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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专一-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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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到他家吃的饭,都是刀伊兰做的。

  白翩一脸正直:“我后来学的。”

  焦女王想起从前就觉得恶心:
  “你说你一个老头子,怎么能对自己徒弟下手呢?”

  白翩差点发誓:“老头子对你绝对没兴趣,换了身皮才敢有歹念。”

  焦女王还是恶心:“那芯子也是一样的呀!”

  白翩给她夹了一块肉:“修道者的寿命本就比普通人长,心境自然也不一样,普通人不过数十载春秋,修道者的春秋却能周而复始,换个皮囊就又是一轮。”

  焦女王轻笑:“老树发新芽?”

  白翩一本正经地点头:“正是这个理。”

  焦女王转了转眼珠:“你看见变年轻的伊兰,为什么没有重修旧好?”

  白翩笑了:“我跟她都选择重来,又怎会回头?”

  焦女王一脸我就知道:“你返老还童就是为了老牛吃嫩草!!”

  白翩表示你可以换个说法,譬如——

  “一树梨花压海棠。”

  焦女王刨根问底:“那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不觉得膈应吗?”

  白翩说等到想膈应已经来不及了。他叹了口气:
  “怎么都膈应不起来。”

  “我原本觉得是两段缘分,两对你我,一对是师徒,一对是夫妻。如今想来只是自欺……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

  焦女王知道他想说什么:“孽|缘从一开始就种下了啊!!”

  他边笑边点头:“说是孽|缘也不错,一切不过是业果。”

  焦女王还是拍他的肩:“你怎么害我我都不计较了,陪我一起死就行了。”

  白翩放下筷子,专心致志地笑了很久。

  笑完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亏。”

  修道者的确有几度春秋,每一轮也的确全新,可惜从没有谁能斩断前缘。要怪只能怪他大意,从没想过去斩,任这前缘蜿蜒到眼前。

  或许,只是天谴。

  这次他并不想逃。

  三天时间只剩下一半。

  焦女王没心情出去玩,因为白翩在她快吃完午饭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知道我为什么能留到最后,因为你不爱我。”

  这句话让她膈应到现在。宁愿撑着也不肯出去消食。

  她有时觉得他真的很讨厌。她需要一个说真话的宰相,并不需要一个不分场合说真话的宰相。她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典型的忠言逆耳。

  我们的女主角自认还是个明君。

  宰相是为数不多的聪明人,能在困局里看出真意,能在绝望中找到慰藉,偏偏不能博得帝王的欢心。

  哪怕他非常清楚,这就是他的使命。

  古来只有臣为君死,焉有君为臣忧?

  所以这个唤龙者,非他莫属。

  其他人都是过眼云烟,只有他能陪她到最后。

  宰相想明白了便不再忧愁——他拉着帝王出门踏青。

  踏青踏了一半就开始下雨,两人在树荫下躲雨,跟所有行色匆匆的普通人一样,全然忘记了掐诀结咒。

  直到都淋成了落汤鸡。

  帝王先反应过来:“干嘛不结屏障!”

  宰相的笑声就在她耳边:“你是龙嘛,怎么会怕雨?”

  焦女王想想也是:“我出生时下了一整夜的雨,天生帝王命啊……可惜被你算错了!!”
  白翩说我也不想:“龙行者和唤龙者本就命格相似,我又受了白珍误导。”

  焦女王说那你干嘛给我改名字。

  白翩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是唤龙者嘛,帮你改个名字好加深跟你的羁绊。没想到加得这么深。”

  焦女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焦女王有一点还是承认的——

  “不管怎么说,你我还算有默契。”

  毕竟都坏透了。

  话说到这里,白翩也无可不言:
  “我是把你当宰相培养的。我给你制造危局,指望你自己化解,每次你都没让我失望。我看着你越来越强,也怕你不听话,于是派白衍去杀你。你活了下来,那时我就知道我输了,我没法再杀你第二次。”

  焦女王的实话是:
  “我知道你视我为刀。一开始我觉得有意思,后来我就害怕了。我越害怕就越不服气,凭什么我要当你的刀?白珍一早就引我入局,我在你面前装作不知道。我消极怠工、装傻充愣,只想看你狗急跳墙。我知道你们其实都害怕,可是我不怕,我只有反客为主一条路。”

  白翩笑不出来:“哪怕是一条死路,也要反客为主?”

  焦女王没有叹气:“我最讨厌你们自以为是的可怜。你们又不懂我的境界,凭什么否定它?”

  白翩说你猜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焦女王没心情猜,他就自问自答:
  “我最爱你一往无前。”

  这股子劲,又倔又狠,夺目迷人。

  白翩牵起一个苦涩的笑:“我是个太不专一的人,所以我很好奇,你哪来的自信?沈逆舟也有这个问题,可惜他失去找答案的耐心。”

  焦女王不带感情地评论:“他活该。”

  白翩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成全最难。”

  吕知行自以为是,他不懂;沈逆舟急不可耐,他不懂;袁进亦步亦趋,他不懂。

  不懂的人都死了。

  他必须试着去懂:“我成全你的帝业,你成全我的情|孽?”

  焦女王好笑地抹去脸上的雨水:
  “爱卿,别把自己当情圣好吗。”

  宰相翻白眼:“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飞升。”

  帝王很无语:“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计较,心思比女人还善变……你觉得你改变了什么呢?”

  宰相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是你的宰相呢?”

  焦女王不轻不重地拍他的脸:“爱卿,你再做这种假设,小心我打死你。”

  白翩一脸怨命。

  宰相已然确定他的王上是个疯子——她太不喜欢做假设。
  可她也是个出色的盗梦者。盗梦最讲究的就是如何做假设。无数盗梦者试图扭转乾坤,只因太善于做假设。
  假设未能成真,怨气自然不散,心魔越来越盛,最终成了梦魔。

  用心一也,对盗梦者来说太难了。

  白翩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她排除一切妄念,是最专一的盗梦者,不该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转眼雨停了。

  焦女王掐诀弄干自己,走了几步发现宰相没跟上来,她轻轻摇了摇头,走回去帮他也弄干衣服。

  白翩突然握住了她掐诀的手,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连另一只也握住了。他要做最后一次假设:

  “你会不会飞升呢?”

  焦女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功德积了不少,杀|孽还是很多。”

  白翩笑着摇头:“修道者修心。你自己有没有感觉?”

  焦女王挣开了他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无论结果如何,我也必须走下去。何必多想?”

  白翩大笑,胸中再无郁结,前所未有的畅快。

  焦女王转身就走,不妨被他扯入怀中,死死抱着不放。

  帝王安慰她的宰相:“诶,别怕死。”

  宰相说我真的不甘心嘛。

  帝王想了想还是回抱他:“有没有好一点?”

  宰相没有说话,渐渐闭上了眼。

  他看见了他最后一个梦。

  梦里只有她回眸一个笑容,继而灰飞烟灭,不剩一个碎片。

  他知道这情|念何以如此浓烈。

  世间几多恩爱夫妻,最终也熬不过时间,可他们只有短短三天,三天之后……永世无法再见。

  他们不必熬时间,是时间在熬他们。

  越煎熬,越刻骨。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金曲《忘记时间》~~虐得肝疼~~可惜女主并不觉得虐=_=

第149章 最佳女主

事实证明,觉得煎熬和刻骨的,其实只有宰相一个人。
  焦女王抱了会儿就觉得没劲。她用了点力气推开他,花蝴蝶一样地跑了。

  白翩低头一笑,也便跟上。

  一分一秒,都是最珍贵的时光。

  焦女王一口气跑到了焦氏医院——它已经被云石医药收购,不知为何没有改名字。

  焦氏医药早已不复存焉。

  妇产科。

  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带起焦女王唇角一抹微笑。

  焦若昀看完杨歆母子,从病房出来时下意识扭头,很快就笑出声——

  “你来啦。”

  焦女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一步步款款而来,踏破一切流年,隔阂早已不见。

  仿佛是前生的事,他们兄妹俩也曾坐在病房外。彼时互相伤害,如今相对无言。

  焦若昀说我在普渡寺看见你了。

  焦女王轻笑:“我看见你幸福就嫉妒。”

  焦若昀长叹一口气:“我终于解脱了。”

  焦女王站起来就走。

  焦若昀秒抬头:“份子钱。”

  焦女王随手扔了一包餐巾纸给他。

  白翩在医院门口等了没多久,焦女王就蹦蹦跳跳地跑下了台阶。

  白翩握住她的肩膀,满脸严肃: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是个好人呢?”

  居然还记得来消除焦若昀的执念?

  你不会要背叛我们的邪道联盟吧?

  焦女王眨了眨眼:“活着的人轻轻松松地活,要死的人轻轻松松地死,不是很好嘛?”

  白翩叹服:“境界真高。”

  焦女王说晚饭吃什么?

  白翩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回家。”

  夜幕低垂,雨丝淅沥,昏暗灯光之下,人影跌撞入眼,迷离一如往昔。

  雨夜初见,寥寥数语,她想不起他的脸,自始至终没有什么特别。

  再见自然也无惊艳:“想打架?”

  梦魔轻抚这张肖似袁进的脸:“我真搞不懂,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人家可为你死了两次。”

  焦女王面无表情:“凡夫俗子而已。”

  白翩握紧了她的手。

  梦魔嗤笑:“白雁你也不过是这个下场。”

  白翩云淡风轻:“你怕了?”

  梦魔哭笑不得:“你们两个邪道,凭什么替天行道呢?”

  焦女王打了个哈欠:“少废话。”

  梦魔说你得放过陶光吧。

  梦魔开始打苦情牌:“我是个母胎solo……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人,看在同为魔道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

  白翩不动声色地问:“你成形之时,难道不识情|爱?”

  梦魔一把鼻涕一包眼泪:“我刚成形的时候也是个baby嘛,结果被追着打!我是被打大的!!”

  焦女王不信:“你的魂魄分明是成人,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梦魔说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了——
  “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唾手可得,我从小到大除了变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焦女王一脸嫌弃:“你都不是老司机,凭什么与我为敌?”
  梦魔差点哭出声:“谁想跟你打架啊!一直是你追着我!”
  焦女王无语:“你不跑我就不追了嘛。”
  梦魔更无语:“你不追我就不跑了嘛。”

  白翩打断了小孩子吵架:“你们认真一点嘛。”

  焦女王把陶光的身体交了出来。

  梦魔将信将疑地接过:“你不会做手脚吧?”

  焦女王笑而不语。

  梦魔也笑:“这几天不会再打扰。”

  白翩明白她的慈悲——佛魔一念间,可恨又可怜。

  晚饭是清粥小菜,倒也有滋有味。

  却有不速之客——好白珍。

  白翩对他没好气:“滚。”

  好白珍一脸伤心:“我可是你师父。”
  伤心很快变成了痛心:“你们师徒俩怎么能住在一起呢?”

  焦女王笑得玩味:“你吃醋了?”

  好白珍吹胡子瞪眼:“我没你们那么龌|龊!”

  焦女王把素素还给他:“可以走了吧。”

  好白珍老泪纵横:“我只是一个魂魄碎片……”
  凭什么陪她过日子呢?

  素素给他擦眼泪:“还去江边住吗?”

  好白珍哭得一塌糊涂。

  焦女王把素素推到好白珍怀里:“美人在怀有什么好哭的?”

  白翩在边上笑话他师父。

  好白珍气得站起来,牵起素素就走。素素走了几步却顿住,她回头用一双盈盈秋水看焦女王:“你还没教我圈圈叉叉呢。”

  焦女王也有些不舍。她摸了摸泥娃娃的头,声音无比温柔:“让他教你嘛。”

  素素惶急地拉住她的手,泪水无意识地流。她隐隐知道这是最后一面,哪怕白素珍就在身边,她还想再听一遍。

  焦女王退开一步,歌声哀婉缠绵,眼中无悲无喜。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人……”

  素素就不肯走了。

  焦女王哭笑不得:“我过段时间就来看你。”

  素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焦女王一字一顿:“我只是在做减法。”

  女主白翩及时搂住她秀恩爱。

  素素一走男主就扯开了女主。

  白翩在她身边坐下:“你现在真像月老。”

  焦女王自顾自下棋。她跟自己对弈,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而实际上……
  白翩看不懂这是围棋还是五子棋。

  一句话,没有章法。

  于是他便知道,她的心还是乱了。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她身体里有那么多怨气,天知道用了多少意志压下,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幸福。

  她是魔,得道对她来说实在是苛求。她应该疯狂地占有,应该放肆地毁灭,偏偏不应该这么平静地……
  等死。

  将死之人的道心,屹立于蠢蠢欲动的杀念之中,实在坚定得让人心疼。

  焦女王的眼睛渐渐发红。双手不停地抖,在极力克制。

  白翩及时吻住了她——今日宜双修。

  没有谁能在被坑到万劫不复之后,依然存着舍己为人之心,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心头越是怨恨难平。

  今日份的双修,很激烈。难以想象的激烈,已经不是双修,而是一种发泄。所有人都可以害怕,只有她不能害怕,可是依然害怕,不能用语言表达。

  淋漓尽致的只能是肢体。

  白翩真的变成了女主——被男主强硬地压在身下,予取予求。

  他被她咬得血痕累累,舍不得以牙还牙。

  焦女王已经失去理智。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体内的阴气和怨气使她如坠冰窟,只能攫取唯一温热之处,将这火炉拆吞入腹。

  白翩觉得很可笑:什么伦|常,什么禁|忌,实在不容他在意——痛也甘之如饴。

  不知过了多久,焦女王才清醒过来。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自欺欺人地披上衣服,脸上是经典的渣男表情——不想负责。

  她尴尬过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强X这种情节,不正应该发生在她这种霸总身上?

  白翩掐诀疗伤,自然地穿好衣服,并没有追责的意思。

  两人各自整理好自己,又是一对衣冠禽|兽。

  凌晨三点。

  焦女王在被窝里睡不着,窸窸窣窣地像只老鼠,白翩忍不住把她翻过来,好笑不已地盯着她看:“还想干嘛?”

  这时焦女王本该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干|你。可她觉得自己不能太形而上学,于是创新了一下:“你不怕我?”

  白翩回忆了下她刚才发狂的样子,那时候他在干嘛呢?他还来不及害怕,就被她咬破了嘴巴,她难得有这样主动的时候,他光顾着迎合,哪还想得起害怕?

  白翩的回答也很创新:“很有情|趣。”

  焦女王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原来你喜欢当|受啊。”

  白翩摸摸她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好一点没有?”

  焦女王点了点头:“我怎么感觉你是我的解药呢……”

  白翩说何止:“我还是你的陪葬。”

  焦女王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天早上。

  焦女王起来做了早饭,火腿鸡蛋三明治,配上沙拉鱼子酱,宰相自顾自抢她那份吃。明明行为十分幼稚,偏偏动作相当优雅。

  焦女王只能再做一份。

  吃完早饭他抓过她的手腕,开始……

  把脉。

  焦女王正自无语,他却笑了起来:“果然。”

  焦女王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飘过。

  她艰难地想起她曾经是个医科生,可惜已经想不起来一点医学常识,想来想去只能去买了一根验孕棒。

  验孕棒出现了两条杠QAQ。

  焦女王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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