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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想去死一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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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聂小碗真正接受了宁王遇害的事实时,她已在御花园来回转了不下二十多圈,素愿跟着她反复做走两步退一步的动作,她道:“太后,别转圈了,停下歇歇吧。”
  闻此,聂小碗叹了口气,实则她心事颇多。纵然宁王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虎符逼的宫,她却是不信,接下来柳相竟真能拿出虎符更是令她震惊,之后便是宁王的死,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发生,她却摸不透其中玄机,心中难免郁结。
  左思右想,依然无果,她遂决定去见见柳相,最好能问个明白,遂疾步去了勤政殿。
  及至地方,恰好从殿里滚出了一个粉团子,而这团子竟还长了俩兔耳朵。
  
  ☆、第十二章:粉红兔装
  
  粉粉的兔耳朵轻轻颤了颤,接着团子从地上坐起来,露出了一张眉眼弯弯的可爱小脸,他有点羞涩问:“母后,朕这样好看么?”
  聂小碗:“……!!!”
  认出眼前这粉团子是谁后,她强撑着扒住殿门不让自己身子瘫软下去,艰难得咽了口唾沫,她抖唇道:“你,你离哀家远点。”
  小皇帝发亮的眼神黯然下去,往头往后瞅了一眼,俩耳朵随着他的动作颤得更起劲儿了,“相父,母后好像不喜欢。”
  聂小碗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她竭力按住自己快要抻出去的右手,闭眼道:“往后退。哀家怕控制不住自己揍你一顿。”
  话音未落,小皇帝一脸惊恐,蹭蹭地蹦哒到了御桌的前面,她将睁眼,便瞧见他屁股上那条又粗又短的尾巴。
  那一瞬,她的脸部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皲裂,最终狰狞开来,“朱绮你到底穿了什么?!”她不过去转个圈而已,怎么回来儿子就成了这个模样?!
  “微臣见过太后。”见她怒气冲冲迈进殿,柳相不慌不忙放下奏折,自御桌后转出来,将要去拜,被聂小碗淡淡拦住:“柳卿免礼。”
  她双眼依旧盯着穿粉红兔装的小皇帝,冷声逼问:“衣服哪来的?!”
  小皇帝害怕得缩了缩肩膀,俩耳朵很快耷拉下来,他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屁股来回蹭着地面。
  聂小碗恋见此哼了一声,“你是打算拿这衣服擦地?那行,你就在这殿里来回滚吧。什么时候把地面擦干净了,能照出人影了,你再脱。”
  小皇帝:“……”
  他吓得呜呜一声,滚到了柳相脚下,扒住柳相的大腿就喊:“相父,救朕!”
  聂小碗抬了抬手,素愿赶紧上前托住了她的手臂,她莞尔,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手臂上。
  柳相慢慢弯下腰,一把撸住兔耳朵,“实不相瞒,这身衣服是臣从明州给皇上捎回来的。”
  她早已料到,含笑垂眼,静静瞧着脚下的君臣。柳相续道:“太后,这耳朵是不是很可爱?”
  粉嫩嫩,软绵绵的,额,是很可爱。她轻咳一声,柳相又将小皇帝翻个身,掸了掸他的尾巴,笑道:“尾巴是不是也很可爱?”
  嗯,确然如此,肥嘟嘟,毛绒绒的,她不自觉点头,点完方觉出不对劲儿,又见柳相已抬起了兔子的粉爪子,遂急急喊了声停:“哀家承认柳卿所言属实,可他已经不是五六岁的娃娃了,再也不适合如此穿着了。”
  闻此,小皇帝一脸失落得偎在地上,柳相抬头,仰视她道:“太后,恕臣直言,喜好这东西不分年龄,若太后顾忌这个,大可不必。”
  “实际上,”他顿了顿,突然撇过视线道:“如果太后愿意,臣也给太后备了一件。”
  聂小碗:“……”
  这是幻听!
  绝逼是!
  不然为何一个臣子竟然要求一朝太后穿兔装?!
  ……太掉节操了!
  
  ☆、第十三章:瞒天过海(1)
  
  正当殿里众人沉浸在诡异的沉默中时,门外小太监扑进来,双膝着地,一声脆响碾碎了僵硬的气氛,“柳相,肖大人有要事商谈。”
  “请他进来。”柳相慢悠悠站起身,神色坦然,好似导致将才僵局的那人不是他。
  见他还能心平气和翻奏折,聂小碗也不好再多想什么,倒是小皇帝啊啊了两声,扑进她怀里,“快,母后,快挡住朕。”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聂小碗明白小皇帝的举动并转身挡住他还没来得及逃走时,肖大人大步迈了进来,神色焦灼。
  首先,他对御桌前背对着他貌似抱了什么粉色东西的华衣女子表示了疑问,“柳相,这位是?”
  柳相:“……”
  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面无表情又语气板正道:“肖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肖大人:“……”
  聂小碗不由翻了个白眼,又怕肖大人一时半会走不了,自己还得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鉴于此动作难度系数太大,她不一定能做好,索性也不装了,沉声道:“肖卿,是哀家。”
  肖大人怔了须臾,扑通一声给跪了,他垂首道:“臣无意冒犯太后,还请太后见谅。”
  “无碍,不知者无罪。”聂小碗未回头,只淡淡唤他起身,又随意道:“你与柳卿就当哀家不存在,有什么要事就赶紧说吧。”
  肖大人遵命,起了身,抬眼时凑巧瞧见那堆粉色动了动,他不过沉思片刻,便豁然明白,旋即沉了脸色:“皇上,你躲在那里做甚?”
  “不,不是朕,你认错了。”粉团子在聂小碗怀里挣扎,一挣开禁锢,自己就揪着俩耳朵奔出了殿外可,“你真的认错了!!”
  即便速度快得殿里三个大人都没反应过来,肖大人还是瞅见了那一蹿一蹿的短尾巴,他张了张嘴,只觉肺尖上的火轰得一声烧到了喉咙眼,“太后!!!”
  一声呼喊,满含责备,他是朝中老臣了,先帝在时对其颇为看重,他亦是忠心耿耿,甘为朝堂之事鞠躬尽瘁。
  若没有他,柳相铲除乱党也不会那么顺利。对他,聂小碗到底存了份敬重的心思,何况她虽贵为太后,奈何将回宫,年纪又轻,空壳子一个,若此时与朝中重臣杠起来,吃亏的必定是她。
  思量完毕,聂小碗正欲安抚肖大人,柳相却捏着奏折呵了一声,“肖大人不是有要事与本王相商么?”
  被他这么一问,肖大人方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再如何那也是太后,岂容他一个臣子这般说道?!
  心中感念柳相及时揭过去这一页,他静了静心,将要说的事道了一遍,末了又道:“此事一开始是宁王管的,老夫本相问问宁王,可怎么也找不到他人……”
  一边坐了下来的聂小碗心里一跳跳,实则之前她与柳相已商量过了,先隐瞒宁王的死讯,封锁消息,待查出事情真相,再做打算。
  
  ☆、第十四章:瞒天过海(2)
  
  既已如此,柳相便不好再多说宁王。他面上笑了笑:“本相瞧这件事还得劳驾肖大人,再者皇上一贯信任您,交给您做,他也放心。”
  他只字不提宁王,肖大人心里有点犯糊涂。他又啪一声阖上奏折,满眼真诚道:“如果缺人的话,肖大人尽管提,这六部之内的人任您选。若到时还找不到合心的帮手,那本相就给您打下手去……”
  “……咳咳。”闻此,聂小碗一口茶噎在嗓子眼,被呛得连咳几声,心道你这不是埋汰人么!你都能坐这批奏折了,谁还敢用你啊!
  肖大人果然吓了一跳,忙摇头表示不用,张嘴就将此事应承了下来。他来不光为此事,早朝时柳相说皇帝病了,他很是担忧,但瞧适才小皇帝那活蹦乱跳的模样,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及其他大人又被柳相坑了。
  从勤政殿出来,他独自缓缓走着。走了没一会儿,双眼慢慢睁大,猛然回头,勤政殿依然庄严威重。
  他心惊,柳相回来不过半天,怎么就能和太后如此熟稔了?且太后对于柳相管理朝政竟如此心安!思来想去,他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实则真实情况与他所断定的有一点出入,柳相在聂小碗面前神情姿态确然很轻松,可惜聂小碗待他却戒心颇重,尤其是朱骁遇害这件事,她又不放心道:“柳卿,宁王之事关系重大,且时间紧迫,万万不可儿戏……”
  忽而,脑中如炸雷般轰起一个念头,她从座位上猛蹿起来,眉尖紧簇,“柳相,哀家要见宁王!”
  握着朱砂笔的手一顿,柳相指腹重重碾过奏折的边角,缓缓眯起了眼,“太后,您这是何意?”
  “哀家要见他的尸体。”
  直到现在她方回过神来,自柳相出现,她便被他牵着鼻子走。原本以为虎符之事,是自己坑了他,到头来被坑的竟然是自己。
  宁王遇害是他属下发现的,也是他建议封锁消息查探真相,更是他拿出了虎符,人心难测,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虎符再做出什么事来?
  “无论如何,他都是先帝的二儿子,喊哀家一声母后。如今他遇难,哀家怎么说也得去瞧瞧,不然怎么对得起先帝?”聂小碗面色平静,字字珠玑,语罢又问:“柳相,你说对么?”
  “太后所言,句句在理,岂能不对?”柳相刻板应道。他侧头瞥了一眼成堆的奏折,随即皱起了眉头,“实不相瞒,宁王已被臣安置在了丞相府,太后若想看,臣自然相陪,只不过这奏折……”
  “无碍,等你批完再看也不迟。”她随口接道,喊了一声素愿,素愿上前扶住她,她轻轻笑了,“柳卿,你慢慢批,哀家先出去溜溜。”
  她悠悠转个身,柳相从奏折中抬眼,朱砂笔杆狠狠抵上唇角,他淡漠的双眼中宛如裂了两道口子,汹涌如潮的暗沉情绪争先恐后奔了出来,危险至极。
  
  ☆、第十五章:瞒天过海(3)
  
  丞相府建在汾河长街。
  汾河长街顺着汾河走势呈南北走向,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很是繁华。
  然,越往北,喧嚣声渐止,环境幽静起来,偶有几声鸟鸣,越发显得周围空灵澄静。
  道边的花草树木似乎也被人精心呵护过,虽已入秋,却丝毫不减美色,任谁瞧一眼都觉着心旷神怡。
  出现此种景象,也不算奇怪,因这里住的大多是达官贵人高门权贵,自有不少闲情逸致的人喜欢收拾花草修身养性。
  车帘外,一座座红墙绿瓦的大宅院默然矗立,朱门大匾,石狮威武。
  聂小碗侧头,随意打量了几眼,身边小皇帝见她不理自己,不甘心得猛扑了过来,“娘亲就不要瞧了,到了地方,朕会告诉您的。”
  得知聂小碗及柳相要出宫,小皇帝拼死拼活也要跟来,还不知死活得非要穿去年生辰柳相送他的那件粉色外衫。
  姣阳殿里,他梗着脖子泪眼汪汪控诉:“朕还是个孩子!孩子!为什么不能穿?!”
  聂小碗被他气得肺疼,啪一声拍开柳相拦她的胳膊,一脚踩在凳子上,满脸冰渣子,“孩子?哪家的孩子有你这么大?!再这么扯淡,以后你就崩想出宫去玩,包括丞相府!”
  小皇帝被她的怒气所震,一时怔住,柳相就在一边淡淡瞅着,细瞧之下,眼中还带了点笑意,他朝小皇帝招了招手,“皇上……”
  小皇帝瞧了两眼面无表情的聂小碗,没敢动,踌躇间竟哇一声真的哭了起来,“呜呜呜……你不是我娘亲……呜呜……我娘亲才不会这么对我……柳现年你个骗纸……你明明说她会……”
  聂小碗有点傻眼:“……”
  被骂的柳相眯了眯眼,疾步过去强行抱起他就往外走,“他皮痒了,臣揍揍就好,你在这等着。”
  如此举动,就好似一盆冷水泼到了聂小碗心中熊熊燃烧的火气上,只听噗嗤一声,火气顿时灭了,她想阻止可又觉小皇帝这毛病真得治治,遂由着柳相去了。
  说来小皇帝喜欢粉色,她很早就知道了,只是当时她瞧他年纪小,喜欢一下也不为过,倒是……
  心神恍惚,她矮身坐在凳子上,垂眼苦笑一声。那两年里,也就那人真的看不过去他这个喜好,只要家里一有粉色,那人的脸冷得就跟冰窖似的,只要他一冷脸,她就吓得腿软……
  “臣瞧着挺好看的,不如就让他穿吧?”她没料到揍的结果就是柳相帮小皇帝换上了那件衣服,小皇帝贴着殿门身子抖成筛糠,“是柳相逼朕穿的。”
  聂小碗:“……”
  她已无话可说。
  “到了,娘亲。”小皇帝清凌凌的少年音唤回了她飘散的心绪,她跟着下车,抬眼瞧见眼前的宅子时委实一怔。
  说实话,丞相府很扎眼,在一座座精致华丽的豪宅包围下,它不但勇敢得在夹缝中求生存,还自成一股无与伦比的风格,那就是建得特别糙。
  
  ☆、第十六章:瞒天过海(4)
  
  灰墙淡瓦,木门粗糙,就连门上方本该悬挂丞相府大匾的位置都光秃秃一片。
  如此简单古朴的宅子,若搁到一般的地方,那只能说柳相过于低调,为人勤俭,品质如此高洁云云。
  可在汾河大街这种豪宅林立权贵环绕的地盘,他贵为一朝丞相,又手握重权,却造个这么样的,这不成心给一群权贵们添堵么?!
  思及至此,聂小碗收回惊讶的神情,真心赞道:“这宅子不错,别有趣味。”
  说话间,小皇帝握着她的手进了门,柳相陪在一侧,“太后谬赞了。”
  “不过,柳卿啊,”三人徐徐走着,她又打量了几眼院内布置,依旧简单得很,遂续道:“你一心为国,整日操劳,却住这么朴素的宅子,哀家很过意不去。要不,赶明哀家重新给你置一个新的,大一点的?”
  “那臣就多谢太后了!”她话音未落,柳相便欣然答应。
  聂小碗:“……”
  上天作证,她就嘴上说说而已。
  柳相却叹了口气,十分为难道:“太后,您有所不知,因为这个宅子,安庆侯林大人肖大人这些邻里不止一次想揍臣了,臣怕,这阵子正想搬家来着……”
  活该!谁让你这么作!聂小碗腹诽完,无奈道:“柳卿,你当初……”
  想问他当初脑子里填了啥才能把自己的府邸建成这模样,可一对上他那双黑沉的双眼,直觉就告诉自己最好别问!她遂压下心头疑问,淡淡道:“你当初是没钱吧?”
  “非也,当初臣是因为喜欢简朴风,瞧着破东西就觉着特别亲切,可时间一久吧……”他领着两人直接去了吃饭的偏厅。
  聂小碗耐心听着他絮叨,心道此人多半有病,以后还是让小皇帝离他远点吧。
  小皇帝却兴致勃勃,昂头听柳相讲自己这几年的审美变化。待进了厅,安置好两人,柳相建议道:“这就到饭点了,我们吃了午饭再办正事吧。”
  已是正午,小皇帝自然饿了,闻此急忙趴桌子上等饭菜上桌,聂小碗却皱眉:“吃饭不急,哀家想先看看宁王。”
  柳相挑眉:“您确定见了宁王您还吃得下去饭?”
  她神色一顿,反问:“你确定见了宁王不把吃下去的饭菜吐出来?”
  柳相严肃脸:“臣确定。”
  聂小碗:“……”
  身为丞相府的管家,翠翠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毕竟她手下带着三个撑起丞相府日常生活的下人:一个厨子,一个干杂活的小厮,一个洗衣服的大妈。
  翠翠表示他们都很省心,唯一不省心的便是自家大人,这会儿她正在偏厅门口来回转,柳相一出偏厅,她便扑过来问:“大人,你咋又把小皇帝带回来了?”
  柳相不语,示意她跟着自己疾步进了隔壁的房间,一关上房门他就面无表情问:“本相最帅的那件衣服呢?快去找出来!”
  翠翠瞧了几眼他身上簇新的朝服,回:“大人这身就很帅。”
  
  ☆、第十七章:瞒天过海(5)
  
  聂小碗进来时,翠翠也瞧见了,她只当是哪个大臣的千金又缠上她家大人了,没怎么在意,这会儿一听他要换衣服,心思一转,啥都明白了。
  她兴奋得来回蹦哒了几下,“大人,你就别换了,这身特别的帅,真的。”比起柳相,她的审美太正常了。
  “此言差矣,本相以为,在家还是穿常服帅些。”柳相又沉思片刻,竟无比的落寞:“衣服到穿时方觉少,早知道本相就多做几件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那件灰袍子。”他推开门走出去,“本相去厨房一趟,你找到后就拿到厨房去。”
  翠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见他毫不犹豫得离开,自己一咬牙也奔去了后院。
  这厢,在偏厅等候的小皇帝都快饿哭了,“娘亲,相父怎么还不端菜上来?”
  “别胡说,柳卿又不是伺候人的丫鬟,端什么菜。”聂小碗斥了他一声,见周围连个倒茶的都没有,捏了捏眉心,早知道就让素愿跟来了。
  不得已,她自己倒了杯茶,递给小皇帝,“先喝口茶垫垫。”心里却犯迷糊,自古权财不分家,以柳相在朝堂一手遮天的地位,生活为何这般清苦?
  两袖清风清廉无比?若是如此,朝堂百官提起他合该赞不绝口啊,而不是一副无语凝噎的受虐样。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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