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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为后:王爷,请自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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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准备走,又想起什么,又走近了道,”还请姑娘这几日抄写一些《金刚经》,太后说是要瞧瞧姑娘笔法。”“诺。”茱萸答着,让彩莲送秧姑姑出门。

正文卷 第十九章 过水穿楼触处明(一)

    伏天,阴晴不可定,说变就变,片云便可致雨。

    茱萸独自出了院,忽一阵凉风过,唰唰的落起雨来。

    茱萸抬手护着抄录的经卷,小跑着想找一处避雨之地,隐隐见花丛内有一人蹲着,手里持着尖刀,在地上抠着土。

    茱萸心中想着,“这会谁这么有闲工夫在此处消磨时间?”

    正欲开口问,话未出口,又忙将自己嘴巴堵上,想着,“还常与彩莲道,莫要多生事端,自个差些又去惹事。”

    一面想,一面又好奇,到底是谁在那儿。

    眼见着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茱萸便又伸长脖子,细细看这人到底所做何事。

    只见那人用尖刀划地,将土揣在兜里,土中还夹带了些许紫薇花的花瓣。

    茱萸心下只觉惊奇,想着许是种花的小太监在捣鼓花土,便道,“小公公,你看这雨下得如此之大,你身上该湿透了,不如也来此处躲个雨先?”

    那人一听,唬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花丛外有女子叫他不要刨土了,去躲个雨。

    只是这雨下的真切,样子也看不大清。便笑了笑,“多谢提醒,难道你在外头有什么遮雨的物件么?”

    一句话提醒了茱萸,登时惊叫了一声,“大事不妙!”才觉身上淋的冰凉,再低头一看,别说是自个全身浇透了,那经卷也被打湿了大半,顿时十分沮丧,想着一会要见太后懊恼不已。

    “小公公,你可自个当心着点,小心着凉,我这还有事呢,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啊。“茱萸边说着,边往太后寝殿小跑而去。

    待得进了紫阳殿,全身已是挂着水帘,顷刻湿了台阶。

    “诶哟,我说礼音娘子,你怎么这副样子就来了。太后遣人给你传话,说是雨大,让你改明日再来,你怎不知呢?“曦嬷嬷边说边皱眉,忙从里间拿了汗巾出来,给她擦拭。

    太后听见声响,问道,”何人在外喧哗?“

    ”禀太后,是礼音娘子来了。“曦嬷嬷说着,边朝茱萸递了个眼神。

    茱萸忙道,“茱萸来给太后您老人家请安来了。”

    “进来罢。“太后慵懒道。

    茱萸迈入寝殿,见桂殿巍峨,各处账舞龙凤,帘飞彩蝶,金银焕彩,鼎焚牡丹之香,景德大瓷瓶上插着常春之蕊,屏上列的是白羽之扇,真似那金玉门户神仙之府。

    见前方有一妇人半躺在金色绒榻上,茱萸忙跪请道,”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咪着眼,打量了一番,忽而乐道,“丫头,不都叫人给你传话了么,你怎这番模样来见?”

    茱萸红了脸,只道,“怕是没遇着传话的姑姑,贸贸然便来了太后寝所,是茱萸冒失了,还望太后宽恕。”

    太后笑说,“即是来了,那便坐坐再走。”

    曦嬷嬷给看了座,茱萸谢过,刚坐上,却一跃而起,“诶哟~”轻声呻吟了一声,原是方才不经意滑落一跤,现下才知疼痛。

    太后见状,捂嘴笑道,“你这丫头,真是有意思,筠生还道是什么聪慧女子,我看那,倒是个冒失鬼。”

    茱萸只觉脸更红了,讪讪笑道,“茱萸失了礼数,当罚得。”

    “哦?你说哀家罚你什么好?”太后反问道。

    “不如再罚抄录经卷。”茱萸说着,又看了眼手中抄录卷,早已磨破了一层。

    太后摇头笑道,“罢了罢了,你这孩子真是……哀家倒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话间,曦嬷嬷已是拿了个软垫来。

    ”快垫着坐罢。“太后指道。

    茱萸谢了又谢,轻轻坐下。

    太后笑道,“那日给你送的菜,你可尝了?”

    “尝了,确是世间难得美味。”茱萸回道。

    “此话怎讲?”太后饶有兴致问道。

    “世尊在舍卫国之时,有比丘名唤槃特。槃特天资愚钝,因不能背诵戒律,差些被兄长赶出僧团。佛陀怜悯他,亲自教授他道,‘但凡用心体会,哪儿都可得道成佛。’后派他做了个扫地僧,槃特以扫帚证得阿罗汉果。”茱萸娓娓道来,

    太后听着点头道,“没想着,你也知晓这槃特的典故,难得,难得。”

    “太后赐我那羹,想来是想告诫茱萸,这世间五味杂陈于心即可,不必张扬于世人。凡事终须自个用心领悟,方才是正途。”茱萸继续说着,“太后用心良苦,茱萸铭记于心。”

    太后拍掌道,“果真是有点心思,倒是小瞧你了。”

    曦嬷嬷跟着笑道,“这丫头满嘴胡话,我看那,是胡猜中了一次。”太后捧腹大笑,“倒是有这么点意思。”

    茱萸羞怯怯笑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红瓷盒,心下想着,还好没碰坏,“这几日茱萸在院中也没闲着,给太后您制了一盒香粉,还望太后笑纳。”

    曦嬷嬷呈了上去,太后看,盒里盛了一排八根簪花棒,拈了一根递予茱萸道,“这可有什么不同?”

    只见茱萸倒在手掌上,“这并非铅粉,乃是百合花花种,研碎了,兑上桃花的香料制的。”

    太后着其上前近瞧,果见轻白红香。

    又令曦嬷嬷在脸上涂饰,见着皮肤白净不少,肌肤也润泽了,全不似宫里往常那些脂粉,重而厚滞。

    再看瓷盒另一头,竟藏着一柄玫瑰膏子样的物件,喜道,“这又是何物?”

    “这是茱萸给太后特意制的胭脂。”茱萸说着。

    听是胭脂,却不是成张的样子,太后奇道,“这又是如何做得?”

    “茱萸未见过宫里的胭脂,只是觉着民间那些胭脂颜色过于浅薄,又总有些残渣,上了脸,总不服帖。都是用我那院里头现成的东西配得。胭脂拧出汁子,淘得澄心静虑了,便可去掉渣子,配了桃花瓣,露蒸而成。”

    见太后有些兴致,茱萸又道,“只需用细簪子挑出一点,化于掌心,用水沾着抹于唇上与腮上,可谓极好。”

    听罢,太后也是十分稀罕,不再唤曦嬷嬷,径直依着茱萸所言试了试,果见铜镜里腮颊饱满红润,唇间隐着一股香甜味。

    太后喜不自禁,“你这丫头,原是还有这般本事,可叫哀家开眼了。得得得,哀家还真要多留你些时日,这样的好东西,哀家求之不得?”

正文卷 第二十章 过水穿楼触处明(二)

    不一时,雨停了,薛巾提了圣批来,才至门口,听声响,知是有人在,便在殿外躬身候着,只片刻,便淋湿了半肩。

    秧姑姑见是薛巾来了,便往里通报,”老主子,皇上宫里头的薛公公来了,好似提了旨意来。”

    太后一听,也不理,仍与曦嬷嬷说笑了几句,又命茱萸近身,取了螺子黛来。

    茱萸蘸了些许水,对着眉尾,细细描着。

    曦嬷嬷边看边说道,“波斯才进贡了三斛螺子黛来,皇上便命人送来两斛,皇上对太后真是孝顺的紧。再看礼音娘子画的远山眉,可不得更有精神气儿。”

    太后对镜左右自顾一番,笑言,“真是一双巧手。”又问道,“那还一斛又赏谁了?”

    “说是赏了新晋的容婕妤。”曦嬷嬷似不经意答道。

    “容婕妤?哀家怎未听说有此号人?”太后又令茱萸用方才的胭脂膏子上了唇色,瞧着着实满意,“瞧瞧,这样子,我自个看着都觉着年轻不少,真是不错。”

    “容婕妤本姓孙,‘容’是皇上赐的名号,说是‘云是衣衫花想容’。”曦嬷嬷答着,又替太后举高了宝相花铜镜,“您从来都是驻颜有术,何曾又老过。”

    “哦,是孙琦皓家的闺女。”太后自言着,又问茱萸,“这螺子黛你可识得?“

    “只在书中见过,都说是难得的珍品。还是头回见实物,方才使了才知,果不其然,真真的好东西,难怪说千金难求。”茱萸答着。

    太后点头,“那哀家今日就赏你一斛,你可得好好用心,替哀家再多制几盒脂粉才行,不然哀家可不轻饶你。”

    “茱萸谢太后赏,自是披肝沥胆为您办好这差事。”茱萸恭敬说着。

    “诶哟,我倒忘了,薛巾这老小子,还在外头候着呢罢,快请他进来罢。”太后不紧不慢说着,茱萸好生扶她回到榻上。

    曦嬷嬷一面应着,一面去外头请,“薛公公,太后有请,还请里头去。”

    薛巾在门外候了半日,早已有些发愣,听是要请,一时没回过神,差些摔倒。

    一旁小太监忙扶着,“公公当心。”

    薛巾猝了一口,“呸,好家伙,你是说我没眼力劲么?”

    小太监吓得忙往后退下,“公公息怒,小的怎敢。”

    待得一脚跨进殿内,薛巾立马变了个脸色,谄媚笑道,“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奴才在这给您见礼啦。”

    太后瞥了他一眼,只道,“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薛公公来啦。今日怎么得空到哀家这里来走动了?”

    “嘿,小的平日都在为皇上的事鞍前马后忙活着,这不,得空了,赶紧就来给您老人家请安那。”薛巾拱手笑道。

    太后摆手笑道,“得,少在这儿奉承,有何要事,说吧。”

    “皇上说,这册上几人,该住哪个院,还需得太后您来看看。”薛巾说着将御册摊开,“这画了朱批的,都是这次选上来拔尖的几个。”

    太后顺着手看去,头一个便是容婕妤的名讳,再往下是裴美人、张贵人等人。

    太后笑笑,“前头赵修仪不是才从西院搬走,我看这先前几个,住西院甚好。那里头大间就留给容婕妤,其余等,你且看着分便是了。这等差事,想来难不倒你。”

    薛巾道,“太后圣明,奴才这就回禀皇上。”

    “可别急着走。”太后瞧了曦嬷嬷一眼,曦嬷嬷会意,端上一盘花生酥,“这是我这小厨新做的点心,你且带回去吃罢。”

    薛巾听罢,连磕了十个响头,“真是天大的恩赐呀,奴才感念皇太后恩德,来世就是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您这恩典。”

    太后嗤的一笑,“你这嘴那,要说奴才里数第二,也断没人能认第一了去。”

    “奴才句句肺腑之言,太后明鉴那。”薛巾哭腔道,因着跪了许久,这会膝盖已是有些没了知觉。

    曦嬷嬷要送他出去,却见他起身,一个踉跄没站稳,径直扑倒在地。

    一旁小太监忙将他扶起,薛巾道,“太后有赏,奴才高兴坏了,高兴坏了。”

    薛巾边陪笑着,边拐着脚退出殿外。

    太后揉了揉额角,“这些奴才,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茱萸上前,双手仔细帮按着穴位。

    因着手法得当没,不一时,太后竟觉着头痛有些好转。

    “你这手法,比我宫里那些个人可都好的多。年纪轻轻的,你又从何学得?”太后问道。

    ”臣女爹爹平日在家,也有这头疼的老毛病,茱萸便自个看书,边看边学,有幸记得这手法。在家时也常给爹爹舒缓这固疾,只算是熟能生巧罢了。“茱萸答着又将手推向颈部,“太后想来此处也是常疼痛吧。”

    “太医说,气血淤积,老毛病了。”太后懒懒答着,博山炉中佛香燃着,屋里渐渐没了声响。

    茱萸悄声退了出来,曦嬷嬷道,“礼音娘子慢走。”茱萸见她有话要说,便一同来了后园。

    曦嬷嬷望着天色,似又要落雨,“永定公主十日后便要启程去勿洛,想来娘子不一定知晓。照着宫里的惯例,永定公主这几日便该要来宫里给皇上和各位老主子行礼了。”

    “哦,原是此事,谢嬷嬷告之。”茱萸回着,心下却有些心事重重。

    曦嬷嬷说罢,也不作久留。

    茱萸待得回了院里,昏昏沉沉,一时竟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彩莲打了盆水来,“主子可是觉着身子有些沉?”

    茱萸点点头,有些头重脚轻的意思,“想来是昨日淋了雨着凉了。”

    “奴婢方才探您额上,是有些热度,刚想着去禀曦嬷嬷,找人来给您瞧瞧。可巧,方才打水之时,听静太妃身边的稠素予底下人说,静太妃身子也不爽,今儿一早便遣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说是到了方知,原是皇上也病了,太医院众人全跟着去御前伺候了。”彩莲边说,边绞干水,将方巾置于茱萸额头敷着。

    茱萸笑笑,“不碍事,我这身子骨,想来两日便好了。”“可大意不得,若是未养好,又留了病根,那可就是奴婢罪过了。”

    彩莲又递上一盏热茶,“主子喝几口,提提神,仔细着烫。”

    茱萸抿了一口,又与彩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迷迷糊糊,又生了困意。

正文卷 第二十一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一)

    这两日,茱萸就在房中将养,只多一些咳嗽之症。

    太后体谅她在病中,素日形体娇弱,这几日礼数粗忽,也不苛责。

    这厢,沈誉来探,才进门,见了茱萸面色,便已知七八分。

    “沈太医,可把您给盼来了,快些给我家主子瞧瞧吧,这会又咳嗽上了。”彩莲急道。

    茱萸示意她退下,“倒是麻烦沈太医跑这趟了。先前听说都在皇上那忙着呢,想来都还没阖过眼,竟又跑我这儿来了,实在是有愧。”

    沈誉苦笑,“我倒是想睡一阵,可有人不许。前脚才跨出乾曜宫,后脚就从我这顺手牵了两根银针来,直能把我眼皮给撑开去。我这上赶着,只能跑这儿来先给您瞧瞧喽。”

    茱萸知他说的是河阳王,只是闷着头不说话。

    彩莲噗嗤笑道,“奴婢瞧沈太医,样子可精神着呢,怕是不需银针也清醒的很。”

    沈誉挑眉道,“哦,你既是不信我,那不如同我一道回府上,你且跟着看一日,不就知晓我是真困假困?”

    彩莲听罢,脸涨得通红,低头倒,”奴婢失言了,还是请太医速速帮我家主子看看吧。“

    茱萸见他们斗嘴有趣,只是笑着摇头,“今日想来热度已经退去一些,该是不打紧。”

    沈誉伸手便又诊起脉来,边切脉边道,“体感风寒之状,也亏得前次调理得宜,没落下什么病根,这次也就无什大碍。过了今夜,即便不用药,想来热度也该平息了。倒是这咳嗽,你可莫小瞧了去,一般膏药用法不得当,还要成一固疾。”

    茱萸浅笑道,“有劳您开方了。”

    沈誉道,“倒也不需去我那取药,您这就有现成的。”说着指着果盘里的梨子道,“只需这梨子一个,冰糖一钱,再加一味陈皮,两钱最佳,就水三碗,文火熬炖,熟透为宜。你这连吃一月,想来便能好了。”

    彩莲听着有些怪,便道,“这可不就是民间平常的止咳法子么,只怕效用未必好。”

    沈誉轻笑一声,“一剂不灵,那便五剂、十剂,吃到不咳便是了。滋阴润肺,对女子都是极好的汤剂,常吃也无碍。你看那些久咳成固疾的,若不是痨病,那都是未能坚持吃下来的。人都说良药苦口,我这说的,可是甜丝丝的,保你家主子爱吃,何乐而不为?“

    茱萸掩面咳了一声,又打了个圆场,”倒不知如此简单就成一良方,茱萸今日也受教了。“

    只见沈誉又从背箱中取出一封信来,自语道,”我这堂堂太医院主理太医,还要干这信差的差事,也真是可叹,可叹。”

    茱萸接过信,手略抖了下,细看了一遍,眼眶登时盈满了泪珠子。只得抬着头,强忍了回去,转身将信交予彩莲。

    彩莲会意,即刻点了焚毁。

    沈誉道,“我倒是忘了予您说,这信笺上的字都是用特制的笔墨写的,展开见了光,不到一刻,便全无踪影。往后您若有不便的时候,也不需着急找这薪火。”

    茱萸点头道,“我往日小心惯了,倒不知还有这缘故。多谢沈太医。”

    沈誉起身就要告辞,茱萸令彩莲出去相送,靠在榻上,心中依旧不能平息。

    周筠生在信中,道尽思念之情,又提到,李耿突发气鼓之症。虽说周筠生已遣人去探过,茱萸还是隐隐觉着不安,这病来势汹汹,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好得起。

    虽她有怨李耿未将黑白尽分,但这几年,李耿待她还算宽厚,且他又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了,想及此处,茱萸又觉心下十分难过。

    彩莲回到屋内,见茱萸模样,知她定然是知晓了什么,便道,“那日,太后遣来呈报的姑姑,见您不在,除说改日让您再去请安之外,也转说了老爷的事,说是公主托人带的口信。奴婢见您病着,还想着等您全好了,再跟您说这事。”

    茱萸摇头道,“这几日亏着有你在,知你是为我好,你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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