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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嫁到-舞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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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原先在家照顾母亲的莫素和急忙赶回府中,拓跋舒默连夜召见了他。此时书房内除了拓跋舒默外,只有阿尔萨和莫素和。在府中待得久了,二人皆知晓舒默的脾气秉性,此刻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们,直把二人看得毛骨悚然。
许久,拓跋舒默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二人皆有些战战兢兢,忙将自己所知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在回来的路上,拓跋舒默怀疑过是府中某个女人所为,毕竟从小身在宫中,自己的阿妈也是被那些阴毒手段所害。然那些毕竟也是自己的女人,拓跋舒默虽说与她们并无感情,却也不愿冤了她们。但当听说是乌洛兰同意莫素和离去,并天天陪伴蓝纳雪时,就隐隐觉得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加之还有……
拓跋舒默本是孝顺之人,对莫素和回家一事也无异议,只是吩咐他去查看蓝纳雪自他走后所用的汤药饮食。像得到特赦令似的,莫素和连忙应下。看向一旁的阿尔萨,拓跋舒默低声吩咐了几句,阿尔萨点头离去。
醉霞阁中,乌洛兰哄着萨利娜入睡,乌玛在侧小声说着:“兰姬,公子连夜回来了。才刚去了凝翠阁,现下在书房。”乌洛兰点头表示知道了,挥手让她退下。
早已猜到拓跋舒默会提前回来,只是不曾想到这样快,看来在他心中蓝纳雪的确不一般。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快得让人看不清。俯下身子亲了亲睡梦中的女儿,在府中,没有子嗣,何来地位稳固一说?
不愧是拓跋舒默训练出来的人,办事效率极高。
第二日不到卯时,莫素和来到书房外敲门。进去后,颇有些诚惶诚恐地开口:“公子,奴才已查看过侧夫人所有脉案和用药。”拓跋舒默扬眉示意他继续。
“七日前,侧夫人摔跤后,有小产的征兆,单屋引用药谨慎,且都是保胎良药。然而侧夫人当时扭伤了脚踝,单屋引给侧夫人用了……马齿苋……”说到后面,声音渐次低了下去。
“有何不妥?”
“回公子的话,马齿苋性寒,孕妇忌用。尤其侧夫人本就胎象不稳。”
叹口气,拓跋舒默吩咐:“素和,好生给侧夫人调养身子吧。这事先不要让她知道。”“奴才晓得轻重,公子放心!”
不一会,阿尔萨在外禀告:“公子,乌丸有事回禀。”“让他进来。”
一个身着干练的男子进来,脚不沾尘,一看就是练家子。进书房,乌丸就站在桌子旁边,低声说着:“主子,一月前大公子府中丫鬟曾找过兰姬。五日后,莫素和家中老母突然病重,据奴才手下弟兄说曾有大公子的人去过莫素和家乡。之后侧夫人的胎一直都是单屋引在照看,公子走后,此人成了府外向东一里的医馆的大夫,经兰姬同意入府顶替莫素和。而前日夜里,奴才看见单屋引出入大公子府。”
拓跋舒默听后,眼中闪过怒气,沉声吩咐:“给我好好看着大公子府,再去打探清楚单屋引的身份!”
揉揉眉心,拓跋舒默看着东方肚白,起身换了衣服,去了醉霞阁。
萨利娜还在睡着,拓跋舒默坐在床边爱怜地看着女儿。
乌洛兰见到拓跋舒默连忙请安问好,然而舒默并不理她,直接进了内室。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乌洛兰有些心慌了。
察觉到她的不安,拓跋舒默起身来到外间,摒退了所有下人。乌洛兰小心地递上茶,说着:“公子,今日怎么这样早就到妾这来?侧夫人才小产,公子该多去陪陪妹妹才是。”
拓跋舒默接过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兰姬何时这样明事理了?”说着不待她说话,询问了自己不在的这段时日府中的大小事宜。
乌洛兰事无巨细,一一禀告,还特意提到自己时常看望蓝纳雪一事。
拓跋舒默一直含笑听着,直到她提到蓝纳雪,方才严肃了表情:“这段时间,你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啊!”
听他语气不佳,乌洛兰站在一旁,只得赔笑。心中却是忐忑不安,深怕事情败露。
然而,拓跋舒默岂是好糊弄的?
拓跋舒默看着她:“兰姬,我今日摒退下人就是还顾着你的脸面,十一月初十子夜,森淼池边假山后,你可还记得?”
听他这话,乌洛兰面色煞白,小声道:“妾不知公子的意思,还请公子明示?”
“哼!”拓跋舒默起身逼视她,“乌洛兰,少在我面前装糊涂。我看着比卢首领的面子,看着萨利娜的面子,不在人前揭穿你,你还不老实吗?”说着将袖中的纸条甩到她脸上。
乌洛兰愣了半晌,才颤抖着将纸条打开,上面清楚写着自己与那侍女的一举一动。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不敢再辩解:“公子,妾错了,妾是一时糊涂,才妄听人言,求公子看在萨利娜的面上,饶了妾这一次吧!妾日后必定安分守己,决不再生事!”
拓跋舒默本也不想将事闹大,于是问了那夜具体的内容,乌洛兰细细答了。临走前,拓跋舒默警告她:“乌洛兰,若你再敢有任何不轨言行,就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离开醉霞阁,拓跋舒默去了凝翠阁,陪着蓝纳雪吃了药,又说了会话。看着她日益消瘦的身子,拓跋舒默没有将陷害一事告诉她。
乌玛进了屋,就见乌洛兰坐在地上,眼睛微肿,像是刚哭过。而之前公子离去时,带着怒容。乌玛猜测多半是与侧夫人小产一事有关,因此也不敢劝,只是扶起她,又打了水来。
乌洛兰突然开口:“乌玛,你说公子对她是不是和旁人不一样?”乌玛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她”就是侧夫人,不敢说实话,含糊答道:“府中只有您有所出,公子必定更看重您!”乌洛兰扯动嘴角,却发现没有笑意。
恋雪轩中,拓跋乞颜心情不佳,自言自语说着对倾城的思念。
库狄在殿外敲了下殿门,打扰到他与倾城说话,拓跋乞颜有些不耐烦:“进来回话。”库狄听出大汗语气中隐隐的怒火,有些惴惴,然而还是恭敬回禀:“大汗,事情已经查出来了……”
听罢,拓跋乞颜面色更是凝重,说着:“把吐罗亥给本汗找来!”
很快,吐罗亥来到恋雪轩外,恭敬等候,大汗从不许人轻易进殿。拓跋乞颜走出寝殿,对着吐罗亥下了令。“是!”吐罗亥点头。
是夜,乌丸已将单屋引的一切都查清楚:单屋引,乌桓人氏,世代学医,三年前其父为土奚部落的一个大长老医治,不想半月后长老不治身亡,土奚部落众长老扣下单家老小,准备让他们偿命。恰好赶上当时拓跋桑拉在场,说了几句好话后,这事就算了,条件是单屋引必须为桑拉所用。当时那种情况,一家老小二十余口的活命之恩,别说为人所用,就是要单屋引的命,只怕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原本以为日子不好过,可桑拉只是让他到处游历,说是增长见识,并未为难他。直到数月前,方才将他召回,于是有了后面的事。
拓跋舒默听后,说着:“他倒知恩图报,却不想半点是非观念也没有,这种人活着也是无用。乌丸,替我了结了他!”
说到这,乌丸抬头,看向他:“主子,那单屋引已死!”
拓跋舒默听后也面露惊讶:“何人所为?”“奴才不知,看手法是个老手,动作干净利落,下手狠、准!”敛去惊讶,拓跋舒默又恢复到平淡样子:“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回报。”
拓跋舒默来到窗前,看着夜色,心中暗道:拓跋桑拉,你既半分手足之情都不顾,他日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第二十五章 大局
临近新岁,然整个二公子府都因侧夫人小产一事,笼罩在阴影里。下人们见拓跋舒默终日沉着脸,皆道公子对侧夫人情深意重。蓝纳雪也不再以泪洗面,她心中明白,只要有公子的宠爱,孩子以后会有的。
拓跋舒默收回了乌洛兰手中的权利,交还给蓝纳雪。乌洛兰沉寂下来,也不再往凝翠阁去,蓝纳雪隐隐觉得这事和乌洛兰有牵连。然几次婉转询问后,拓跋舒默都顾左右而言他,蓝纳雪知道拓跋舒默是不想她插手。因此心中再不愤,终究让这事过去了,然而心有芥蒂的蓝纳雪,已不是当初满心有爱的女子……
尚在小月子的蓝纳雪不便侍寝,茹茹和杜筱月很分了些宠。即便拓跋舒默不待见乌洛兰,但为了萨利娜,倒也常去醉霞阁里坐坐,只是很少歇在那。当然一月中大部分时间拓跋舒默还是喜欢独自歇在书房。
腊月二十七,皇甫兄弟也回到平城。
听说这事后,喜怒形于色的皇甫毅从椅子上跳起来,咋呼道:“公子,这事不能这样算了,大公子也欺人太甚了!”
见惯了他的暴脾气,拓跋舒默冷静看他一眼,说着:“阿毅,你何时能学着你哥的稳重?”
一句话,皇甫毅像泄了气似的,乖乖坐回到椅子上。皇甫麟心中暗笑,自己的弟弟平时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面对公子,像只温顺的大猫。想了想,皇甫麟开口:“公子,据我所知,大公子的夫人葛娜扎也有近七个月的身孕了……她的背后可是丘敦部落。”
皇甫毅双眼放光,接话:“丘敦部落虽说不大,但他们所处地界粮产量高。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她因为大公子而小产,咱们可就坐收渔利了!”
拓跋舒默冷笑一声:“好!咱们就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三人在书房中商讨近两个时辰后,拓跋舒默找来乌连,秘密安排下去,嘱咐道:“伺机而动,若无十全把握,不要妄动。”
腊月二十九,一大清早,库狄亲自来二公子府宣拓跋舒默进宫。
安昌殿内
拓跋乞颜坐在椅子上,品着茶,见舒默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库狄小心将殿门合上,守在外面。
拓跋舒默恭敬请安,拓跋乞颜招手:“来来来,陪父汗好好说说话。你这次去边关也有几个月了,说说训练一事吧。”
拓跋舒默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将军备一事细细道来。拓跋乞颜看着他,不时点头表示满意。
就在拓跋舒默以为父汗今日只是了解军备一事时,不料拓跋乞颜话锋一转:“前日早朝后,悉罗与我说起蓝纳雪小产一事,心痛万分。她今日可有好些?”提起自己无缘出世的孩子,拓跋舒默多少也有些伤心,回道:“儿子初回府那几日,她终日以泪洗面,身子消瘦得厉害。这几日要好些了。”
“你在府的时日少,如今趁着新岁,可要多多宽慰她。本汗看她是个心思灵透的女人。”拓跋乞颜说着,“你还年轻,也不要整日为此事伤神。”
拓跋舒默点头:“是,父汗放心。此次之事也是儿子的疏忽,才会让小人趁虚而入。”
知道他话中所指,拓跋乞颜转了话:“舒默,凡事有两面,不可钻牛角尖。欲成大事者,要胸怀宽广!”
“父汗金玉良言,儿子受教。”拓跋舒默心中猜测,或许父汗已知那事和大哥有关。毕竟父汗精明老道,想必大哥的手段父汗心中有数。
拓跋乞颜看着儿子接着说:“父汗现在年岁大了,爱唠叨了。”“父汗正值盛年……”舒默的话被打断。“这人老了,最大的心愿无非就是儿孙满堂,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你的孩子没了,父汗很伤心,如今就盼着桑拉家的那个了。”
舒默有些明白了,对上拓跋乞颜的眼睛:“父汗……”
拓跋乞颜低头倒上一杯茶,继续道:“你自小悟性极高,想必父汗的意思你也能明白!”
舒默心中大惊,看来父汗已知他们的计划,面上微露不甘:“儿子明白。想必大嫂此胎必是个聪明的孩儿。儿子不比大哥,膝下子嗣单薄。”
拓跋乞颜看着一向坚强的儿子面上的伤悲,心中不忍,到底说出了口:“你的孩子不会白死,父汗必为你做主!”顿了顿,接着说,“只是,父汗更希望你们兄弟和睦!”
“父汗昔日教诲,儿子不曾忘记。”舒默起身恭敬说着。
“好了,明日除夕,你府中也有要准备的,父汗就不留你了。”拓跋乞颜说着。舒默告退。
出了宫,拓跋舒默没有骑马,独自走在街上,心中对父汗有了新的认识:不愧是大汗,自己和大哥的这些手段,父汗都摸得清清楚楚。想必就连单屋引之死,也是父汗所为……暗中提醒自己,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看着舒默离去,拓跋乞颜唤进吐罗亥,低声交代。又命库狄将桌上的书拿去赏赐给舒默。
拓跋舒默回府后,思量再三,还是找来乌连:“让你的人收手!”乌连心中惊讶,却也领命而去。
皇甫程尚且不知他们的计划。皇甫麟听到这话,沉思良久。皇甫毅则问出口:“公子,咱们策划了那么久,您怎么?”
对他们,拓跋舒默几乎不隐瞒,于是将今日与父汗的谈话告诉了他们。
皇甫程听后,颇有些指责意味地说:“公子,不是我说您,这事太草率了!”说着骂着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就会给公子惹事!”
拓跋舒默向来敬重皇甫程,开口问着:“老师,您也觉得我们不该出手?”“出了这个事,我知道您心中窝着火,可这样不仁义的事,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会做的。公子想得天下,就该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皇甫程说道。
拓跋舒默想了想,说着:“父汗今日一番话,大概也是对我失望吧?”皇甫程笑着说:“我认为恰恰相反,大汗今日并未将话点透,他是希望您能自己想明白。公子,大公子这些年的行事手段,大汗必定心中有数。有他做样子,您更应该知道大汗看重什么。虽说乌桓是骑射得天下,可为人君,光有武可不行。文景之治,贞观之治,以史为鉴,公子该明白什么样的君主才能稳坐天下。”
拓跋舒默此时了然笑道:“老师,您总能及时点醒我,与您交谈,真是胜读十年书。”
皇甫麟和皇甫毅也明白父亲话中所指,暗自点头称是。
拓跋舒默心情渐好,几人说起军中趣事,又交代阿尔萨好生布置府内。
几人正热闹说着话,库狄来了。
想着才离开宫不到半日,父汗就派库狄来,以为有要事,拓跋舒默开口询问:“库公公,父汗有事交代吗?”库狄行礼过后,将书递给舒默,说着:“大汗说二公子酷爱汉学,近日看了本好书,趁着除夕,将此书赏赐给您。”“儿臣谢父汗恩典。”拓跋舒默跪下谢恩,接过书。
待库狄走后,拓跋舒默仔细一看,是一本《战国策》。
这下就连皇甫麟也不懂了:“这书我记得公子七岁就读完了,怎么如今大汗赏赐这本?”
皇甫程略一凝神,笑着捻须:“大汗此举颇有深意,公子可想明白?”
拓跋舒默随手翻看,仔细回忆书中内容,了然:“我记得《战国策》中有一名篇叫《触龙说赵太后》。书中有一句很有深意。”说着看向皇甫兄弟。
皇甫毅飞快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皇甫程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着说:“孺子可教也!”说着起身对拓跋舒默说,“公子,大汗此举可谓用心良苦,您莫辜负了!”
拓跋舒默心中得意,这可是自己二十四年来收到的最好的一份赏赐。
然而,为了大局,丧子之仇眼下是报不了了,拓跋舒默心中对蓝纳雪有愧,在府内的日子里除了凝翠阁,很少踏进其他女人那。
再说安昌殿内,拓跋乞颜看着《战国策》,心中念着:舒默,父汗对你希冀最深,不要让父汗失望啊!
是夜,吐罗亥求见,回禀:“大汗,二公子的人已撤走。”
拓跋乞颜心中高兴,到底是自己与倾城的儿子,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反观桑拉……拓跋乞颜皱眉,这个儿子,到底是被权利与yuwang所迷惑了!
然而毕竟是父子,拓跋乞颜虽说失望,也不愿放弃,命库狄赏了玉器给桑拉,顺带一句话:“君子,自当温润如玉!”
至于拓跋桑拉能否明白,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事并未了结。
新岁过后,拓跋乞颜借口以平城冬夜戍守将士时常偷懒、聚众喝酒赌博为由,撤了原本的北衙禁军首领之职,暂将北衙禁军交予斛律速,并将皇甫麟提升为统领一职。
北衙禁军,是专门保卫皇城的军队,人数虽说不多,但极为重要,此前一直是土奚部落的人。
如今突然换成斛律速,总所周知,斛律速是拓跋舒默的老师,加上皇甫麟也身兼要职,这样一来,无异于将北衙禁军交到了拓跋舒默手上。因此拓跋桑拉大为光火,但军令如山,不可更改。然而父汗一直对自己赞赏有加,他也就未作深想,只当自己的人行事不捡,只是将那首领杖责一百,发泄不满。
拓跋乞颜此举,则大大鼓舞了拓跋舒默的气势,回到边关之后,更是加紧训练将士。蓝纳雪也走出了丧子之痛,开始着手管理府内大小事宜。
第二十六章 出使
四月中,一日拓跋舒默正在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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