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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侧女史官-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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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司马史官心内一片伤感的时候,帘子被人放了下来,源流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车马有什么好看的。”
她哪里是在看车马,但实际上她除了乌压压的车马啥都看不到,这后面浩浩荡荡的车马早就把她的视线给阻住了,她只是很本能的感到离汴京城越来越远了。还没来得及辩驳她便被帝拉坐到了身边,心内哀哀的,终是忍不住:“不会再回来了吧?”
他挽着她的手:“抚儿就把这次当做一次出游吧,大婚后我本就想带抚儿出来游览游览的,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唉,出游是会再回去的,倘若再也不回去了,又如何算出游呢,其实她也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心里还有些窒闷罢了。
源流见她低头不说话,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她毕竟在汴京待了近二十年,现在要离开,心中肯定不舍,谁都会思恋故土,更何况她这样的女孩子,若是司马渊肯同行,或许还好些,可偏偏他不愿意同行,司马渊年纪大了,现在天气热,路途又遥远,若是途中一颠簸有个好歹就麻烦了,所以他也不敢坚持司马渊同行。
他心中一叹,一把搂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那里是我的故乡,虽然我很小就离家了,但还是很想回去看看,抚儿就当陪我回趟老家,我相信抚儿以后会喜欢那的。”
司马抚儿被他的举动一惊,本能的朝车门看去,没人进来,其实就是有人求见也是会有人通报的,没人敢擅自闯进来,可现在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陛下,请慎行。”
他嗯了一声,笑的和煦。
她见他无动于衷,想从他身上起来,他不让,司马史官瞪他一眼,摆出威严:“陛下,请让微臣起身。”
他反而将下巴靠在她的肩上:“这几日太忙,都没能跟爱妻······好好说说话,现在正好有机会。”
“您要说什么就说好了,臣听着,”司马史官想跟他拉开距离,可效果不太理想,便语带威胁道:“也会一一记录的。”
他笑:“你记。”
司马史官一窒,意识到现在已经跟他绑到了一块,他有恃无恐。
“朕不介意朕跟皇后的悄悄话上史书。”
他不介意?是看准了她会介意吧,她虽然一向秉笔直书,但这些涉及到她的私房话还是不好记的,司马史官心下以历史应该正规严肃为自己开脱,这些夫妻之间鸡毛蒜皮的事就不必记载了。她瞧他一脸闲适的样子,只能晓之以理:“现在是白天。”
他哦了一声,满不在乎道,靠在她身上轻语:“反正又没人。”
就算没人也不能这样吧,虽然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经历了,但现在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她是刚正不阿的史官,可不能让人摆布了。司马史官开始动之以情,“臣热。”所以还是不要靠这么近的好。
“那正好,靠着朕凉快。”
她一窒,想到晚上她都是抱着他睡的脸就有点发红。她看他笑得散漫,自己却窘得慌,不禁暗骂自己没用,有些赌气道:“源容与。”既然他能在没人的时候胡作非为那她也就越个矩,而且他曾说过没人的时候就叫名字,名、字,不包括姓。
“是,听着呢。”
听他这么好脾气的应着,司马抚儿倒一下子泄了气,再看他,面上虽然带着和暖的笑意,但眼下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昨儿又是很晚才睡,今儿一早天没亮就起了,她又有点担心他的身体了:“您现在累不累?”
“有点。”他把脸靠在了她的脖颈处闭上了眼睛。
“那您先歇会儿吧。”龙辇这么大,可以躺着。
他却闷声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有睡大觉的。”
她知道他在揶揄她,嗤一声:“躺一会儿也不为过,反正又没人。”
他笑着在她颈间磨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我跟抚儿说说长安吧。”
长安,她点点头,她也想知道真正的长安跟她梦境里的长安有什么不同。
可他刚开了个头就听到夏怀忠在龙辇外求见陛下,说是有急事,他不得不停下,无奈的看了司马抚儿一眼,司马抚儿只得赶紧起身坐到了一边。
源流让他进来,夏怀忠呵着腰进了龙辇,“陛下,刚有人来报说智昏侯出事了。”
此次长安之行,几个亡国之主自然都是要带去的,今儿一大早,他扫了百官一眼,随行的百官中是见到了蜀王和郑国公,印象中还真没看到智昏侯,但官员太多,所以他也没甚在意,而且拉家带口的,都是在后面慢慢的跟着,怎么,出事了?他能出什么事?
“出什么事了?若是身体不适,可以晚两天再过来。”
夏怀忠赶紧禀报道:“刚刚汴京府尹赶了过来,说是,说是智昏侯已经身亡了。”
“宣尹伦。”
尹伦是他提拔的清官,他还用国库的钱给他在汴京最繁华的地带盖了大房子,晋国公被免去汴京府尹一职后,他便让尹伦补了这个缺。西行前他让他留守汴京,看好汴京城。
尹伦进了龙辇,行了礼便赶紧汇报智昏侯的事,原来一大早就有智昏侯府的家丁来报官,说是智昏侯在家中遇害了。
他赶紧前往智昏侯府,见智昏侯正躺在侯府后门的墙根下,而胸前插了一把刀,因为地方隐蔽,所以一直到天亮了以后才被家丁发现。
智昏侯可不是一般的人,他肯定要往上报,只是皇帝今日西行,一大早便前簇后拥领着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离京了,此时,怕是已经出城了吧,本应派人前去将此事禀报给陛下,但智昏侯在家中遇害这可不是小事,他必须亲自跑一趟将此事事无巨细的禀报给陛下。
于是他便立即调查,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了事件的大概,便立即快马加鞭赶上了陛下的队伍。
尹伦说他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智昏侯府上的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而且智昏侯身边的那位媚猪也不知去向,他认为媚猪跟智昏侯的死有很大的关系,他已派人捉拿媚猪,在审问家丁的时候,家丁说几个月前有个衣衫褴褛的叫柳生的青年在饥寒交迫下晕倒在智昏侯府前,被媚猪救了,这个柳生会唱曲会弹奏,甚得智昏侯的欢心,媚猪还收了其为义子,此时这人也不见踪影。
目前已经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自然还要调查,源流听完后对智昏侯在家中遇害的事表示了一下震惊,并下令务必彻查此事,一定要尽快查出凶手并将其绳之以法,这件案子的任何进展都得派人及时向他汇报。尹伦应声是便退出去赶回汴京查案了。
司马史官听到这个事也是目瞪口呆,智昏侯竟然在家中遇害了,虽然是亡国之主,但陛下既然不杀他并加封侯爵,那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他下手?而且还是在胸口上插了一刀。这可是堂而皇之的谋杀。
源流后靠到御座上,拧着眉,刘尚是最没威胁的亡国之主,灭西蜀后会有人打着迎回西蜀女国主的旗号造反,灭南吴后也会有人打着光复南吴的旗号对抗寰廷,而灭南燕却被当做是替天行道,整个南燕的百姓一片欢呼,刘尚本人也没啥用,现在还是个废人,留着他不但没一丝威胁还能给其他国主一颗定心丸,彰显大寰的恩德。
现在倒好,竟然在家中遇害,虽然与他这个皇帝没有任何关系,但就怕传来传去猜来猜去又是他这个皇帝容不下亡国之主,所以一定要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昭告天下。
对于刘尚殒命一事,司马史官除了奇怪没其他心思,刚刚尹大人说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莫不是劫财,却被发现了,所以杀人灭口?可他好歹是智昏侯,劫匪竟然敢向他下手?而且侯府也是有护卫的,他为何不喊人?而且还是在后门处被刺死的。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媚猪也不见了,莫不是将财物洗劫一空的就是媚猪?”
见源流没答话,司马史官又问:“您说呢?”
源流淡淡的,“等调查结果吧,不是什么精心布置的谋杀,不难查。”
第86章 第86章 长安
智昏侯在家遇害的事,很快就在西行的队伍中传开了,或惊讶、或惋惜、或哀悼。天气热,又走得急,大家都燥热不安,智昏侯的消息倒似给了这支队伍一碗凉茶,让大家觉得暑气没那么重了,西行的路也没那么难走了。
一连几日,智昏侯都占据着随行百官的谈论中心,大家都在猜测智昏侯的死因,根据收集来的消息纷纷作着判断。所以这些日子大家都不觉得旅途难熬了,西行的队伍虽然从外部看依旧很整肃,但从内部看,倒是挺沸腾。
马上的将军们会聊着:“听说没,那个智昏侯在家被人捅死了。”
“听说是他的那个从南燕带过来的妃子媚猪捅的,还把府里的钱财洗劫一空。”
“是么,这么孬,被女人捅死了。”
“他本来就是个废人,跟女人也差不多。”
马车里的老弱文臣以及家眷们也会谈论这事:“老爷,听说那个南燕投降来的智昏侯被害了?”
老爷们点点头。
“哟,谁这么大胆子,敢谋害侯爷。”
然后老爷们就会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给夫人们作出自己的分析。
汴京城的消息还没到,西行的队伍还在一路向西。
这日到驿站的时候,源流召集了蜀王、郑国公以及随行的主要大臣,面色非常沉痛的向大家正式宣布了智昏侯已经在家遇难的消息,虽然这事已经传了好几天了,但这会儿由陛下亲口宣布,就好像流言被坐实,大家便也纷纷表示对智昏侯沉痛的哀悼。有人沉痛道:当日出行时就发现智昏侯不在列,却没想到,唉!
源流还单独留下了蜀王和郑国公,传达自己的哀思,蜀王倒是一脸的不在乎,郑国公依旧一脸愁容,虽然一点也不喜欢刘尚,但却有兔死狐悲之感,传言是被人捅了,有人猜测是她那个侍妾媚猪,但不管传言如何,总归是死了,同作为亡国之主,他自然心中悸悸。
蜀王下了断语:“他那个媚猪既然不见了,想必是卷了他的钱财跑了,他一个废人,谁肯跟他。”说完又哈哈大笑道:“要是真的是媚猪捅了他一刀,那可真是笑谈了,他现在人废了,但毕竟不是女人,竟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源流咳嗽了声:“孟弟,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不可妄言。”
孟南柯耸了耸肩,看向郑国公:“郑国公,你觉得呢?”
郑国公犹豫着说一切看调查结果,他不敢妄加猜测,孟南柯很不屑的表示他很无趣。
智昏侯的事让西行的队伍热闹了好几天,在一片猜测中,有人奉命快马加鞭的从汴京带来了最新消息。
尹伦的办事效率还蛮高,这短短几天竟已查得水落石出了。
智昏侯的侍妾已被抓到,她毕竟是波斯女子,并不难抓,那个叫柳生的青年正跟她在一块,一经审问两人便全盘招供了。
原来媚猪早与柳生这个义子有了奸~情,只是在智昏侯眼皮子底下不能长久做夫妻。因此次智昏侯要随帝前往长安,她是一定要跟着去的,可听说长安破败,又路途遥远,她可不想去,就想说服刘尚自己去,她正好也乐于跟柳生在家,可刘尚不答应,一定要她陪同一起去,她便心生一计,跟柳生约定午夜时分逃离侯府。
她那晚很早就把智昏侯哄睡着了,自己便将侯府值钱的金银珠宝全部席卷,偷偷的去后门跟柳生碰头,柳生已经在那等了,正当他们要翻墙头私奔的时候,不想智昏侯出现了。
她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正在睡觉的人怎么出现在了面前,智昏侯大骂着贱人就给了她一巴掌,说早就怀疑她有问题,这下给他逮到了,一把就拉着她要回去罚她,她吓得只好跟智昏侯拉扯,拉扯不过就掏出随身的匕首乘其不备刺了他一刀,没想到还真的把他给刺死了,慌乱下她只得赶紧跟柳生爬上墙头逃走了。
尹伦在卷宗中将案件陈述得很详细,并请陛下最后裁夺,源流看后立即御书一封,命人速传给尹伦,书中让其将二人全部弃市,并将智昏侯厚葬,同时昭告天下。
这案子的结果跟大家的猜测差不多,果然是不见的媚猪干的,先通奸、再劫财私奔、最后败露谋杀,司马史官觉得这厮也是罪有应得,陛下不杀他,枕边人媚猪代劳了,先断根后丧命,妙极!
此案告破让西行的队伍又热闹了一次,虽然结果跟大多数人的猜测差不多,但猜测被证实,让大家八卦得更有底气了。
“陛下,媚猪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自己也自食恶果,算是好事。”在走得平稳的龙辇里司马史官刚刚记下了这一笔,有一点幸灾乐祸。
源流瞧她一眼,觉得她用词不当:“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反正恶人多,就不必朕出手了。”
司马史官放下笔,又看了一遍自己所记的,突然想到:“等到了长安,您就不需要再给他盖房子了,正好给国库省一笔。”
源流凝视她半晌,直到司马抚儿也看向他,他才笑道:“抚儿已经开始替国库着想了,真是管家婆。”
司马抚儿本以为他要夸她,没想到竟然这么称呼她,狠瞪他一眼,很不满意这个称呼,但还真的给他算起账来,“等到了长安以后,您是要按照在汴京的规格给蜀王和郑国公盖房子吗?”
“若真的住下来,当然不能比汴京的差。”
“还有其他大臣的呢。”
源流摸了摸下巴:“到时候为了让他们答应迁都,自然得详加安抚。”
司马史官想到那些大臣,不禁叹道:“那可得很大一笔费用。”
“只能先缓修宫殿,那就要委屈抚儿跟着我先住残宫陋室了。”
她司马史官可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怎会要求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兴土木呢,更何况汴京的宫殿也没多富丽堂皇,长安的又能差到哪去,再差也还是宫殿,因此司马史官极为豪爽道:“臣可不介意,陛下住哪臣就住哪,怎会委屈呢?”
源流歪在靠椅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
“这可是您说的,臣可没这么说。”
他淡笑,又道宫殿虽要缓修,但也不能不修,“宫殿残破也将是迁都的一个障碍。”
那倒是,大臣们至少会拿这个当做拒绝迁都的借口。而且长安不复往日的繁华,已经不适合做都城,要留住百官的心,只怕得将长安翻新。“现在长安要多久才能恢复以前的繁华,才能变得像汴京一样?”
源流斟酌道:“若是太平日子,不再有战乱,五七年就会有改观。”
五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新城的建设总是辛苦的,就不知百官愿不愿意离开繁华富裕的汴京定居需要花个五七年才会改观的长安了。
“那汴京呢?荒废了?”司马抚儿忽然一阵失落,汴京可是她的家乡,是如今全国最繁华的地方,可一旦帝迁都,汴京应该就会转盛为衰了。长安,一定会从朴实的蛹变成华美的蝴蝶,可汴京呢?
“不会,汴京将会成为本朝的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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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的路已经过了大半,他们也已经路过了很多都城,不同的都城有不同的面貌,有无忧无虑的,有饱经沧桑的,也有温润恬静的,他们无一相同,也会带给人不同的感受。
对司马抚儿来说他们都是独特的,都有着自己的历史,但最让她依恋的依旧是远去的、有着华美面貌的汴京。但不管怎样,她已经做好与长安见面的准备了,她以后的人生很有可能就在那里度过。
身为史家,能真真切切走过这一座座史书上记载的都城总是令人兴奋的,不日,她就会见到那座梦中的神秘古都了,还是他的故乡。
这几日他对她讲了很多他的故乡,以前从书中看到的长安似乎总是带着一层面纱,让人看不真切,她在她脑子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形象,现在听了他的描述,这层面纱似乎慢慢被揭开了,虽然还没露出全貌,但已经清晰很多,不再那么有距离感了。
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有着一部痛苦且深厚的历史。她历经多次衰落与复兴,拿如今的她与昔日她相比,会让人发出一声今非昔比的叹息。在近百年的衰败过程中,常年战乱曾让这座古都城空人尽,巍峨的宫殿坍塌了,热闹的集市消散了,昔日的壮美一去不复返,徒留下阵阵唏嘘。
当长安城真的出现在司马抚儿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惊叹了,这与她想象中的长安城似又不似,她依旧恢弘,虽然恢弘中难掩常年战乱后的褴褛。这座古城有千年的沉淀,所以即便现在褴褛破败,不复繁华,但却依旧透着气势和庄严。
历经十三朝的古都,经历了太多的兴衰,这也意味着备受折磨,一个王朝毁灭了,另一个王朝又建立了,劫后余生的百姓是否就会幸福了呢。一座城池的兴衰总是会牵连很多东西,兴与衰的交替似乎是任何城池都避免不了的。长安是,汴京也是。
五代更替,都定都汴京,劫后余生的百姓只能心有余悸的继续劳作,不知何时会再次发生政变。做了几十年的都城,汴京已然是最繁华的都城,但也是最具危险性的都城,皇权变迁难免战乱,遭殃的都是百姓,外族入侵,目标也是无险可守的汴京。
现在,这里,长安城,将再次成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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