惊。
  她摇摇脖子,头高高昂起,绷直她雪白的项颈,闪着失望的精芒:“他们,一定有一腿!”
  “哥哥对妹妹的死,这样的表现有什么奇怪?”
  “奇怪,自然奇怪透了,本来他把这个妹妹嫁出去了我还以为传言有假,你没注意过他的眼神么,那哪儿是看妹妹的眼神,情人都没那么……”清荷的话如一涓细雨,轻易的冲刷进我的耳膜,此刻,那细雨逃到了我的耳后,我只记得她开始说的传言,“嫁”,这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怕的字眼,当成了现实,有人会忘记,“女”和“家”需要双方的成全,才能成为“嫁”。
  他要的不是“家”,亦不是可以出“嫁”的妹妹。
  可是,站在高耸直达晴天上枝头的素廖儿,也许,是最不知道的那一个。
  不然,她完全可以拒绝这桩婚事;
  不然,她在高塔之上,便不会对朝宇暮投放出厌与爱交缠的眼神。
  是否,只有赫清荷这样眼里满是爱情的人,才能真正读懂别人的心呢。
  “你这么色,觉得还有机会么?”我终于真心将她当作妹妹一样调侃,赫清荷很不适应的脖子一缩,果然,她读得懂我眼中的意思。
  “唉,帅哥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她托腮洒脱的模样,突然让我有些喜欢。
  “血浓于水”——我终于接受这四个字,于是,解脱。
  世间万物瞬息万变,感情也是如此,但亲情,却是割舍不了也抹不去的。
  恨,情非得已。
  在我长出一口气后,陡变又发生了。
  水河的阁楼,失火了。

  ☆、第⑦章 焰火重天(四)

  焰火重天。
  像火红的鹰,用天上的红日梳洗着羽毛。
  有根根碎羽,炸出重生的凄鸣。
  鹰,四十年后需要破喙、落羽蜕变,那是无比痛苦的过程,却也是人生必经之路。
  母亲说“人各有命,谁都不能逆天而行,不然,终有一天,上天会让世间回归正轨。”我不知道她说的回归正轨是什么意思,可是人各有命,我是真正体会到了。
  我说:“我们是离开还是救人?”问大哥的意见。
  大哥处事果断,当即说:“救。”
  其实我想的是,怕死的人一定会跳下去的,应该轮不到我们去救。
  但是,大哥的决定让我心暖,他还是当年为我摘莲子的大哥,他还是那么刀子嘴豆腐心,他还是那么,善良的人。这就足够了。
  我的愁,解了。
  苦,凝成了怨;怨,积成了愁,而愁,终究会化作惦念消逝。
  其实,我谁都不曾恨过吧。
  可是我残缺的记忆里,总记得,曾恨过谁的。
  恨过谁呢?
  大火中,素城主没有出现,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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