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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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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她不是不信自己的说辞,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想到此处,陆知宁心底涌出一分“也是个可怜人”的怜悯之情来,不再多言,退出了紫鸾宫。
  待陆知宁走后,季飞霞走至床边,双手托腮,趴在窗棂上。她眸光有些怔怔,口中喃喃道:“宋大人,我又何尝不知道陛下与沈女官的事呢?那沈苒本就是兰池姐姐的堂妹,一颦一笑无一不像,陛下会心动,那也是自然的。”
  许久后,窗外都无有人回应,只有春日的风吹着一片卷叶而过。季皇后这才幽幽一叹,道:“呀,我都忘了,今日宋大人要在陛下面前当值,不会偷偷过来呢。”
  ***
  陆知宁本想再寻时机,想办法封住沈苒的口;可时光匆匆,没几日她便要启程回江夏去了,她只能不甘地离开了京城。
  这一次出京,她的梦便彻底断了。她走了,而陆长思却留在京城娶妻为质。她与兄长的缘分,兴许也到此为止了。
  江夏王一家离京时,已是春暖花开的时日。未多久,伴着几场细细密密的午后阴雨,京城便入了夏。今年的吏部入等皆是才华横溢之人,其中有个叫吴修定的,在陛下面前大出风采,被点作了殿试第一甲。一夜间,吴修定就从籍籍无名的庶出子,成了名满京城的登科状元郎。
  吴修定满腹才华,将来定然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朝廷上下、数家权贵,皆有意拉拢于他,家家都在打点礼单,登门拜访。
  陆麒阳虽没有这份心思,可还是要做一下明面上的礼数。沈兰池帮他挑拣了几份礼物,差人送去吴修定新修葺好的府上。
  她打点礼单时,陆麒阳就在她边上一直转悠着,嘴里念叨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北关呢,最好玩的便是骑大马。”他掰着手指头,努力给沈兰池说北关有多好,“京城入了夜就有宵禁,不能骑马;平时街上人头攒动,也不方便策马而行。但是北关就不一样了,大片的地,随便你赛马。”
  沈兰池“哦”了一声,翻过一页礼单,敷衍道:“我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也没事,我可以教你。”陆麒阳说罢,又竖起一根指头,“我父王曾在北关待了十三年,那里的百姓都是极其爱戴我父王的。如果我们去了,必然也是受欢迎的。”
  沈兰池又“哦”了一声。
  北关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太遥远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离开过京城。
  “还有啊……”陆麒阳努力地从唇齿间憋出下一句话来,“北关有种小马驹,温顺漂亮,京城里见不到,一匹值千金。你若去了北关,我就可以寻来送你。”
  他已经絮絮叨叨说了一个早上了,沈兰池终于醒悟了些什么。
  她将手中礼单交给管家夫人,道:“夫君,从今早上起,你就不停地和我说那北关有多好。你这是……想要带我去北关玩儿一阵子?”
  “是是是。”陆麒阳挤出一个笑来,忙不迭点头,“我想带夫人去北关散散心。”
  说是“散散心”,可事实上,却全非如此。
  陆麒阳知道,陆子响不大待见自己。他已得了密报,陆子响近来试图联络那北关外的蛮人,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也许过不了多久,两人便会兵戈相见。
  沈兰池是她的妻子,留在陆子响眼皮底下,终究有些不安全。
  可若说沈兰池是“逃难去北关”,又有些太惨了,倒不如说是去北关玩儿的,那还潇洒一些。因此,陆麒阳耗费了整整一个早上,绞尽脑汁、苦口婆心,想要唤起沈兰池对北关的好奇之心。
  此时此刻,被沈兰池点破了自己的心思,陆麒阳有些忐忑。
  沈兰池掸了掸衣袖,自在道:“好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一路跟着你。”
  见她答应的这么畅快,陆麒阳顿时舒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到屋子外头传来一阵响亮的“喔喔喔”叫声,那叫一个高亢洪亮。
  沈兰池惊了一下,出门一瞧,却看到一只羽毛鲜亮、红冠丰翅的大公鸡,正趾高气扬地落在对面屋顶上,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像陆子响巡视灵山似的,傲然在屋檐上游走。
  屋檐下,管家夫人、媳妇小厮聚了一地,有拿网兜的,有拿竹竿的,变着法子去捅那只陆子响似的大公鸡。只是这大公鸡机灵,脚步若飞,仿佛偷习了江湖绝技,总能飘然避过攻击。
  “快、快捉下来!”管家的急的满头大汗,道,“这可是要捆了送给状元郎的鸡!若是飞走了,便是个坏兆头!不吉利!”
  楚国习俗,但凡登科及第者,便要送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以道贺。管家的对此深信不疑,生怕鸡飞了,就让吴修定被贬官了。
  沈兰池瞧见这副热闹场面,惊了一下。随即,她拍拍陆麒阳的肩,道:“养虎千日,用虎一时,还不快去?捉了那只鸡,也算是一桩大功。”
  陆麒阳迟疑一下,小声道:“兰兰,我可是堂堂镇南王。你叫我上房捉鸡……?”
  “我这不是看到旁人都无能为力,这才厚颜向镇南王求援么?”沈兰池淡定极了,语气波澜不惊,“更何况,你觉得是你堂堂镇南王上房捉鸡比较丢人,还是看到一只大公鸡从镇南王府飞出去,在街上飞上一圈,比较丢人?”
  陆麒阳想了想,立刻道:“我,我这就去捉鸡。”
  说罢,便叫人端来梯子,三两下便利索地爬上了屋檐。他撩起袖子,便缓缓向那只傲然漫步的大公鸡靠近。
  一步、一步、又一步……
  “王爷!上啊王爷!”
  “给它点厉害瞧瞧!”
  “让这只鸡知道什么叫关北战神!”
  陡然间,那只鸡察觉了偷偷靠近的危险,倏忽回过了头。电光火石间,公鸡那透着无双智慧的小黑豆眼,便与陆麒阳的双眼对上了;一人一鸡,面面相觑。
  这一眼,让陆麒阳愣了一下。
  ——要命了,这只鸡怎么这么像陆子响!
  就是这一瞬,那公鸡扇动翅膀,一边“喔喔喔”地高叫着,一边飞起一爪,就向着镇南王那俊秀的面庞上踹来。说时迟、那时快,陆麒阳伸手一抓,便要扣住大公鸡的脖颈!
  只可惜,他抓了空,这公鸡扑棱着翅膀,飞速逃窜而走,扑入了邻家。
  陆麒阳望着公鸡远去的背影,站起身来,喃喃道:“陛下……”
  未能完成使命的陆麒阳有些讪讪地下了楼梯,想要去沈兰池面前领罪。可他刚走到沈兰池面前,王妃娘娘却身子一晃,晕倒在了阿萝的怀里。
  陆麒阳大惊失色,连忙道:“快请大夫来!”
  约莫一盏茶后,白发白须的老大夫坐在了沈兰池房里。隔着一道帷幕,老大夫一边捻着胡须,一边替沈兰池把脉,面色飘然不定。
  “是这样的……”陆麒阳面孔惶惶,良心难安,自我剖白,“是我不好,我没有捉到王妃要的鸡,把王妃气倒了。都是我不好,连只鸡都捉不到……”
  “鸡?”老大夫眼睛一眯,露出惑色,道,“王爷,这是王妃娘娘有喜了,与鸡又有何干?”
  “啊?”陆麒阳懵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口中下意识继续道,“我本来快抓着那鸡了,一个走神,让鸡给飞了,结果王妃就气到了……”顿了顿,他才意识到了什么,刷的一声站了起来。
  “有喜”与“鸡”在他的脑海里撕扯着,令他思绪混乱,面上又惊又喜。在一片道贺声中,陆麒阳露出畅快笑脸,中气十足地对沈兰池大喊道:“兰兰!你听见大夫说什么了吗!我们……我们……我们有鸡了!!”
  我们有鸡了——
  有鸡了——
  鸡——
  帷幕里刚睁眼的沈兰池,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老天保佑,她还是假装没醒好了。
  真鸡儿丢人。


第73章 有孕在身
  沈兰池有孕; 于镇南王府而言,是件天大喜事。
  当日; 府邸里便发了一轮赏钱。合府上下; 皆是喜气洋洋的。不仅如此,到了傍晚,那只走失的大公鸡还被隔壁安国公府的人送回来了——这鸡没长眼睛; 从镇南王的园子里飞走; 扑入了镇南王的岳家。恰好沈大夫人惦念女儿,就干脆提着鸡上门了。
  沈兰池见到那只鸡被人倒提着拎入园中,哭笑不得。
  沈大夫人听闻她白天晕了一回; 心底便担忧无比; 一个劲地问她可有哪里不对劲,又说女人有孕时最为艰难;现在没征兆,以后吃什么吐什么,难受的很。
  “我也不知怎么就晕了; 旋了个身的功夫,头重脚轻; 就倒下去了。”沈兰池有些纳闷,“那大夫说不必慌张; 许多妇人都是这样的; 叫我吃好喝好就是。”
  “哎呀; 那你日后更要小心些。”沈大夫人愈发谨慎; “就怕你跟我一样; 以后有的折腾。当初娘怀你的时候; 可是遭尽了苦头。你又能踢又能闹,总是不肯安生。”
  眼看着这旧账就要翻到近二十年前,沈兰池连忙打住,笑道:“娘说的是,便是为了夫君,女儿也会小心万分。”
  见她面色精神,显然是过的不错,沈大夫人便放了心。再想到若干年前自己与夫君要将兰池嫁给太子的事儿,心底便是一阵感慨。
  时光已变,所幸兰儿不曾嫁错人。
  若是当日嫁了太子,兴许如今已是幽魂一缕了;跟了陆麒阳,反倒是过的更顺遂。
  没一会儿,老王妃谢英鸾便过来了;一道关照过沈兰池后,便扯着沈大夫人的手,要她一道打叶子牌去。沈大夫人只能推拒道:“你是闲着,一身轻松;可我不然,家中还有事情要打点。”
  谢英鸾无奈,只能放她去了。
  陆麒阳刚在新鲜兴奋劲上,一直围着沈兰池打转,绕得她有些眼晕。没一会儿,便伸手去摸摸沈兰池的腹部,隔着衣襟上下蹭着,嘀咕道:“摸不到几斤肉,这便怀了?”
  沈兰池险些翻出个白眼来,道:“哪有这么快显怀的?”
  “也对。”陆麒阳语气兴奋,“好歹等个三两天。”
  “三两个月还差不多!”沈兰池瞥了他一眼。
  镇南王妃有孕,不少人便趁机送了礼物来,顺手拉拉关系。一段时日后,宫里竟也来了打赏,据说是皇后季飞霞下的赏赐。
  宫中遣来的人,是陆子响身旁的得力女官,沈苒。
  午后下了会儿阵雨,地上湿漉漉的。镇南王府门口来了宫里的仪仗,沈苒穿了身薄杏色宫装,乌发如男子似地束了道冠,罩以薄纱,露出张秀丽面容来。
  见沈兰池出门接赏,沈苒便低声道:“兰姐姐,这赏赐虽借的是皇后娘娘的名头,可其实是谁赐下来的,姐姐心底应该……明白吧。”
  沈兰池心底咯噔一下。
  有能耐指使陛下身旁的女官跑腿的,还能有谁?
  当然是陆子响。
  沈兰池的笑容凝滞了下,也不能那么自如地收下这份礼了。还是陆麒阳一撩衣袍,跨了出来,笑道:“这么厚重的礼物,不收便是傻子。沈女官回了宫中,便替我谢过皇后娘娘,说我改日定会回赠一份厚礼。”
  沈苒应了声是。
  她掌了伞,自镇南王府离开。将要上马车时,却听到一道怒气冲冲声音:“阿苒!”
  抬头一看,原是吴修定。
  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打扮的一身崭新周正。几个嫡兄也再不敢拿他寻开心,只颤着胆讨好他,以是他现在走路都底气十足。
  见到吴修定,沈苒微诧,道:“原是吴大人。大人有事么?”
  “我有什么事,你会不知道么?”吴修定有些恼,几步上前来,扣住她手腕,怒道,“常侍大人说要你去身旁服侍一段时日,可你却入宫了!宫中是何等地方,你难道不知道么?”
  沈苒挣了下,语气平顺,道:“自然是知道的。”说罢,便将手抽了出来。
  “你为何不肯等我?”吴修定有些恼,“若是你多等一段时日,我也不会再让你受苦日子。如今我扬眉吐气,再也不会让旁人辱没。”
  沈苒的面庞却毫无动容,口中道:“我与大人非亲非故,不过是一对主仆。大人为何让我‘等你’?”
  听到她将二人的关系拨的如此分明,吴修定愣了下,下意识争辩道:“我可是将你带出教坊之人!怎么就非亲非故了?”
  沈苒听了,眸光悠悠落下,道:“若我不曾猜错,为我赎身的应当是散骑常侍大人,而您不过是代替他来做这件事。您从前在吴家,月银都未必有着落,又何来钱财为我添置宅子?”
  她一下子就猜中了真相,吴修定喉中的话噎住了。
  她说的没错,想救沈苒的就是陆敬桦,替沈苒盘宅子的也是陆敬桦,自己不过是帮陆敬桦一个忙罢了。
  “……是。”吴修定有些讪讪,侧过身去。
  “既然如此,大人也不必太挂心于我。”沈苒抬眸,语气淡然,“人往高处走,本是世间常情。大人尚有出人头地、状元登科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想攀一攀富贵?从前跟着大人在吴家,见惯了贵介子弟纨绔作态,如今便愈发不想沦作人下人。”
  她一番话,令吴修定无话可言。
  从前在吴家时,几个嫡兄常常欺辱他,沈苒全都看在眼底。她受尽颠簸,更清楚世间冷暖,想要向上爬,自是无可厚非。
  虽明白这个道理,但吴修定还要挣扎一番,他半怒道:“富贵显赫,当真有这么重要?抵得过一世安稳?我本可照顾你一辈子!”
  他说的有些冲动了,一句“一辈子”出了口,这才有些讪讪。他本不该说这句话的——如今媒人踏破了他的门槛,嫡母也替他相看了好几个名门贵女了。
  却见沈苒淡了表情,道:“是,富贵显赫就是有这么重要。我沈苒便是这样一介庸俗女子,大人不必高看我,便让我自个儿烂着吧。”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再没回头看一眼吴修定。
  吴修定本就没撑伞,马车走远后,愈下愈大的雨浇了他一身湿,他打了个喷嚏,一身狼狈。
  ***
  这场雨绵绵不绝,一连下了一天一夜,都不见停。次日夜深时,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地敲打在柳家的屋檐上。
  书房里,柳常倚着柱子,瞌睡连连,头一点一点。柳愈见了,便干脆叫醒他,令他到一旁去休息,自己则披着一件外衫,漫步至廊上。
  夜云浓浓,空中无星亦无月。一片雨声里,隐隐夹杂着几声凄凉夏虫。雨水落至竹叶上,便发出噼啪一阵敲响,软绵绵的。
  柳愈蹙着眉,望着庭院中一杆修竹,面露沉思之色。
  今日,陛下又重提了书联木金族之事。若说上一回,陛下还有与自己商议的意思;而这一次,便只是知会自己一声。十有八九,陛下已让其他心腹着手去做此事了——将木金人放入关内,以令陆麒阳背个里通外敌的罪名。
  木金族乃蛮族,生性狭隘,睚眦必报。早先陆麒阳驱逐木金人时,杀尽他们部族战士;若是木金人卷土重来,保不齐便会心带怨气,如前朝一般,屠戮边关城镇。
  届时,百姓便会流离失所。
  想到前朝初年时,木金人在边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柳愈面上的忧色便愈深了。
  夜风越寒,吹得他衣袖尽鼓起。他于风中立了一会儿,觉得遍体生寒,这才惊觉本不当在这等更深夜重之时出来透气。于是,便回了书房,走到书案后。
  立在桌案前,柳愈手提毫笔,斟酌再三,终于下了第一笔。
  ——将军勋鉴,上欲开关以迎外族。愈恐木金人不日将斥于关北,望将军重整军鼓,以应不时。草草不尽,刻祉均安;不得多言,唯望涵谅。
  待书罢,他叠起信纸,塞入信奉之中,仔细封好,这才唤醒了在一旁打瞌睡的柳常。
  “公……公子?”柳常揉着睡眼醒来,听得外头风雨大作,道,“我竟又不小心睡着了么?公子也不叫醒我。回头给夫人逮到了,又要连累公子被教训。”
  柳夫人总觉得柳愈治下不严,对仆从太过放纵。
  柳愈却不甚在意,道:“横竖我也活不了几个春秋,规矩又做给谁看?你拿了这封信,快些手脚,送到镇南王府去。”
  柳常闻言,大惊失色,重复道:“镇南王府?公子,你……你是当真?”
  “去罢。”柳愈道,神情淡漠,“雨大夜深,难为你要多跑一趟腿了。”
  柳常接过了信,心里直泛嘀咕。
  这大雨和夜色倒是好说,只是公子突然要给镇南王府送信,那就很令人难以捉摸了。看陛下如今的意思,是要扶个人与柳、宋、季三家作对;那沈家如今是个空架子,软绵绵的,有些斗不过,陛下还是想要让镇南王府与三家互相制衡。在这种情势下,公子竟要联络镇南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更何况,那镇南王妃还是出自沈家,与公子有过一段不甚愉快的往事……
  柳常嘀咕归嘀咕,还是快手快脚地出门送信去了。他一路冒雨,赶到镇南王府时,浑身都已湿透了,手中的信受了潮,也变得软塌塌。就着淅沥夜雨,柳常扣开了镇南王府的大门,将信转交给了王府管家。
  未多久,这封信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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