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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媚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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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娴月哪里敢当,却也欣喜于安乐的领悟力,同聪明人说话总是让人轻松而欢喜的,何况今后能有人同她一起谈书论画,也是乐事。
  大娘子也整顿了精神,在一旁专心听着,反正她是瞧不出祝娴月的字是多了哪一重韵意的,只是觉得好看得紧。
  “所谓的韵意,大约就是以笔写意吧,以字舒心吧,都说观人观字,将自己写进去就是了。”祝娴月道。
  大娘子听了还茫茫然,姬央却陷入了沉思,于她来说,写字只是好玩,信手拈来而已的玩意,可骤然听得这样的深沉之意,顿时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失之轻率和浅薄了。
  良久后,姬央长身而立,冲着祝娴月深深地作了个揖,“谢嫂嫂教我。”
  姬央因虑着沈度晚上要回院子里吃饭,练完字就别了祝娴月和沈薇两人,回了北苑,去林子里练习了每日的必修课,舞出了一身的汗来,才觉得舒爽。
  姬央沐浴更衣后,以手支颐望向窗外,静静地候着沈度归来。
  当沈度踏着落日的余晖走进院子时,姬央几乎都看痴了,神采秀澈,风流蕴藉,飘飘兮如仙人临风,便只是瞧着,就已叫人不知饥寒为何物了。
  其实姬央倒也并非只是以貌取人之人,她初识沈度,为他的神采所撼,这是一种极不稳定的迷恋,待到车驾入冀州,看到沿途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同姬央来时司隶一带哀鸿遍野、饿殍载道的景象大相径庭时,姬央对主政冀州的沈度就又多了一重认知。
  如果一开始姬央还可以骗自己,司隶郊外那些都是流氓乞丐,历朝历代皆有,便是秦皇汉武那样的功绩,也无法福泽所有黎民,但是进入冀州,姬央的侥幸之心就彻底破灭。
  可惜她身在禁中,苏皇后给她塑造的是一个繁丽的太平盛世景象,姬央在那种景象里活了十几年,一时如何能彻底转换观念,但她心里,朦朦胧胧地已经知道了抚牧冀州的沈度的不易与不凡。
  这种英雄式的崇拜和容貌的迷恋,将姬央朝一往情深的深渊里越推越深。是以,沈度一进门,姬央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甚而提起裙角从游廊上快步迎了过去。
  如此纡尊降贵,又笑靥如花,即使心情再阴郁的人见了,怕也要露出一丝笑颜来,何况,沈度的唇角天生带着一分微翘,是以即使他沉肃端穆,但看着也让人愿意亲近。
  “六郎。”姬央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心跳得小兔子一般,兼有些患得患失,今晨沈度出去时,只说尽量回来,姬央整个下午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人来禀报她沈度有事不回了。
  此刻心愿得偿,如何能不雀跃。
  “我命人将饭菜摆在沁秋轩了。”沁秋轩是四面敞轩的竹庐,依水而建,四周环植菊花,其中还有三、两本名品。
  竹帘卷起,轩中摆着矮桌,地上铺着两张象牙席,四角置有香炉、盆景、花卉等,园中更有童子在小炉前扇风煮水。
  玉髓儿领着露珠儿上前,伺候姬央和沈度净手,又绞了热帕供沈度洁面。
  今日姬央的四个丫头总算腾出了手,不再去大厨房取饭,用一日功夫将北苑的小厨房张罗开来,只是依然还是没有铺排完整。沈家的厨子只惯做北食,但姬央在宫里时,吃的却是天南地北的美食,因而厨房里有些锅具还不齐整,需得重新打造。这吃食上的事情,自有玉珠儿管,姬央只是费神点菜。
  不一会儿,玉珠儿领着三个侍女端了银盘玉盏上来,一一布置好。
  菜式不多,但是排场极大,且兼新颖,不过也难不倒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天南地北都闯过一番的沈度。
  碧绿玉盏里盛的是汤饼,只是这汤饼也讲究,不同于沈家的做法,而是用梅花模子一个一个印出来的,浮在碧绿的盏中,点缀了几片粉嫩的花瓣,瞧着像画一般。可是味道却是借由胡椒的味儿,弄得又香又辣。
  银盆里盛的是羌煮。旁边的瓷盘里放着和了羊肉做的胡饼。
  沈度尝了尝,味道是极鲜美,“这羌煮哪里来的鹿头肉?”


第14章 夜夜心
  姬央本来唇角含笑,就等着沈度来问她这是何菜,却没想到他舌头倒是挺灵的,居然尝出了鹿肉来。“今日庄子上送了鹿肉来,午晌时我们在后山还烤了鹿肉吃,连祖母都夸我烤得好呢。我想着,既然送了鹿肉来,定然是有鹿头的,就让玉珠儿去问了问,六郎吃着可香?”
  这羌煮是西北游牧族爱吃的,等闲吃不着,得候着杀鹿了才有这美味。将猪肉斫碎熬成浓汤,加葱白、姜、橘皮、花椒、醋、盐、豆豉调味,再将鹿头肉切成两指宽大小,蘸着肉汤吃,格外鲜美。
  说起来这些也都是寻常菜,算不得奢侈,也是姬央费神劳事,弄得这样花哨,只另有一道菜,颜色黄里带白,吃着鲜甜滑嫩,似鱼似蟹。
  “哪里来的蟹?”沈度举筷尝了尝道。
  “不是蟹呢。这道菜叫赛螃蟹,是将鲜鱼剔骨和鸡子(鸡蛋)烩成的泥,加了胡荽(芫荽)做的。” 姬央叹息了一声,“只是咱们中原人不吃蟹,南人却以之为美,六郎想来是吃过蟹的?”
  姬央眼晶晶地望着沈度,沈度笑了笑,“这时节吃蟹都有些早了,这道菜叫赛螃蟹还是过了一些。”
  姬央想了想,“那就叫溜蟹糊吧,只是就没那么响亮了。”
  两人说话间,姬央又道:“只可惜府里没有酒,否则……”否则自然更尽兴。洛阳的禁宫中美酒成池,可谁能想到偌大个侯府居然一滴酒也无。
  “是我下的禁酒令,整个冀州都不许酿酒。如今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来酿酒,何况,北虏未平,士卒没有军粮如何肯打仗。”沈度道。
  姬央愣了愣,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个她想也想不出的原因。待她再忆及宫中酒池所浪费的粮食时,简直汗颜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耳根子都羞红了。
  沈度是何许人也,冀州沈郎能备受推崇,让人心生亲近,又怎么会叫人难堪得下不来台,否则他也不会万机之中还抽空回来陪姬央用饭了。
  “刚才我去给祖母请安,她夸你烤的鹿肉是天下第一,可惜我却是没有这口福。”沈度岔开话题。
  这个话头姬央一听就来了精神,“下次我烤给你吃啊。”姬央一边替沈度布菜,一边叽叽咕咕地讲着今日的琐事。
  “你去找五嫂学字了?”沈度复述了一遍姬央的话。
  姬央点点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五嫂的小楷写得好,我自然要跟她学。”
  “只是小楷写得好么?”沈度反问,有那么一点儿嫌姬央眼高手低的意思。
  姬央却是个实诚人,“大字的确不算出众。哦,对了,五嫂也这样说呢,她想要找字帖学习,却是苦于没有名帖。”
  “可惜我手上也没有名家字帖,早知道就留几册了。”姬央不无懊恼的叹息一声。
  姬央虽然陪嫁丰厚,但这等字帖名画却是一件也无,苏皇后和后来被谥为幽帝的她父皇成日里只知寻欢作乐,哪里浸淫过书画,而姬央又实在是个大方的性子,历代宫里的藏品留着堆灰也无用,便被姬央大手一挥,送给她那些懂得鉴赏的师傅们去了。
  因此此刻对于名家字帖堂堂安乐公主也是无能为力的。
  一席饭下来就听见姬央叽叽呱呱了,沈度只偶尔应个两声。
  晚饭,姬央照样用得慢吞吞的,沈度早晨没有耐性看她,这会儿在一旁细细打量,就瞧出不同来了。
  姬央细嚼慢咽下来,居然用了两碗饭,在寻常闺阁女儿家里实在是罕见了。
  “七分饱三分饥方是养生之道。”沈度好意提醒姬央道。
  “所以我只用了七分饱呢。”姬央回道,一边用那小童煮的茗饮漱了口。这茗饮便是用茶叶煮的汤,时人并不过分讲究茗饮,南人稍微爱喝一些,北地人不太喜欢,姬央惯来喜欢南食,所以也学了喝茗饮,不过还是嫌它苦涩,多用来漱嘴,却能清新嘴巴。
  沈度听得姬央居然只用了七分饱,也是有些叹服她的食量,不过静下心来看她用饭的确是美景,不仅秀色可餐,便是她吃饭的那股子满足劲,也会让人误以为她吃的不是胡饼而是广寒宫青娥作的天饼一般。
  用过饭,天色虽然暗下来了,却也不到入睡时间。
  这时就一直见姬央一会儿看沈度一眼,一会儿又看沈度一眼,每当沈度张口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她又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过头去,生怕他说出要走的话。
  好在沈度并未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吧。”
  姬央听了如蒙大赦一般,整张脸顿时放出无边光华来,欢喜得仿佛捡了十万钱一般,“是,园子里的花开得极好,挑灯赏花,别有趣味儿的。”
  好嘛,沈度才说了一句,姬央就想到了夜挑灯笼映花红了。
  八月已经入秋,晚来风凉,北地本就偏寒,露珠儿替姬央取了孔雀羽披风来,姬央却还不领情,“哪里就那么冷了?”更何况,若是冷了不是还有天然火炉么,姬央觑了一眼沈度,心里埋怨玉髓儿的“多事儿”。
  “怎么不冷了,仔细凉着了。”露珠儿生怕姬央生病,这里也没有御医,看不好病才麻烦。
  玉髓儿在一旁忙地阻止了露珠儿,她最得姬央欢心,只因最懂姬央的心思,玉髓儿在沈度后面冲着姬央好一阵挤眉弄眼,臊得姬央又羞又乐的。
  男人的步伐本就比女子大,几步下来就拉出了距离,姬央得小跑两步才能追上,如是三番,安乐公主的好性子也变难免生出了坏脾气。
  姬央索性停下来赖着不走了。
  沈度的心思却不在散步上头,正沉思并州的事情。
  并州刺史王恪才去不久,他的几个儿子迫不及待地就开始了内讧。此次沈度新婚,王恪的接班人——长子王成没来,只派了长史徐冲过来,而妙就妙在,王恪继室生的第七子,王真却亲自来贺了喜。两派人互不搭理,王成尚文而儒雅,王真却喜武,一直很受王恪宠爱。
  不过沈度却以为,只怕并州最后的胜利者会是王恪的弟弟,王忱。
  王忱其人,骁勇过人,多力善射,奔及驰马,是王恪手下的第一猛将,并州能遏制慕容族南下,半部功劳簿恐怕都是王忱打下的。
  并州既是冀、凉之间的屏障,又可与幽、冀两州并肩抵御北部鲜卑,若是并州内讧时间太长,想到这儿,沈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鲜卑的慕容族最近打败段氏部落,若是一旦给他机会再统一宇文部,荡平北部,进而南下,幽、冀就艰难了。而且一旦并州内讧不可收拾,败者如果投靠凉州或者慕容族的燕国,这都是沈度不愿看见的。何况并州向来亲凉,石尊又是王恪的大舅子,也就是王成的舅舅。
  沈度正在沉思,却忽然察觉袖子一动,侧头一看,只见姬央纤细的手指正拽着他的袖角,沈度的眉头一动,但看姬央撅着嘴,也不说话,满眼委屈地站在后面看着他。
  沈度有些不耐,在心头叹息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姬央只见沈度向她伸出手,顿时心花怒放,快走两步上去,将莹白的小手放入沈度的掌中。
  沈度的手温暖而干燥,被他握着的感觉直甜到了姬央的心里头,比什么披风都管用。
  沈度放慢了脚步,姬央也不说话,不再打扰明显在沉思的沈度。两人登上园子里的假山“叠翠”,在这里可以望见整个侯府的花园,里面灯火点点,静谧深邃,天上半轮皎月倒映在花园里的镜湖里,更添秋瑟。
  不过姬央的心里却正是春花烂漫,刚才上假山时,沈度十分体贴地一路扶着她的手肘,这让姬央心里十分熨帖。
  正欢喜时,听得东北角一缕幽幽的琴音飘起,哀婉低回,似诉似泣,仿佛一位织娘正等待她出外征战而久久不回的丈夫,继而悲信传来,哀痛愈深,雁北飞而形单影只。
  姬央听得痴了,动情处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知何时,沈度已经放开了和姬央交握的手,她也无知无觉。待曲终,姬央才转头问道:“是谁在抚琴啊?”
  “应是五嫂。”沈度道。
  姬央不由叹服,“真是绕梁三日。”
  晚间,两人自歇下不提,姬央本来还有些怕沈度又掇弄她,前两日太辛苦,虽然她的身体底子好,可到底也有些吃不消,隐隐还有些疼痛。
  不过今夜沈度的兴致明显不高,姬央暗自松了口气,夫妻俩各盖一床被子,姬央却又不喜,偷偷地、轻轻地掀开自己的被子,钻入了沈度的被筒里,将脸贴在他的背脊上,又安心又暖和。
  待沈度转过身来,姬央也不害臊地往他怀里钻去,仿佛只有贴得紧紧的才能宣泄她心里的欢喜。
  被筒里的热气将姬央那藏在精致细白的锁骨窝里的幽香蒸腾出来,送入了沈度的鼻尖,他伸出手将姬央搂入怀里,手掌从她的腰部开始下滑。
  姬央好歹也是当了两夜新妇的人了,她慌忙忙地想往后退,却被沈度的大掌扣住了背。姬央伸腿去踢沈度,却被他顺势将腿架在了腰上。
  这岂不正叫做“自讨苦吃”,那床又响了好一阵子。
  到天明时,沈度去练剑,姬央还睡得死沉死沉的,更不提跟着他去学剑了。


第15章 一锭金(上)
  直到沈度练完剑回净室洗漱,姬央才勉强睁开眼睛,一边儿打着哈欠,一边儿又闭上眼睛,责怪玉髓儿怎么不叫她。
  天知道,玉髓儿就差没拿铜锣在姬央耳边敲了,不过瞧着她家公主那一身旧痕未退,又添新迹的青青紫紫,玉髓儿也不忍心叫醒她。
  姬央的眼皮直打架,实在撑不起身子站起来,刚坐起来,便又倒了回去,她也就歇了起身同沈度一起用早膳的心了。
  沈度从净室出来后,转头看着歪在床头软枕上的姬央。乌黑发亮仿佛缎子一般的青丝随意地铺在枕上,松松垮垮、皱巴巴的亵衣勉强遮住了胸前风光,露出纤细玉白的一段脖子。人慵懒地靠着,将花瓣似的脚趾头露在外面玩儿,见他出来,还冲他展颜一笑,眉间眼角的一丝春意像微风轻拂心湖,挠得人心痒痒的。
  沈度的眼神在姬央的胸口流连了几息,这才道:“我去祖母屋里用早饭,你再睡会儿吧。”
  姬央听了,直接就跳下了床,掩了掩衣襟,想要将沈度送到门口。
  此时已经入秋,一大早的寒露尤重,姬央却还赤着脚,沈度不由得叹息,走过去将姬央拦腰抱起,惹得她一声惊呼。
  “六郎?!”姬央惊讶地道,赶紧圈住沈度的脖子,有些害怕摔下去。
  “你的脚不冷么?”沈度问道。
  姬央却没想到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一甜,脸上就泛出了甜蜜的笑容,娇滴滴地道:“我是想送你嘛。”
  “你歇着就行了。”沈度从姬央的脖子里往下看去,又添了一句,“要不要我替你上药?”
  姬央的脸瞬间就红成了林檎果,她不说话,也不摇头,这就是肯的意思了,不过到底脸皮没有厚到可以直接说出口的地步。
  沈度取了药膏来给姬央抹,她的脸几乎沉在了沈度的怀里,待他走了许久,姬央的脸才渐渐从红色恢复成了莹白。趴在床上,又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
  幸亏姬央是公主,不用认真的对长辈晨昏定省,否则照她这样睡到日上三竿的情形,做人儿媳必然会惹得舅姑不满的。
  姬央快到晌午时才起床,第一句话就是问玉髓儿,“六郎有说今晚回不回来用饭吗?”
  玉髓儿摇了摇头,姬央颇为失望。
  北苑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就开始有点儿无聊了,几个长辈若有似无的疏远,姬央能察觉出来,她倒是想得开,毕竟自己才刚来,又是公主之尊,彼此不亲近是应该的。
  姬央想着沈度,摸了摸下巴,好像应该去老夫人和阿姑跟前亲近亲近,但是跟老人家聊天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
  至于大嫂裴氏更是比老人还老人,成日就在佛堂里诵经,五嫂虽然是个才女,只是性子也喜静,不能老去打扰她。其他两房的妯娌姬央就更不熟了,想起八弟妹贺悠就有点儿不来劲儿。大娘子沈薇要管家还要绣嫁妆十分忙碌,其他几个小娘子年纪又太小。
  姬央唉声叹气地细数了一番,竟然没有一个可玩之人。想她在宫里的时候,但凡流露出一点儿无聊的意思,下头的人就会绞尽脑汁找好玩儿有趣的事儿来逗她欢喜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玉髓儿上前询问道。
  姬央嘟嘴道:“有点儿无聊呢,你快想想法子,我都要发霉了。”
  “那我们去园子里逛逛吧。”玉髓儿赶紧道。
  真没劲,再美的园子也是死物,没什么乐趣。姬央的性子活泼本就不是那种赏花看草的人,所以她只撇了撇嘴。
  玉髓儿又道:“那公主要不要弹琴,练字,下棋……”玉髓儿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姬央看她的眼神真是越来越鄙视了。
  玉髓儿也是痛苦呢,以前在宫里自有那些小太监陪着公主玩儿,她们何曾费过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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