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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三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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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蔚琅斜睨一眼郑逸尘,冷哼一声,“我季蔚琅不敢说是君子,却也绝不是小人。若是想要逼着夜昙嫁给我,我便带着圣旨过来了,哪还容得你们拒绝。只是因为尊重咱们庄子,尊重夜昙,我此次才只是亲自上门表示诚意,未让万岁爷下旨。”
  
  郑逸尘还要接话,让郑岳平一摆手阻止道:“蔚琅,我知道你是个君子,绝不会做出胁迫之事。只是,你此时让取消明日的婚礼,夜儿心里也会不满,又怎么还会对你心生好感呢,后边再如何,她怕是也不会心仪于你的。”
  
  “呵呵,郑大哥,她明日就嫁给别人,小弟不是一样没有机会,这样总还是能赌一下的。”季蔚琅此时表情倒是松弛了下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
  
  郑岳平闻言一时沉默了下来,于啸杉微眯起眼睛端详了季蔚琅半晌,声音低沉地开口:“此事就算是我于啸杉对不起老弟,不过旁的方法,你让我如何表示歉意都好,婚期一事却决不能推迟。”
  
  季蔚琅眉稍微挑,抬手拂了拂束的一丝不苟的发髻,眼里闪过丝不屑的笑意。长出一口气道:“于三爷要是执意如此,那在下倒要看看,明日里这婚事可当真就能办的成?”
  
  于啸杉的黑眸里冷光一闪,深吸一口气,方淡淡开口道:“蔚琅可是在威胁在下?”
  
  “不敢。”季蔚琅冷冷说完这二字,再也没看屋里的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屋里的四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半晌没有一丝的动静。郑岳平揉了揉额角,皱起眉头道:“这事是我没想周详了,只想着怕会有圣旨,让老三跟夜儿在圣旨来之前完婚就是,这圣旨不是这么快就能到的,却没想到季蔚琅虽未带旨意而来,激怒了他,却也是个麻烦事了。”
  
  “爹,他会怎么刁难咱们?”郑逸尘问道。
  
  “这还当真算计不到,不过以他的权势想要刁难咱们的确是易如反掌之事。”郑岳平深思着摇了摇头。
  
  “季蔚琅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他爹又是王爷,当今万岁爷是个圣主明君,难道还能让他的臣子和兄弟做出什么有辱朝廷的荒唐事不成?咱们家这婚事光明正大,没有一点错处可寻,他那点心思总不是能端上台面讲的事。也许今天也不过是气昏了头,才口出狂言吧?”郑逸州默了会说道。
  
  “逸州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老三跟夜儿男未婚,女未嫁,官面上,断没道理干涉百姓家的婚娶,八千岁也是贤王,不至于做出什么仗势欺人之事,就是不知道季蔚琅这肚子的火气准备如何消了,老三,你说呢?这事该怎么办?”
  
  于啸杉自打季蔚琅出了屋门,一直便是沉默不发一语,面上的神色,虽是有些冷漠,却也很是平静,这会儿郑岳平问他,他却只是淡淡一笑道:“该如何就如何,难不成还能为了他的言语威胁就把婚事改了日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岳啸山庄可不是怕事的角色。”
  
  “那明日里的事,还都是一切照旧?”郑岳平问道。
  
  “照旧。”于啸杉起身道,“大哥,新房里还有些地方没布置好,喜帖这边,您尽快让人发下去吧,我先去接着收拾了。”说完话也就扭身出了屋门。
  
  郑岳平看着于啸杉走远,叹口气道:“哎,要说这季蔚琅也真是个实性子的人,回去两日居然就把府里的女人都遣散了,咱们这边回头告诉他夜儿要跟老三成亲了,当真是栽了他的颜面了,他心中不忿却也理所应当。只是,怎么好好的事,也能这么不顺呢。我这几天心里还总想着,老三这些年也总算苦尽甘来了,家业做起来了,心里的恩怨也放下的差不多了,如今再能找到个心爱的人,便也算完满了,怎么想到还会横生出这样的枝节。”
  
  郑逸尘走过去蹲到郑岳平身边,仰首看着他问道:“爹,那明天万一有什么变故,咱们怎么办?”
  
  “只盼着是一场虚惊吧,只是万一生变,仔细着护好夜儿吧,别让她受了惊就是。对了,今日的事,你们不要跟夜儿说起,这孩子有时候心思重,怕她再生出些别的想头来,到时候更难办。”
  
  “知道了,爹。”兄弟俩异口同声地答道。
  
  夜昙回庄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陪着贺方全一起吃了晌午饭,父女俩说了会儿话,又进城里挑了身衣服才回来。贺方全终还是没有答应与她一起回庄子里,也没答应她婚礼的时候会来,只是看完郑岳平的信,沉默地抹了会儿泪才说,“夜儿啊,若是你大伯真有一日能医好腿,也许就是老天还给爹个赎罪的机会,到时候爹再想想如何面对你大伯的事吧。”
  
  似是承诺,又似是托词,夜昙听完,心里不知道是失望多些,还是放心多些。对于贺方全到底何时能跟三叔他们言归于好的事,夜昙心里也没底,总怕是做急了,会欲速不达,又怕缓了,到时候更没有好的契机。
  
  一路上绮萝都在宽着夜昙的心说,“夜昙,没事的,你爹不是说等老爷的腿好了,没准他也就回来了吗,而且他又这么赞成你跟三爷的事,现在你还发愁什么?明日里,你成亲你爹要是忽然去了庄子,倒没准太忽然,三爷接受不了呢,这样我看也挺好,你还有时间慢慢地跟三爷好好说说这事。”
  
  夜昙想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心里却怎么也松不下劲儿来。临近到了庄子门口,才努力地端起笑脸跟绮萝说:“绮萝姐姐,我看不出哭过的样子吧?今天的事,回头慢慢再跟我三叔念叨,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我不想这会儿给别人添烦心的事。”
  
  绮萝捏捏她的脸笑着说:“眼睛是有点肿,不过你多笑笑也就看不出了。”
  
  车子进了庄子里,逸尘早就等在了一边,过去牵了夜昙道,“夜儿,都等着你吃晚饭呢,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挑个嫁衣这么麻烦,你够美的了,不差件好看的衣裳抬色的。”
  
  夜昙不自在地朝着逸尘嘟嘟嘴,绮萝赶紧接话道:“二公子,是我有些日子没进城里了,看花了眼才耽搁了时间,让你们等着,真是不好意思了。”
  
  逸尘摆手道:“没事,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们女孩儿家沾上买衣裳,挑胭脂,哪个不是磨磨蹭蹭的,谁还真怪你们啊?”
  
  夜昙听了逸尘的话,嘴角一扬,戏谑道:“原来小哥哥这么懂女孩儿家的事啊,在京里可是认识了不少女孩儿?”
  
  “去你的吧,夜儿,眼看就要当我三婶的人了,还说这么没溜的话,仔细我告诉三叔去,让他知道你有多皮。”逸尘笑着去拍夜昙的头。
  
  听逸尘说起于啸杉,夜昙倒是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绮萝赶紧说:“二公子,不是都等着我们着吃饭呢吗,咱们现在过去吗?”说完伸手一拉夜昙道:“逛了一整天,这会儿可真是饿了,夜昙,你不饿吗?”
  
  夜昙回了回神也立即接道:“可不是饿了吗?走吧,快去吃饭。”
  
  几个人一起到了饭厅,郑岳平和逸州已经坐在了桌前,看见他们进来,便喊人上菜,郑岳平询问地看了看夜昙,夜昙微不可辨地摇了摇头,郑岳平倒似松口气似的朝着夜昙一笑,侧过头去又跟逸尘说道:“你三叔呢?喊他也过来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过年流量突然下降吗?这点击跌的俺心寒啊,而且留言也木有鸟~~~这是肿么了?




☆、大婚

  于啸杉沉默地站在新房里,看着下人们忙碌地贴着喜字,换着床幔,心神一时恍惚了起来。这些年来无论是庄子里的事还是商场里的事,他都经历了太多的大喜大悲,这让他自以为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除了偶尔沾上老二的事,总会让他情绪失控,似乎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的心里有这么大的波动。当然,大哥郑岳平说的没错,事关夜昙,他就总是无法平静,而这一次却不单单仅是事关夜昙了吧。
  
  于啸杉自认这辈子从不是个怕事的人,尤其是经历了八年前的那一幕之后,痛彻心扉地哭过,他便再也不知道什么是怕,再差又还能如何呢?
  
  可是,这一天,在季蔚琅冷冷地说出威胁之后,于啸杉虽然面上仍是强硬,心里却不由得一阵凛凛的寒意。
  
  于啸杉是无畏的,有过命悬一线的危机,有过肝肠寸断的失去,有过风里雨里的挣扎,有过血雨腥风的磨砺。如今如果只是事关他一人,他当真再没有什么可怕的,最大的祸事也不过陪上这条性命,如今逸州、逸尘已大,都是有担当的好孩子。就算是自己有点什么,也是能放心的。更何况再如何想,情势也并未有严重到性命攸关的地步。那便更好,只要人还在,失去了什么,也都是可以重头再来的。
  
  可那微微的不明所以的恐惧却仍旧深深滴笼罩着于啸杉,自从季蔚琅离开之后,他心里便再无半刻的安生。翻来覆去地思量着,无论如何,只要夜昙好好的,一切便都不是顾虑。只是,季蔚琅若是生出事来,定是为了夜昙而来。
  
  季蔚琅到底要做什么呢?强行抢去夜昙,虽说相交不久,又有了今天言语威胁。可于啸杉仍不以为八千岁会任着季蔚琅如此胡作非为,而季蔚琅本人也该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毕竟,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堂堂八千岁之子强抢民女,最颜面无光的是朝廷。季蔚琅该是没有这胆量,也使不出这么下作的手段的。
  
  那又会如何?针对自己?于啸杉这么想着,心里倒略略有些安慰。果然是冲着自己来一切倒也当真好办了许多,无论生了什么阴谋出来,只要不会伤了夜昙,便再无所谓。才开始想着若是对自己下手,季蔚琅又会做什么时,下人来通秉说,夜昙小姐已经回来了,老爷让喊开饭。于啸杉敛了敛心神,出门前对着新房里才特意在梳妆台上装上的铜镜,努力地凝出一抹笑容,直到自觉看不出什么异样,才去了饭堂。
  
  这会儿,一家人已经落座在餐桌边,眉宇间都有些隐隐的阴霾,却也都扬着掩饰的笑脸。夜昙似乎也有些不同,浅笑中似乎有着些淡淡忧思,于啸杉望过去,二人视线相接,那心头缠绕的烦躁便也都暂时被抛在了一边,都是暖暖地一笑。
  
  放在旁日里,郑逸尘那不饶人的嘴,看见这么柔情蜜意的一幕,又不定生出什么怪话来。只是这会儿,这小子也是一肚子的心事,顾不上去调侃那对儿一时眼里没了别人的情人。
  
  郑岳平张罗了开饭,于啸杉和夜昙才恋恋地收回目光,席间怕太沉闷,郑岳平便随意地问起夜昙可买了什么,又问问于啸杉新房那边和明日的婚礼,还有哪些没有准备好。拉拉杂杂地聊着天,吃完晚饭,天也便大黑了。郑岳平看了眼于啸杉,用眼神示意他有话要说,其他人也就都各自去忙着自己的事了。
  
  屋子里只剩下兄弟两人,彼此对视着,半晌唇角都扯出一抹无奈的笑,郑岳平说道:“老三啊,就当是好事多磨吧,也许季蔚琅不过逞个口舌之利罢了。”
  
  于啸杉挑挑眉,眸子里有一抹稍纵即逝的焦躁滑过,却也淡淡笑道:“大哥,无论明日里到底会怎么个情形,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我有个什么,替我护着夜儿。”
  
  “莫说这丧气的话,能有个什么?季蔚琅纵有天大的权势,贼大的胆子,还能杀人放火了不成,最多也不过是添些堵心,大哥也是只想劝你一句,甭管怎么着,沉住气,别冲动,咱们至今没做什么错事,可别明日里因为意气用事让人找了错处去,那可就不值了。”
  
  “我知道。”于啸杉点点头,却又固执地重复道:“大哥也答应我,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有点什么事,替我护夜儿个周全。”
  
  “行了,别瞎想什么有的没有了,你不说,夜儿我也不会不管,不过我怎么的,我也是个半残之人,又久不理事,能耐有限。你还是得自己好好的,才能护得了夜儿,不光是明日,你还要护她一世周全呢。”
  
  兄弟俩再深深对望一眼,郑岳平挥挥手说:“行了,去歇着吧,睡个安生觉,明日里有事没事都是你的大日子,得养足精神才好。”
  
  于啸杉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又对着郑岳平笑了下,“或许我跟夜儿终究没这缘分吧?”
  
  “去,胡说什么呢。”郑岳平斥道,“若是你跟夜儿没这缘分,那夜儿和谁有缘分?你又放心让夜儿跟了谁?”
  
  于啸杉抿着嘴,摇了摇头,“行了,不说这这些没意思的话了,大哥,您也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扶着郑岳平躺好,于啸杉出屋掩上了门,一路往回走着,路过夜昙的屋门前,照例停了下来。
  
  小屋内烛光闪烁,宣告着主人该是还没有睡,于啸杉举步到门前,犹豫了下,终究却没有打门。这会儿他的心思有些乱,那莫名的不安在心头萦绕,他不知当真见了夜昙,会不会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那样,他又该如何说,此时此刻,他不想给夜昙添乱,让她也跟着一起烦恼。踯躅了片刻,他拖着步子回了屋子里。
  
  进得屋去,脱了外衫躺在床上,于啸杉久久地盯着床顶,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想着,便又后悔了起来。若是明日里果然会出点什么事,或许能和夜昙好好说说话的日子,便也只有今夜了。又辗转了半晌,犹豫着起身,披了衣服下床,在门边再次彷徨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才下定决心般推开了门扇,意外地却在门外看到个纤瘦的身影正站在树影下。
  
  听见声响,那人回过头来,于啸杉一个大步迈过去便紧紧地把那身子拥进了怀里,深深地吸进那熟悉的味道,于啸杉幽幽地开口道,“夜儿,怎么在门口站着?”
  
  “三叔……”夜昙轻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睡了……”
  
  “有事找我说?”
  
  “没有,只是一整日里没有看见你,没好好说会儿话。”
  
  于啸杉仍是紧搂着怀中的人,脸深深埋进她的发丝中,唇角不经意间扬起一抹笑意,“夜儿想我了?”
  
  “嗯。”夜昙低声哼道。
  
  “我也一直在想你。”
  
  “三叔,明日之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是吗?”
  
  “是。”于啸杉坚定地说道,尽量不去理会心头再次飘进的不安。
  
  月色下,俩人耳鬓厮磨地低声说着情话,又或者只是沉默着彼此相拥,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暖与眷恋。
  
  许久之后,夜昙挣了挣身子从于啸杉的怀里出来,“三叔,时候不早了,睡吧。”
  
  “好。”于啸杉蜻蜓点水般在夜昙唇上一吻,便牵起她的手,送她回屋,不过几步之遥,两人却又走了半晌。磨蹭着,夜昙才要抬脚进院,于啸杉忽然又唤住她:“夜儿,只要你好好的,三叔就会高兴。”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夜昙的脚步一滞,回头又去看于啸杉,疑惑地看着他问:“三叔怎么说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三叔只想你过得幸福。”
  
  “和三叔在一起自是幸福的。”夜昙看着于啸杉,眼神仍旧有些迷惑。
  
  于啸杉也不再多言,只是暖暖地望着夜昙微笑,扬扬头,示意她赶紧回去。夜昙愣了片刻,便也露出抹怯生生的笑容说道:“三叔……夜儿真希望现在天就能亮,明天也就来了。”
  
  于啸杉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去吧,夜儿,睡醒这一觉,天也就亮了。”
  
  含羞地一垂首,夜昙终于推门进了屋。
  
  于啸杉面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反身回了屋。
  
  静夜安好。
  
  第二日一早,庄子里边吹吹打打地好不热闹,得了喜帖的客人,有的还不到晌午便已经来贺喜,郑岳平、于啸杉,里里外外地忙着招呼客人,一刻也不得闲。
  
  夜昙还在屋子里梳妆着,没了晨迎的过场,她这个新娘倒是闲在了许多,绮萝陪在一边,拿着不同珠花和首饰,一件件帮她搭配着,两个人都是满面喜色,拜堂的时间还早,打扮的差不多了,俩人又不知悄悄地说着些什么,说的一个粉面桃花,一个笑逐颜开。
  
  正在大厅里招待客人的于啸杉面上虽是一片喜气,身子却一直紧绷着,不到安安生生地入洞房那一刻,他便无法放心下来。
  
  晌午饭并非正式的婚宴,只是招待来的早的客人们,饭菜摆上桌,于啸杉才端起酒杯想说些感谢的话,看见一直让守在庄子门口的柱子气喘吁吁、满面惊慌地跑了进来,于啸杉和郑岳平不由得心里一凉。




☆、祸起

  柱子俯身贴在于啸杉耳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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