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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成欢_莞迩-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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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虽然于悠然生了个女儿,但这好歹也是宁致祥的第一个孩子,初时的失落之后,吕氏倒也换了一张笑脸,一副慈爱祖母的模样。
    而在于悠然坐着月子的时候,东西两府有诰命的女眷,却又在准备着入宫赴宴了。
    去年因天气太过严寒,除夕夜宫里没有设宫宴,今年元昌帝却早早就发了话,要与群臣在除夕夜里把酒言欢。
    元昌帝都发了话,文武百官又哪里敢不乐意,到了三十这天,午膳过后就已经先后有官员携带家中女眷进宫了。
    定国公府里,因为听说宁太后又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妥当,安平长公主甚至午膳都没来得及用,就催了宁景昌带着宁致远和顾青未一路进了宫。
    在安平长公主一行去慈宁宫里看望宁太后时,永和宫里,元昌帝正与郑贵妃坐在一张小圆桌上一起用膳。
    虽是年节里,但两人面前的桌上并未见什么山珍海味,相反还多是些家常小菜。
    郑贵妃穿了一身半旧的银红小袄,面上笑意盈盈的,一手抚着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一边用公筷夹了些元昌帝爱吃的小菜,道:“皇上,这可都是臣妾亲手做的,您可要多用些。”
    元昌帝于是面上又多了几分笑容,也不管边上还有侍候的宫人,握了郑贵妃的手,“爱妃何必如此操劳,这些事让宫女们做就行了,你现在可怀着身子呢。”
    说完还看了郑贵妃隐隐护着的肚子一眼。
    听元昌帝提及孩子,郑贵妃下意识的又抚了抚小腹,面上笑容微微一僵,但她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含笑看向元昌帝,“皇上,臣妾不也是想着您就爱吃臣妾亲手做的这些小菜嘛,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臣妾当然希望皇上能多用几口喜欢的菜色。至于臣妾腹中的孩子,许是知晓臣妾是在为皇上做菜,这一上午也都乖乖的没闹腾着臣妾呢。”
    元昌帝笑着在郑贵妃手上拍了拍,再看向她小腹时,眼中便多了些喜爱与亲近。
    然后一边爽朗笑着,一边举箸夹菜,“好好好,既然这是爱妃亲手做的,朕当然要多用些,要不然,岂不是白费了爱妃的一番心意?”
    元昌帝笑得极为开怀。
    自从立了太子之后,元昌帝不仅没像宫里其他人所猜测的那样从此就冷落了郑贵妃,反而倒似对郑贵妃的宠爱比之以前还要多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里对郑贵妃的愧意。
    也因此,虽然郑贵妃到底也未能获封皇贵妃,但宫里那些本就擅长见风使舵的宫人们也再不敢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的心思摆在脸上。
    不过,元昌帝好歹也记得给太子留点脸面,虽然仍然宠着郑贵妃,对宁王却是平平的。
    用了些饭菜,元昌帝端起郑贵妃替他盛的汤,拿了精致的银制调羹喝汤。
    一口汤才喝了一半,也不知道怎么的被呛着了,元昌帝“咚”的一声将汤碗放在桌上,然后一手扶着桌子就大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能用撕心裂肺来形容。
    郑贵妃被吓了一跳,连忙丢了筷子站在元昌帝身后,一边伸手轻轻抚着元昌帝的背,一边面带焦急地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可需要唤了太医来……”
    话到这里,因元昌帝的挥手戛然而止。
    好半晌,被郑贵妃轻拍着顺了气,又喝了宫人送上来的温水,元昌帝好歹才缓了过来。
    有了这么一出,郑贵妃也顾不得这桌上的小菜是不是都是她亲手做的了,吩咐了宫人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抚着元昌帝到一边的软榻上坐下。
    “皇上,您就是太操劳了,”郑贵妃有些嗔怪地道,说话的同时还站到元昌帝身侧轻轻替他捶着背,“朝中许多事您也不必要事必躬亲,能往下放的就交给朝中的大人们,要是他们不能替皇上分忧,那朝廷要他们何用?”
    听了郑贵妃这话,即使胸口仍隐隐的发闷,元昌帝仍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爱妃这说的就是孩子话了,朕是这大周朝的皇帝,那些政事本就该由朕过目的,若是随意就丢给百官,那岂不就成了个不作为的昏君?”说着这样的话,元昌帝还隐隐有些骄傲得意,只因他从来都自诩是个明君,看着郑贵妃看他时眼中的崇拜,他随即又有些感慨,“但这天下又哪里有不老的帝王,朕,只是年纪大了罢了。”
    元昌帝掌了几十年的江山,心气自然是一等一的高傲。
    但,再怎么高傲,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也不得不服老。
    衰老,与一个人的地位没有任何的关系。
    第一次服了老,元昌帝显然有些怅然,“翻过这个年头,朕也要进入半百之龄了,说起来,爱妃可也比朕小不了两岁……”
    元昌帝的话戛然而止。

☆、第473章 金丹(月票440+)

元昌帝和郑贵妃相识于彼此年少时。
    自从将郑贵妃从那个农家小院里带出来,这一晃眼,他们就已经相伴着越过三十年了。
    可现在,看着自己搭在肩头的那些已经花白的头发,再对比一下娇艳宛如当年的郑贵妃,元昌帝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起这三十年的时光到底有没有在郑贵妃身上停驻过。
    否则,为何他已经垂垂老矣,而郑贵妃却仍保留着当年的青春?
    而且,郑贵妃还是以这样的年纪怀了身孕,她本该被腹中的孩子折磨得面色蜡黄现出老态才对,但如今……
    都说时光最是无情,任有怎样的身份在一视同仁的时间面前也只能带着不甘,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衰老。
    但,也许,时光真的对有的人就是格外的手下留情?
    就比如,郑贵妃。
    元昌帝的眼神于是有些复杂难言,他伸手抚上郑贵妃娇艳而又充满弹性的脸颊,“一转眼,朕已经成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但爱妃不仅没因时间的流逝而苍老,这段时间反而看着更年轻了些……”
    说着话,元昌帝心里难以抑制的涌出些不甘来。
    他这些年的身体本就不如以前,近半年来又经历了许多事,先是因永昌公主和楚承启之事而大怒,后来又因为郑贵妃策划了《规范图说》以替宁王谋太子位而生了一通气,偏这些愤怒都不能对旁人说起,自然也就无从疏解。
    元昌帝最后能下定决心立太子,其实也是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日渐衰败的原因在里面。
    纵是坐拥天下的君王,到最后也只能在无情的时间面前俯首称臣,这让元昌帝如何能甘心?
    可再如何不甘,他也只能一点点将他的江山交到他的儿子手中。
    元昌帝想着这些,手上便渐渐用了力,直到被郑贵妃的痛呼声唤回神。
    “皇上,您弄痛臣妾了。”郑贵妃痛呼,眼中还带着十足的关切,“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又不舒坦了,臣妾立马让人召了太医来为您诊脉……”
    被她这样一唤,元昌帝恢复了神智,连忙将手收回来。
    他方才不知不觉间手劲儿太大了,在郑贵妃那容光焕发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红印。
    看着郑贵妃脸上自己留的印子,不知道为何,元昌帝心里没有半点的愧疚与心疼,反而因为郑贵妃焦急之下的一声“哪里又不舒坦了”而隐隐有些介怀。
    又不舒坦了?
    难道他现在已经老到让郑贵妃觉得他随时都能有个三长两短吗?
    元昌帝的脸色顿时就阴沉起来。
    郑贵妃也不知元昌帝这是为何突然就变了脸,张了张嘴正要说着什么,外面就先传来宫女的禀报声。
    “皇上,贵妃娘娘……”来人是郑贵妃身边最受信任的宫人。
    元昌帝闻声看过去,只见那宫女手上捧了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托盘上盖了一层红色的绒布,叫人看不清上面装了什么,但隐隐也能从绒布上印出的形状上看,大抵是个小盒子。
    见这名宫女上前,郑贵妃脸色立即就是一变,没等元昌帝再多看一眼,就开口训斥道:“你这不长眼的奴才,没见本宫正与皇上说话吗,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等到稍后?”
    被郑贵妃这样一训斥,宫女似是唯恐郑贵妃会降罪,慌忙解释:“回贵妃娘娘,奴婢不敢扰了您与皇上说话,只不过,贵妃娘娘您吩咐过的,无论如何,也要叫奴婢准时送了金……药来给您服用。”
    听宫女竟然还敢顶嘴,郑贵妃面上怒色更甚,她先是往身边的元昌帝那里看了一眼,然后怒道:“还不赶紧给本宫滚出去!”
    宫女面上一白,匆匆行了个礼便欲退下。
    但这时,元昌帝却突然出声了。
    “且慢,”元昌帝望着宫女手中的托盘,“将东西拿给朕看看。”
    郑贵妃眼中闪过惊慌,偏偏又什么也不能说。
    而那端了托盘的宫女,看看郑贵妃,再看看元昌帝,到底不敢忤逆元昌帝的意思,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到元昌帝身边。
    元昌帝伸手掀开绒布。
    托盘上只放了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四四方方的紫檀盒子。
    这盒子虽然用料名贵,但并不如何精致,除了木料本身带着的隐隐香味,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这是,药?
    元昌帝想起郑贵妃的异常,以及宫女说话时的含糊不清,心下犯疑,取了那盒子便打开来看。
    木盒中间,一丸龙眼大小,看着金光灿烂不似寻常的丹丸静静的躺着。
    “皇上……”郑贵妃有些不安地解释,“皇上,臣妾最近身子有些不舒坦,这,这是太医开的保胎药。”
    元昌帝微微眯起双眼?
    郑贵妃这样红润的面色,如何像是身子不舒坦的样子?
    再则,太医院里谁能不知他对郑贵妃这一胎的看重,要是郑贵妃真的不好到要用保胎药的程度,他又岂能半点不知?
    那丹丸,看着,可也不像是什么保胎药……
    这样一想,元昌帝心中越发生疑,紧紧握了那盒子,沉下脸,先将宫女挥退了,然后看向郑贵妃,不悦地道:“爱妃如今竟连朕也开始隐瞒起来,这是不是什么保胎药,朕只需唤了太医一问便知,爱妃莫不是真想朕问了太医才肯说实话?”
    郑贵妃一听,红润的双颊便也跟着一点点变白。
    但是,顶着元昌帝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到底还是没能坚持住,吐露了实情,“回皇上,这确实不是什么保胎药,而是,而是臣妾兄长送来的……金丹。”
    最后两个字,郑贵妃说得极为小声。
    这金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历代帝王意图寻仙问药以证长生的可是不少,服食丹药的也不在少数,可到最后,又有何人能够真的求得长生?
    正相反,因为服食了丹药而暴毙的君王倒是有。

☆、第474章 珍宝(月票460章)

“皇上,臣妾前些日子身子确实有些不舒坦,害喜又有些严重,召了太医来把了脉吃了药也不见什么起色,”郑贵妃一脸惶急地道,“正巧臣妾的兄长自被……之后终日无事,倒是喜欢上了求仙问道,由此结识了一位方外道长,那位道长与洞虚道长有着莫大的渊源,听臣妾的兄长提及臣妾有些不妥,就送了一丸丹药予臣妾的兄长,兄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人将这丹药送进宫给了臣妾……”
    郑贵妃说到这里,面上还多了几分畏惧,“皇上,臣妾知晓服食丹药不是什么好事,臣妾虽然愚昧,但这些年跟在皇上身边好歹也是看过几本史书的,史上多有君王因误服金丹而亡,臣妾不敢犯了这种忌讳向皇上进献金丹,只是臣妾服了这位道长的金丹之后……”
    听到这里,元昌帝难免的就有了几分急切,“之后如何?”
    郑贵妃抬头看了元昌帝一眼,见他确实没有要追究自己的意思,这才往下说,“洞虚道长果然不愧是得道高人,兄长结识的那位道长只是得了洞虚道长指点了几句,炼出来的金丹竟就有此奇效,臣妾自服了金丹之后,不仅身子大好,连之前极为严重的害喜反应都轻了许多,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
    元昌帝闻言仔细观察起郑贵妃来。
    就如他先前所不甘的那般,郑贵妃就仿佛未经历那三十载的岁月一般,说她是二十岁只怕都没有人会怀疑。
    他之前只以为这是因为郑贵妃格外的得了时间的偏爱,却不想,原来竟是服食了金丹?
    元昌帝眼中隐隐闪动着微光。
    就如郑贵妃所说的那般,史上求仙问道以图长生的帝王并不少,作为尽掌天下的帝王,若有可能,谁不愿向老天爷再借个五百年?
    所以,对那些帝王的所为,元昌帝其实很难理解。
    就比如他自己,眼见着身体一天天变得老迈,但这大好的江山却仿佛从没变过,让他如何能甘心呢?
    若是真能长生,就算不能长生,只要能延长一些寿命,只怕这世间任何一位帝王都会为之疯狂。
    元昌帝两眼微眯。
    以往读史书时,他总是用着批判的心态去看那些因服食丹药而亡的帝王,而那时的他正值壮年,当然深信不会走向这些帝王的后尘。
    但原来,真到了年老体衰之时,自诩英明的他,到底也不能免俗。
    “爱妃服了这金丹,可有召了太医来把脉?”元昌帝问道。
    郑贵妃于是松了口气,然后连连点头,“回皇上,臣妾最初服了金丹心里本也没有着落,第二日就召了太医把脉,太医却道臣妾的身子康健。臣妾也是知道史上那些金丹的危害的,这些日子虽然隔上几日就要服上一丸丹药,但每次也都会召了太医来诊脉,幸好,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臣妾的结识的这位道长确实并非那些招摇撞骗之人所能比拟的,臣妾虽未见过洞虚道长,但这次也算是沾了洞虚道长的光了……”
    洞虚道长……
    元昌帝将这个名字在心里轻轻念叨。
    洞虚道长乃是太祖皇帝都绝不敢怠慢了的人,元昌帝就算登基为帝,这些年也断不会对洞虚道长有任何微词。
    如果真是与洞虚道长有关,那么……
    心里有着盘算,元昌帝仍不放心地握了郑贵妃的手,“爱妃既然深知这些丹药的危害,又岂能如此掉以轻心,这样吧,朕现在就召了太医来替爱妃诊脉,若真无事,也好叫朕放心。”
    郑贵妃于是一脸感动的连连点头。
    元昌帝发了话,太医哪里敢怠慢,不多时就来了永寿宫,然后在元昌帝的吩咐之下给郑贵妃诊脉。
    被元昌帝那灼灼的目光看得很有些压力,那名四十左右的太医只以为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慌让元昌帝看出来了,也顾不得是不是逾越了,握着郑贵妃的手腕把了许久的脉,这才抬手擦了把汗,诚惶诚恐地道:“皇上,微臣无能,未能诊出贵妃娘娘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
    元昌帝知道这太医绝对不敢欺瞒于他的。
    甚至,因为要杜绝某些可能,他让人去寻的这位太医是绝对不可能与郑贵妃合起伙来欺瞒于他的。
    那么,这金丹,真的能有那样的神效?
    挥手打发了太医,元昌帝看着手中木盒装着的那粒金丹,就像是在看着什么追寻了许久的珍宝一般。
    ……
    顾青未随着安平长公主一起先去了慈宁宫。
    宁太后翻了年就要过七十的千秋,这样的年纪平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也属正常的,直到见了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精神还不错的宁太后,安平长公主这才松了口气。
    宁太后见状便招手让她过去,待安平长公主坐到近前,才道:“安平,你就是喜欢操心,哀家的身子并无大碍,仔细将养着的也就是了,哪里就能叫你如此担心的。”
    然后还向着顾青未点了点头。
    安平长公主极为亲昵地依在宁太后身边,“母后,儿臣可就您一个母后,如何能不担心您的身体,儿臣还望着您能一辈子护着儿臣呢。”
    宁太后于是伸了食指在安平长公主额头点了一下,“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致远媳妇可还在旁边看着,你是要叫致远媳妇看看你这个婆婆有多幼稚吗?”
    安平长公主当然又拉着宁太后的手不依。
    好半晌,被安平长公主这样一通闹,宁太后的脸色都好看了些,最后才道:“行了行了,哪怕是为了你,母后也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母后啊,如今就只等着能抱重外孙了……”
    宁太后并不缺孙子,但外孙,却只有宁致远这么一个。
    这话头到最后,却是又扯到了顾青未的肚子上。
    不过,无论是宁太后还是安平长公主都没有借机给顾青未施压的意思,为了不让顾青未听了不自在,便也就将这个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莞迩说
    这金丹之事可别觉得不可能,像唐太宗李世民这样公认的明君,最后也是死于丹药之手,可见对于长生的渴望早已经越过了这些帝王的理智,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都会紧紧抓住不放

☆、第475章 年轻(月票480+)

宁太后身子有恙,今晚的宫宴自然就不去了。
    安平长公主又陪着宁太后说了会儿话,直到宁太后略有些乏了,这才领着顾青未一起去了坤宁宫见许皇后。
    坤宁宫里这时候已经坐满了人,许皇后由太子妃等人簇拥着,不知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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