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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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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皇上,是苏捕头闹上门来了。”
“这倒有趣。”皇帝饶有兴致地笑起来,说完便往外走,下令不得惊动其他人,只让年无忧跟着,下了高楼,看到他们正坐在院子里僵持,便上了旁边的二楼,倚栏而望,将他们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小小捕头竟然敢跟朝廷大员叫板,你说他是向谁借的胆子?”
年无忧站在他身侧,踮起脚尖张望了片刻:“江湖人送神捕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也不会莽撞上门,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皇上如此聪明,哪里轮得到我多嘴。”年无忧也学着他的阴阳怪气。
“哼哼……”皇帝冷冷讥讽,“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了,不用说也知道,可定是捏造证据,说富察家的公子是犯案的凶徒,姓苏的也是一根筋,真以为自己是不畏强权,没想到却被你利用了。”
“这不是利拥,”年无忧笑笑,“这是报恩。”
“报恩?”
“不论那个人是谁,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替我出了口气,我当然要帮他。”
“哈……因为帮助一个人,而诬陷另一个人,”皇帝笑了笑,“朕的年妃可真是恩怨分明。”
“富察家的小子也不干净。”楚又良这比帐,正愁没地方算呢。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这个婚事?”皇帝冷笑,“你还看不出来吗?胡太医是铁了心要嫁入富察家,你又何必在这里枉做小人使绊呢?”
“他若是清白的,带回去审一审也无妨?”
“不是他。”皇帝波澜不惊地说着,叫来奴才低声吩咐了什么,过了片刻之后,苏大捕头便被人解下佩剑和官帽,被人带了下去,随后,富察老头儿面朝这个方向拱拱手,在皇帝的示意下,便退了下去。
“他去哪儿?”
“当然张罗他儿子的婚事。”
“你对苏捕头做了什么?”
“没什么,撤了他的职而已。”
“您居然会跟一个捕头一件计较!”年无忧笑笑,“他以前得罪过你吗?”
“为了喝一杯喜酒,朕已经够麻烦了,不想再节外生枝。”皇帝就着二楼的栏杆坐下,“喝完喜酒就回宫,咱们的赌局也算有个结果。”
“您一定要赢吗?”年无忧挨着他坐下,歪着脑袋问道。
“赌当然是为了赢,难道是为了输?”
年无忧笑了笑:“看来,您很想找回第一个喜欢的女子。”他不出声,她便当做默认。“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子?让您至今念念不忘,还是您难以忘怀的,只是年少时心动的感觉。”
他的眼神蓦然一僵,忽然厉声道:“住口。”
年无忧惊了惊,知道他喜怒无常,只是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他,只是觉得这个皇帝难伺候。
“皇上!”富察老头儿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新娘已经到了,一切已准备妥当,请皇上升座观礼。”
“年羹尧来了吗?”
“回禀皇上,年将军早已经入席了。”
“带夫人了吗?”
“没有,只带了一个随从。”
“随从……”皇帝冷笑,“想来是知道婚宴无聊,所以不带妻子前来,免得她闷。”
“皇上说的是,所以才新增择妻这一环,也是为了能给大家解闷。”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皇帝笑着站起来,“走吧,朕也去看看你的儿子会择一个怎么样的平妻。”
“老臣惭愧。没教好儿子,请皇上恕罪。”
“你谦虚了,你的儿子聪明着呢,别以为朕看不出来。”皇帝绕开所有人,自顾自走下楼梯。
年无忧回头望了一眼,见富察老头儿正在擦汗。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个年轻的晚辈吓得不知所措,活得也不容易。
年无忧陪着皇帝上座,到场的宾客都坐在对面,年无忧随意扫过一眼,便看到了师兄出类拔萃的脸。师兄原本就生得好,一对比就更好了。虽然位至大将军,身体上总带着一股子书生气,一下子就把其他人衬成了背景。年无忧还想细看,红色的人头开始攒动,那些穿着一样嫁衣带着一样红盖头的新娘排队走了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今日的新郎官。
富察家那小子行前挂着大红花,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新娘的衣服都是一个样的,他怎么找?”
“你没注意到她们的袖口吗?”皇帝低声道,“上面都绣着不同的花,这就是标记。”
经他一提醒,年无忧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新娘的袖口上,他说的没错,上面都绣着不同的花,杜鹃、百合、蔷薇……
富察家的小子牵住一个女子的手,将她带出来,真准备抬手揭盖头。年无忧发现,她袖口上的花有些眼熟。
是芙蓉花,年无忧立即反应过来,是裁缝婆亲自绣在胡太医的嫁衣裳的。
红盖头在众目睽睽下被掀开,那女子仍旧是他今日要明媚正娶的妻。
有些人感叹缘分天定,有些人说胡家小姐好计谋,只有年无忧一个人抓紧了椅子的扶手,刚要站起来,却被皇帝按住。
“不要轻举妄动。”
年无忧慢慢坐回去,总觉得胡太医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怎么是你?”富察家的小子失望且惊讶。
“天意如此,你只能娶我一个。”胡太医笑着,“既是这样,不如我们先喝交杯酒吧。”说着便大胆地吩咐奴婢拿来酒杯倒酒。
这不是胡太医的作风,他们交臂饮酒时,年无忧眼底划过一丝寒芒。
“不好!”年无忧跺脚站起来,与此同时,拿到寒芒从红色的袖中而起,直逼向富察小子,幸而那小子伸手敏捷躲了过去。
“你想谋杀亲夫?”他一边躲一边问。
“你错了,我要为我的夫君报仇。”胡太医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果决干脆。“我要你的人头去祭楚又良。”说着奋力一刺,只差了半寸,便能结果他的性命,可是终究是差了半寸。
年无忧在旁边扼腕,只是差半寸而已。府里的侍卫上前,将胡太医制止住。
年无忧忍不住要上前帮忙,却被皇帝按住了肩膀。
“大庭广众,注意自己的身份。”
话音刚落,刚平息下去的骚动瞬间又开始了。十几个待选的新娘当中忽有一个掀开了红盖头,一柄利剑破空而出,将那几个侍卫逼开,又将胡太医拉到了身后。
红头巾飘落在地,年无忧认出了那张脸。她是商羽,不知公子的手下,她若出现,肯定是来行刺的。
还真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可是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手,不但不能近皇帝的身,还会暴露自己。
女人,也是有性情会冲动的。
年无忧甩开他的手,轻身一跃,凌空翻了个跟头,落入混战之中,伸出两只手指夹断商羽的剑,与此同时将断剑架到她的脖子上。
“住手!”
她厉声一喝,西周顿时一片安静。
“阿麋,又是你,你难道忘了自己许下的誓言。”
再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恍如隔世。
年无忧眯气眼睛冷笑:“自身难保的人,顾好你自己吧。”说着便叫人将她们带下去。
“慢着。”富察老头儿忽然上前,“娘娘,不能把胡小姐带下去,婚礼还是要继续的。”
“你没看到她想杀你儿子吗?”年无忧不解。
“毕竟是我儿有愧于她,她心里有气我也能理解,小夫妻小打小闹也是常事。”
“连刀子都亮出来了,这样的儿媳妇,你还敢娶进门?”年无忧抱着手臂冷笑,“不怕洞房的时候,她把你儿子脑袋切下来。”
老头儿叹了叹气:“既是皇命,是好是坏,是贤惠还是泼辣,他都必须要担着的。”
这不是愚忠吗?
年无忧扭头看向皇帝,行礼道:“为富察家香火考虑,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还未说话,新郎官却开口了:“启禀皇上,小民并不介怀,只求婚礼尽快举行。”
年无忧以为自己听差了,但是看到站在他身边的莫芙便恍然大悟,他之所以要豁出命去,是为了要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分。
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根本没有人在乎过新娘子的心意。
胡太医挣开侍卫,猛地夺过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热血喷溅,在凉薄的世道中冷了。
不管她是死是活,婚礼照常举行。











  

第一百六十二章 治命药方



“你为什么要救我?”胡太医的手虚弱地掐住年无忧的胳膊。
年无忧打开她的手,不以为意道:“死了,你就要当富察家的鬼,你愿意啊?”
她簌簌落泪,在一个破陋的柴房里,呜咽声混着风声,异样凄凉。
“哭什么哭?”年无忧冷哼,“你在这里哭,人家可是在新房里快活。”
“我没用,不能为楚先生报仇。”她说着,眼里又泛出光彩,再次抓住她的手,“年无忧,但是你可以。”
可笑,她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让别人当刀子使。年无忧震开她的手:“楚又良又不喜欢你,你为他终生不嫁我没意见,可你为他冒这样大的险,他只是你的心上人,又没有什么名分,你不怕别人笑话你?”
“他喜欢他的,我喜欢我的。只要我们都还活着,我就有希望。”胡太医哀叹一声,眼角滑下一滴泪,“可就是因为你们,连这点希望都没有了。”
“包括我?”
“是,你还有皇上,你们都脱不了干系,可是你对我们有恩,也替我求过情,我念着这情分才放你一马。”
“大言不惭。”年无忧扶起她,往外走去,“马车已经备好,你快离开这吧。”
“商羽呢?”她突然问道,“我这条命是无所谓了,但请你救救她。”
“你认识她?”
“她受伤时,我曾救过她一命。”走出柴房后,她忽然赖住不走,“是我连累她,她是无辜的。”
“真是蠢,你以为她是为你来的。”年无忧昂起下巴嘲讽,“她不过是……”她想嘲讽她,可是她又想到最后一刻,商羽贸然出手,的确是因为胡太医口中的情谊。“你到底走不走?”年无忧不耐烦地丢开手,“我已经打点好了,天亮之前这里都不会有人来,马车就在停在后门,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拂手离开,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年无忧蹬蹬蹬地回到高楼,心情不爽,一开门正见他倚靠在窗上,像是成心笑给她看。
“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吗?”年无忧自顾自走到榻前,抖开毯子,“那我先睡了。”
“你睡得着吗?”他走过来,“你没有话要问朕?”
“臣妾哪敢。”
“年妃好身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皇帝笑笑,“你劫走富察家的少夫人,这要是让人丈夫发现,可怎么是好?”
“您又不是不知道。”年无忧置气地将毯子丢到一旁,“富察家只是为了遵从皇命,现在既然已经成亲,根本没有在意过胡太医的死活,如果不是富察家的老头儿睁一只眼闭一眼之言,怎么会这么顺我的意,答应天亮之前,禁止下人在后院走动。”
“朕说的不是胡太医,朕说的是那个叫商羽的。”
年无忧蓦地一愣:“怎么忽然提到她?”
“你不觉的她的身手和上次进宫行刺的刺客十分相似吗?”
年无忧转了转眼珠子,脸带不屑道:“这些江湖刺客,都是一路货色,不堪一击。”
“怎么?难道你不想救她?”
“皇上说笑了。”年无忧的气焰低了下去。
“你离开柴房以后,不是直往关押商羽的地方去了吗?”皇帝勾唇一笑,“你说,朕是在说笑吗?”
年无忧低着头,抬眼看了一下打开的窗户,立即反应过来,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看到她,很失望是不是?”皇帝笑笑,“所以才怒气冲冲地回来,见了朕都没有好脸色。”
“皇上,我只是想去审问她而已。”
“朕已经审过了。”皇帝自顾自笑着,眉宇间带着股欣赏的暧昧,“这姑娘脾气很倔,很是可爱。”
“什么?”
“什么什么?”他不以为意地反问,“要不是看她生得漂亮,朕也不会亲自审问。”
“那么您打算如何处置她?”
“朕还没想好,”他顿了顿,“先关着吧。”
“关哪儿了?”
“这么漂亮又这么倔的女人,关在破屋子里委屈她了,当然要先好生款待。”
“你要是这么欣赏她……”年无忧冷笑,“要不要臣妾亲自给她送茶送水。”
“这倒是好主意。”
年无忧暗暗一笑,她也这么觉得。
打听到商羽新的关押之处,年无忧便轻而易举地将她带了出来。
走到后门一看,胡太医早已守在马车旁了。
“你……”
“别说了,快走吧。”胡太医帮忙将商羽扶上车,回头道,“你去赶马车。”
“我?”她本想送她们上车就离开的。
“我们两人都受伤了,除了你还有谁?”说着又催促两声,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胡太医能想通,她也替她高兴,可是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要半死不活一心求死呢。年无忧带着疑惑挥动马鞭,一边驾车一边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话音刚落,忽然看见道上横着另一辆马车,便拉出缰绳,叫道:“喂,前面的,让一让。”
车帘子掀开,面前的马车里走出一个人来。
“是朕让步,还是你让步?”
“您怎么……”
“你的这点小心思朕还不知道。”边说边走来,猝不及防地拧住她的耳朵,把她从车夫的位子上提了下来,“真够没出息的。”
“请你自重。”年无忧捂着耳朵,瞪他一眼,但是当一个身影步入眼角余光,她便再也气不起来了。
她惊喜道:“你不是死了吗?”
楚又良愣了一愣,随即拱拱手:“托年小姐的福。”
这个时候,胡太医也掀开了帘子,重逢的良人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相视一笑,之后,她放下帘子,他坐到车夫的位子上。
“保重。”楚又良抱拳,望着皇帝,眼神有些复杂,凝视片刻之后释然一笑,“多年的心结已经解开,多谢,日后你我各自保重,各自珍惜眼前人。”说完,他望了年无忧一眼,便挥舞马鞭,绝尘而去。
皇帝脸上始终有些不自在和尴尬。
“这……这……什么意思?”年无忧只觉脑子不够用。
“你不是问朕,有没有穿过女装吗?”他顿了顿,“有的,很多年前,朕还是阿哥的时候,为了破获一起拐卖少女的案子,不得以深入虎穴,后来将人贩一网打尽,在那期间遇到了楚又良,”说到这里,带着一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对了,那时候年羹尧也在,不过他答应过朕,不会说出去,可事实证明,所有的承诺都是过眼云烟。”他剜了她一眼,冷冷一笑。
原来,九岁那年,她就已经见过他了。可是师兄怎么什么都没说呢?
“你在想什么?”
“啊?”年无忧愣愣回神,“皇上所作所为真是出人意料。”
“你别误会,朕不是为了楚又良。”皇帝正经地咳嗽一声,“如果可以,朕是真的想将这个污点抹去,朕是为了胡太医。”
“是啊,是啊,我明白。”年无忧敷衍地笑笑,她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总是格外怜爱的。
皇帝皱眉:“你明白什么?”
“……皇上大度,”年无忧笑笑,“想必也是守信重诺,愿赌服输之人。”她眸光暗转,悄悄地提醒她。
“啧啧啧……”皇帝抱着手臂,不屑地瞥她,“你可真是个贪心的人。”
“皇后之位,谁不想要呢?况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年无忧立即收敛了些,“况且……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你是想说,况且皇后的娘家犯事儿,后宫之主的位子是坐不稳了的,你不去做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是不是?”
知我者,皇帝也。年无忧开心地笑了:“皇上开玩笑了,皇后的兄长犯错,臣妾也是很难过的。”
“那就装得像一点,把下巴收起来。”
“是。”年无忧将声音压低,“那我们的赌约……”
“就是因为这赌约,你才舔着脸要皇后之位?”
“咱们不是说好的吗?只要我赢了,就让我当皇后。”年无忧奉承道,“皇上是天子,一言九鼎,应当不会食言而肥吧。”
“当然。”皇帝点点头,“只是你觉得你赢了吗?”
“您不也看到了吗?胡太医没有变心。”
“心有没有变,怎么看得出来?”
“她没有嫁给别人,就是没有变心,这是咱们原先约好的,您忘了。”
“朕记得,”他笑着点点头,“所以你才会不择手段的,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逼着她离开。”
“不管你怎么说?胡太医没有嫁进富察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错了。”皇帝得意地笑笑,“全京城无人不知,胡家小姐就是富察府的少夫人,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到他们的洞房去瞧瞧,反正你没羞没臊,也不会觉得尴尬。”
“洞房里的是莫芙!”年无忧粗着脖子争辩。
“莫芙不是已经被你救走了吗?”皇帝指指马车离开的方向,“你如果不服,可以大肆宣扬,说楚又良不仅没死,还拐走了富察家的少夫人,楚又良他们就要一辈子躲躲藏藏抬不起头。那么你就赢了。”
“你……”年无忧脸一阵红一阵青,“你耍赖。”
“姑娘家家的,要好好讲道理。”说着挡开他的手,“不就是皇后吗,再接再厉,还是可以当上的。”
到底谁不讲道理,年无忧递一次被怄得吭不出声,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要当皇后。
“你什么意思?我要怎样做才能上当皇后?”年无忧想了想,“是不是要我帮你把你第一个喜欢的女子找回来,如果是这个的话……”
“不必了。”他冷冷地说,“把一个死人找回,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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