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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要休书,皇上滚远点-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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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心中暗叫不好——只怕是要满面疤痕了。
玉筝心中不免绞痛,却来不及想很多,便被温软软一双手稳稳接住。玉筝还未睁眼,只觉得觉得额上一凉一热,却像是是谁的呼吸,淡淡地拂着,像这个季节乍寒还暖的晨风,愈发吹得她睁不开眼。
闭了眼即是一片黑暗,黑暗即是空白啊,可以随意她书写的空白。蓦然间,从那浓浓的黑暗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熟悉无比的身影——目光清冽,直直的盯着自己,那一双瞳仁几乎黑得深不可测,其中的心意却是再清楚不过,一双眸子里,只装得下自己一人。
正文 第38章月夜惊啼
那不是杨曼靖又是谁?
是杨曼靖从西北回来了,马蹄轻脆铮铮,是那匹他最爱的“越影”。杨曼靖大笑着,笑声朗朗入乾坤,“筝儿,筝儿……我没有欺你,我回来娶你了……”杨曼靖翻身落马,飞奔过来,一绺鬓发从碧玉金冠中逸出。极其宠溺地将玉筝拥在怀里。恍惚间,玉筝清楚地看到杨曼靖身上竟穿着明黄色九龙缎袍,袍襟下端绣的是密云团龙纹,那是皇上方可用的纹络。他明黄的一角袍脚,用深一色的桂子黄色的丝线密密的绣着夔纹,连绵不绝江崖海水纹的纹样,硬硬地摩挲着玉筝的脸。
“朔儿……你,你这可是谋逆之罪呵……快,快脱了去……”玉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拽脱着他的锦袍,杨曼靖却只是伸双臂,将她拥得愈发得紧,让她在自己宽厚的怀里安抚下来。一只带着翠玉扳指的手摩挲插进她的秀发之中,扳指是冰凉的,却带着他独有的体温。杨曼靖低下头,疯狂地吻遍她的面颊,贪婪地去嗅她发梢上的茉莉香气,“筝儿,这本应是朕的皇位,这是本应该是朕的天下,朕会娶你为后,等着我……筝儿,等着我……”
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离了一样,杨曼靖突然从她身上离开,他明黄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愈来愈远,玉筝伸手去捉,却什么也捉不到,黑暗中,只余了一抹跳跃的金色斑点,好似萤火虫,又似乎是着黑暗中久违的希望。
那金色却猛地一跳,好似火焰一般灼热起来,霎时间火星四射,一枚小小的火星嘶嘶吼叫着,迸到了玉筝的右臂上,散发出一阵皮肉焦灼的气味,熄灭了。从右臂传来一阵灼痛,却动弹不得,玉筝听见似乎有呼喊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从远方很缥缈很缥缈的地方传来,“筝儿……筝儿,你怎么样?太医来瞧你了,筝儿……筝儿……”
猛地,右臂再一次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玉筝惊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缈缈中传来一阵赤檀香浊闷的气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却想不起来,玉筝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地混沌。
这宫中女子大多嫌赤檀香的香气过于沉闷,少了女子应有的灵动活泼之气,故而香坊制香事大多不加赤檀,唯独慈宁宫例外。太后潜心礼佛,常焚檀香,“莫若图玅像於檀香,写遗影於祗树”,故而慈宁宫里所焚之香里加了一味别处没有的赤檀香。
却是在太后的慈宁宫!
玉筝唬了一跳,“腾”地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右臂依旧撕心裂肺地痛。是在慈宁宫偏殿的碧纱橱里,刚刚那是梦吗?银钩之上挂着湖水色秋罗销金帐子。身上裹着的是一条樱子红的金线鸳鸯被面,月白缎子绣合欢花的鹅绒枕头枕在青丝之下,柔软无比。玉筝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听着铜漏的声音“滴答”微响,窗外阳光很是明媚,玉筝斜卧在榻上,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棱进来,在樱子红的被面上闪着,眼前晕了一轮又一轮。微眯了眼时,玉筝只觉得那明媚离她真远,那么遥远,伸手亦不可及
终于忍不住,玉筝低低唤了一句,“琴丝。”
很快就有人打起帐子,探进的却是杨舜聂的脸,神色中充满了担忧惶急的神色,神气却带着凌厉的意味,“你醒了?”转头向外面道,“琴丝,替你家小主把帐子挑上去。”
琴丝走进来,将那银钩子从垂花梁上挑下来,玉筝看见她颈子上那一抹颇为醒目的伤痕,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便拿神色向她挤眼色,琴丝心领神会,瞥了瞥案子上放的一只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的青玉小盒子——那是外伤用的膏子,即刻便能消肿,最是灵验不过了。玉筝这才放下心来,想必琴丝已是大好了。
右臂又是一阵剧痛,玉筝低了头去看时,只见深深两条划痕,粗糙不已,分明是卵石划伤的,尤渗着些许血迹。
抬头看时,帐子外面愿来早已黑压压地坐满了,皇上、太后、容妃和孔丹青、陆嫀和姚素浅,还有,跪在杨舜聂面前的余应雪。
余应雪脸上仍带着高高肿起的掌痕,有扳指磕出来的淤青——想必是杨舜聂打的了。可她身上尤自穿着那件在半个时辰前还为她带来数分得意的雀金裘。
杨舜聂鼻孔微微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嘴唇紧紧抿成一线,喝道:“你且抬起头来。”
余应雪跪在地上已有半个时辰,早已冷汗涔涔,身子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听得杨舜聂这样说,便极温顺地将头抬起来,与之前骄矜狂妄的样子判若二人。
众宫嫔亦何曾见过玄凌这样疾言厉色,都被吓得浑身颤抖,话也说不出来,一齐跪下去说,“皇上息怒。”
唯独玉筝微微阖上双目,心底冷笑一声,余应雪终究是只能嚣张到今天为止了。
如果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她,曾在殿选上惹得杨舜聂大怒,多亏太后求情,孰料她却不知悔改,只是一味地骄纵,才终酿成今日的事故。
杨舜聂逼视向她,语气森冷如冰雪:“脱簪。”
在这宫中,女子位分的证明即是身上的衣物和头上的饰品,衣物的材质,样式,头上簪冠的复杂樊丽程度,都代表着女子地位的高低,“脱簪”即是脱去衣物,除去簪冠。对这大未宫中的女子来说,便是比被掌嘴还要倍感羞辱的惩罚。
余应雪之前言行过于嚣张已经惹得众人侧目,见她出事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更没有人肯出言求情了。杨舜聂鼻翼微微张阖,目光落在余应雪身上。玉筝虽是身子疼得厉害也不由得侧头看去,殿中明亮如昼,余应雪身上那件雀金裘更是耀目灿烂。
来不及让余应雪脱簪请罪。玄凌已伸手扯下那件美物,金丝翠羽散落一地,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更显出一分狼狈来。玄凌道:“在宫中任意欺凌下人,对宫嫔不尊不敬,你还敢带着这个招摇过市?”
这一下来势极快,余应雪闪避不及,亦不敢闪避,本是发髻散落,乌发散乱如草,如今被杨舜聂剥下裘衣,内里便只剩一件小衣。
正文 第39章选侍余氏
不知为何,那日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不似清晨那般晦暗,竟是许久不见的晴好天气。
玉筝抬眼望去,慈宁宫中做工良好的硬木雕花大案上摆着一盆油绿绿的绿萝,叶子极是肥厚葱郁,在阳光中打出一圈圈神圣而又光洁的光晕。
在这似乎神圣而又光洁的光晕里,余应雪的面孔因为恐惧扭曲着,苍白如同死尸一般。她脱簪戴罪,往日的如云乌发此时如同杂草一般散落肩头,愈发衬得她的面孔雪白而又晦暗,丝毫不见血色。这雪白与乌黑,明媚与晦暗间的对比似乎构成了一幅颇具意味的景象,愈发显得她苍白可怖。
她被杨舜聂除去了雀金裘,只身穿一件小衣,是白色的,玉色烟萝的纹络,衣角垂地,铺开了一地,仿佛是束缚在她身上的,一条白色的殓衣。
杨舜聂的嘴角微微抽动,目光却越过了余应雪的头顶向远方看去,越过瑟瑟发抖的各位宫嫔,越过正在气定神闲地摆弄着一件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的郑太后,定格在那件极其珍贵的雀金裘上。
良久,他嘴角稍稍抖动,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杀。”
杨舜聂生性冷峻,玉筝是知道的,自打初见他那日,他下令杖毙看管皇子冕的贴身侍女之时,玉筝便知道了。因此,她即是在这大未宫中冷冰冰的敌意中苟活着,也不敢在杨舜聂面前多说一个字去激怒他。
爱情,有多伟大,就有多卑微。玉筝日日夜夜盼着,等着。她要等着朔儿回来,为她亲手披上华丽繁复的凤冠霞帔。
杨舜聂的冷酷几乎人尽皆知——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在内廷。大未宫中有无数羞花闭月的宫嫔,或是“林下民风,端倪如画”,或是“螓首蛾眉,如花似玉”,燕肥环瘦,各具其态,却极少能够如他的意,入他的眼。
在未到仙居台前,采女们曾有个坊间的传闻——据说每月余便会有一位惹怒了杨舜聂的宫嫔,或是被打入冷宫,亦或是褫夺封号,贬为宫人,因此冷宫阴气极重,常有哭嚎声不绝于耳。
众人常说,皇上凉薄无情,或许,这也是大未朝子嗣绵薄,宫嫔极少的原因之一罢。
然只有玉筝知道,杨舜聂的无情之处恰恰是他的多情之处,那个在梨花参差花影里巧笑倩兮的端木氏,大概夺走了他心中的所有春意罢,只空留一纸凉薄辛酸和在夜里绵延袭来的痛楚,这些年来,他做了一个收藏者,鲁琴音的话响在耳前。
“你我一样,不过都是复制品罢了。”
不过,被下令夺取性命的宫嫔,在这大未朝,余应雪亦是拔得了头筹。
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绝望的神情,面色涨的发紫,“扑通”一下子瘫软在地,像一张在暴风雨中飘忽不定的蔫软树叶。她扑到在地,泪水混着胭脂从她脸上流下可怖的红色痕迹。如今她见杨舜聂要杀她,也顾不得脸面了,先前的嚣张骄矜一扫而尽,复上前几步抱住杨舜聂的鞋袜,扯住那绣了明黄色团龙水纹的袍角,哭叫道,“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这样,臣妾着实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臣妾愿意向莞贵人负荆请罪,臣妾这就向沈才人道歉。还请皇上看在臣妾忠心耿耿侍奉皇上的份上,恕了臣妾这一回。”
余应雪披头散发,哭叫不绝,浑身颤抖,与那日殿选之时一模一样,杨舜聂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抬起脚将余应雪蹬在一旁,“少来这一套泼妇样子,朕上次在殿选之时是已经见过了的,上次太后为你求情,朕已是饶恕了你一回儿,可惜你屡教不改,还以下犯上,着实可恶,今日朕是断断饶你不得了。”
余应雪的脸色愈发惊恐,见向杨舜聂求情无果,便复转向玉筝,膝行到她身前,磕了几个响头,一迭声地哭喊道,“好姐姐,妹妹今日犯下大错,冲撞了姐姐,不敢乞求姐姐原谅,但求姐姐看在与我都是一同侍奉皇上的份上,求皇上饶我不死罢。”
正在犹豫间,杨舜聂口气中却依旧是凉薄与讥诮,“余氏,你已被褫夺封号,贬为宫人。既然身为宫人,不说身为贱婢,怎可唤沈才人为姐姐,还不快快改口?!”
余应雪见被杨舜聂挑出话中错处,不禁愈发地惊恐万分,只得将头低下,低声抽泣,不敢作声。
彼时这场景,倒是像极了原先在家时,玉筝见那猫儿戏弄了老鼠顽儿,此时杨舜聂就是那只猫儿,余应雪则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鼠。
玉筝瞥一眼披头散发,哭得狼狈的余应雪,终是动了恻隐之心,挣扎了右臂的疼痛,下了榻,向杨舜聂行了一礼,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臣妾想余氏是真心知错了,还请皇上宽宏大量,从轻处罚,饶她不死。”
一直在玩弄一只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的郑太后亦缓缓开口道:“皇帝若是生余氏的气也就罢了,只是余氏虽有错,却也过不致死,哀家最近身上总是发怏,不大爽快,更是见不得皇帝这些打打杀杀的,也就请皇上念在昔日余氏侍奉皇上尽心体贴的份上饶她不死。”
郑太后的话虽是求情,但语气中却总是带了一分命令,杨舜聂却好像不敢拂了她的意思,泛起了犹豫,众宫嫔原是都愿意在太后面前讨几分巧处的,虽昔日都不大待见余应雪,此时见太后如是说,亦一齐跪下说道,“还请皇上故念旧情,请皇上三思。”
不知是玉筝和众宫嫔的求情打动了杨舜聂,还是杨舜聂不得不屈从与郑太后的命令,他默默半晌,方才道:“容华选侍余氏,言行无状,着褫夺封号,贬为宫人,充当慎刑司为苦役。”
话音未落,便进来两个神策军的侍卫,全然不顾余应雪的哭叫,将她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正文 第40章冷清秋
正是深秋时分,宫中桂子早已经落尽,甚至连残败的枝丫也不剩下一星半点儿,相比玉筝刚入宫时,浣花离宫中那一树繁茂的桂子香气,自是另一番景象了。
不过,京都里的天气一向如此。春夏冗长令人烦躁,秋冬却短到不可思议。一个年头里十二个月,倒有七八个月是春天与夏天。就连冬季,也没有临安那种刺骨的寒冷,花叶落尽,茸毛样的几场微雪下去,甚至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冬天的寒意,便到了暖暖的春天,反而要开化了。
至于秋天么?在家时玉筝便常常听家里的老人们讲——“秋脖子短”,更是在弹指一瞬间便过去了一个季节,却仍可称得上是,冷清秋。
从慈宁宫出来,玉筝微微掐指一算,自打入宫以来,已是三月余。
三个月以来,原本她以为自己对这宫中万事皆已了如指掌,却万万没想到,日子过得愈长,便愈是在心底埋下种种疑惑,大未宫,似乎在这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玉筝实在想不明白,余应雪虽然出身比其他新晋宫嫔略略丰厚一些——其父为塞北将军,此次与吐蕃交战亦是立了功的。然沈家虽是势力强大,却也不至于到了与王侯将相较高下之地步,在这点上,反而不如鲁琴音,可如此这般,为何太后要如此看重她,三番五次为她求情。
而杨舜聂待他则更是异于往常,从那日在殿选上初见便似乎对她存了成见。一向冷静凉薄的他为何在余应雪身上屡屡大动肝火,玉筝着实想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件事情必然事出有因,一定不仅仅因为余应雪伤了自己。
“杨舜聂。”玉筝轻启朱唇,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终究还是凉薄的。
正想着,忽闻康公公在身后唤,“沈才人请留步。”
玉筝和琴丝一齐缓缓转过头去看时,康公公满面堆笑,迈着内监特有的急促而不失规矩的小碎步赶上来,额头却已有豆大的汗珠低落,想必是走得太急了,杨舜聂却不知去了哪里,他赶上来,身子一欠,施了个礼,却不急着说事,只是问了个好,“沈小主好哇。”
毕竟是御前的人,按道理,玉筝待他,自然是要比其他公公更是要尊敬几分的,玉筝便也略略一颔首,便算是回过了礼,琴丝则道了个万福,问道,“您老人家近来可好?”康公公才又把脸上的笑堆起来,紧着赶着将琴丝搀起来,笑道,“姑娘这样的大礼,老奴这一把身子骨可是受不起的。”一面欠身拜下去,又要回礼。
玉筝在一旁看二人愈发可笑起来,便在一旁打趣道,“你们二人这样子,到看着是要对着施礼到天黑才罢,我可是要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看你们夫妻对拜了。”说着,便将帕子一掩,假意命筝绦去挪椅子,笑将起来,直笑得腮帮子发酸。
琴丝也红了脸,直说到,“小主没得好顽,就将婢子拿了打趣。”一边扭过身去,“婢子今天不吩咐小厨房捏点心样子了,看小主上哪去讨点心吃。”
康公公亦苦笑着,将那大拂尘扫了一扫,“呦,沈小主没得拿奴才打趣。”一边又挪近了些,见四下里无人方才说道,“皇上说了,好些日子不见沈小主,心里想念得很。奴才想着,先知会小主一声,叫小主预备着,一会子怕是皇上要挪驾浣花台用晚膳呢。”
玉筝乍一听这话,微微一愣,晚膳不比午膳,按规矩,若是在哪位宫嫔那里用了晚膳,也便是要在那里过夜的。然她已经让窦义台传出话去,只说身子有恙不能侍寝,杨舜聂那日亦在仙居台,他定是知道的。康公公既说是用晚膳,那她也就只能按晚膳去准备了,玉筝微微一思衬,方才放下心来——不过是晚膳而已。
便谢过了康公公,吩咐琴丝先走几步,叫小厨房按照杨舜聂平日里的喜好备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和点心细粥预备着,自己却慢慢地往回走。
这漫漫长日倒是无聊,刚刚在慈宁宫皇上已经传了太医给她瞧过了,只是皮外伤而已,却仍觉得是撕心裂肺得疼,玉筝只觉得身子乏乏的,原本想着好好睡一觉才舒服,康公公却告诉了杨舜聂要来用晚膳,到底是不敢怠慢的,玉筝只得胡乱歪在榻上,命筝绦将那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缣丝帐挂上,自己随意向书阁子里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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