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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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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忠笑了笑:“原来长陵王是随了乐平王妃。”
慕容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本王的父王与母妃皆非蓝瞳。”
“哦?”常忠似有些惊讶,“王爷与王妃皆非蓝瞳?那长陵王能生得一双蓝瞳,倒是奇特。”
听闻此言,慕容灼心中刹那间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他扫了常忠一眼。
此人看似是在与他闲谈,可总觉得有种云山雾罩之感。
……
凤举本想去昭明殿寻慕容灼,却在途径一处廊台时,撞见了萧鸾。
乍一看见她,萧鸾瞳孔一缩,衣带当风,大步向她走过来,抓住她便往一边走。
“你为何会入宫?”萧鸾压低了声音,明显些许怒气。
凤举一双凤眸露在面纱外,眨了眨,笑道:“睿王殿下别说你不知,今日是太子妃寿宴。”
“本王不是说这个,本王分明已让他们设法阻止你入宫,你可知今日这场寿宴极有可能是为你而设的陷阱。”
“他们?”凤举扬眉:“睿王殿下指的是三哥与族姐吗?哦,原来,这是殿下您的意思!”
萧鸾拧眉,俊雅的脸上疑惑与阴沉交织。
“你这是何意?你……为何戴着面纱?”
为何戴面纱?
凤举眸光流转,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恶意,冲着萧鸾笑得诡异,故意放缓了语气说道:“因为,他们为了阻我入宫,让我感染了疫症。”
如她所料,此话一出口,萧鸾脸色骤然一变,抓着她手臂的手立刻松开,后退两步。
凤举摸着脸颊,说道:“我如今脸上起了红疹,自是要遮丑的。”
看着萧鸾那张温雅的脸上阴晴不定,凤举便有种扭曲的快意。
“这疫症虽非无药可医,不过症状凶猛,极易传染,所以,睿王殿下还是不要太靠近凤举为好。”
“你在怪本王?阿举,本王只是得知东宫或许会对你不利,所以让他们设法阻止你入宫,可本王并不知他们竟敢用此法。”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何为关心
凤举看了看两人之间隔开的距离,轻笑:“你并非怕东宫对我不利,而是担心你自己受到影响。”
“这并不影响本王关心你,你现在立刻出宫,东宫那里本王会去说明。”
“关心我?”
凤举刻意抬脚做出向他走近的姿势,萧鸾也即刻做出退避之意,发现凤举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顿觉难堪。
“这便是你的关心。”
萧鸾隐约觉得,凤举在面对他时的反应已不似从前那般激愤。
若说性情大变之后,凤举对他的羁绊是那种莫名的怨恨,那么如今,凤举正慢慢地抛开这份羁绊。
伊人立于眼前,他却觉得那人的音容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我身染疫症时,浑身疼痛,灼郎会亲手喂我服药,我高热不退,他会彻夜将手浸入冰水中更换软巾,为我退热,怕我抓挠红疹,他便是在睡梦中也牢牢抓着我的手。我病了多少日,他便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多少日。与他待我之心相比,萧鸾,你口中的关心算什么?你能想到的、你所关心的,唯有你自己罢了!”
凤举望着他,清粼粼的眼中看似平静,却有着抹不灭的伤痕。
慕容灼!慕容灼!
萧鸾听她一口一个灼郎叫得亲热,想到她与慕容灼日日朝夕相对,胸中便有股无名之火在高燃。
他深深皱起了眉头:“本王实在不明白,你究竟为何如此怨怼本王?”
如今的凤举总是能轻易令他情绪失控。
“阿举,你这般怨恨本王,便是说明你同样在意本王,你怪本王对你关心不足,可你自己却一直在推开本王。从前本王自认足够了解你,可如今,本王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漆黑深幽的眼眸看向凤举,有种心碎的温柔。
“罢了,阿举,本王相信你我总有一日会回到从前那般。东宫那里你若执意想去,那便去吧,只要你开心,一切皆可。只是你切记要小心太子妃。”
“呵!”
凤举冷笑,今昔非昨,她再也不会被萧鸾这种眼神所骗了。
“在阿举看来,董昭仪娘娘与太子妃不分伯仲。”
“母妃?母妃可是对你做了什么?”
凤举认真盯着他每一个表情,似乎,他真的是不知情。
“董昭仪娘娘方才将阿举召去了关雎宫,用各种好东西好生款待了阿举一番。”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棉包,棉包原本是纯白色的,只是此刻却被一种淡紫色的液体浸湿了。
“兰舍果酿?”萧鸾立刻便猜了个大概。
凤举笑道:“是啊,董昭仪娘娘方才用兰舍果酿款待阿举,只是,娘娘也许是怕这秦国之物不合阿举的口味,在其中另添了些什么,可正因如此,阿举反而难以入口了。睿王殿下若是真心想让阿举开心,不妨帮阿举问问昭仪娘娘,她这里面添的究竟是何物。”
既知此次入宫危机重重,她岂能不提早做些准备?
赴宴做客,总难免祸从口入,只是她没想到竟会在董昭仪这里用上。董昭仪劝她饮酒时,反应实在太异常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夏末花心
萧鸾想要接过棉包,凤举却先一步收入了袖中。
萧鸾讪讪收回手:“阿举,此事本王并不知情,本王甚至根本不知母妃她召见你。若是母妃当真对你做了什么,本王代她向你致歉。”
“殿下若真觉得抱歉,还是及早退婚吧,也免得昭仪娘娘为了你我之事牵肠挂肚,费尽心思。对殿下而言,由您主动退婚,总比阿举退婚要体面得多,您说呢?”
“退婚?”
萧鸾阴测测地笑着,凝视着凤举,忽然抬手伸向她的面纱。
凤举秀眉微蹙,抬起扇子挡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萧鸾的手骨隐隐作痛。
萧鸾的笑容却更加放大了几分。
“你并未如他们所愿感染疫症,对吧?本王便知道,以你的聪慧岂会让他们得逞?”
凤举眼波幽幽浮动,并未说话。
萧鸾的手落下时,顺着凤举的衣袖划过,透出一种说不明的暧昧。
“阿举,你的确聪慧如冰雪,聪慧得简直令本王为你着迷,忍不住期待每一次与你相见会有怎样的惊喜,但……”
萧鸾话锋一转,将凤举一缕发丝捞入手中,声音旖旎轻柔:“你如何聪慧,也逃不过本王的眼睛,相反,你越是如此,本王便越不想放手。”
他身上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令凤举有种被毒蛇盯着的错觉。
看似身体柔软,却睁着犀利的眼睛,吐着令人望而窒息的红信。
两人默默无声地对视。
就在此时,一道凉意沁骨的声音传来。
“松开你的手!”
听到这声音,凤举的心陡然一松。
萧鸾再是可怕又如何?
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有一座巍峨玉立的靠山相依。
“睿王殿下,阿举告退了。”
将发丝抽离,再不理会萧鸾,凤举转身向慕容灼快步走去。
慕容灼远远的看见凤举与萧鸾站在一处,心中便颇不是滋味,疾步赶到凤举面前。
萧鸾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尚未反应时,一句话已脱口而出——
“慕容灼,本王与阿举是有婚约的。”
这话听到慕容灼耳中,简直犹如挑衅。
凤举脸色微沉,她不在意与萧鸾之间的婚约,可不代表在慕容灼面前也能毫无介怀。
慕容灼静默了片刻,清冷傲然地望向萧鸾,那种蔑视仿若在看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失败者。
“那又如何?婚约罢了,不是枷锁,就算是枷锁,你也锁不住她的心。萧鸾,弄丢了她的心,会是你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道并肩同行的身影,萧鸾蹙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种少女发丝留下的丝滑清凉仿若犹在。
抬起手,嗅着指间残留的清香,沉浸在诡谲阴谋中的心不可遏制地跳动着。
“弄丢了她的心么……”
萧鸾忽然想起了与少女初见之时,那时的少女,怯怯地低着头,因他一句温柔的话语便羞红了脸,脆弱得就像夏末的花朵,一碰便会凋零满地残红。
可就是那样一个柔弱怯弱的少女,却为了能够嫁给他坚决得不顾性命。
原来,那个他以为软弱得能任由他摆布的少女,一直都藏着坚韧决绝的一面,只是他曾经从未正视过。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百二十四章 正妻外室
慕容灼一直拉着凤举的手前行,漂亮的脸阴沉沉的,一句话也不言语。
“你介意?”凤举轻声问。
慕容灼没有回答。
如何能不介意呢?
自己喜欢的女郎,却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而非完全属于他的。
尤其,凤举对那人的感情羁绊还那样的深刻,即便是恨,可也深得那样刻骨铭心,这让他深深地嫉妒。
相较之下,他总觉得自己与凤举的感情还不够,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够。
“他很危险,以后尽量离他远些。”慕容灼沉沉的声音,明显有着不悦。
凤举停下了脚步,抽回了手:“我与他有婚约,你在北燕也还有个独孤明月。”
她抬头望向慕容灼的眼睛,平静,却也冷漠。
“我有婚约在身,你一早便知晓,若是你介意,趁早不必勉强。”
对于感情,她怕了,就如同惊弓之鸟,一丝一毫的瑕疵都能让她望而生怯。
与其在感情深厚、难以自拔时才被迫去面对那些瑕疵,承受那份痛苦,她宁愿快刀斩乱麻,趁早了结!
慕容灼却没料到她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愣住。
片刻之后,他懊恼道:“你多虑了,本王并无此意!”
凤举不为所动。
慕容灼有些烦躁,他看上的这个女郎有时就是这般铁石心肠,除非能给她足够的解释,否则她会果断弃你而去。
忒也无情!
慕容灼妥协了,他瞪了凤举一眼,侧身扬着下巴不再看她,语气闷闷的:“本王只是……”
话到唇边,仍觉难以启齿。
横也一刀,竖也一刀,铮铮男儿说一句话有何难?
慕容灼暗暗激励着自己,终于果断开口:“本王只是嫉妒!你与他有婚约是真,可本王与你毫无名分,这等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东西,尽管占有在自己手中,却总也不踏实。
却不料他沉默的当下,玉辞很好心地帮他表达:“就像是毫无名分的外室面对明媒正娶的正室,正室是名正言顺的妻,百年之后,夫妻同穴,可外室却什么都不是。”
没错!
就是如此!
慕容灼心中对此说法简直不能更加赞同!
玉辞此番话实实在在完完全全道出了他这个外室满腹的辛酸!
可是赞成归赞成,谁准这小婢说得如此直白?将他说得如此可怜?什么叫他“什么都不是”?
慕容灼犀利的目光带着杀气,幽冷地看向玉辞。
凤举也看向了玉辞,只是有些呆滞。正妻?外室?
玉辞被慕容灼吓得缩回脖子,头低入尘埃,心中告诫自己日后万不可说大实话。
凤举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了“外室”两个字,她慢吞吞地将视线移向慕容灼,慕容灼耳根一红,迅速避开。
“哼!看什么?”
那娇嗔别扭的俊俏模样让凤举的心跟着跳跃了两下。
是啊!的确!很像个娇俏的外室!
笑意开始在凤举的眼底蔓延,最后染上眉眼唇角,欢愉如洪水袭来,让她开怀大笑。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百二十五章 英雄寒胆
也许,心悦君兮,便是会因君一言而伤,一语而喜,伤时痛入骨髓,喜时,漫天烟火,满心绚烂。
慕容灼见她发笑,眼中瞬间笼上了阴云,风雨欲来。
可他又能如何呢?
他拿这个放肆的女郎无可奈何。
看她笑得那般欢悦明媚,慕容灼眼中的阴云也渐渐被春水柔波驱散。
他伸臂将笑得花枝乱颤的人揽入怀中,在猝不及防间封住了她的口。
身后两个丫头看得目瞪口呆。
凤举瞪大眼睛,脸颊涨得通红,慌乱地将他推开,蚊吟般说道:“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本王不知,本王只知成效显著!”
凤举紧抿着唇,低着头,尽管唇角上扬,却不敢再出声了。
这毕竟是宫中啊!
凤举稍加收敛,对玉辞佯怒道:“往后不可如此口无遮拦!”
她这分明就是装模作样为自己开脱。
玉辞点头应是。
慕容灼轻哼一声,顾自转身便走。
凤举挑了挑眉梢,先前的种种郁卒烟消云散,从容跟上。
“那董昭仪找你有何目的?”
凤举摸了摸袖中的棉包,说道:“左右不过是有心算计,至于目的究竟为何,还需等回去找沐先生一问。”
凤举偏头望向他:“你那边呢?”
慕容灼目光深邃,低声道:“楚骜之事,他想借剑杀人。”
凤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唯有他有能力与楚骜一战,自然他便是那把剑了。
“那你之意呢?”
“楚骜尚未真正起兵,晋帝与各家势力应也不愿主动兴战,所以,本王也没有答案。”
“那……若是将来开战了呢?”
这对慕容灼而言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但……
慕容灼低沉道:“楚骜一直与大燕、与本王处于敌对,杀了他,无人能再掣肘本王,本王也可借着平叛之功在晋地立足,如此良机,本王不能错过。”
但这仅仅是迫于无奈的理性选择,他真正的心里话却未说出来。
凤举替他说了:“楚大将军乃真英雄,楚骜若亡,大晋无将。你与他虽为敌对,却惺惺相惜,他当日对你擒而不杀是不舍,你今日何尝不是如此?”
慕容灼眉心微敛,沉默不语。
一个人,最了解他的往往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
楚骜满怀壮志难酬,他的同僚未必理解,但同为将帅的慕容灼却能理解他的苦闷。一生戎马倥偬,护卫疆界,他是对晋室绝望了,才会一怒之下想掀翻这个朝堂。
他为了护卫晋室,与北燕征战多年,可如今,晋人却要用一个北燕人来除掉他,实在是讽刺得令人心寒。
慕容灼不忍,凤举同样,何况楚骜还帮过他们。
凤举握住了慕容灼的手,说道:“事情尚未到那一步,也许尚有转圜。”
也许吧……
两人回到东宫宴会时,赴宴之人已经零星入座,交谈着近来京中最引人瞩目的传言。
“闻知馆当真摘了琴师邱愫的名牌?”
“当日竞琴会结束之后便摘了,当时上百品琴者都在,岂会有假?听说邱愫当场便气晕了过去。”
“闻知馆如此做,当真就是为了那个谢无音吗?”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百二十六章 贺礼纷呈
“若说是为谢无音,倒不如说是为了沧浪琴,三个月内连赢七场竞琴,简直是天方夜谭,便是在琴阶名录上留名者,也从未有哪位能做到的,三年能赢一场有时都难吧!”
“这却也未必吧?听闻就连琴士席公都说,那谢无音是百年难遇的琴中鬼才,当日他一句‘向准虽死,沧浪犹在’,掷地有声,如今被名士们争相流传,影响极大呢!”
“我倒是好奇,向公的沧浪琴,只怕价值不菲,这谢无音究竟是何人?”
“哎,都说是个风。流绝色的美少年呢!真想一睹其风姿啊!也不知他下次竞琴会是何时?”
……
听着众人的交谈,凤举和慕容灼老神在在地坐在席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慕容灼悄声问:“本王也好奇,你打算何时开始七场竞琴?”
凤举看了看自己的十指,指尖都已脱了一层皮,若论指法娴熟,这般高强度的练习下来,她有自信比起上回竞琴又进步了许多,但抚琴一道并非全凭技艺便能卓秀,整日待在家中闭门修习,奏出的音总是缺少了灵气。
凤举将手缩回了袖下,说道:“还不是时候。”
“太子殿下、太子妃到!”
内侍官尖细的声音让四座霎时归于寂静。
太子妃小腹隆起,太子萧隽亲自搀扶着她落座。
“今日是太子妃寿辰,本宫准备这场宴会只是为她庆贺,在座诸位不必过分拘谨。”太子说道。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真是鹣鲽情深。”
“是啊!太子殿下这般为娘娘花心思,实是令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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