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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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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士者被腹疾,若多余三人之众,则须慎以待之,以绝疾疫之灾’。”他说完这句,揉一下眉心,道,“不成,得换个说辞。……算了,我来写吧。”说罢,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沈兰池握着笔杆的手掌。修长手指贴着她的肌肤,似有不绝温度绵延递来。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陆麒阳蹙了眉,将手握得更紧,“知道你爱美,可天冷了,就该多穿点。”
  这样的姿势实在写不好字,两个人握着一支笔,笔杆子歪歪扭扭的,胡乱在纸上划来划去,涂下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符号。
  陆麒阳起初还板着正经面色,没一会儿,就因为纸上的一团乱麻而破了功,笑出声来。
  “别写了别写了!”他嚷道,“这样子写不好字。”
  “……”沈兰池把手缩回来,小声道,“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陆麒阳在一旁笑得开心,身子东倒西歪的。
  好一会儿,陆麒阳丢了笔,问道“要不要去吃馄饨?留在我家里也怪闷的,且我爹老在那角落里探头探脑瞧着我俩,怪说摹!�
  “我们怎么出去呐?”沈兰池问。
  “爬墙啊!”陆麒阳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家围墙那有道梯子,我翻出去,给你做接应,你踩我肩膀下来。”
  “那你爹怎么办?他还躲在那花架子下头瞧我们俩呢。”沈兰池道。
  “简单,只要我做一件事,他立刻就会走了。……你忍一下。”
  陆麒阳说罢,伸出双臂,蓦地将她打横抱起。
  “哎……你、你干嘛!”
  沈兰池面前一阵天旋地转,只得拽住了世子的前襟。
  “我这爹平时凶巴巴的,但其实脸皮薄的很。”陆麒阳掂了掂怀里温香软玉的身子,笑着朝角落的花架子下望去。果不其然,原本举着两片叶子的镇南王,已经面红耳赤地缩回去了。“你看,他这不是就被吓回去了?”陆麒阳道。
  虽然把镇南王给吓走了,陆麒阳却没有放下她的意思来,而是直直抱着她走到了围墙旁。
  那矮壁边藏了一把木梯,恰好能让陆麒阳翻出院去。年轻的世子一撩衣摆,利索地上了墙头,道:“这就是我平时溜出去的地方。我先去外头,你再出来,我接着你。”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墙头。
  沈兰池摇了摇头,提了裙袂,踩着那道咯吱咯吱响的梯子,也坐上了墙头。她平常就野,在家里也没少干这等事;爬起墙来,倒是一点都不惧。待坐到墙头,就看到墙外边的陆麒阳伸着双臂,一副等着她掉下去的模样。
  “来啊,下来。”陆麒阳将双臂展得更开,“别怕,我接着你。”
  “……”沈兰池一挑眉,小声道,“这有什么好怕?你当我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千金呐。”
  说罢,她就直直地跳了下来,跌入了世子的怀里。
  陆麒阳被她冲得微微后退,很快稳住了身子。
  “你这样子上街可不大行,要是让人瞧见了,保不准明天又是满大街的风言风语。”陆麒阳松开她,道,“得去弄个斗笠或是面纱来,藏一藏你的脸。”
  “要什么面纱。若是京城人都知道,我对你情有独钟,那岂不是更好?”沈兰池道。
  “……”陆麒阳不答话,原本白皙的面孔却泛上了可疑的颜色。
  很快,他便敛去了这副神情,一本正经地买斗笠去了。
  没一会儿,陆麒阳回来了,将一顶垂了纱的笠帽扣在了沈兰池的头顶。
  他不管兰池口中的嘟嘟囔囔,扯着她朝朱雀街那头走去。
  白日的京城,格外热闹。络绎往来的行人,带着热闹的烟火气,似乎将这岁末的寒意也尽数驱散了。沈兰池从前去过的那家馄饨摊子上,三三两两坐了几个客人。裹着袄子的老板戴着副毛茸茸的大罩帽子,一边捏面皮,一边将手悬在煮沸的大锅上取暖。
  听到陆麒阳扯板凳的声音,这老板头也不抬,嚷道:“几位呐?”
  “两位。”陆麒阳答。
  “哟?”老板抬起了头,口中冒出一团白气,“原来是阳少爷来了。”一侧头,又瞥到陆麒阳身旁坐着的沈兰池,笑道,“今天带了妹妹来吃馄饨?”
  “不是妹妹。”陆麒阳答道。
  “那是?”老板拿了两幅碗筷搁在桌上,问道,“家里头那位?”
  “差不多吧。”陆麒阳含糊道。
  那老板大笑一声,抄起木勺子,对沈兰池道:“这位妹妹,你家这位呐,上次带来我这儿吃馄饨的人可不一样。”说罢,还故意朝她挤眉弄眼,小声嘘道,“真不一样,和你长得太不一样了。”
  见沈兰池身子一震,馄饨老板便笑得更大声了,大嗓门颤的木板上面粉簌簌而下。
  陆麒阳无法,解释道:“我上回和张海生一道来这儿吃馄饨,张海生又怎么会和她长得一个模样?你少说玩笑话,她心眼小,容不得我犯事。”
  煮好的馄饨没一会儿便端上来了,馄饨碗里浮着一层绿油油的葱花,令人食指大动。可沈兰池咬到嘴里,才发觉这馄饨的肉馅似乎与她上次所吃到的不太一样。
  上次陆麒阳做的那馄饨……
  似乎肉馅更多点儿啊。
  两人吃着馄饨,并不说话。身旁一团喧闹,说什么的都有。
  “会州那头呀,说是有一整支的军队都害了病。也不知是中了什么巫蛊……”
  “不都说了,是那木金族的蛮人在井水里头下毒?”
  “也不知今年甚么时候下雪,怕大雪封山,老家的车队赶不及。”
  “那宫中的贵妃娘娘呀,就喜欢这种胭脂,你买去给媳妇绝对没错……”
  各种迥异口音交错,极是热闹。
  忽而间,其中插进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娇娇俏俏的,透着一股子娇蛮的意味:“诶,傻大个,你等等,本公……我,我想吃这个。”
  这声音有点耳熟,沈兰池握着筷子的手不由一僵。
  她扶着斗笠,侧过头去,却看到馄饨摊子边立了一高一矮两个人。那高个儿褐发碧目,眼窝深邃,长得又高又大,显然是个般伽罗人,却是本应在驿馆休养的般伽罗国使者,阿金朵王子。
  阿金朵王子身旁站着个小厮打扮的人,个头格外娇小,玉雪可爱的耳垂上还有耳洞。深谙男装打扮精髓的沈兰池,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个女郎。
  不仅是个女郎,还是个不普通的女郎——
  永淳公主,陆柔仪。
  阿金朵王子在入京的头一天便受了伤,中了刺客一枚吹箭;所幸那吹箭不带毒,只是涂了迷药。阿金朵王子在驿馆昏了半天,就活蹦乱跳地下了床。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竟然会和永淳公主一起出现在这儿。
  “能吃吗?”阿金朵王子不大会说楚国话,一句简单的话讲的磕磕巴巴,“吃?”
  “你不懂,这叫做馄饨,里头包了肉,你知道什么是肉吧?挺好吃的,宫里头也有这个;不过宫里头的馄饨,味道却奇奇怪怪的,还是外头的好吃。”永淳公主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那我要吃这个馄饨,你给我买。”
  永淳说的飞快,阿金朵只在来楚国前学了一阵子的汉话,并不太听得懂永淳在说些什么,只能耿着脖子,傻呵呵笑着点头,重复道:“好,好,好。”
  “那你去买馄饨!”永淳公主颐指气使。
  “我买。”阿金朵在身上摸了半天,却摸不出钱囊来。末了,他道,“我没有,钱。”
  永淳听了,顿时不高兴了,撅了嘴道:“说你是傻大个,你还真是个傻子!你怎么出门不带钱呐?本公主身上也没有钱!本公主出门,可是从来不带钱的。我现在想吃馄饨,你说怎么办?”
  阿金朵虽然听得懂那“傻子”是在骂他,却依旧点着头,仿佛在赞同永淳的说辞。
  永淳正吵吵嚷嚷地闹着要吃馄饨,目光不经意一扫,却看到那馄饨摊子上坐了个熟悉的人——她的堂兄,镇南王府的世子爷陆麒阳,正坐在板凳上。陆麒阳筷子上夹了个凉了的馄饨,眼光怔怔的,瞧着她与阿金朵王子。
  啪嗒一声,馄饨从他筷间摔下来,掉回了碗里。
  永淳倒吸一口冷气。
  登时间,她也不管什么馄饨不馄饨了,扯了阿金朵的手就跑,口中碎碎念道:“快!快跑!我堂兄在这儿!决不能叫他逮着我!”
  阿金朵不敢造次,任凭永淳拽着他的手,哧溜就往外蹿去,挤进了闹腾的人群。
  转瞬间,两人就跑的没了影子。
  沈兰池&陆麒阳:……
  “瞧瞧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沈兰池拿筷子拨了一下葱,淡淡道。
  “我……”陆麒阳扶住额头,道,“我也没做过什么呐……”
  他是真的委屈。
  ***
  安国公府,寿松院。
  老国公爷的房中,药香隐约。床前纱帷低垂,半现出沈瑞躺卧身影。榻边的梨花木矮几上,搁了一碗已凉透了的药。沈辛固与沈辛殊兄弟垂首站在父亲榻前,皆是一副恭敬模样。
  “爹,儿子今日来,是想说一说这分家之事。”沈辛固低头,隔着床帷,对父亲道,“儿子想,我与二弟早已成家,子辈也相继成人。如今这个时候,恰好合适分家而居,各过各的。”
  沈辛固说罢,鼻尖隐约闻到一股又香又辣的气味,似乎是哪家酒楼做的烤鸭子。只不过屋中药味浓重,将这浅淡的香味盖了过去。
  他一瞄窗户,见雕花窗扇大开,心道这必然是外头传来的气味。
  兴许是兰池那丫头回来了,还买了些外头的吃的。
  “爹,您可决不能答应。”沈辛殊上前一步,急切道,“这安国公府能有今日荣华,乃是整个沈家的功劳。若是分了家,这安国公府便也散了。”说罢,他望向沈辛固,道,“大哥从前不也最怕咱们家散了么?怎么如今改了主意,一意孤行?”
  沈辛固蹙眉,并不多言。
  在父亲病榻前,他不敢将那些话挑明,生怕将父亲气到。但在心底,他却极是恼怒的。
  他与沈辛殊是至亲兄弟,因而他极是看重这个有着两回救命之恩的弟弟。可沈辛殊是沈家人,他的女儿沈兰池就不是沈家人,合该由着二房作践么?
  沈辛殊见兄长不言,一甩袖口,微怒道:“大哥,当年我俩被北寇绑走,是为弟用命换你,才让你逃出生天。我待大哥,乃是至亲兄长之情,而大哥待我又如何?今日在爹面前,竟要与我分家!你扪心自问,可还对得住你的良心?”
  他说得振振有词,沈辛固的面色却愈发黑沉。
  ——他待这个弟弟如何?自然是问心无愧,不怍于当年那两番救命之情!
  那床帷里传来一阵咳嗽之声,沈瑞慢慢起了身。沈辛固见状,连忙塞了个靠垫过去,让沈瑞得以靠坐着。
  沈辛固抽那靠垫抽得急,靠垫一被移开,便露出下头一本书来。沈辛固目光匆匆一扫,只见封面上写的是“游侠什么什么”之类的字。不待他仔细看,沈瑞的被角就落下来,将那书本给遮住了。
  “分家?”沈瑞有气无力道,“分了也好,你们早日分家罢。”
  “爹?”沈辛殊不可置信,问道,“这是何意?莫非您要眼睁睁看着咱们安国公府就这样散了?”
  “你做的孽还不够多?还不够败坏我的名声?”沈瑞瞪一眼次子,道,“你心底一清二楚,知晓我在骂你什么。”
  这句话便似个紧箍咒,叫沈辛殊陡然闭了嘴,面孔青青白白。好一阵子,沈辛殊才重开了口,道:“爹,要分家,也成。只不过,这安国公府的家业,还是由儿子来继承为好。”沈辛殊一甩袖,昂起头来,肃然道,“大哥身份如何,爹也一清二楚。说到底,贱籍之后,终究是……”
  “你闭嘴!”沈瑞陡然大怒,喝道,“他现在是你大哥,是我安国公府的嫡子,全京城都知道,你也得给我记住了!”
  这一声喝,叫沈辛殊微微一震。随即,他愈发不甘,道:“便是全京城都知道又如何?可终究改不了……”
  “分吧,”沈瑞却是不欲再谈,“这家业就由老大来继承。固儿不要,那老头子就把这爵位交还给陛下,你俩谁都甭想要了。”
  此言一出,沈辛殊面孔僵住。
  大哥不继承家业,父亲就将爵位交还给陛下?!
  父亲又如何舍得!
  不……也许父亲真的舍得。
  沈辛殊知道,自己父亲是与那些江湖人有些交情的。只怕他从来都意不在朝堂,自然也不在乎这安国公府的富贵荣华,一直便冷眼看着安国公府起起落落,从不伸手管事。
  “爹!”沈辛殊急道,“事儿可不是这么简单,你可万万不能将这爵位交还回去。这些年沈家得罪了江湖上这么多人,单单是那行刺二殿下的北寇,便令人不敢小觑。若是没了安国公府这权势的庇佑,还不知会惹来怎样的报复!”
  说罢,沈辛殊咬咬牙,痛心疾首,道:“分便分吧!不过是分开来住罢了,日后还是一家人!”


第45章 兄弟年少
  沈二老爷抛下一句“分家”; 便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沈辛固望见弟弟的背影渐远,眼前不由浮现出沈辛殊年少时的纯善笑面,心底悄然涌起一阵物是人非之慨。
  当年; 沈良是藏在沈家二少爷沈辛殊的马车里来到安国公府的。
  从荒僻的乡野,到繁华的楚京; 这一路五六日; 他皆与沈二少爷同被而眠、分衣而披。沈良生的瘦小; 这一路上藏在那马车暗格与驿站榻下,竟无人能察。待到了安国公府; 马车上跳下来个陌生的小男孩儿,才让吴氏与出门来接的沈瑞大吃一惊。
  人来都来了;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收留下了。
  吴氏出身高门,咽不下这口气; 不肯让沈良认祖归宗。沈瑞也知这是自己风流时欠下的债,他有心弥补吴氏; 便依照吴氏之言; 只让沈良做了二少爷沈辛殊身旁的一个伴读。
  如此一来,虽沈良衣食吃住与沈辛殊无二; 可到底没了“庶出子”这个名头。吴氏便能假装从未有此事发生过; 依旧做个风风光光、惹人艳羡的国公夫人。
  多少楚京女子; 一辈子求的就是这“夫君忠贞无二,家中子孙兴睦”。吴氏想要的; 也从来都是这些。
  沈良便这样在安国公府留下了。
  沈辛殊一直想要个印章; 因此待沈良极好;凡有新鲜事; 皆与沈良头一个细说。沈良少年颠沛,历尽清苦,心知要在这安国公府中活下去并不容易,因此一直藏拙,以免惹来厌恶。沈辛殊常常催促沈良读书,沈良便借口自己愚笨,识不来字,推脱不学。虽是伴读,沈良却只陪着玩,从不念书。
  每一回发生类似的事儿,沈辛殊都会露出憾色来,又怜悯,又为难,道:“我读书不好,便常常盼着有个读书厉害的长兄。如此一来,爹便不会总是逼迫我念书了。没想到,你也是个不能读书的。”
  沈瑞交友甚广,亦在江湖上惹了些仇家。沈良十二岁时,江北匪寇上门寻仇,绑走了沈辛殊,顺带也将沈良一同捆了去。
  北寇凶蛮,扬言要沈瑞自剁三指以请罪,还要沈瑞交出当年自北寇手中劫走的宝图。若沈瑞不老实照办,那沈家的二少爷便要被剁成肉泥。
  金贵如沈辛殊者尚且如此,沈良一介磨墨伴读又能好到哪儿去?
  沈辛殊虽年少,却胆大异常,对那匪寇道:“虽说是绑走了我,可见不到我的人,我爹也未必会听信你片面之词。若是将我的伴读放回家去,我爹必然会相信此事。我为沈家少爷,而阿良不过一介庶民之身,一辈子都抵不上我的一只手指。放他出去,留我在此,有益而无害。”
  北寇闻言,竟被哄住,扣下了沈辛殊,要沈良归家去报信。
  沈良跌跌撞撞从匪窝里跑出来的时候,双腿都在打哆嗦,脑海里反复荡着前一刻那匪徒说的话:“你要是不老老实实照办,你家少爷就得受尽千刀万剐!”
  他不用受千刀万剐,可沈辛殊的命却寄在他身上了。
  后来沈瑞将沈辛殊救出,沈良重见着弟弟,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他身上有没有少一片肉。一边查看,还一边想——他日,若他沈良能大富大贵,定会好好报答沈辛殊的恩情。
  为了这份恩,沈良终于有了出人头地的心思。他知道自己无名无分,不能因姓氏而得到荫蔽,只能以白身考上去,因而发了狠,认真读起书来。
  沈良聪慧,府中先生皆赞他为少见之才,惜憾他不过是介伴读。若是出身权贵之家,定然能更有造化。听先生夸沈良夸的多了,沈辛殊便悄悄地变了性子。
  不知何时,从前对沈良最热忱不过、私底下一口一个“大哥”的沈辛殊,默然无声地远了沈良,也不叫沈良陪着一道戏耍了。偶尔在廊下相逢,沈辛殊只是远远喊一声,再不言语。
  “沈良,该读书了。”
  ——后来,沈良听得最多的,便是这句话了。
  那时沈良不大懂得弟弟为何变了性情;现在想来,他才有所了悟。沈良读了书,用了功,便不再是“一辈子都抵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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