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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嫡女毒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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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朕这话哪里不对?”
    方婳定神道:“臣妾先前也一直没想起来,可今日看见曦妃,臣妾又想起皇上当日中毒一事,突然就明白过来了。按照曦妃的说法,皇上中毒后情况凶险,若要追查,下命令的也该是太后娘娘,皇上却说是您让司正房的人查,也许您并没有出面,但幕后却是您在操纵。臣妾便想到了,皇上没有中毒,换而言之,中毒之人不是您。臣妾再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包括皇上不想要婉昭容和妩昭仪生下孩子的原因。”
    清浅笑声自鎏金帷幔后传出来,方婳低着螓首一动不动跪着。
    那道声音适时响起:“朕就说这后宫里,你最聪明。婳儿,过来。”
    她的身子一颤,缓缓抬眸看向眼前直垂的锦绣帷幔。
    里头之人又道:“过来。”
    她迟疑片刻,才撑着身子起来,跪得久了,她的膝盖已有些麻木。她咬着牙才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帷幔前,她试着伸出手,手指颤抖不已,方婳咬牙一把拽住了直垂的帷幔。
    那声音又道:“朕说过,你信了朕,朕也会信你。”
    简短的话,说得方婳心口一阵刺痛,她咬牙将手骤然一扬。
    帷幔后之人,着一袭绛色锦绣宫裙,绯色裙带松松系于腰际,蜿蜒在华贵被衾上。满头青丝挽髻,凤钗斜***鬓,珠坠摇曳微晃。初见时帝冠半遮龙颜的情形已然散去,如今只瞧见那点睛画瞳,嫣然容色,尊秀之于帝王,娇美胜过牡丹。
    虽已是早早猜到,方婳仍是被眼前之人的美貌惊呆了。她终是知晓为何初见时会有帝君妖冶胜于妇人的荒唐想法了。
    方婳的目光一动不动盯住面前的燕淇,不……应该说是莹玉公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真相
     更新时间:2013…5…28 1:08:29 本章字数:7532

    罩纹灯辉映着方婳错愕到极致的容颜,空气中,轻软气息微敛,大约是酒劲的缘故,龙床上之人的目光迷离,似笑非笑看着方婳。
    方婳猝然低下头去,动了樱唇,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皇上吗?还是公主?
    内室瞬间静寂无声,漂浮在空气中的酒气和香气好似也渐渐地淡了,床上之人到底是笑了,半似颓唐地开口:“既已猜到了,如今还摆出这副样子作何?”流云广袖一落,她纤长手指往龙榻边一指,落字干脆简短,“坐。”
    方婳的心底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害怕,又像是释然。恍惚中,像是突然又忆起她先前说的话——你信了朕,朕也会信你。
    所以,她只要一查到事情真相,她就根本没打算隐瞒她吗?是因为她是将死之人,所以会让她死得明白吗?
    掌心仍有冷汗持续冒出,方婳暗自深吸了口气,到底是上前坐了。她的眉睫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紧拽着锦帕的手上,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开口:“所以,太后娘娘极力要掩饰的是……是皇上其实是公主的事?”
    燕欢寡淡一笑,嘴角笑容蜿蜒而上,点头道:“不错。”
    目光整整移看向地上滚落的酒樽酒盏,方婳自嘲一笑,她还以为在白素碧口中得到了什么重要线索,原来根本什么都不是!让映岩丧命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件事老!
    当年死的不是莹玉公主燕欢,恰恰是真正的皇太孙燕淇!太后为求自保,极力隐瞒了此事,然后坐看柳氏灭门,让燕修被贬出长安……
    原来如此……
    紧闭殿门似固若金汤的一道阀,将静谧内室与外头的尔虞我诈劈开两半,这里没有血腥杀伐,没有谎言骗局。
    燕欢蓦地一笑,思绪仿佛已回到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个她此生都无法释怀的地方。
    ————
    开平三十九年七月,皇陵。
    正值先太子仙逝五年的忌日,太子妃容氏携皇太孙与公主前往皇陵祭拜。
    太子妃牵着莹玉公主的手行至先太子墓前,她回头朝禁卫军首领道:“你们都暂且退下吧。”
    禁卫军首领应声,随即道:“娘娘还是同往年一样吗?”
    太子妃颔首点头。
    禁卫军转身示意身后的侍卫都退下,五年了,太子妃每每来皇陵祭拜都不喜外人在场打扰他们一家四口短暂的团聚。
    太子妃亲自焚香,递给燕淇与燕欢,随即恭敬跪在先太子坟前笑道:“殿下,臣妾带淇儿与欢儿来看您,他们都已长大,您不必记挂,臣妾会好好照顾他们,会让淇儿秉承殿下遗愿。”
    燕淇与燕欢一左一右跪下,二人朝墓碑叩拜完毕,燕欢上前扶了太子妃起来,望见她已满脸泪痕,燕欢的心中一痛,哽咽道:“即便父亲不在了,您还有欢儿和哥哥,将来哥哥执掌天下,您也势必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欢儿和哥哥都不会让您再受到任何委屈的。”
    “欢儿。”太子妃动情地拥住她,抽泣道,“是娘没用,殿下走后,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娘唯有对你们更加严厉,将来才能成大器。你们懂吗?”
    燕欢的眼角也忍不住滑出眼泪,却是狠狠地点头。
    燕淇上前扶住太子妃颤抖的肩膀,低声道:“儿臣与妹妹时刻谨记母亲的教诲,一刻都不敢忘,所以母亲放心吧。”
    太子妃紧紧握着他们的手,苍白脸上有了笑意。
    大风卷起一地落叶,眼前尘土肆虐。
    燕淇解下风氅给太子妃披上,嘱咐道:“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太子妃却握住他的手,蹙眉道:“我听钱成海说你前日受了风寒未好,谁让你把披风解下的?还不快披上!”
    燕淇笑道:“儿臣是男人,怎会在乎这个?”
    燕欢嬉笑着缠住他,解开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不过他的挣扎,紧紧都箍住他的身子,盈盈笑道:“你不在乎,可有人在乎得紧!像芷若啊,如曦啊!”
    “臭丫头!”他伸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子,她“咯咯”得笑个不止,却也不逃开,就那样肆意妄为地抱住他。
    太子妃宠溺地看着他们兄妹二人,笑着道:“好了,都多大了,还同小时候一样!叫你们皇爷爷见了,又得说你们没有体统!”
    燕欢撅着嘴道:“您不说,谁会知晓?再说我最烦宫里那套繁文缛节了,父亲在时便会允我们在东宫‘放肆’,眼下父亲正看着呢,您可不许说我们!”她说着,伸手挽住燕淇的手臂,“哥,你说对不对?”
    燕淇冲她温和一笑,浅声道:“在母亲面前还不装得乖巧一些?”
    燕欢如画双瞳中溢出微怒,哼一声道:“你不站在我这一边,等我们回金陵去,我就让如曦天天缠着你!”
    燕淇的俊眉微拧,略沉了声道:“欢儿,你若再……”他的话未说完,只闻得“咻”的一声,一道影子自眼前闪过,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在耳畔裂开,燕欢猝然回头,那支冷箭已直直刺中燕淇的心口。
    他的步子猛地止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缓缓地倒下去。
    燕欢吓得抱住他瘫软身躯,殷红的血自他胸口汩汩而出,她本能地伸手用力压住他的伤口,眼泪倏地滚出来:“哥!哥!不要,啊——”
    ————
    “我永远记得母后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叫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眼底的惊慌还有那失去一切的恐惧。从那一刻,我便发誓,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人的欺压,并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那些凶手血债血偿!”燕欢自床榻上起身,抬手将贴在喉间的假喉结取下,恢复了她属于女子的声音。
    她的话,瞬间将方婳从过去的回忆里硬生生拉往现实,或许是因为燕欢对于过去的悲哀太过真切,方婳直至此刻仿佛仍然能感受到他们兄妹在一起时的温馨场面,还有那一场生离死别。她有多爱燕淇,便有多恨燕修。
    血债血偿,柳贵妃与柳家都死了,她还一直不放过燕修!方婳跟着她站了起来,燕欢本就身量高挑,但却仍没有男子的身高,方婳这才发现她的平日穿的御靴被刻意垫高了许多,看来太后考虑得很是周到。缓缓将目光收回,方婳咬牙思忖片刻,终是问:“您为何那么肯定是九王爷?”他们当时在皇陵,可她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燕修的行迹,单凭一支冷箭吗?
    燕欢的眼底涌出了恨意,她一脚将地上的酒樽踢至老远,青铜酒樽横擦过地面,发出令人难耐的摩擦声。她冷冷道:“当日九皇叔与他舅舅镇国将军本该在上阳行宫的猎场上,可他们中途却无故离场,柳家专门用的箭还出现在了皇陵!皇爷爷派人彻查时,他根本就无法证明他当时人不在现场!柳贵妃与整个柳家一起保住了他,可我知道他不是清白的!”
    当年之事方婳从未问过燕修,他也从不提,真是燕欢说的那样吗?
    不,不是的!
    她认识的燕修不是那样的人!
    指甲嵌入了掌心,疼痛令方婳清醒了些,她知道她不该问燕修的事,目光悄然看向面前之人,她的神色里仍有怒意,方婳深吸了口气,转口道:“您不想后宫嫔妃剩下孩子,是因为那些孩子不是皇室血脉。可……他们却一定与太后娘娘有关,是吗?”
    她不答,缓步行至翔龙屏风前,指腹缓缓掠过绢丝屏风,低声道:“为了母后和整个容家,我以我哥哥的身份活了下来,我如愿以偿看到柳家覆灭,还有九……”她一顿,似是想起什么,恰到好处地缄口,随即自嘲一笑,继续道,“我可以做我哥哥能做的事,能管理好皇爷爷留下的江山,把它治理成我父亲期望的样子。却唯独在皇储的问题上和母后有了分歧。我希望从宗亲里挑一个孩子过继,母后她却不那样认为。”
    她的话,再是清楚不过,方婳一整颗心不自觉地收紧。太后为防止她与皇上处于被动状态,自然会选择最方便的捷径。倘若过继一个孩子,不管那个孩子是哪位王爷的子嗣,她都必须防着那位王爷一辈子,谁能保证那个王爷不想江山易主?可用太后自己的方式就简单了,她选一个她能信任的人,且必须是个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比如……容家的人。
    再比如……容止锦的大哥容止铭!
    若是容止铭,要骗容止锦做一张面具实在太容易了,太后、燕欢都是心思缜密之人,容止锦却一根筋,想法永远那么简单耿直,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一张面具竟会被用来做这种事!方婳想得整个人都冒着冷汗。
    燕欢转过身来,美如画的眸子盈盈睨视着方婳,她淡漠开口道:“我不想与她当面起冲突,便假意应承,实则早已暗中安排好一切。后宫之事,也并非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我自小看惯宫中尔虞我诈,女人的妒恨有时候叫人防不胜防。”
    方婳被她看得胆战心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燕欢是对的,楚姜婉怀孕一事就不是她动的手,她只需要坐观虎斗,必要时再从中小小地推波助澜,一切便将水到渠成。谅太后再如何也想不到,真正在背后阻止自己的人,竟是她最信任的亲骨肉!
    方婳悄然掐了自己一把,她混沌的思维才又慢慢整合了一些,她蹙眉道:“可芷若姑娘说小侯爷过年的时候去云州了。”
    难道是她想错了吗?和嫔妃们同寝的人若是容止铭,那容止锦在云州见到的人又是谁?
    燕欢猝然笑一声,反问道:“芷若她那样告诉你的?”
    方婳一愣,尚不明白她的话是何意,她便已笑着道:“那定是母后告诉她的,说止锦去了云州,有谁瞧见了?当初他大哥从世人眼皮子底下消失时,母后也是这样说的,说他去云州办事了。”
    方婳终是听明白了,容止锦没有去云州,容止铭也是!
    “当初小侯爷去云州时,皇……您借口生病半月不曾入后宫来,是因为那个替代您的人不在?”这样一切都对上了,因着容止锦吵着要去云州找他大哥,太后与燕欢也怕时间久了瞒不住,便要容止铭专程去了一趟云州,好给容止锦吃了一颗定心丸。怪不得那时候容止锦回来去看了“燕淇”,见到她时便说皇上的病也不严重,而她见到“燕淇”时,只觉得“他”没有想象中的消瘦。
    见燕欢点了头,方婳忙又问:“那太后娘娘为何要撒谎说小侯爷去了云州?”
    一侧的琉璃青灯一下子窜了火,吓得方婳忙过去轻轻将散火拨下,回身时,见燕欢正定定望着自己,她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燕欢已开口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西楚人下毒是怎么一回事吗?”
    方婳的眸子猛地一瑟缩,她竟是将这件事忘了!这么说来,中毒的人是容止铭?
    那一个已印证方婳心中所想,启唇道:“不错,中毒的人不是我,而是止铭表哥。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其实开始和……和袁将军有婚约之人是如曦,我因为随哥哥一起去金陵求学而认识袁将军,便对他一见倾心。当我得知如曦喜欢的人并非是袁将军,而是我哥的时候,我真是松了一口气。可后来我才知道我哥心里一直以来的人都是芷若,而如曦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我哥也喜欢她。”她自嘲一笑,低头从袖中拿出那枚她珍藏已久的缨络,指腹轻轻摩挲着,继续道,“这枚缨络,我和如曦一人一枚,是我哥送的,请当时金陵很有名的巧手师傅特制的,他的意思是要我转告如曦,他待如曦,就如同我一般,只把她当做妹妹。东西我替他送了,可是他要我带的话我却没有带到,因为我很怕如曦若得知我哥喜欢的并不是她,会不会就此影响我与袁将军的婚约。这件事直到后来,韦家受到牵连,都没来得及说出来。而当年喜欢如曦的人,是止铭表哥,他曾不止一次地求过母后去请皇爷爷赐婚,母后也曾答应了,却还没来得及替他去请婚,我哥便出事了……我与如曦是最好的姐妹,她受到柳家连累,我却未能保护她,心里一直很愧疚。直到轩辕承叡的到来,告诉我如曦尚在人世,我便发誓要把她接回来,好好保护她。我却没想到止铭表哥以我的名义召幸了如曦!”
    她说至此,纤长手指猛地收紧,倾城绝美的容色也骤青,方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冰冷而颤抖的手。燕欢微微颔首,蓦然阖了双眸,她得知时赶去已然晚了。
    “他是宠幸了如曦才中毒的,西楚人将毒下在如曦身上,他们知晓如曦的故事,以为如曦真的和我哥哥相爱,他们原本是想毒死我,只是他们想不到,我不是我哥哥。”
    她瞧见韦如曦害怕无助的样子,那一夜,她却连出现在她面前安慰都做不到。她甚至都无法告诉韦如曦,她并没有把她最珍贵的东西献给她的所爱,她什么都不能告诉她!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方婳亦如是。
    她明白那种想要保护却没有做到的感受,一如当初她一心想要留下苏昀却连苏昀被强行带走都不知道的感觉!
    那种无助又自责的感受,她了解!
    “太医并没有配出解药,止铭表哥死了。”
    虽已猜到,可听闻她说出来,方婳的心止不住地一紧,怪不得方娬的孩子没保住,太后会那样生气,皆因容止铭死了!
    方婳蓦地,又想起一事,她惊恐地看向燕欢,颤声问:“小侯爷是让太后看管起来了?”
    燕欢缓缓地睁眼,她看了方婳一眼,美眸中尽是讥讽笑意:“你大约也已猜到母后的用意。”
    方婳自然知道!皇上不是燕淇,太后退一万步也必须要皇储身上流淌着容家的血脉,而她嫡亲的侄子,除了容止铭之外,还有一个容止锦!
    方婳的脸色骤变,脱口道:“小侯爷不会同意的!”
    燕欢不可置否:“我知道,我也不同意,可母后有她自己的打算。”
    “那皇……您打算怎么办?还是这样暗中对抗太后娘娘吗?”方婳的情绪激动起来,她不知容止铭当初是怎么想的,可是这种事决不能落在容止锦的头上,太荒唐了!
    燕欢却轻笑一声看着方婳,她抬手推开了方婳的手,也不答话,只笑着道:“婳儿,你已知道了太多,这紫宸殿,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钱成海和玉策,往后,也不例外。”
    方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怎忘了,她是猜中这个惊天秘密的罪人,燕欢愿意将这一切全盘告诉她,自是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就如同从高台上“醉酒失足”的玉漱一样,方婳恍惚中似又见到玉策手臂上的抓伤,她其实很想问一问,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究竟是何种感受。
    内心的恐惧却一点点散去,她浅笑着问:“您想我怎么死?失足落下高台吗?”
    她的眉宇微微蹙起,大约也是想起玉漱的事,她低声一叹:“玉漱的事是个意外。”
    燕欢的身份,足以牵着众多人的性命,玉漱知道了便要除去,这个道理方婳自然明白。她只是不明白:“那么多年您都装了,为何今夜会穿回女装?”反正横竖都是死了,她也不怕问得更多。
    面前之人悄然别开脸,晕黄的灯辉照在她完美的侧脸,长睫投下好看的弧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的哀伤:“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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