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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专一-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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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玛用指腹轻轻抹去那滴泪。她微微一震,几乎错把她当成了别人。
  抬眼终是失望,她轻轻“哼”了一声。

  乔玛再也没等到第二滴泪。

  焦女王又给自己细细敷了一次药,那几个字微不可闻——
  “袁进。还是疼。”

  乔玛说不出责怪的话。

  拥有的时候她不算太不珍惜,失去的时候也没那么追悔莫及。似乎只是有些遗憾,还有些不习惯,可以慢慢改过来。

  乔玛居然就不走了。

  焦女王说你挺聪明,知道梦魔见过你,也许会找你麻烦。

  乔玛义正词严:“我照顾自己战友的遗孀。”

  焦女王懒得跟她分辩。

  一灯大师拖了梦魔好几天,终于等到了他的救星——一只掉毛的鸿雁。
  他一眼认出那是白翩,当场赋诗一首: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白翩变回人形骂他:“少做作!”

  梦魔目瞪口呆:“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白翩一脸你好没见识:
  “我是新任唤龙者。”
  梦魔还是不信:
  “大鹏呢?”
  白翩面无表情:
  “魂飞魄散。”

  梦魔始知上当,追着陶光要打死他,后者被一条龙救下,然后扔到了湖里。

  陶光:“……”

  天杀的恶龙!!现在还记仇!!

  黑龙与白雁的新组合,比之前组合的战斗力弱了不少。
  黑龙出手迅猛,白雁虽也狠辣,无奈个头比大鹏小,惹得梦魔嘲笑。

  一灯大师光速带着徒子徒孙躲到安全地带。

  他眼看双方胶着,内心天人交战:这组合也不知靠不靠谱,不如等他们磨合好再出手?呃……他们不会被打死吧?

  事实证明双方都只是小试牛刀。

  梦魔不算落荒而逃,竟有几分期待:
  “还算抗造。”

  黑龙变回人形,微微叹气:没过瘾。

  白雁变回白翩,开始抱怨:好吃力。

  焦女王懒得嘲笑他。

  白翩在她身后苦笑。

  他不禁设想:如果是袁进,只会比他更弱,她难道要一人对敌?

  可惜他并不是袁进。

  白翩作为新任唤龙者,正式宣布与黑龙合作,玄门存知并无异议。但焦女王没有回联合作战部。她觉得自己的窑洞更安全。

  乔玛渐渐也变得不那么碍眼。

  乔玛替代了袁进,焦女王几乎可以忽略那一点不同。

  她偶尔会盯着自己小手指上的血洞出神。本来它早就可以好,她忍不住总去戳,几乎凝成了一点朱砂。

  她跟自己生闷气:朱砂痣有长在手指上的吗?不伦不类。

  乔玛偶尔会说一些她懒得懂的话:
  “懂你的人你不爱,你爱的人不懂你。你太难伺候。”

  焦女王被唠叨的次数多了,忍不住反驳:
  “我谁都不爱,也没人懂我。”

  乔玛用玫瑰花糯米糍堵住了她的嘴。她看着那条龙瞪大的眼睛,就觉得她越来越好喂。

  乔玛其实心里还当她是从前的焦娇。哪怕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哪怕她没有一个好脸色,她依然能看见她从前的影子。

  这是一件神奇的事。

  可她相信总有人能看见。

  譬如那只白雁。他还是掉毛,好在羽毛长得快,一直飞到窑洞里来。他很少化为人形,总是弄得一地板的羽毛,只为看见她表情的一丝变化,然后被打落更多的毛=_=。

  乔玛好几次听见焦女王叹气:
  “还不如养只鸽子。还能吃。”

  乔玛默默把那句话咽下去:
  “其实白雁对你挺好。”

  他战斗力不如吕知行,却足够了解你,也一直在配合你。

  可惜你看不见。你的眼睛一直疼。我知道。

  焦女王的眼睛不见好,于是养了一大缸鱼——每天眼珠子跟着鱼儿转,一开始会更疼,转着转着就习惯了=_=。

  这种过激疗法终于使她的眼睛发炎红肿了起来。

  白翩念咒给她治眼睛,治好了她继续看鱼……如此反复数次之后,他终于发火:“是不是想瞎?”

  焦女王表示她只是有一个疑问:
  “这么小的鱼,还敢吃那么多……”

  也不怕撑死?

  白翩的解释是——
  “知道活不长,不吃白不吃。”

  焦女王再也没养过鱼。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开始珍惜自己的一切,当然包括她的眼睛。

  自从白翩成为唤龙者之后,崔蛰来看焦女王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他看见那只白雁总忍不住好笑:
  卖萌呢你太大,当保镖又不够威猛,怪不得她不喜欢你。

  白雁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咬他。

  焦女王随他们去闹。乔玛跟她坐在一起看电视,并不抢她的水果吃,只是忍不住感叹:“你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呢?临了临了才得到一点真心。”

  焦女王不屑:“我有道心就够了。”

  白雁觉得自己的毛不能白掉,于是他把它们收集起来,给那条龙做了一条羽绒被。
  焦女王本来不想要,乔玛却替她收下了。
  焦女王无语:“用不着。”
  乔玛说你先试一下。

  焦女王一试居然还成——纵然她习惯阴冷,也不觉闷热。温度刚刚好。

  她忍不住问白翩怎么弄的。

  白翩说其实很简单:
  “我把你的龙鳞融了进去。”

  雁是一只掉毛的雁,龙也是一条蜕皮的龙——她新陈代谢迅速,苏摩草快要吃完了。

  焦女王在意另一件事:“你的阳气很多?”

  你不好好练羽毛,居然浪费阳气融龙鳞?

  白翩微笑:“你总要睡个好觉。”

  焦女王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帮白雁练羽毛。

  白雁的阳气并不比大鹏少,奈何个头还是小,一口咬下去梦魔没啥感觉不说,他自己反倒要掉不少毛。

  焦女王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掉毛——他的阳气太重,正如她的阴气太重,加速了新陈代谢。那些毛上面还有残余的阳气。

  焦女王若有所思:他一直掉羽毛,她一直掉龙鳞,都不是长久之计,能不能像羽绒被一样中和一下呢?

  白雁就不练羽毛了。他变回了人形,脸色有些不自然。

  焦女王比他直接多了:
  “双修怎么样?”

  这法子听起来有些疯狂——一个至阴,一个至阳,一个受不了热,一个受不了凉,也许会阴阳调和,也许会两败俱伤。

  白翩犹豫:“这……”

  焦女王早就忘了师徒之名,现在只当他是个辅助。既然是辅助,那跟工具也差不多。

  白翩表示那还是不一样的:
  “双修是要结为道侣的。”

  焦女王仿佛在看一个一次性用品:“有必要吗?”

  白翩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
  “绝对不行。”

  焦女王转身就走,很快被他扯住了衣袖。她懒得看他:“想通了?”
  白翩还是那句:“要有名份。”

  焦女王一把甩开他的手。

  白翩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造访龙洞。

  他带来一份契书,上书道侣的责任与义务。他已经签好字,用的是自己的血。

  焦女王懒得细看,并对血书膈应——她立马逐客。

  乔玛很有眼色地回避。

  白翩争取:“随便签下嘛。”

  焦女王就不懂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都快狗带了还签个屁契书?

  白翩不答反问:“为什么不肯签?”

  焦女王嗓音冷然:“我自立于天地,死生不受制约。”

  白翩当场烧了那份契书。眼里火光渐淡,心火却自暗燃。他凝住她一字一顿:
  “无需契书,我也应你。”

  焦女王打了个哈欠:“等我通知。”

  白翩笑得挑衅:“择日不如撞日。”

  焦女王径自给眼睛上药。哪怕她的眼睛已经好全。

  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疼。上药的时候能平静一些。

  白翩无法勉强,却也没有离开。

  他望向镜子里的她,依然那么面无表情,上药的动作那么机械,偏偏流露出一种伤感,她自己都无法察觉。

  他后悔自己不该用火。那像极了燃烧的魂魄。像烟花,像流星,像一切不吉利的东西,像所有不美好的回忆。

  他想她在糟糕中已经活得算好,因为不停在忘记。前几天他不经意提起袁进,她愣了好久才说那句凡夫俗子,语速慢了许多。好像都是前生的事。

  她还那么年轻,倒像活了几辈子。

  她是天地之间最特别的存在,必须经历最特别的时光——只能珍惜当下,不能留恋过去。

  并且没有将来。

  白翩走到她身边,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微微抬眼,不懂他为何热泪盈眶。她很快移开视线:他又想表演。

  白翩这次走了小言路线。
  “我知道你难免灰心,只是总要心存希望。也不必太勉强,或者看开一些,放纵一下也行,这样闷着太不值……”

  这个人教会了她算账,这时候又说不必勉强——矫情得一如既往。

  她目露不屑,他难免叹气:
  “如今还不信我?”

  她清晰而沉重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白翩笑了,干脆坦诚:
  “我不是袁进。冷言冷语也好,恶语相向也罢,于我都无妨。你若愿意天天骂上我一百遍凡夫俗子,只要你能解气。你觉得累可在心里骂我,我也能听见。随你怎么发泄,别憋在心里。”

  焦女王斜了他一眼:
  “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贱的人。”

  白翩很得意:
  “我在你心里总算得了个第一。”

  焦女王觉得把吕知行换成白翩这笔买卖还是赔了。

  大鹏换白雁,战斗力下降不说,还得浪费不少口水——吕知行比他话少多了。

  焦女王的口水乱飞:
  “我一直觉得你像个女人。你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他们都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喜欢你,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

  白翩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
  “因为我演技好,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给甜头,什么时候该给拳头。我时而把他们当人,时而把他们当畜生。”

  焦女王彻底无语,他却还在继续:
  “我思来想去其实待你不同。我明知你看穿我,偏还愿意演戏,明知你我无义,还在表演有情。后来就连我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戏假情真,还是戏真情假。”

  焦女王连白眼都懒得翻:瞧,又人戏不分。

  他的思路却已经清晰:
  “分不清就不必分了。一切全凭心意。”

  他突然俯身,亲了一记她的发顶。

  焦女王扭头瞪他。

  他摸摸她的头,轻叹:“总觉得不够本。”

  焦女王把他暴揍一顿,他望着一地的羽毛,还是那句“不够本”。

  焦女王把他扔了出去。

  白翩靠在岩壁上喘息,去问前方无尽的黑暗:“这辈子太短。”

  他比她多活了几十年,她还没说短,他却真觉得短。短到一切蒙昧情|念,刚刚澄清便无可转圜。短到来不及去想相爱,说一句真心话都难。

  妙又妙在短。

  短得看清一切,短得别无所求,短得只剩守候。一根稻草都舍不得放在她身上。

  一切看似补偿,其实只在吃糖,直至舔到那层毒芯,心甘情愿一同沦亡——

  情债怎么够偿?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终于找到了言情作者的感觉!!

第133章 互为道侣

一灯大师最近频繁地请人喝茶,终于不再用他心爱的汝窑,而是换上了一套铜的。
  焦女王喝了一口就嫌闷,自己出去转悠了。

  白翩只能长话短说:
  “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一灯大师闭目长叹:
  “该来的总要来。”

  白翩质疑:“你指使吕知行的吧?”

  就为了推卸责任?

  一灯大师摇头:佛曰,不可说。

  一灯大师装深沉,白翩却觉得必须说清楚:“你也看到了,作战我不及大鹏。”

  一灯大师掀了掀眼皮又合上:
  “谁也不知道除魔的功德有多少,能不能抵过她的孽障。决计不能拖,有畏战之嫌。”

  白翩说若我与她结为道侣,丹书血契,分担罪过又如何?

  一灯大师终于睁眼:
  “天道容你做唤龙者,已是最大的退让。其余一切不宜强求。”

  白翩出来时,焦女王还在廊下看风景。

  眼珠子一动不动。

  白翩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焦若昀和他怀孕的妻子,很是幸福的光景。他没有回头,知道她的眼里没有波澜。波澜只在心中。

  白翩终是开口:“平凡日子也不错。”

  焦女王懒得理他——他自己就能说上半天。

  白翩果然扮演了他想象中的女主角,一腔一调都是那么高傲。
  “凡夫俗子,有什么好?”

  焦女王勾起唇角,在一瞬的笑意绽后,就向那对恩爱夫妻出手——白翩以身相挡,毛全掉光。

  众人所见,唯有一张鬼魅般的脸——龙鳞斑斑,杀气腾腾,明明没有见血,那血却淌到了心里,寒意遍袭。

  她就站在那里,身份不言而喻——地狱使者。

  下意识的尖叫之后,便是漫无边际的逃窜。

  一灯大师现身疏散群众。他来不及斥责那条龙,即刻把徒子徒孙都撵走。

  白翩变回人形:“别做傻事!!”

  焦女王也不勉强。她复又坐下,一派闲适高雅,仿佛方才的杀招只是一时兴起。

  她不急。杀人对她来说太容易,一个一个来,谁也逃不掉。她罪孽深重,不在乎再多一点。权当陪葬。

  白翩的道袍已经染血,他勉强站直了身子,得到的却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回答——

  “这就是发泄。”

  够不够别致?

  白翩差点当场打自己的嘴巴。谁让他嘴贱说大话?

  一灯大师不敢走过去,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人听见。
  “女施主,何苦来哉?”

  焦女王转了转眼珠,古井无波便似活了过来。那神情很难描述,庄严中带丝魅惑,仿佛一点即燃的星火,或许只能用一个词概括——死亡。

  一灯大师立马闭上眼睛念经。

  焦女王轻笑一声:
  “老和尚你别怕,我不会杀你,但可以杀别人。你这个庙,估计也得毁在你手上。我好心提醒你,别把小和尚们都赶走,梦魔还在外面呢。”

  一灯大师告诉自己不能哭:
  “你到底想怎样?”

  白翩坐在一边疗伤——白脸|红|脸|都让她唱。

  焦女王的口气愈发轻松:
  “反正我是要死的,我怎么想没有用啊。办法应该是想活的人想,你说呢?”

  一灯大师转身就走——他急着把小和尚们叫回来。

  焦女王不带感情地瞄了白翩一眼,得出一个结论:
  “不能打,只抗造。”

  白翩压根儿就不气。他把一地的羽毛收集好,寻思着再做一副手套。

  他收完了羽毛,心却静不了:她怎么就能确定,他能拦下方才的杀招?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不是太震惊,因早有预料——她已经是魔,杀心起灭,只在一念之间,毫无道理可言。

  白翩不懂:大鹏还能制住她,他却不能,天道为何如此决定呢?

  天庭。

  文殊菩萨追着太上老君打。

  太上老君扒拉着瑶池的栏杆差点跳下去:
  “你再过来我就跳了!”

  文殊菩萨冷笑:
  “人家三生三世都跳诛仙台,你跳个瑶池还磨叽!!”

  太上老君无奈:
  “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这个……欲成佛,先入魔,正如欲相爱,先相杀嘛!!”

  文殊菩萨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
  “万一放不下呢?”

  太上老君就说了实话:
  “要不是我惜才,多条龙炼丹也不错啊。”

  文殊菩萨扭头就砸了他的炼丹炉。

  太上老君当场昏过去。没听见道童们的议论:“难道这就是先相杀,再相爱?”

  焦女王是真入魔了——谁让她吸了那么多怨气?

  她最近边吃玄术师边思考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是魔龙,还是龙魔呢?哪个更酷炫?

  乔玛说魔龙更好,一听就是大反派,最后才死的那种。

  白翩很快上门送手套。

  焦女王不想要:“都快春天了。”

  白翩本来也不是来送手套的——他没皮没脸地住了下来。

  乔玛做完交接工作之后,正式辞去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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