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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来仪-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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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几天一直头痛。”萧立的声音低沉,很明显是发怒的前兆,红柚青兰都已经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了,危娘子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感叹着茶有多香。
  最终还是玄乙出来打了圆场:“危娘子,明婉郡主是夏公子的朋友。”
  “夏攸宁的朋友?”危娘子又往燕清歌那儿看了一眼,“就是她呀!难怪你主子找我来看病呢,你不早说?早说我就治了嘛!多误事啊!”
  危娘子扬声,那磨砂般的声音越发刺耳,听她的语气,却是将责任都推到了玄乙身上,仿佛刚才装模作样不愿意治病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小丫头的病是心病,先针灸,再吃药。等明天她睡够了,我再去给她针灸。你们今天先把她带回去,就不必把她弄醒了。累成这个样子,再不收敛一点怕是会早死哟。”这么说着,她转过头对萧立挤眉弄眼道:“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吧。”
  萧立没有说话,视线若有似无的往燕清歌那儿看了一眼,便带上面具从窗口一跃而下,玄乙紧随其后。
  危娘子则晃悠到燕清歌身边,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两把,小声感叹了些什么,便也翻窗出去了。
  屋里只剩好不容易能大口喘气的红柚青兰,方才危娘子说姑娘会早死的话一直萦绕在她们耳边。
  两个丫鬟又急又怕,抹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振作起来,小心扶着燕清歌下楼上马车,返回燕家。
  燕清歌刚上马车就醒了,红柚青兰又哭又笑的,还一个劲儿的按着她要她睡觉。燕清歌莫名其妙,这才记起来自己刚才已经晕过去一次了。
  “长生的弓!”为了哄这两个丫鬟,她只能乖乖躺下做出睡觉的样子,可突然之间她又一拍大腿坐了起来。
  红柚青兰眼疾手快的把她按了回去。
  “琳琅阁的掌柜说了,姑娘定的东西明日会送到咱们府上去,姑娘何必自己亲自过去拿,还晕倒了,把奴婢们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说着又要哭起来。
  燕清歌实在没办法了,复又躺下,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往琳琅阁去了,便也歇了心思。
  回到燕家,马车还未停稳便听到丁怜卿焦急的唤着“念念、念念”。燕清歌有些责怪的看了两个丫鬟一眼,道:“我晕倒的事就不能瞒着大嫂吗?”
  红柚青兰拼命的摇头。
  事到如今,她们这些丫鬟说的话姑娘是绝对听不进去了,那只得搬出大少奶奶来,有大少奶奶盯着,姑娘再怎么也会收敛一些的。
  燕清歌无奈叹气,不等她们两个下车便径自掀起帘子走了下来,丁怜卿立马迎上去,抓着她的手好一通打量,一叠声的问:“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大夫怎么说?没事吧?没摔着哪儿吧?”
  “没有没有。”燕清歌拉着丁怜卿的手往府里走,边走边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夜没睡好,今日又没吃多少东西,饿得晃了神罢了,都是她们小题大做,大嫂你别担心。”
  丁怜卿却不信:“红柚是多稳重的丫头,怎么可能小题大做?听大嫂的,去请太医来看一看。”
  “哎呀大嫂。”燕清歌拉住她的衣袖晃来晃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大嫂快让大厨房摆饭,不然我又要饿晕过去了,大嫂你可接不住我。”
  丁怜卿连忙吩咐人摆饭,又转过头来嗔道:“都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在外头买点东西吃,生生挨到现在,可不饿急了?”
  燕清歌乖乖低头,听着自家大嫂又是埋怨又是心疼的数落,一同到了栖霞院。
  摆饭的速度很快,燕清歌也的确饿了,筷子不停的吃了两大碗饭才消停,这也让丁怜卿一颗心稍稍落了下来。
  能吃是好事,好事。
  但她还是打算让月吟去请太医,即便现在已经天色将暮,让太医来燕家一趟还是不过分的。
  谁知燕清歌拦住了她,悄悄与她耳语了一番。
  “果真?”丁怜卿问道。
  燕清歌重重点头:“当然,那可是危娘子,长白圣手的徒弟呢,明日她就会来我们府上给我调理身子,大嫂就别担心了。”
  虽然不知道那危娘子是何方人物,但长白圣手的名号摆出来,相信任谁都不会怀疑的。也是念念运气好,刚一晕倒就恰好碰上那位危娘子伸以援手。
  明日危娘子上门,可得好好感谢人家一番才是。
  暂时将丁怜卿糊弄过去,燕清歌便回了安歌院。
  今日突然晕倒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特地绕路去琳琅阁,其实不止是为了去拿长生的弓,而是想去挑选一些适合戴在身边的暗器。
  北疆形势未明,朝中奸细也还未上钩,燕家人仍旧处于我在明敌在暗的危险境地,以防万一的情况,她想放一些保险在大嫂身边。
  罢了,今日不行下回再去便是。
  反倒是危娘子的出现,让她有些惊讶。


第一百七十七章 渊源
  上一世的夏攸宁,有一个一直挂在嘴边的女徒弟,就叫危娘子,燕清歌却从未见过她。听说她不喜拘束,四处云游,就连夏攸宁身上的长白圣手和鬼医这两个名号,她都不愿意继承,是个比夏攸宁还要神出鬼没的人物。
  今日竟这么巧,碰上危娘子给她治病。
  燕清歌心想,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求危娘子给大嫂治病。毕竟夏攸宁现在不知身在何处,要联系上他太困难了,眼下有个现成的危娘子,不论如何先求上一求。
  白芷服侍她宽衣洗漱后,紫萝早已铺好了床,燕清歌躺下不一会儿,便有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中,她脑海中闪过上一世夏攸宁曾说过的一句话,好像是关于危娘子的。可具体是什么,她已没有力气去想,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丁怜卿已经派人去女学替燕清歌告了假,特地叮嘱了安歌院里的丫鬟,不许吵醒她,让她好好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纵然燕清歌暂时转移了她的视线,却也还是糊弄不过去的。丁怜卿后来又找了红柚去问话,这便清楚了她的病情如何。
  不得不说,“早死”这两个字的确让她担心了一整夜,早上用膳时都食不知味。
  却不想,等到她为了迎接危娘子亲自走到二门时,听见的第一句话竟也是:“你少吹点冷风,再不小心一点怕是会早死哟。”
  这人一大早说的什么话,简直乌鸦嘴!
  月吟气得当时就要跳出来,被丁怜卿拦住。
  她浅浅笑了,并未在意,道:“舍妹的院子在这边,请危娘子随我来。”
  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倒是令危娘子侧目,她从喉咙里发出极难听的笑声,露在外头的一双眸子笑得弯弯的:“有趣,有趣。佳人如斯,可惜红颜薄命啊!”
  说罢便朝着丁怜卿指引的方向前去。
  跟在丁怜卿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都气得跳脚了,一个个恨不得上去把她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给撕烂。
  丁怜卿瞧着她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摇了摇头,也漫步跟上。
  走到了安歌院,危娘子以看病不需要这么多人为由,把丁怜卿一众人都拦在了门外,只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恰好,燕清歌刚刚醒来,紫萝通报说危娘子到了的时候,她才刚刚下床脚尖点地,便见一道窈窕身影逼近,长袖一拂,便把她又推到了床上安安稳稳的躺下。
  “反正要针灸的,就不必起来了。”
  眼前的女子单看眉眼便叫人挪不开眼,嗓子却像是磨过砂砾一般难听。“你的这些丫鬟也都下去吧,人多了我可施展不开。”
  燕清歌眨了眨眼,原来她就是危娘子。
  这边她在打量着危娘子,危娘子也在打量着她。只见危娘子伸手,捏住燕清歌的下巴与她对视,媚眼微微眯起,道:“好看,果真是好看,昨日闭着眼便已是倾城之色,如今醒来,好一对水剪似的凤眸,再过两年,便是牡丹风华,怕也比不过你了。”
  陌生人的触碰让燕清歌微微蹙了蹙眉,在听见危娘子一叠声的赞叹之后她也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她早已过了会在乎皮相如何的年纪。
  不过这番话倒是让她记起来一件事。
  “多谢娘子夸赞,只不过,娘子似乎向来不治貌美之人,难道是我记错了?”燕清歌挑眉问道。
  危娘子松了手大笑两声,道:“你个小丫头消息倒灵通。不错,我是不治貌美之人,自古红颜多薄命,我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所幸不治,省得费那些心思。你这个丫头长得这么好看,也活不长久的。”
  “那娘子为何又愿意治了?”燕清歌淡淡一笑。
  “当然是因为你朋友夏攸宁啊,他救过我一命,所以只要是他让我治的,不论美丑,我都治。”
  “可昨日夏攸宁不是不在嘛?”燕清歌明知故问。
  危娘子道:“你跟他的渊源我一清二楚,只要是你病了,他肯定会让我治的,不必管他在不在场,结果都是一样。”
  说着拍了拍燕清歌:“把上衣脱了趴下,我给你针灸。”
  燕清歌哦了一声,乖乖把中衣和里衣褪下,只穿一件肚兜。因为担心她冷,红柚和白芷又在屋里添了两个银丝炭盆,放下后又退到了屏风边上,乖乖的不打扰危娘子治病。
  危娘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包银针,一边在她背上施针,一边碎碎念的嘟囔着:“你不知道夏攸宁这个人有多麻烦,他欠的人情简直多得还不完,你救了他一命,我便替他治你一次。可萧立救了他很多次,他自己嫌麻烦就让我进了夏王府替他帮萧立清理余毒,现在还跑到北疆去逍遥了,等他回来我定要喂他两包蚀骨散。”
  这位危娘子似乎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她静静听着,倒也让她知道了不少事情。
  原来萧立救过夏攸宁很多次,原来夏攸宁现在在北疆,可萧立中毒一事……
  “王爷中毒了?”燕清歌很是好奇的问道。
  危娘子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手上施针的动作一点儿没慢下来。她说:“早在三年前就中毒了,毒性霸道得很,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但余毒一直没有清理干净,这三年我都在夏王府里替他清理余毒。”
  三年前……不就是上一世夏王陷入昏迷不醒的时候嘛!看来他是因为中毒才昏迷的,那为什么这一世跟上一世会不一样啊?
  燕清歌接着问:“王爷为何会中毒啊?”
  “不知道。”危娘子摇了摇头,“反正那毒很是刁钻,差点都没救回来。要不是有你那条五步蛇,他现在不是一副白骨就是个废人了。”
  “啊?!”燕清歌猛地扭头抬起身子,却被危娘子一巴掌打在屁股上,喝道:“趴好别动!”
  她哎呦了一声,危娘子是习武之人,手劲可大了,那一巴掌的声响甚至惊动了屏风外的红柚和白芷,两人纷纷探头进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们退下吧。”燕清歌伸长脖子朝着她们说了一声,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又乖乖躺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师命
  “竟然跟我有关啊……”她将头枕在手臂上,闷闷的喃喃着。
  “怎么?你不知道?”反倒是危娘子有些意外。三年前夏攸宁念叨这件事念叨了多久,危娘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无不是在说燕清歌这个小丫头有多大的神通,连萧立中毒濒危的消息都来得那般快。
  燕清歌没有说话。
  她的确不知道,夏攸宁只说是他一位旧友,又说无力回天,她便以为那位旧友死了,再加上萧立昏迷闹出来的时间与腊八夏攸宁被蛇咬之事相隔一个多月,谁能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弄了半天,原来改变萧立命运轨迹的人就是她自己。
  燕清歌恍然记起那年三月三,萧立接过兰花仿佛脱口而出一般的那句“多谢”。他很清楚是谁救了自己,所以对她多次相帮。
  可真正说起来,燕清歌也只打算帮夏攸宁一把,不让他此生留下一个遗憾,谁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倒是受之有愧了。
  过了整整半个时辰,危娘子才收针。她将银针一根一根的收进布包里,燕清歌能很清楚的看见方才都多少根针扎在了自己背上。
  危娘子叮嘱道:“你心思过重,积郁成疾,再加上梦魇的毛病,很是消耗精神,无论如何,以后都得好好休息。”
  燕清歌将里衣中衣穿上,然后裹着织锦皮毛斗篷乖乖点头,下床打算送危娘子出门,却不想危娘子脚尖一踮便盘腿坐在了桌上,道:“这府里不是还有人病着的吗?叫来吧,我治。”
  燕清歌眨了眨眼,难掩惊讶。
  她只愣了一瞬,便立即反应过来,吩咐红柚去叫大嫂。
  危娘子歪着身子,将右手手肘撑在自己膝盖上,歪头看她:“你这么聪明,也知道我治病的规矩,应当猜得到是谁让我来管这闲事的吧?”
  “自然。”燕清歌浅浅一笑,向危娘子行礼道:“多谢娘子出手相助,也多谢王爷费心。”
  危娘子抬手摇头道:“你要谢还是当面谢他吧,不论是你还是你大嫂,都得慢慢调养,从今儿起我就住你们府上了。我可不干替你传话的活儿。”
  “是,我这就叫人收拾一方院子出来,娘子可有什么喜好?”
  “没有,能住就行。”说着危娘子便换了个姿势,在这张并不大的桌子上侧躺着休憩起来,的确是哪里都能住得很舒适的模样。
  如此肆意逍遥的模样,倒是比她这将门世家的女儿更放得开些。燕清歌不由得掩嘴笑了笑,接着她想起了什么,道:“娘子先前说是住在夏王府上替王爷解毒,不知王爷中的毒可解完了?”
  “没。”危娘子闭着眼睛吐出一个字:“不过再逼两次毒就行了,他让我先来你这里,我会抽空回去的,耽误不了。”
  “明白,那便有劳娘子奔波了。”说着燕清歌又行了一礼。
  危娘子嗯了一声,又突然睁开眼睛,拍着大腿坐了起来:“我记起来了!”
  “记起来什么了?”燕清歌问。
  “夏攸宁好像跟我说过,让我保密来着。就是姓萧的知道是你救了他这件事。不过我已经告诉你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嗯,就这样吧。”说着危娘子又躺了下去。
  如此自说自话,显然丝毫没有把夏攸宁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夏攸宁那人说的话,应该也很少有人会放在心上。
  燕清歌忍不住笑了,道:“夏攸宁若知道娘子将他的师命当做耳旁风,只怕是会哭的。”
  “什么师命?哪里来的师命?他又不是我师父。”危娘子很是嫌弃,透过面纱燕清歌似乎能看见她撇下的嘴角。
  “他不是娘子师父吗?”明明夏攸宁自己说危娘子是他徒弟啊。
  危娘子“嗤”了一声:“我这条命是他要救的,那些医术,也是他要教的,什么都是他自己说了算,都没问过我的意思,我可不认这个师父。”
  看来这一切都是夏攸宁的一厢情愿了。
  不过危娘子这性子,的确能把夏攸宁治得死死的,也难怪他当不成这个师父。
  不一会儿,丁怜卿便来了,由危娘子诊脉后开了方子,说是慢慢调养半年便能恢复如初,这让跟着过来的月吟和杨嬷嬷好一阵欢喜。
  趁她给丁怜卿治病的当口,燕清歌吩咐下人去把北边的逐月轩收拾出来,作为危娘子的住所。又拿来名册,挑了好几个做事稳妥的丫鬟过去服侍。
  如此忙活一番,危娘子就在燕府住了下来。
  下晌,阳光和煦,微微西斜。天气如此之好,青兰白芷便在花园的亭子里摆好了炭炉,备好点心,半哄半拉的把伏在案前看账本的燕清歌带了出来。
  “账本红柚会看,姑娘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怎么说也得好好放松放松,奴婢用去年收的花露泡了茶,青兰姐姐新做了牛乳酥,姑娘快尝尝。”
  白芷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把热乎的糕点从食盒里拿出来。甜腻醇厚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燕清歌很是听话的坐在亭子里,看白芷忙活的模样,就差把糕点送到她嘴边了。
  她刚捏起一块牛乳酥,便听不远处薛荷鸢在喊着她“清歌”,一溜小跑窜了过来,何姝则跟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走着,手里还提着两包点心。
  女学刚下学她们便来了燕家看望燕清歌,是以并未回家换衣裳,而是穿着一模一样的烟青色长袍,只不过一动一静,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气质也不同。
  薛荷鸢三步做两步跳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从上到下好生打量了一番,一叠声的问:“你突然请了病假,可把我给急坏了。究竟是怎么了?大夫怎么说?”
  何姝也随后进了亭子:“是啊,没什么大碍吧?”她把点心交给候在一旁的白芷,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道:“消息来得突然,我们两个急得都没回家,便也没带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买了两样你爱吃的点心。”
  “你们费心了。”燕清歌含笑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薛荷鸢坐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累着了,休息一天半日就好,大嫂心疼我,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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