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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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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别这么说。”
书舞上来扶她,却被她推开。
“我要去景仁宫。”说着自顾自朝那边走去,在半路上便遇到了来接她的芙蕖,“我知道皇后有话对我,走吧。”
芙蕖面色凝重地点头,扶着她往景仁宫走去。
回到景仁宫时,里面已经恢复如常,没有血迹也没有摔碎的杯子,布帘依旧完好地挂在那儿,静静地等着风来吹拂。
“你来了。”不等她行礼,皇后便站了起来,想她走过来,眼神出乎意料地温和,“你终于见到熹妃了,有没有觉得她跟你很像。”
“好像是有一些想象,”年无忧低头想了想,“难怪那个宫女会认错。”
“是啊,感觉过的了很多年,本宫都已经快忘了她的模样。”说着便微微哽咽,“从前我们两家交好,静荣经常来我府里玩,那个时候她才那么点大,我也只有那么高,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学女红,一起放风筝,从小长大的情谊……”她说着说着便无奈叹气。
“可是你还是杀了她。”年无忧有些冷血戳穿了这个事实。
“是啊,她为什么不肯吸我的血,她不是应该恨我吗?”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两行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我不知道,就像我认为,你应该躲着她才对,我没想到你会想要她复生,你是后悔了吗?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皇后摇了摇头:“不必说这些了,你来这里,不就是让我兑现承诺吗?”
“你说的不错,”年无忧摊开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那半本手札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上面记的很多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少管,”年无忧急道,“是不是想反悔?”
“手札没有办法给你,因为我根本不在我这里。”皇后沉沉叹一口气,“不过,这个皇后之位我可以让出来。”
“我没听过吧,”年无忧错额地望着她,“你守了一辈子的皇后之位,说让就让了!”
“你以为这是我想要的吗?”皇后苦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位子,静荣就不会死。”说着又红了眼眶。
年无忧今天才看出她有多厌恶自己的身份。
“你打算怎么做?”
“你放心,我自会向皇上说明,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情,否则前朝后宫都会掀起一阵风雨。”
“你要做什么事?”年无忧原以为她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地位,没想到还藏着这样的胸怀。
皇后靠进来,伸手拂过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和她真像,我希望你能假扮成她。”
“可我不能摘下面具。”
“不用摘下面具,只要一个背影就够了。”
“你到底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皇后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笃定,“现在就看你信不信我。”
她曾视她为死敌,可是当年无忧看到她抱住熹妃哭泣的那一刻,心里对她的嫉恨便在刹那间瓦解了。
年无忧本就是性情中人。
回到翊坤宫的时候,许瑶也在,正拉着书舞说话,这两人聊得很投机,等年无忧走过去咳嗽一声,才引起她们的注意。
“无忧!”许瑶又自来熟地来握她的手,被她猛地抽开,“我要睡了,你也回去吧。”
“无忧,苏子的事我听说了,要不要……”
“千万不用,”年无忧叹了口气,“这件事不能让皇上知道。”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我害你被皇上罚,你一点儿都不怪我?”
“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许瑶微笑着,“幸好的被罚的是我不是你,不然我会更难过。”
年无忧望着她真挚盈盈的目光忽然想起了苏子,喉咙一痛,声调有些变了:“我累了。”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年无忧紧张道,“这几天你都不要来。”
“为……”许瑶本想问为什么,可是终究还是放弃了,只是信任地微笑着,“好,你说怎么做久怎么做。”说完便拍拍她的手背离开了。
等许瑶离开之后,书舞便上前来问道:“皇后那毒妇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凭她,哼哼……”
“你去跟她说了什么?”书舞紧张地问,“是放狠话吗?”
“这件事你不用管。”年无忧叹了口气,“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费些时间。”
“你要去哪?我陪你。”
“不用,”年无忧摆摆手,“我会和皇后一起去。”
“什么!”书舞瞪大眼睛,“那个毒妇,这太危险了。”书舞更紧地拉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带着你反而会碍事,你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如果有空,去帮着许瑶照顾四阿哥。”
“娘娘!”书舞气道,“皇后是要害你的人,你怎么能相信她,你若是相信她,如何对的起阿麋大人?”
“书舞!”年无忧怒道,“你越来越过分了,竟敢冲我嚷嚷。”
书舞咬咬牙:“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么做,迟早会自食恶果。”说着便往外跑。
“喂,你去哪儿?”
“去找许瑶娘娘。”
“喂……”
不管她怎么叫,书舞头也不回地跑了,这丫头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年无忧叹了口气,独自回到房间养心蓄锐去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年无忧对皇后有些刮目相看,只是书舞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要她扮成熹妃能干什么?
年无忧挠破头也想不通,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她独自在翊坤宫里过了一日,书舞那小妮子没消气不肯回来,年无忧一个人怪无聊的,便坐在铜镜前学着编漂亮的发髻,她编了一个辫子,觉得难看便低头去拆,梳头发真是件麻烦的事儿,不小心把头发缠在了一起,越拆越乱,正在气头上听到身后有开门声,便没好气地叫道:“死哪里去了,还不帮我头发拆……”年无忧猛一抬头,呆滞了片刻,猛地回头。
“皇上,怎么是你?”
“不来还不知道,你的脾气是越磨越大了。”皇上说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皇上不生气了?”年无忧一边扯着头发一边问。
“朕哪有时间跟你置气,”胤禛疲惫地叹息,眼睛里没什么神彩,“朕想你来这里躲个清净。”说着便拿起梳子,将她的肩膀扳过去,温柔地为她梳头发。
“皇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年无忧望着铜镜里他的神色担忧道。
“你们……是不是最后都要离朕而去?”
年无忧露出为难的神色,别人她不知道,反正她是要走的。
皇帝自顾自说道:“朕对年羹尧和襄余,除了君臣之义,更有朋友之情,他们是朕的朋友,可是襄余却想要反叛朕,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他?”
年无忧赶到头皮被扯得很疼,不动声色地忍住了。
“皇上,前朝的事,臣妾不敢置喙。”见镜子中他的黯然,她又忍不住咬牙道,“皇上,襄余大人若是你臣子,他若触犯刑律,臣妾不敢多说什么,可是若是作为朋友,臣妾总觉得朋友如果有误会应该将心结及早解开。”
“误会……”皇上叹了口气,“朕也希望是误会,那样前朝后宫都会风平浪静。”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笑容才轻松了一些。
年无忧冲镜子里笑了笑。
“年无忧,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皇上一边拆开她的发髻一边说,“盘发前要先把头发梳顺,每次都让朕收拾烂摊子。”
“哦哦哦……”年无忧连三个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忽然对自己生出疑惑,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会这么回答,好像是习惯。
年无忧转着眼珠子想了想:“皇上,晚上留下吧。”
“嗯……朕正有此意。”皇帝笑了笑,“朕也想好好睡一觉了。”
他当然能睡好,因为每次他留宿翊坤宫,年无忧都会用上迷香。
这一次也不例外。
年无忧将皇上迷晕之后,亲自去了趟许瑶的住处,将书舞拎了回来。
“干什么!”书舞撇开她的手,还在生气。
“皇上在里面休息,你好好在外面守着,”年无忧叹了口气,“我会在天亮之前回来,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说完之后见她仍旧拉长着脸,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身后才传来她的声音。
“你小心点,别太蠢,着了别人的道。”
书舞这丫头说话越来越离谱了,竟敢说她蠢。
年无忧走着走着,便看到芙蕖提着灯笼候在那里,她快步走过去,左右望了望:“皇后呢?”
“请年答应随我来。”
年无忧紧随过去,在一处低矮的宫门口看到一座马车,芙蕖将车帘一掀请她上去,之后对着里面说:“两位,天亮之前一定要赶回来,否则景仁宫、翊坤宫两宫全都要遭受灭顶之灾。”说完便将灯笼吹灭,放下帘子,马车开始轻灵地驶动。
年无忧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你到底以为去见谁?”
“我兄长,襄余。”
“啊?”
年无忧更糊涂了。
“现在我们坐一条船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之所以要占着皇后之位,有一半原因是要牵制他,我以为只要我一天是皇后,他就不会轻举妄动,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你早知道你的兄长有谋反之心。”
“我看没这么说。”皇后叹气,“但是我知道他对皇上有心结,有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心结,可我么想到他竟然瞒着我训练死士,我不能看着他继续错下去。”
““看来你并不赞成兄长的做法。”
“我与皇上同船共枕多年,深知他的手段高明,不是兄长所能企及,”皇后叹了口气,“可是兄长是始终看不透这一点,他不知道,他若行差踏错,可能会连累全族啊。”她说着,皱紧眉头深深叹息。
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
年无忧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伸出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昏暗的车厢里灯火遥摇摇颤颤,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年无忧能听清楚她的声音。
“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静荣。”











  

第一百八十六章 皇后反悔



年无忧这才知道,静荣和襄余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如果不是因为被选入皇宫,她应该会成为襄余的妻子,皇后的嫂子,然而一道圣旨,将三人的关系彻底改变了。
这世间上能劝襄余的回头就只有静荣一人啊。
马车停下的时候,年无忧掀开车帘,车子停在一个矿野,皇后告诉她,这是他们三个人以前逃课之后会来玩的地方。
皇后指了指溪边的石头:“你坐到那里去,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头,襄余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开口,剩下的交给我。”她托付重任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年无忧会意地点头,按照她说的做了,往溪边一坐,溪水里散布着亮晶晶星星,很漂亮。她正欣赏美景,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谁在那里?”
年无忧张了张嘴,忽然想起皇后的话,便把嘴闭上,一动不动地坐着,不一会,就听到另一个女声。
“襄余,你不认识我了?”
“不,不可能。”
年无忧听到沉闷的落地声,紧接着一个灯光照了过来,她本能地起身要躲,而是想起皇后的话,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是你,真的是你。”襄余的声音在颤抖,“你还活着?”
“是啊,你很失望吧。”
年无忧仔细地辨了辨,声音是从溪对面的树后传来的。
“静荣,你别这么说,那不是我的本意。”
“可你终究还是和贤姐姐一起谋害了我,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两个人,我怎么也没想到,在我生下四阿哥之后,你们竟然要取我性命。”
“不不不,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是因为无忧手札上写着你会当上皇后,所以……”
“别再说了,”那个声音严肃地打断了他,“以前的静荣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四阿哥,我不会出来见你。”
“四阿哥,他怎么了,谁要伤害他?”
“除了你还有谁?”
“我……”
“还想狡辩,贞贤都已经告诉我了,你想造反。”
“不,我只想为你报仇。”
“为我报仇,”那声音冷声一颤,“是为我报仇,还是为你自己泄愤?”
“静荣,如果不是皇上,你要嫁的人是应该我。”
“是啊,”一阵酸涩的苦笑,“可又是谁让我嫁给了皇上呢?”那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不是为了贤姐姐,不是为了你,我不会进宫,你、贤姐姐不是都知道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多,即使你们要杀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报仇,而你们现在还要谋害我孩子的父亲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回到我身边,我会用我的一切补偿你。”
“你的一切也换不来我此刻的平静,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这一场兵戈因她而起,也因她而终。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回宫的路上,阴暗的车厢里,年无忧看不清皇后的脸,却能听到她的抽咽声。她惹得很辛苦,却还是没能忍住。是为了失去的静荣,还是即将失去的皇后皇后宝座,或许是那一段一去不复还的少年时光。
年无忧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时候,按她的脾气本来是要落井下石的,但是现在看来没这必要了。
“年无忧,”是皇后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即使我会把皇后之位腾出来,可是你要怎么坐上你现在不过是一个答应而已。”
“这你就不用管了,”年无忧猜疑道,“你别是想后悔吧?”
“不,我只是更需要多一些时间,到时候我自会向皇上请罪。”
“请罪?”
“我会向皇上说明是我诱骗熹妃出宫祈福,然后买通杀手谋杀了她。”皇后苦笑,“这个罪我早该赎了。”
这的确是一个能让皇上废去她后位的理由,可是要说的话,她现在就可以说了,皇后要利用这段时间安排些什么呢?年无忧回到翊坤宫的时候,天灰蒙蒙地亮了,书舞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皇上呢?”
“还在睡呢?”书舞房地声音,“我怕他醒来,所以又用了些迷香,看这情况,大概还要再睡上两三个时辰。”
“怕是要错过早朝了。”年无忧看了看天色,“错过就错过吧,反正上了殿,他也是要打瞌睡的。”
“话不能这么说。”书舞又有意见了。
“你给我闭嘴。”这丫头越来越没谱了,年无忧瞪她一眼,“柜子里的钥匙给我。”
“那些东西不是要等我们离开的时候才一道带走吗?”
“哪那么多废话。”年无忧一把夺过钥匙,轻轻地推门进去,开了那只一直锁着的格子。
里面装的是青槐门和清风派的两块刀佩,还有楚又良的竹笛,这些都是江湖之物,等她离宫的时候是要一起带走的,现在还用不着,这些东西下面还压着一叠信,这就是皇后密谋杀害熹妃的信件,因为比较重要,所以一道锁在了这里。
年无忧拆开信又看了一遍,仔细想了一想,便叫书舞端来火盆,将她们一封一封地烧了。
本来是留着做把柄的,现在已经没用了,放着总觉着不安心,还是毁尸灭迹来得好。
“这字真好看,就这么烧掉真是太可惜了。”书舞站在身旁惋惜地念道。
年无忧悄悄地往床上瞥了一眼,狠狠盯着书舞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没事儿,皇上至少要两个时辰才会醒。”书舞叹了口气,“我还想把这个当字帖呢。”
年无忧不喜欢读书,也分不出字的好赖。抽出一封信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好奇地询问书舞:“比我的好很多吗?”
书舞捂着肚子弯腰笑起来:“您开玩笑呢?她那是手写的,你那顶多是狗扒的。”
年无忧凶巴巴地瞪她,怕惊醒皇上又不好发作,一个人在那里咬牙切齿。
书舞将最后一封信拿出来,用教导的语气说:“通过一个人的字是可以看出写者的某些秉性,您看那勾折处的停顿,说明书写者生性谨慎。”
“这倒没错。”年无忧抱着手臂将信将疑地点头,“还有呢?”
“你看这个杀字,”书舞凑过来指着上面的字迹,“笔锋犀利,说明她杀伐果决。”
“对对对……”年无忧惊喜地点头,“还有呢?”
书舞挨着蜡烛仔细端详起来:“字面上已经看不出但这纸……”
“这纸怎么了?”
“娘娘你看,”书舞将纸背过去,指着上面的自己说,“墨汁浸透,说明书写者笔力深厚,练字已经有些年头了,据我看,至少三十年。”
“一边去,”年无忧冷声道,“皇后今年也才二十出头……”
书舞吐吐舌头:“看来我还是欠点火候。”
年无忧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沉思起来。
“怎么了?”书舞将手里最后一份信丢进火盆里,“你想到什么了?”
年无忧立即伸手把信从火里捞上来。
“你这是干什么?”书舞惊讶不已。
那封信已经烧掉一般,只剩下了半封。年无忧将它收袖子说道:“我忽然想起意见会,现在我也不确定,可能留着还有用。”
“也好,”书舞看了看天色,“你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吗?”
“去,一定要去,”年无忧冷兮兮地笑起来,“我现在正有一个问题要好好问她。”
年无忧急匆匆地赶到景仁宫门口,却被拒之门外。
“年答应,”芙蕖伸手一拦,“皇后不在,你不得放肆。”
“不在,她明明刚回宫,你休想蒙骗我。”
年无忧准备硬闯,没想到芙蕖主动让开了。
“年答应的脾气我也见识到了一二,”芙蕖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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