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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玉楼春-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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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大些,他就再也不做这种事,更不会缠着我追问你何时会来了。”她说着,眼中微微有泪光闪烁,“他自然不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却是他唯一可以等待相信的父亲。我理解你当时的身不由己。或许你也不愿这样。可是,他年复一年攀在墙头盼着你回的时候,赵琚,你在做什么?千里之外,你在享受着你的美人娇儿带给你的天伦之乐!”
    萧荣逼回目中的泪意,唇边浮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这个父亲不愿保护他,那便由我这个母亲来做。赵琚,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是比起你的无疆帝国,这又算得了什么?拿出当初你对无恙的那种心肠的一半,你就会觉得此事微不足道。”
    “赵琚,我此刻不是以皇后,而是以你妻子的身份在与你说这些话。我言尽于此。你可以继续恨我,但你也不得不感谢我。等你冷静下来后,你就会明白我说得没错。”
    她说完,再次转身离去。就在她身影要消失在赵琚视线里时,他忽然低声道:“梓童……”
    萧荣仿若未闻,脚步并未停下。
    “眉儿——”
    赵琚再次叫她,声音蓦然放大。
    萧荣身影略一停顿,慢慢转头看了过去,看见赵琚仍那样坐在榻上,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神情僵硬。
    “万岁,您有话说?”
    她略微蹙眉,淡淡问道。
    赵琚缓缓从榻上起身,大约几天未下地的缘故,脚步有些蹒跚。
    他慢慢到了萧荣的身前,一只手抖得厉害,朝她慢慢伸了过去,一下将她的肩膀握住。
    “眉儿……我对不起你们——”他略微低着头,望着她,声音也抖得厉害,“我……对天起誓,往后我定会对你和无恙好……弥补我从前的过错……你原谅我……”
    萧荣凝视着他,蹙着的眉松开,缓缓道:“万岁,臣妾方才也僭越了。万岁勿要怪罪才好。”
    赵琚怔怔望着她平静的一张脸庞,呆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和她还是少年夫妻的时候,他是皇帝宠爱的幼子,英姿勃发。那个年轻的王妃,她很爱笑,笑靥如花,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她也会抱着自己撒娇埋怨,好博取他的爱怜。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渐渐沉默,再后来,她对着自己时,就只剩下让他永远无力辩驳的侃侃而谈和这样一张平静的脸庞了。就连刚才她的愤怒和流露出来的伤感,那也不过只是昙花一现。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其实仿佛还想再对她说什么,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说什么。一切都随光阴逝了。他已不是当初的他,她亦然。他心中只觉一片茫然,几分惨淡。
    “那个贱人和她的儿子,你可处置了?”
    到了最后,他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终于还是无力地滑了下来,不过只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她望着他,很是清晰地道,“她被送入了冷宫,安乐王还留在原处,待万岁的旨意。”
    “给她送去三尺白绫!”赵琚咬牙切齿地道,“至于她的儿子……幽闭起来,朕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萧荣只是微微眯了下眼。既没胜利者该有的笑,也没什么悲天悯人的表情。
    这样的处置,全在她的预料之内。这就是她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丈夫赵琚。
        
☆、114第一一四回

    午后;刚下过一场雨,嘉木院里花木清润。廊子上,还积在瓦檐的水滴不急不缓地一滴滴下坠;滴答声中,四下更显静悄。
    徐若麟入了内室。微风正从半卷的南窗牗帘中入,吹得一幅烟色绡帐如水波般微微摆动。他轻手轻脚到了床前,掀开帐子,看见初念娘俩已经在睡午觉了。她穿得单,云鬓半散在枕上。儿子的一张小脸正贴在她怀里,一只小手还紧紧抓住她的衣襟,把她衣襟扯歪到一边,露出了里头的杏黄抹胸,胸口随了她的呼吸,微微地上下起伏。
    他的目中带了温柔笑意;凝视睡态娇憨的这娘俩,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扳开儿子抓她衣襟的几个小手指。喵儿被扰,不满地嘟了几下嘴,翻了个身便又睡去。初念大约因了昨夜和他厮缠太晚疲倦的缘故;也没察觉醒来,仍旧闭着眼睛。
    徐若麟轻轻坐在了边上;歪着脸再看片刻;仿佛被这安谧的气氛所染,渐渐竟也觉到了眼皮黏腻,见外侧还有空位,便跟着躺了下去。还在睡时,朦朦胧胧忽然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啪嗒打了一下,下意识地便睁开眼,这才发觉打中自己的是儿子的一只小脚丫。微微侧过头看去,见妻子已经不见了,床上只剩自己和儿子。这睡相霸道的小家伙不知何时便横了过来,摊手摊脚地仰卧着不算,此刻还老实不客气地一脚踹到了他的脸上。
    六七个月大孩子的小脚丫,嫩嫩软软,如同一块嫩豆腐,他闭着眼睛,睫毛微颤,感受着自己儿子脚丫的滋味,最后经不住满心仿佛要从里溢出的那种柔情,顺势张开嘴便咬住,直到喵儿有所感觉,要缩回脚去,却偏被做爹的咬住不放,睡梦中含含糊糊嗯呜了几声。
    初念方才一觉醒来,见儿子还未醒,外出的丈夫不知何时也酣眠在了外侧,不欲吵醒他父子俩,自己先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正坐在梳妆镜前梳着长发,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儿子的嗯嗯呜呜声,以为他醒了,忙放下梳子过来,掀开帐子,见到徐若麟已经醒了,正咬住他脚丫不放,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白了他一眼,徐若麟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嘴。
    喵儿的脚丫可算得了自由,圆圆脚趾蜷了好几下,再委屈地嗯呜几声,吧嗒一下翻个身,趴过去便又睡了去。
    “你可真是……”
    初念轻声埋怨一句。
    “他先踹我脸的……”
    徐若麟一脸无辜地辩解。初念一怔,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摇摇头,放下帐子自顾坐回了梳妆台前。
    ~~
    这几天,徐若麟过得可算是这两辈子来他最放松的了。那天,他在徐家人或惊、或喜,或恨的目光注视之下跨入魏国公府的大门,入了嘉木院后,几乎未出去过一步。睡饱足后,白天里,他教导果儿功课,抱着小儿子逗弄;怎么也逗弄不够。晚上,等孩子们都香甜睡去之后,对烛摇曳中的锦绣帐下,便只剩一对鸳鸯双卧被底。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与她的契合,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灵。他惊喜地发现,短短几天功夫,他的妻子就像换了个人,从里到外都散着妩媚动人的风致。他极尽所能地让她欢愉,也痛快享受着来自于她的空前热情和柔顺。
    隔着绡帐,她坐在那里的背影影影绰绰。他望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她的檀口、香舌,美人恩,浑身一阵燥热,从床上飞快起身,跟着到了她的身后,笑吟吟地挤着与她同坐一张椅中。她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睨了镜中的他一眼,便任由他从后抱着自己。渐渐地,她执梳的手停住了,呼吸声也微微紊乱,忽然按住他正游移在自己衣衫下的一双手,摇头,再指指帐子的方向。他望着她明明已经含了一汪春水的眼眸,低声一笑,抱了她便利落起身,将她放在了外屋摆着的一张贵妃榻上,闩闭了门后,回来压了上去。只是没片刻,里屋忽然发出银铃连续晃动的声音,外头走廊上也开始传来下人穿行而过的脚步声。
    徐若麟抬头,苦恼地呃了一声。
    银铃声晃得更厉害,喵儿醒了,见不到熟悉的人在近旁,在床上努力地滚啊滚,依依呀呀地叫唤。还不见人,开始哇哇地哭。
    初念推他,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把她晕红的脸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了句“晚上再来”,这才放开了她,吁出一口气,一只手枕着自己后脑倚靠在榻上,懒洋洋笑看她手忙脚乱地拣起散落的衣裳穿上,一边掩着衣襟系着带,一边匆忙往里去,用最温柔悦耳的声音道:“乖乖,娘来了——”
    徐若麟目送她背影,长长伸了个懒腰,唇边浮出一丝笑意。
    夜间,白日睡够了的喵儿总算不再折腾大人,跟着乳母香甜地睡了过去。夫妇二人可算能够安生地躺下来时,他想起白日未完的好事,抱住她求欢时,见她懒洋洋提不起劲,手指只是下意识地在他胸膛上来回划过,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想什么?”
    他想了下,问道。
    初念微微叹了口气,终于道:“我在想你明日的朝会……那些人虽然罪有应得了。可是我担心,万岁怕也会迁怒于你……”
    徐若麟看起来有些惊诧,随即笑了下,微微点头。
    “你说得不错,但只对了一半。其实,即便他不迁怒于我,照如今情势,他迟早也难容我于朝廷。朝廷里原本有方熙载与我,还可相互牵制,如今他去了,剩我独大。骨肉父子,尚且离心,何况是我这个外人。他又如何能放心?立在朝堂之上动动嘴皮子的安稳日子,我是不可能再有的。”
    他说完,见初念一双秀目中满是忧愁,再次一笑,道:“你别被我吓住了。话自然要这么说,好叫你有个准备。只是你放心。现如今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真的对我如何。就算过去这十数年的随驾经历可以一笔勾销,但边境仍旧未宁,他还需要我去对付他们。”
    初念迟疑了下,道:“边境最大的祸患便是北專В帐虑埃悴皇谴虬芰怂牵苛焦谝楹吐穑俊�
    “这只是表面,你不知道,如今情况早又有了变动。北專Щ实勰曷酰攘沂撬鬃樱缬行慕饰淮4蠡首佣源嗽缧幕巢宦4巳艘靶牟辉谟攘抑拢皇谴忧耙恢北挥攘宜贫选S攘乙凰溃惆抵行卸敫鲈率保驮缌焦拐呋乖诒呔澄髯岳娉车貌豢煽皇保诠急乒晒Γ丫苛嘶嗜ǎ碌牡谝坏懒畋闶侵兄购吞福倩亓吮睂'使者。”
    “这个消息,数日前已经急递到了内阁,”徐若麟道,“朝廷之中,元康朝可用之将本就平平,否则也不会这么快便败退。嘉庚乱后,更是寥落。放眼满朝,能够对抗北專е耍阒皇O挛摇K灾灰睂'还在,皇帝他便绝不会对我下手。”
    初念怔怔望着他,“这些,你是一早就都想好了的吗?”
    徐若麟将她收到怀里道:“娇娇,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有了你和孩子们,做事自然也要考虑退路。方熙载一党,一定要除,否则皇后与太子永无宁日。只是这样一来,我卷入其中,势必要被皇帝迁怒,甚至忌惮。倘若我没有丝毫与他谈判的资本,等着我的下场,你也知道。所以我必须有所考虑。北專Ф杂谥暗哪浅≌绞拢淇粗兀负蹩晌角愠捕觯至铰贰R恢в捎攘彝跛剩碇痪ι匀跣┑模纱蠡首油沉臁N遗疟颊笫保胖囟愿队攘彝酰氪蠡首蛹负趺皇裁凑婢缌页逋唬搅俗詈螅缶侄ㄊ保炊运车哪侵П砀暇∩本4送馕一棺隽艘患隆S攘彝醯耐仿也⑽凑赵勖谴蟪械墓呃盍舜匾灾ぞΓ桥扇擞每炻恚宰羁斓乃俣龋陡舜蠡首印�
    见她眼睛越睁越大,徐若麟淡淡一笑,“你方才说的其实也没错。北專缃竦木置妫俏蚁惹跋M吹降摹6源蟪咄驳挠攘彝醣晃页恕5潜睂'执掌权力之人对大楚的威胁却还在……”
    “这是养寇自重啊……”
    初念喃喃地道。
    徐若麟呵呵笑了起来。
    “聪明!”
    他赞了她一声,随即叹了口气,“我也不愿这样。身为大楚之将,于国于民,又岂会愿意做这样的事?只是身不由己罢了。你当知道萧皇后的父亲。当年他统领家族亲军,数十年征战沙场,无论对东南倭寇还是东北赤麻人,都力求尽数歼灭。也是打了与北專У淖詈笠徽剑虻玫笔钡谋睂'元气大伤,短期内绝难恢复,便如此刻一样主动求和。顺宗以为从此北患可平,便将他闲置,过后没两年,更传来了他坠马意外而亡的消息,从此萧家亲军被连根拔掉。前车之鉴,我不得不防。”
    初念伸手紧紧抱住他宽厚的胸膛,“可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皇帝会无法忍受的。”
    徐若麟凝视着她,目中满是爱怜之色。他深深地亲吻了她,直到她开始呼吸急促,这才分开了唇,他沙哑着声,在她耳畔低声道:“傻孩子……再过个几年,情况如何还未定。再说了,就算比如今正糟糕,咱们还有一计。孙子兵法里,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你知道吗?”
    初念茫然摇头,“什么?”
    他一笑,伸手捏了下她鼻子,“走为上!”
    “万岁此人,脾性我还是知道几分的。他极重脸面,看重旁人对自己的看法。心中就算再恨人,只要别被逼到份上,面上也不会随意表现出来。倘若真到了那一天,他有了可以取代我之人,咱们也早谋好了退路。我客客气气和他告别,料想他也不会为难我的。”
    初念出神片刻,忽然一惊,慌忙抓住他胳膊,“你说,倘若你去了北方,皇帝会不会要我带了孩子留在京中为质?”
    “他自然想。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你们的。我和他的关系,还未坏到这种程度。”他见她似乎还要说话,一个翻身便压了上去,低头堵住她嘴,含含糊糊道,“你别多想了,我怕你小脑瓜想疼了又要嚷。一切有为夫在……唔……咱们已经说了好多话了……还是先继续正事……”
    ~~
    次日,皇帝陛下龙体恢复康健,停了几日的朝会终于重开。
    这一天的朝会,注定非同寻常。先前数日在众人口中私下议论猜测的几件事,一一得以证实了。
    其一,失踪了数月,众人原本以为凶多吉少的徐若麟,果然如这几日暗传的那样,已经安然回来了。先前等在侧殿之时,对于围拢过来寒暄,纷纷表示欣喜与关切之意的的众人,他一律以笑容回应。如今他就立武官列首,神情自若地等着皇帝的现身。
    其二,这件事比徐若麟安然回来还要叫人震动。方熙载,原本的皇帝近臣,这个在内阁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凭空消失了数日之后,今日仍旧没有现身。然后,当神色阴暗的皇帝现身,坐在金銮宝座之上,接受臣子的朝拜之后,执事太监发布的第一道圣命,便叫殿中之人目瞪口呆。
    圣命说,方熙载勾结外患,意欲对征北经略徐若麟行不轨,通敌叛国之举已得查证,证据确凿。狼子野心,实不可忍。本当受酷烈极刑。唯当今万岁念其旧日随驾之功;不忍刑之,故夺一切封爵禄位,准其饮鸩得留全尸之自请。首凶既伏罪,相关牵连之从犯,待查证后,各得其惩,以儆效尤。望余下群臣诫之慎之,行忠君报国之事,等等等等。
    太监拖长声调,还没念完这段话,大殿里的人在一片死寂后,顾不得座上面无表情的皇帝,情绪忽然便似炸开了锅。平日和方熙载对立的,纷纷面露惊喜激奋之色,平日依附他的,此刻均面如土色,纷纷低头缩背,只有几只老狐狸,诸如廖其昌、司彰化之流,面露短暂的惊诧之色后,看了眼始终平静的徐若麟,便不动声色了。
    待这阵子骚乱终于过去了,执事太监看了眼仍旧面无表情的皇帝,望向徐若麟,转为笑,道:“徐若麟上前听封。”
    徐若麟在左右两列大臣的注视之下,出列下跪。
    执事太监继续;云:御北有功,擢定远侯,赐金三百两,银二千两,钞三千锭,文绮、绫及金盔金鞍名马各数目。
    徐家本就是公爵门第,如今再封一侯爵,一门出双爵,这样的荣华,令人侧目。
    太监报完,徐若麟在众人欣羡目光之中叩谢皇恩。皇帝略微点头,面上现出一丝笑,起身退朝。
    皇帝走后,众多大臣仍留在大殿里不走。方熙载之事,实在太过惊悚。既然与徐若麟有关,自然纷纷围过来,一番恭喜过后,便拐着弯地探听内情。不管旁人问什么,如何发问,徐若麟统统一问三不知,摆脱了众人之后,到了御书房外,请求面圣。
    崔鹤很快便带出圣意,命其入内。徐若麟进去,见赵琚正坐在老位置上,与方才面对群臣时的冷硬表情截然不同,面上带笑,他依礼节拜见时,他疾步而来,双手将他扶起。
    徐若麟再次谢恩,说自己不敢居功得此厚赏,诚惶诚恐。赵琚摇头笑道:“子翔何须如此自谦?此次北方战事大捷,你居功至伟,如此封赏,乃是你该当所得。”
    徐若麟再次谢恩,得了平身。赵琚坐了回去,开始饶有兴趣地问了些他在关外与尤烈王缠斗经过,徐若麟一一道来。君臣二人谈笑风生,只是谁也丝毫未提及方熙载之事。末了,赵琚掌心轻击桌案,叹息道:“子翔,朕原本以为,经前次一战,从此北患可平,你也好安心留于朝中,一来,朕需能臣辅佐,二来,你也正好行你太傅之责,代朕好生教导太子,只是没想到数日前,朕又得知消息,北專С芯股绫洌饰桓妫湎牛榉⑾模埔闯鹧┏堋M笾慌隆�
    他摇头不止。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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