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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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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包滚了出去,在门外放狠话,要把裁缝铺烧了。
见裁缝婆拖着扫帚坐在地上喘气,年无忧便走过去蹲下来与她平视,奇怪地盯着她的脸。
不是她要把她嫁给有钱人吗?怎么又反悔了?这人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事的。”她用她那干枯无力甚至有些发抖的手按住她的肩膀,“洗洗手,准备吃饭。”
年无忧始终昂着高傲的下巴,垂着眼睑看着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察觉到一股衰朽的气息。
吃晚饭时,裁缝婆说了很多她年轻的事,还有她女儿的事,好像怎么都说不完。年无忧却只一味地盯着她的脸,自顾自吃饭夹菜,表情冷酷而严肃。“年糕啊,你不能这么没礼貌。”虽然是教训的话,但语气里却满含笑意。年无忧不高兴地放下筷子:“我说过,我不叫年糕……”说完扭头便回了房间。
她很想睡,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闻到一股焦愁味,才知道铺子起火。
年无忧冲进裁缝婆的房间把她背出来的时候,裁缝婆已经气息奄奄。下午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裁缝婆身上的死亡之气。师傅说过,聚散无常生死有时,人的一生如同一片浮云,当时不懂,现在却能隐隐地体会到其中的酸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要走路,别人的生死她是不能插手的,年无忧漠然地松手。
但是裁缝婆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她的。人的求生欲是很强烈的,她能感觉到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姑娘。
“我帮不了你。”年无忧抬起另一只手,想把她的手指掰开。
“年糕啊,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呵呵呵……”
年无忧的手徒然僵住,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都告诉过你了,我不叫年糕……”
第二日,裁缝婆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晒太阳,猛地跳起来,跑到衙门口去准备击鼓,一个官差把她当疯婆子往外推,结果被她徒手扔出去一丈远,其他官差吓得愣在原地,裁缝婆举起鼓槌轻轻用力一敲,直接将鼓敲得粉碎。
官老爷被一群官差保护着从里面走出:“女侠的冤屈我已经听说了,可是朝廷办案讲究证据,不像你们江湖中人可以那么随意……哦……不……我的意思是快意恩仇。”
“老爷……”裁缝婆拱了拱手,“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拉找人的,我家年糕丢了。”
“年糕?”
“怎么又是年糕……”年无忧扶着墙根站稳,远远地望着那个和官老爷争执的背影,“我年无忧的真气一年可以比的上人家十年,以后再让我听到你没大没小,我……打断你的老骨头。”她苍白的脸上咧咧嘴,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走了几步,便觉得晕眩,所以不得不靠在墙上。该死!阿麋的身体太弱了!年无忧虚汗涔涔,拄着膝盖喘了会气,便直起腰杆子,扶墙继续走着。
“姑娘,你气色不大好。”路人劝着,“上半张脸都快和下半张铁面具一个色儿了,您还是快去医院看看吧。”
多管闲事!年无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刚走了几步,就被人从后面劈晕了。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馆里,大夫一边捣药一边说:“小姑娘,你运气好,遇到苏大捕快办案,不然你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
年无忧坐起来,甩甩晕乎乎的脑袋,立即向大夫问了时辰,然后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小姑娘,你身体太差,别……”
大夫来搀她,她猛地一甩,没把别人甩开,自己却摇摇晃晃地撞到了门上,她扶着门站定,“知道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年无忧熊狠狠地警告,“就是我多管闲事。”说着不爽地瞪他一眼,便自顾自跨出门槛。走出医馆的时候,只觉得日头晒人,走了一会儿便想坐到廊下歇脚,可是想起师兄,便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婚礼要迟到了……”她喃喃地督促着自己,听到的人还以为她是新娘子,在路人异样的视线中,终于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富察府门口。
“请柬!”家丁伸手一拦。
“烧了。”年无忧有气无力地回答。
“什么!”家丁上下打量她一眼,“这位姑娘到底有什么来头?”
“我……”
她还没来记得回答,旁边一个家丁抢话道:“我见过她,带铁面具的姑娘,裁缝铺的伙计,昨天还来送过衣裳呢。”
“哦……”那家丁立即昂起了下巴,“下人与狗请往后门走。”说着用大拇指往后一指。
年无忧抬头望了一眼悬在头顶的匾额,冷笑道:“到底是大户人家,连后门都如此气派,如果不是守着一条狗,还真看不出这是后门。”
“那是,我们富察……”家丁扬唇一笑,忽然反应过来,“你……你……”
在他口吃的时候,年无忧已经走开了。
她正靠在墙上休息,忽然有两个人跑过来,指着她叫道:“戴面具的女人,就是她。”紧接着一伙人便跑了上来,几张有些面熟,再看他们的衣裳,便立即认出他们来。是昨日打她的那伙家丁。“莫小姐吩咐了,让咱们拦住她好好修理。”
年无忧见状,拔腿便跑,可是脚上像绑了千斤铁球。一根棒子就挥了回来,年无忧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挡,“哐当”一声,右手手臂垂挂着摇摇摆摆,她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下一刻一闷棍把她敲晕了,不过晕倒前,倒是看到了莫芙笑吟吟的脸。
意识渐渐复苏,但是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忧、无忧……”
是谁?谁在叫她?她睁不开眼睛,直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瞬间传遍全身,她猛地睁开眼,一桶冷水迎面泼来。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看到面前坐着好几桌的人,就像戏台下的看众,有个人看着面熟,仔细一想,便想起他们是朝廷的几个大员,再看看四周的红灯笼和红喜字,她知道这便是他们喝喜酒的地方。总算赶上了,年无忧不顾众人看怪物似的目光,努力地在宾客之中搜寻,但是没有看到师兄。
“新娘子还没来,这个被绑在竿子上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儿,嫁妆吗?”
没人站出来替她解释,想她堂堂年无忧,自然不能被人当成猴子看,想要挣开绳索,可是稍稍一动,右手臂便传来一阵锥心剧痛,挣扎间有什么东西从怀里掉了出来,反正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懒得去看,只顾用左手扯绳子。
“这不是富察大人的大东珠吗?”座下有人拍案惊呼,“好啊,原来这是个小毛贼。”
“富察大人把她绑在这里是何意用意?”座下有人发问。
这个时候一个家丁才走上前对着诸位解释:“这小女子自投罗网,在大少爷成亲之日竟又回来偷窃,少爷的意思是想借诸位的手好好教训她一番,再者贵客还未到齐,酒席还有好一会儿才开场,所以上这道头菜,来为诸位解解闷。”
一句话荒唐话竟引满堂叫好。
年无忧虽然读书不多,无论哪朝哪代的律法,都明令禁止动用私行,抓了小偷送交官府就是,哪里能像这样当成猴子一样耍弄,这些有权势的人,从来轻贱人命。
“你们胆敢动我一下,年将军不会放过你们。”
“你是年羹尧的人?”
师兄的名号果然好用,瞧把他们吓得小脸惨白。可是提到师兄时,为什么他们的视线都落到了那一桌,那是桌上堆满珍馐百味,但是只摆了两张椅子,而且都是空着的。这难道是为师兄留的位子。可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那么奇怪?
抬出师兄之后,满堂雅雀无声,过了片刻,家丁的一声传报打断了这诡异的沉默。
“襄余大人送翡翠箱、珍珠一箱、玛瑙一箱……”
读报礼单的声音实在没有听的必要,只听到那一句襄余大人,在座的便纷纷起身恭迎。
年无忧听过他的名字,乌拉那拉氏襄余虽然只是担了个三品嫌差,但是依靠着他的姓氏和皇后的兄长这一身份,便足以傲视群臣。
只见他潇洒走过,翩然落座,坐到了那张空无一人的桌子前。
气氛又变得舒适而缓和,大家有说有笑,一个人醉醺醺地走过来,冲着她的脸喷酒气:“看到了吗?年羹尧垮了。”话一说完,便抽出腰间的一根鞭子,猝不及防地抽到她身上,登时间皮开肉绽,座下的人竟然无所顾忌地大声叫好。
“你们……你们……”年无忧疼得心肺都颤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
“还想再抬年羹尧的名号吗?”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指着乌拉那拉氏襄余身旁的空位子说,“你看到了吗?这个位子本来是给年羹尧留的,可是很河西,他来不了了。”话音刚落,家丁便把那个位子撤了下去。
“你胡说什么?”
“还不懂吗?”男人拍着她的铁面具嘿嘿地笑,“襄余来了,年羹尧来不了,他输了。”他打了个酒嗝,“这是他自找的,年羹尧自恃才高,竟然在当朝上当中指襄余大人私吞朝廷兵器,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汉人武夫,竟敢襄余大人叫板,襄余大人是什么人,是乌拉那拉氏的嫡系子孙,是皇后的兄长。皇上当即贬斥于他,他竟然还不服气。”
“既然你说你是年羹尧的人,那我成全你,这就送你去找他!”说着再次举起手中的鞭子。
年无忧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她不是怕鞭子,她只是他说的话是真的。
鞭子还未落下,便听到外面一声高亢的传报:“皇上驾到!”
是啊,他说过今日要来主持婚礼的。
他走进来一眼便看向这边,年无忧看他的口型,分明是骂了两个字——“蠢货”。倒是他身边跟着的老头积极,忙赶过来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捉贼拿脏
失去了捆缚,年无忧站也站不稳,后来被皇帝一把接进了怀里。
皇帝看着她身上血淋淋的鞭痕,轻浅一笑:“她到底犯什么过错,值得几个一品大员顶风作案滥用私刑。”
皇上应当不是怜香惜玉之人,那人回得倒也镇定。“回……回禀告皇上,这是个小毛贼,偷了富察大人的大东珠,”说着指向地上的那颗珠子,“这便是物证,所有人都看到了。”
皇帝皱了皱眉,转身问那老头儿:“富察,是这样吗?”
“回禀皇上,这的确是老臣丢了的东珠,但是……”
“朕的女人偷了你的东西,朕是不是要给你赔不是。”
老头儿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说话一边打哆嗦:“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不对、不对……按照律例,应该送交官府才是。”皇帝笑道,“所以道歉不能了事,应该对簿公堂。”
“老臣该死,老臣该死,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富察老头连连磕头,其他人也跟着匐地认错,异口同声地高呼皇上恕罪。
“这么说,你们都不追究了,”笑容容色一凛,“你们不追究,朕要追究。”说着睨向怀里的女人:“你给朕听着,谁打了你,你就给朕打回去,别那么没出息。”
年无忧弱弱地点头,看向那个握鞭子的男子,还没等她开口,那人便会意地往自己背上抽打,一下又一下,直到皮肉模糊一片,他才颤巍巍地低头:“请皇上和娘娘息怒。”年无忧沉默良久,才道:“不是他。”也就是说,那几个鞭子他是白挨了,不过看他的模样,好像并不觉得亏,反而松了口气。
“皇上,兄长他……”
“谁欺负你,指出来。”皇帝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
“年将军他……”年无忧抓着他胸膛上的衣裳,又被他愣愣睨了一眼。
“朕跟你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是。”师兄的性命悬在他手上,她只能服从。
年无忧抬起手,手指指过之处,那些人都无声地伏在地上发抖。她冷冷勾唇,手指划过一条线,最后落到了富察老头头上。
“就是他儿媳妇冤枉的我。”她的声音很轻弱,但气焰依然。
“娘娘,就算是您,说话也得讲证据,胡家小姐还在路上呢,怎么冤枉了你?”
“谁说是胡家小姐了,”年无忧冷笑,“是那个叫莫芙的,你家大公子的小老婆。”
“原来是这贱婢,”富察老头儿咬起牙来,比她更气几倍,“娘娘等着,我这就带她上来,任你处置。”
莫芙被人架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件红色的嫁衣裳,她跪在她脚边磕头认错,两只眼泪汪汪的,无辜又可怜。
年无忧看到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无力地抬起眼睛,又看到了皇帝怜香惜玉的微笑,便有气无力道:“皇上看着办吧。”说着便将脸颊贴在他胸口上,静静闭上眼睛。现在说话都觉得吃力,也再没有力气追问师兄的事。他是皇帝,永远是掌控全局的那一方,等到他什么时候想说了才会说,否则问了也是白问。
年无忧想走,可是皇帝突然兴致勃勃地同莫芙说起话来,他爱说多久说多久,她想先下去休息,可是根本没有张嘴的机会。
“你就是墨芙,没想到长得这样标志,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栽赃嫁祸这种事的人。”
“奴才知罪,奴才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先前多有冒犯,却能都是无心之失,请皇上高抬贵手。”紧接着便是两声磕头声。
“这么漂亮的额头磕破了多可惜。”他轻声细语地说着,“看你也不像是个有城府的姑娘,许是被吓到了,才着急认错,你不必害怕,朕不和你计较。”
年无忧一听不对劲,在他胸口上无力地掐了一下。
皇帝的目光微微敛了一下,仍旧面色不改,充满着轻柔怜爱:“朕可以不计较,只是这偷窃一事,失主可不能不计较。”
“皇上,奴才没有偷。”
“那这大东珠是怎么回事?”
“奴才不知道,”她聪明的眼珠子转了转,“是这位姑娘恨我先前冒犯,所以在栽赃于我。”
年无忧突然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她,这种瞎话都能说出口,真不要脸。
“她指你栽赃,朕不计较,为了公平起见,你指她栽赃,朕也不能计较。”皇帝笑了笑,像一个最诱人的陷阱,“不过你倒是说说,你对她都做了些什么,让你觉得她会记恨于你?放心,大胆地说出来,有朕做主。”
年无忧一听,更急用力地掐了他的胸口。
“这……奴才找人教训过她,”莫芙叹了口气,连忙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位姑娘高贵的身份,否则别说她扇我耳光,就算是刮花我的脸,我也没有怨言。”
年无忧听出来了,这不是在认错,这是在指责。
皇帝笑意盈盈地命人将那几个打手带上来,他们全都是富察府的家丁,见形势不对,立刻见风使舵,说是亲眼见到莫芙拿出大东珠栽赃。
“都说了,栽赃这事儿呢,朕就不计较了,只是这头屑之事定是你无疑了,”他笑盈盈的目光从莫芙身上移开,扫向四周,“六部官员差不读都到齐了,正好,你们倒是说说偷窃该受的刑罚,朕顺便也考考你们大清律法。”
年无忧发笑,将脸埋在他胸膛上,皇帝这刀子割的,兵不血刃,却让这些人个个心惊胆寒,因为摸不准皇帝的心意,不知道往重说还是往轻说,所以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他们跪在上,低头交流着眼神,终于有一个人开腔打破了这片沉默。那人将律法上对于盗窃的刑罚从轻到重全都背了一遍。
“说了等于没说。”皇帝皱眉,“你在审案时,难道也把刑罚列出来,让犯人自己选吗?”说着便动怒地叫人拖下去责了三十板子。
又安静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开口问道:“皇上,刑罚有轻有重,需根据被窃之物的价值而定,所以微臣觉得应该先请人判断此物价值几何。”
皇帝冷冷一哼:“如果朕没记错,这东西还是朕赐下的,你想说,朕的赏赐不值钱。”
好一句投石问路,总算问出了皇帝的心意,众人立即积极地抢着发言,一个比一个严酷,越挨到后面越难说,说着说着,连朝天一炷香和五马分尸都出来了。这时候再看莫芙,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抽搐。
年无忧再次抬眼看他,见他笑得岁月静好,立即感到一阵森森寒意,这种人得罪不起。
“不关她的事。”
一个声音突兀插进来,一袭鲜亮的红衣瞬间已经到了眼前。
他就是富察家的大公子,也就是今天的新郎官,看他穿着,应当是刚迎亲回来。
“逆子,也不看看谁在这里?”
大公子对皇帝施过礼,刚好开口说什么,莫芙便像见到救星一般扑上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皇上,皇上,”莫芙慌里慌张道,“我没有偷,是他,是大公子给我的,是他给我的。”
生死一刻,她还是把所有事都退给了他,大公子表情一僵,用一种被背叛的眼神盯着地上那女子。
这世上最好看的戏码,莫过于有情人自相残杀,年无忧的恶趣味又上来了,靠在皇帝的怀里,静静等着看戏。
“是的,”大公子叹了一口气,“这颗大东珠是我偷来送她的,不止如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年无忧愣住了,莫芙愣住了,连富察老头儿也愣住了,只有皇帝一个始终笑眯眯的。
“逆子!”富察老头儿啪啪甩了他两耳刮子,“不是这女人贪心,你会来偷我的东西?今天是你成婚的大日子,她是怎么对你的,要你当中择妻不算,还要闹出这么大的事让你难堪。”说着说着不由心痛地捧起儿子的脸,“傻儿子啊,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我一直反对她入门,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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