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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嫡妾[重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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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知道封世卿有不臣之处,也知道你的抱负,所以你征讨渔阳姑母不拦你。可是封家毕竟是姑母的婆家,你姑父去时千万叮嘱我要照顾好他唯一的弟弟。如今你攻下渔阳收了封世卿的兵权,封家对你就再没有威胁了。”
  “姑母只想求你放封世卿一条命,姑母保证绝对他绝对会安分守己,不再生任何差错。”
  楚月华望着楚彻不住的哭着。她随身的侍女跪在她身后侧,扶着她颤抖摇晃的身子。
  楚彻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楚月华,他的姑母,他敬重了多年的女人,这一刻楚彻忽觉陌生无比。
  楚月华话落后,楚彻久久不言,在场的奴仆没有一人敢大声喘气,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良久,楚彻打破了沉默:“此事恕侄儿不能答应。”他说罢欲走,却被楚月华一把抓住衣角。
  楚月华闻言泪流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似乎是不可置信,她一把抓住楚彻的衣服下摆:“珟儿!”
  “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你若真杀了封世卿,你要姑母日后有何颜面去见你姑父?这么多年来,我们姑侄俩相依为命,也是曾受过封家的恩惠的……你已毁了封家,就留封世卿一条命又能如何?”
  楚彻闻言似乎笑了笑,他停顿住脚步,从上望着楚月华:“恩惠?究竟是我们受了封家的恩惠还是姑母独自受了封家的恩惠?”
  楚月华闻言面色一僵,她定定的盯看着楚彻。
  “至于什么说孤毁了封家,不如说是他心存不臣,自取灭亡。”楚彻一甩衣摆从楚月华的手中挣脱开,他转身:“姑母请回吧。”
  楚月华望着楚彻的背影踏入东宫不住的叫喊:“珟儿!珟儿!!”
  全元看着楚彻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楚月华走上前去似乎想扶她起身,却被楚月华身边的婢女推开,她紧盯着楚彻的背影:“珟儿若是不同意,本宫就一直在这里跪在,本宫是珟儿的亲姑母,本宫就不信他能绝情至此。”
  全元闻言,心底划过冷意,楚月华这般咄咄相逼,便是要全幽州看楚彻的笑话,他压住眼底的厌恶对楚月华俯了俯身,随后去追楚彻的步伐。
  楚彻一路入了临渊阁,自上次离开去燕南他便再未回来过。即便上次从燕南调兵去渔阳路过幽州他也仅仅去码头看了一眼白逸修。因为他不敢回东宫,他没有勇气踏入空荡荡的临渊阁。
  临渊阁被王福规整的很好,他同一众奴仆跟在身后等着传唤,却都被楚彻留在阁外。
  楚彻独自一人入了临渊阁,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设,却清冷的他心间发寒。正逢盛夏,幽州的天也热起来,可楚彻却觉身处冰窖,身心寒凉。
  楚彻转入内室,床榻被铺整的干干净净,妆奁之上姜苒平日所用的首饰胭脂皆整整齐齐的列于其上,身外之物她似乎一件也没带走,只是她走了,抛下他独自走了。
  再也没有那个娇小的身影在他回来时迎到身前,笑盈盈的望着他,为他宽衣陪他用膳。无论他多晚回来,床榻之上总有一个人等着他,即便睡得迷迷糊糊,可他上了床榻那温热娇软的身子便靠了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楚彻压制住心间一涌而上的情绪,却皆是物是人非。
  全元赶到临渊阁,他让等候在外面的王福等人都退下,随后推门入了临渊阁,瞧见外室无人,便寻去内室,只瞧见楚彻一动不动站在衣橱前,瞧着里面发呆。
  衣橱间一部分是姜苒的衣服,同楚彻的混着放在一起,即便时隔数月,衣物上仍有隐隐香气,是熟悉的思念的味道。
  全元悄悄走了上去,他站在楚彻身侧,正要开口却猛然震住。楚彻似乎正盯着什么,眼底泛红隐隐有泪,全元顺着楚彻的目光探去,亦是心上一紧。
  衣橱中正有数个绣品正正齐齐的摆着,同样的花式,绣工却在不停的进步,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最后的灵活生动,虽都是样子却也被完整的存留下来。
  全元知道,良娣从孕初便开始学习刺绣,想给小殿下亲手做肚兜,还向他寻要上好的红色缎子。
  全元对着楚彻张了张口,却是一语也说不出。
  楚彻似乎察觉到身侧的全元,他伸手将衣橱关上,随后回身,他眼底虽仍红着却已见不到泪光:“中山那边都有什么动静?”
  全元闻言微微低头答道:“良娣的身子好了许多,一直都是有钟老悉心照料着,殿下还请放心。平日里良娣大多去钟太后宫中,或是去御门看中山王,除了这两处便是回夕佳楼,从未出过王宫,连御花园也很少去。”
  楚彻的眸色深了几分,他不语的向外室走。
  全元想了想跪在宫外的楚月华,试探的开口:“长公主殿下仍在外跪着,殿下要不要先让公主殿下进来?”
  楚彻的步伐一顿:“姑母没走?”
  “长公主殿下说您若是不放了封世卿,她便一直跪着……殿下,长公主这么跪下去一来只恐玉体难消受,二来殿下攻下渔阳本就有不服者舆言四起,公主殿下若这么跪下去只怕……”
  “只怕天下人说孤不忠不孝?”楚彻的声音有些冷,似乎是不屑,可全元却看出了楚彻心底的寒冷。
  先王遇害时,只有楚彻不在幽州,其他异母兄弟皆遭遇不测,唯有出嫁了的身在渔阳的楚月华这一个亲人幸存。这些年楚彻对楚月华很是敬重与珍惜,却未想如今楚月华竟变得这般不可理喻。她如今此举,等同于将楚彻推至风口浪尖无异。
  全元看着楚彻有些心疼,却听他声音冷淡平静:“姑母若是想跪便由着她跪。”
  中秋将至,姜铎下朝后直奔钟王后宫中,姜苒正陪着钟王后用早膳,姜铎请安后落座在案前,很快有宫婢填上一副碗筷。
  姜铎询问了钟王后与姜苒的身子,随后提及中秋。
  因为中山王的丧事,钟王后的意思便是一切从简。姜铎也正是如此思量。
  早膳过后,姜铎回前朝处理政事,被姜苒叫住,姜苒随姜铎一起出了殿外,站在屋檐下。
  夏日的阳光极好,清澈明亮的光线洒下来,将姜苒身上的襦裙照亮,姜苒看着姜铎道:“中秋后,我想去一趟祖陵,祭奠父王。”
  “你的身子……”姜铎有些担忧。
  “无碍的,”姜苒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先莫要让母后知道,难免又惹她伤心。”
  姜铎叹了口气,点头算作答应,他想了想又道:“为兄看可能有空陪你一起,若是当真抽不开身便让魏廖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大肥章在明天(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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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色渐暗又逢了大雨,全元快步从外跑进临渊阁,对书案前楚彻道:“长公主殿下还跪在宫外,殿下……”
  临渊阁内的烛火恍惚了一下,将楚彻冷郁的面色照亮,全元话落楚彻握在书卷的大手渐渐收紧,指尖泛白,随后他丢了书卷,起身大步而出。xiaoxiao
  全元连忙那着伞追了出去,一路追至宫外,大雨将灰暗的天色衬的更加阴沉,楚彻望着跪在大雨中的楚月华,眼底已没了温度。全元追了上去,将伞撑在楚彻的头顶,可这一路,楚彻身上的锦衣早被大雨淋的湿透。
  雨中的楚月华无疑是极狼狈的,她面上的妆被雨水淋的模糊,落在地上的衣摆沾满泥泞,带着泪痕的面容显得几分狰狞。
  “珟儿,姑母求求你,放过你封叔叔吧,姑母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他生事,只求你留他一命苟活。”楚月华伸出颤抖冰冷的手握住楚彻身前的衣摆。
  楚彻垂眸看着楚月华,他的额头有水珠滑落滴至他的长睫上,他的眼前有一刻的模糊。
  楚彻从全元的手中接过伞,随后他蹲下身子,遮在楚月华头顶,他平视着楚月华盯看了半晌,再没了情感:“孤如你所愿。”
  楚月华似乎一愣,随后满是狼狈的面上露出了笑容,她正要继而开口,却见楚彻已经撑伞起身,转身踏入东宫。
  楚月华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喊出声,她只欣喜为封世卿求来了情,却不曾想她这般咄咄相逼,将楚彻心底那剩下的少得可怜的对亲情的期盼与珍惜消磨的一干二净。
  ……
  中秋一过,因宫中琐事姜铎脱不开身,姜苒只能由魏廖陪着一路北上赶往中山王陵。姜苒刚刚北上楚彻便得到消息,次日便悄悄动身离开幽州。
  魏廖选了水路,一来想着姜苒在路上能少些马车颠簸之苦,二来水路可日夜兼程而不扰姜苒休息,六七日便能到达王陵。
  中山王陵地处中山北部,北临岭脉南望淮水,是块依山傍水的宝地,王陵就修在岭脉的山麓处,至燕北后,弃舟登岸,一路乘马车向王陵而去。不过半日的车程便到,早有守陵的官员带人迎候。
  姜苒入了王陵之中,从前未嫁燕地之前每年清明,父王都会带亲族与重臣前来祭祖,后来她嫁至燕地,以为再没机会回到中山,没机会前来祖陵,即便日后身死也要随葬在楚家陵墓,或是尚没资格葬入燕家王陵随意寻一块孤坟。可如今她回了中山,得了机会前来,却是来祭奠她父王的。
  姜苒压住心底的悲痛,祭拜过先祖后,随后跪至中山王的牌位前。
  九重高的宫殿层层叠落,青黑色的砖瓦妆成了王陵所有的色彩,正殿之外石栏环绕,雕筑有八只巍峨雄狮,雄踞在内外殿的四方之处。
  殿外魏廖着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衣,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苒的背影上,他安静的站在殿外陪着殿内已经跪了多时的姜苒。他望着殿内姜苒孤独单薄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即便姜苒如何冷言相对,他终是狠不下心来,他做不到放下姜苒,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感情。他唯一能做到的便克制自己的行为,他可以做到姜苒想要的毫无半分亲昵的礼重,他可以克制自己不去亲近打扰她,也可以克制自己面上做到一派的云淡风轻。
  哪怕这一生就这样遥远的望着,也总比他冒进之后姜苒永远的躲闪与排斥好得多。
  姜苒打算在王陵停留三日,每日食素斋戒,为中山王诵经积福。
  三日后,姜苒离开王陵,打算启程回中山。魏廖看着自姜苒从燕地回来便一直低落的情绪,私自改了行程。
  淮水附近,有座小城名曰奉,依傍着淮水,百姓多靠渔猎为生。
  午时从王陵出,一路赶至奉城后天色已黑,魏廖知道姜苒这几日在王陵诵经疲累,在客栈用过晚膳后,并未听从姜苒所言直接上路返回晋阳,而是打算在奉城休息一晚。
  魏廖既有此意,也无急事,姜苒不好出言驳了魏廖的颜面。本想晚膳后回房内休息,魏廖和钟娘却都要拉她在奉城转转。
  钟娘不停的劝说,魏廖虽站在一旁不语,可姜苒看着他投来的隐隐期盼的目光又觉不忍。
  魏廖并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最终受伤的却是他。她将他当兄长,现下虽在避嫌却也不至于避成仇敌。
  姜苒想着点了头。
  奉城虽地处中山北部,却是地道的江南水乡,因临近淮水之故,城内流入不少支流变成小河,很多屋舍都建在水上。
  对于奉城,魏廖比姜苒了解的多些,他陪着姜苒踏在石桥之上,随后指着前面的街市介绍。因为奉城靠着淮水,商人来往络绎不绝,所以奉城每日都会有晚市,卖些当地特色的物件。
  魏廖说着便带着姜苒朝市街那边走去,钟娘和数个护卫跟在身后。
  夜晚的奉城很是热闹,因是夏日许多人到河边乘凉,还有孩童在桥上嬉戏,难得的烟火味十足,姜苒瞧着从身边不断跑过的嬉闹的孩童,忽然有个小丫头撞入她的怀中,那小丫头迷迷糊糊的抬头,瞧着姜苒唤:“阿姐抱歉。”说着又跑开了。
  姜苒回头望着那淹没在人群中的小身影,鼻子忽然一酸,眼底有温热涌上,心似乎又被什么戳的千疮百孔。可碍于身旁的魏廖又不忍钟娘瞧见伤心,姜苒撇开小脸,偷偷的将眼泪压了回去。
  高处,楚彻带着全元很快找到了桥上姜苒的身影,也看到了姜苒身旁的魏廖。楚彻又望了望跟在他们身后的几名护卫,随后从怀中拿出面具,遮盖住眉眼。
  市街虽称不上繁华,却在夜色中一片灯火通明,中秋刚过,仍有滞销的花灯,姜苒看着那些做工略粗糙的花灯,忽然走上前去,捧起个花灯细看。
  那店家瞧着姜苒和魏廖的衣着,猜测应不是寻常人家,正想着开口介绍花灯,却见那姑娘身旁的公子已付了银子。
  魏廖朝姜苒笑问:“喜欢?”
  姜苒闻言笑了笑并未回答,又买了蜡烛,借着小摊前的烛火点燃,然后朝河边而去。
  买这个花灯,是为了祭奠徐贲。
  姜苒明白,无论如何,徐贲都是因为姜铎枉死的,他是无辜的,往后的恩怨亦与他无关,终究是她们亏欠徐贲。
  魏廖站在河边,他看着身侧一步之外的姜苒,她正俯身蹲在水边,将随着晚风一晃一晃的蜡烛放入花灯之中,她正捧着花灯一眨不眨的望着,不知眼底是何情绪。
  这里离晚市较远,那里的灿烂灯火只能依稀,明月在空中照着,将河边的身影镀了一层朦胧。
  魏廖侧眸望去,烛光将姜苒的小脸照的明亮,冲散朦胧,他能清晰的望见她小脸上的每一寸细腻洁白的肌肤。她的身姿仍有些娇弱,身上着了一袭素色的襦裙,她脚边轻轻荡漾的河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在这清澈的月光下,一切显的有些美好。
  姜苒捧着花灯缓缓放入水中,随后慢慢推开,她望着在水中渐行渐远摇曳的灯火,双手合十缓缓的闭上双眸。
  魏廖安静的望着,嘴角不忍勾起了一抹弧度。却是忽然,一阵风过,魏廖的眼前出现一阵恍惚,待他再睁开眼时,河边的姜苒没了身影。
  魏廖的心上猛地一惊,连忙命人四处寻找。
  姜苒再回过神时,已身在一艘小船之上,她略微的适应下周遭并不强烈的光线。小船不大,正轻微摇曳,应是行渡在河上。船舱内悬挂着一个灯笼泛着晕黄的光,姜苒四下打量,随后抬手撩开身侧草编窗帘,透过窗子,唯见一片墨蓝色的寂静的河面。
  劫她的人并未绑她,姜苒思索片刻正要起身,舱门的帘子却被撩开,随后走进来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他走进来,这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狭小。
  姜苒看着来者,极力压制住心慌,她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却似乎慢慢察觉出什么,姜苒只觉得心上‘咯噔’一下,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楚彻望着姜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落在在她的对面,数月未见,如今看着却恍若隔世。她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却比孕中清瘦了太多,刚刚他抱着她而来,竟似乎比在营中初见时,他第一次从楚桓手中接过她是还要清瘦几分。
  她的小脸未着粉黛,墨发上也未带一支珠钗,通身一袭素白色的襦裙,极干净的模样,如此的她同尚在阁中的少女无异。
  楚彻说不出自己现下是如何感受,只觉得胸腔堆积的情绪要爆裂出来,这些日子他南征北战,白日里冷静自持,深夜梦中却都是她的模样身影。他一次次从梦中挣扎惊醒,身边的床榻却是一片冰冷空旷。
  船舱内的空气似乎凝结了,周遭寂静的可怕,两人对望良久,随后楚彻抬手摘下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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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船舱内的空气似乎凝结了,周遭寂静的可怕,两人对望良久,随后楚彻抬手摘下了面具。xiaoxiao虽才时隔几月,可有那么一瞬姜苒只觉得陌生无比。
  船舱内昏黄的光打在楚彻一侧的俊脸上,他似乎瘦了,面庞更显棱角分明。姜苒盯看着楚彻,随后从他深黑的眸子中移开目光,她撇开眸侧开小脸。
  船舱内依旧一片死寂,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分明。楚彻的呼吸声略见粗重,他望着姜苒,喉结上下动了动,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那日在颍城外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他眼前,他知道如若姜苒在这种情况下回中山,他们之间便再没了可能。所以他安排了人在她身边,他知道她刚回中山时的痛苦,知道她夜里抱着那尚未绣好的肚兜哭的撕心裂肺。知道那些汤药如水般的喝下去,最不愿喝汤药的她受了多少苦。还知道她的性子变了许多,或许那本就是她的性格,身为王女该有的骄傲颖绝。
  他等了许久,终于,他等到了今日,等到她出宫。他急忙赶来想要见她,却在见到她时,愧疚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船舱内的寂静终于被姜苒打破,她开口,语气颇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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