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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田园酒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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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涧到这眼活泉,这个脚步声一直跟着她们,虽然不曾亲见,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这人真是刻意尾随,那么,他一定是不怀好意的。

    她稳了稳心神,偏过头去将小六子拉近了点,压低声音道:“小六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小六子素来胆小,听她这么一问,又见她神色凝重,顿时就打了个寒颤,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妹……妹子,你可不要吓唬我啊,今儿这翠岩山上原本就没啥人,你……”

    “我又没说啥,你看你怕什么?”林初荷哭笑不得,“我恍惚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你先仔细听听。”

    小六子果然伸长了耳朵,片刻之后,他一脸惊恐道:“啥也没有哇!妹子,你说会不会是那猴子发现我们偷了它的东西,找咱寻仇来了?这荒山野岭的,我可没把握能打得过它呀!”

    “不太可能。”林初荷就摇头道,“那猴子虽然胖了点,但身姿照样轻灵,靠着林中交错的树枝就能闪转腾挪地追上咱们,断断用不着落地,又怎会留下脚步声?”

    “那会不会是……”小六子怕得更厉害了。余下的话,他没敢说出来,但林初荷知道,他多半是怀疑附近有鬼怪作祟。

    一个男人胆小到这程度,也算是难得了,青天白日的,怎可能有鬼?

    看来,小六子是指望不上了,林初荷只得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屏气凝神,冷不丁一回头——

    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左手边一片密林之中,许是因为猝不及防的缘故,那黑影不经意间碰到了一根树枝。那枝杈原本就是已经干枯的,被连着几日的大太阳晒得发脆,轻轻一碰便折断了,“啪”一声轻响,掉落到地上。

    跟着他们的,果然是个人!林初荷饶是胆大,这时候也觉得有些心里发虚,想了想,张口便试探性地叫道:“沈醉?”

    黑狼寨就在翠岩山上,那家伙又尤其喜爱猴儿酿的酒,说不定是他出来偷酒,正巧瞧见了她,有心跟她开个小玩笑?

    然而,听见她的呼叫,那人影却丝毫没有反应,只立在密林子的暗影之中,一动也不动。

    “荷妹子,咱还是……”小六子已经怕得魂不附体,什么也顾不得了,过来拽住林初荷的胳臂就往山下拖,“咱还是赶紧回村儿吧,等到天色暗下来,这山里头可真挺危险的。”

    林初荷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不管跟着他们的那个人目的究竟为何,既然他现在不愿意现身,那么,她就算在这儿等上一百年也是无济于事。再说,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走吧。”她冲小六子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迅速朝山下而去。

    第68章身后有人

正文 第69章说亲

    第69章说亲(二更)

    从翠岩山上下来,林初荷和小六子立即马不停蹄地去了简家酒坊。

    这时候,已经是未正时刻,冬天的太阳下去的早,有些懒洋洋地在地上划出一道道颀长的斜影子,单薄地晃悠着,仿佛触之即碎。

    小六子用钥匙开了门,将水罐和那一篓子野果搬进去搁在地上,擦了把汗,回头冲林初荷笑着道:“我的娘咧,这两样东西一路搬回来还挺沉,倒费了我不少力气。妹子,咱是不是现在就把这酒给酿上?”

    林初荷点点头:“嗯,这事儿早点做起来,我心里能踏实点,咱也别耽误工夫了,马上就开始吧。小六哥,前两天我跟你说,让你从酒坊里找一个不用的酒缸,你可找到了?”

    “那当然,我小六子办事,你尽管放心嘛!”小六子一边说,一边就拍了拍胸口,“虽然我平常有点吊儿郎当地不着调,但在你面前,我可不打马虎眼。那酒缸我早就找出来了,洗刷干净搁在房后阴干,我这就去拿过来。”

    说着,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林初荷朝酒坊外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合上大门,将野果和水罐通通搬到角落里。

    这酒坊就在简家小院儿隔壁,说话声音大一点,家里人就能听得清清楚楚。虽说现在歇了冬,谭氏他们轻易不会上这边来,但万事还是小心点好。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这猴儿酒的秘密,自己这安生立命的砝码,可不就泡汤了?

    不一会儿,小六子就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陶土酒缸从屋后绕了出来,隔得老远,便冲林初荷嚷嚷道:“妹子,你看这个成不?”

    “嘘,小六哥你小声一点!”林初荷连忙压低声音道,“我看这个就挺合适的,小六哥,谢谢你跑前跑后,帮我忙活这么多事儿,真是太麻烦你了。”

    “咳,那么客气干啥?我把你就看做是自家妹子一个样。”小六子羞赧地笑笑,把酒缸搬到林初荷身旁。

    林初荷立即着手,将带回来的野果子密密实实压在缸底,尽量确保中间不留一丝空隙。压了足足两层,直到实在塞不下了,这才拍拍手站起来,对小六子道:“这头一回,咱先不加水,等果子压得多了,眼瞧着果浆浓郁,那时候再往里倒也不迟。小六哥,你找个阴凉的去处,把这水存下,千万可别被人瞧见了啊!”

    “我知道。”小六子满嘴里答应,又朝酒缸里看了一眼,“我瞅着,咱带回来这么些果子,恐怕是不够吧?不少字”

    “嗯,不仅是果子,水肯定也少了些,所以,咱时不时地就得上山一趟。”林初荷道。

    她之前已经对酿这猴儿酒一事有了计划,今天在山上看了那猴子的大石缸,心里便愈加有了数。如今是冬天,每隔五日往酒缸里添加一回果子便可,等到天气回暖,野果腐烂的速度会加快,那时候,便要三日添加一回。仔细算算,待得这缸酒酿好,怎么也得花上个三四十天的时间。

    “妹子……”小六子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你要是放心的话,往后上山偷果子、取水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不用你每次都跟着。你是个女孩儿,家里事多,咱老板娘,那脾气也挺臭的,省得到时候给她发现了,再找你的麻烦。”

    林初荷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忙冲小六子甜甜一笑,道:“小六哥,我要是对你不放心,就不会叫上你帮我一起办这件事了。那么到时候,就麻烦你帮忙跑两趟,只是一定得注意安全,今儿山上那个人……反正我总觉得不踏实。对了,我还有个事想请教你。”

    ”啥事你言语一声就行,说啥请教不请教的?”小六子被林初荷几句好听的哄得心都化了,咧嘴呵呵笑道。

    “都说这猴儿酒好喝,可是不易储存,依你看,有没有啥解决的办法?”林初荷就问道。

    小六子连想也没想,张口就答:“我还当是甚事,这个嘛,你可是问对人啦!我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也会追着顾老头问这问那的,他告诉我,咱酿酒之所以要往里加酒曲,一是为了让酒更好的发酵,二也是为了令得这酒适宜储存。去年冬天酿酒时的酒曲还剩下一些,咱往里搁一点儿不就完了?”

    “就这么简单?”林初荷霍然睁大眼。

    小六子就笑道:“我也不是十足十地确定,但反正这还是咱第一回酿这猴儿酒,试试也没啥坏处,到时候若不顶用,咱再想法儿跟顾老头打探打探,不就完了?”

    林初荷确实也是没指望着生平第一次酿酒,就能获得个开门红,听他这么说,也就应道:“唔,没错,那咱就权且试试再说。小六哥,我可得再嘱咐你一次。这缸酒你一定得藏好了,千万别……”

    “别让任何人,尤其是老板和老板娘发现嘛!”小六子飞快地接嘴,“我肯定能把这缸酒看好,你就踏踏实实,把心搁回肚子里吧!”

    =========

    从酒坊里出来,林初荷又小心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才一蹦一跳呈天真可爱状朝简家小院奔去。刚走到门口,就见村子南边的姜婆子从家里急匆匆走出来。

    这姜婆子是小叶村里的一户有名的媒子,说成了不少亲事,就连简兴旺和韦氏的这头亲,也是她给张罗的。因为这个原因,她在村里颇有些人缘,然而简家和她却并没有任何特别的交情。她跑来干什么?

    林初荷在心里琢磨了片刻,眼见着那姜婆子就要走远,连忙赶上去,笑嘻嘻地叫道:“姜大娘!”

    姜婆子转过身见是她,便也回了个笑容,热情招呼道:“哟,这不是荷丫头吗?有日子不见,出落得愈发伶俐了,真真儿招人稀罕呢!你这是出去玩儿了刚回家?”

    “嗯。”林初荷使劲点点头,“姜大娘,你上我家串门子,咋不多坐会儿哪?”

    姜婆子脸上就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向下一撇,道:“嗐,还坐啥呀,呆不住喽!”说完抬脚就走,竟没给林初荷再发问的机会。

    林初荷心里愈加纳闷兼且好奇,顺着脚就拐进院子,迎面便看见谭氏、简阿贵还有简如意围坐在石桌边,那简如意垂着脑袋,从肩膀的耸动来看,仿佛是在哭。

    林初荷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大冷天儿的都在外面坐着干什么,这下被抓了个正着!

    谭氏原本正压低了声音在对简如意说着什么,冷不丁见她进了门,立刻敞开嗓子,冷笑着道:“哟,你本事越来越大了嘛,野到哪儿去了?死毛丫头,刚来那阵儿还给我装老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还在过年,我也懒得跟你计较,等酒坊开工,你若还敢四处乱跑不干活儿,老娘弄死你!”

    “行了行了,这说正事呢,你又逮着荷丫头骂一顿干啥?”简阿贵连忙打圆场,同时冲林初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回屋。林初荷就三两步跑回东厢房,虚虚地掩了门,躲在门口探听院子里的动静。

    “你究竟是个啥意思?是不愿意?”简阿贵皱着眉头对简如意道,“人姜婆子也是一番好意,再说,她不是受人家托付,这才上门的吗?你倒好,不由分说急赤白脸地抢白人家一顿,你让她脸往哪儿搁?”

    简如意并不开口,只顾埋着头抽噎,对简阿贵的话置若罔闻。

    谭氏白了简阿贵一眼,拉着简如意的手,轻声细语道:“如意,你到底儿是咋想的,别憋在心里头哇!这儿眼下又没别人,就我和你爹,有啥话,难道你还藏着掖着不成?说出来,爹娘也好帮着想想辙,给你参详参详不是?”

    简如意仍是不答言,压抑在喉咙里的哭声,反而更大了些。

    “你到底是作啥妖儿哇!”简阿贵发了急,拍着大腿道,“哭哭哭,你哭一天一宿,这事儿就能撂开了?平常话那么多,咋现在变成没嘴的葫芦了?”

    “你嚷嚷啥?闺女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还能啥都依着你?对着外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会跟家里的老婆孩子撒疯,别叫我说出好听的来!”谭氏冲他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留情面地刺儿了他一句,转头又对简如意道,“闺女,你咋想就咋说,娘给你做主呢!”

    简如意抽了抽鼻子,从袖笼里翻出一条手帕揩揩眼角,抬头看了她娘一眼,哽咽着道:“娘,我知道你疼我,我也不敢瞒你,这头亲事,我不愿意。”

    亲事?林初荷大吃一惊,那姜婆子,居然是来给简如意说亲的?这大姑子在小叶村的名声早就臭了,还有谁敢娶她?

    “那总也得有个原因,你跟娘说说,是因为啥?”谭氏好声好气地问道。

    “还能因为啥?”简如意恨恨地道,“那季先生都四十多了,年纪也忒大了点,而且,他可是死了老婆的!我要是跟了他,那就是个填房,进门得给他那死鬼老婆磕头行妾礼,我又不比别人差,凭啥就要这么委屈?”

    林初荷心想,你还不比别人差?村里的那些个姑娘,就算外貌不及你,但至少人家老实本分,从不肯肆意胡来,谁像你似的生冷不忌,见着男人就往上扑?

    她隐约觉得这“季先生”三个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几乎抠破了头。正焦躁间,脑袋里忽然“叮”一声,霎时有了头绪。

    我的个老天爷,那季先生,不正是钱里正家的小儿子——钱小乐的私人教书先生吗?

    第69章说亲

正文 第70章危在旦夕

    第70章危在旦夕(三更)

    林初荷摸了摸下巴,忽然发现这件事非常有趣,与此同时,还颇有些蹊跷。

    那季先生她曾见过几次,身材高而瘦,长着一张寒浸浸的刀条儿脸,一望而知是个孤冷的性子。记忆中,他好像永远穿着一件竹青色的旧直缀,面色苍凉地从村中快速穿行而过,甚少停下来与人寒暄,更从来不和任何人交往。

    听村里人说,季先生的发妻三年前因病离世,他自己,则是在大半年前辗转来到小叶村,进了里正家辅导钱小乐读书。因他是个秀才,村里想要和他攀亲的人可着实不算少,却都被他一个“不”字就挡了回来,对外只说是思念亡妻,无心再娶。这是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他怎么竟忽然看上了简如意?

    院子里,谭氏依旧拉着简如意的手,情深深意切切地劝道:“闺女,我知道你心气儿高,可再咋的,也不能往那牛角尖里钻哪!季先生那死鬼老婆都没了三年了,你嫁进去,就算得给她行个礼,那又称得上什么大事?横竖又用不着你立在跟前儿端茶倒水地伺候嚜!往后那好日子且等着你呢,你可不能因了自己的性子,到头来毁了这一门儿好亲哪!”

    “好亲,什么好亲?!”简如意揪扯着手指,愤愤地道,“娘,那季文琛都四十多岁了,真要算起来,只怕是比你和我爹的年纪还大。看着瘦骨伶仃的,一阵小风儿,都能把他吹出五里地去,十有八九是个短命的。我跟了他,过不上两天安生日子,恐怕就得给他送终了!您……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放你的臭狗屁!”简阿贵一拍桌子,喘着粗气暴喝了一声,“你还当自己是未嫁的姑娘,普天下的好男子由着你挑?你都是被休过一回的人了,这梦也该醒醒了!人季先生哪点配不上你?人品、学识,那是样样拿得出手。人家是个读书人,你嫁给他,那往后就是秀才娘子,走出去,谁不高看你一眼?你……”

    “什么秀才娘子,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个填房罢了!瞧他那面无二两肉的奸相,人家还不知在背后怎么笑话我呢!”简如意不耐烦地打断她爹的话,嘟嘟囔囔道,“我也真弄不明白,那姓季的怎么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他去钱里正家教书时,我都已经嫁到镇上了,压根儿连句话都没说过啊!”

    谭氏扑哧一笑,捏了捏她的肩:“我的傻闺女,那还有啥不明白的?你长得好看,这在咱村儿可是出了名的,那姜婆子不是都说了吗?你和大海常常走动,还上他家看他媳妇儿来着,人季先生冷不丁瞧见了你,立即就搁在了心里,放不下啦!这叫啥,这就叫枯木逢春!”

    她喝了口水,又接着道:“如意,你在我肚子里揣了十个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我难道还会害你?那包勇猪油蒙了心,休了你,活该他倒霉一辈子!如今这季先生,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一个人儿,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你要是放过了,往后有你后悔的!”

    林初荷听到这里,顿时就有些无语。敢情儿简如意跟钱大海之间的来往,谭氏并不是一无所知?她明知道简如意有那种见不得人的毛病,不说多加管束,反而满嘴里诅咒被戴了绿帽子的包勇,这合适吗?简如意和钱大海,一个被休回家,另一个娶了媳妇生了娃,虽说是发小儿,但瓜田李下,原该避些嫌疑才是吧?

    听见谭氏提到钱大海,简如意的眉毛就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仿佛有些心虚地瞅了她娘一眼,顿了顿方道:“……什么打着灯笼也难找,依我看,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罢了!反正……反正我不愿意,娘你就是说破天去,我也不答应!”

    她忽然没耐性再继续说下去,站起身扭着腰就往东厢房冲。林初荷吓了一跳,连忙朝后躲,动作飞快地跳到床上,假作正在收拾东西。待简如意进来,就乖巧地冲她叫了一声:“姐。”

    “滚一边儿去,别招惹我。”简如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立刻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

    林初荷也懒怠理他,无声地冷笑一下,转身便走了出去。

    谭氏和简阿贵对坐在桌边,仍是凑在一起喁喁低语,似乎是仍在商量对策。事实上,这件事如果简如意不答应,他俩就是说出朵花儿来也白搭——怪只怪,那季先生不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哪!

    林初荷摇摇头,看看天色还早,尚不到做饭的时候,就顺着脚进了简吉祥的房间。

    这间屋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初初闻见,或许会觉得这股子药香十分雅致,但时间一长,却只会产生无穷无尽地厌恶感,仿佛只要在这屋里多呆一会,全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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