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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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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铁梧惦记兄弟:“许三,你怎地了?”许三爷的脸上早没了血色,何三拳却踢了他一脚,喝道:“起来,没事!”许三爷屁股上一疼,才知道自己没死,一骨碌爬起,顺手一摸,脸上却平整光滑,原来一把威风无比的大胡子给那化子的一剑剔得干干净净。
何大鹏小心翼翼的将撞掉他门牙的东西从嘴上拿下来,一看之下,心就一冷,那下半截的脏话硬生生的给吓到了肚子里。
撞掉他门牙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土块,却是一封信!信封是上好的纸材,但在这化子惊人内力的贯穿之下竟然硬如坚石。
信交到了韩铁梧手中,韩爷看着那信封脸也变了颜色,那信封上没什么字,只画着三样东西:笛子、琵琶和胡琴,画色绛红,似是朱砂更似人血。
韩铁梧眯起了眼,一瞬间想起了一长串和这三样东西有关的故事,故事全和那信封上的颜色一样,血淋淋的。
夕阳将哑巴的影子弄得挺孤独的,他常这样一个人呆立着,象是个入定的老僧,直到他看见水儿向他跑来。水儿本来是要安慰一下他的,但这时那个古怪的老化子和那封奇怪的信似乎更重要,哑巴听得水儿说了这些怪事也睁大了眼,很吃惊的一副样子。
“还没看见过什么事情让爹这么急呢?”水儿说,“爹说,那三样东西是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三个魔头的兵刃!那三人叫什么铁笛翁、胡琴客、琵琶女的。这时爹正和几位叔叔议论着呢!”哑巴一张俊俏的脸微微一抖,就拉起水儿的手向前厅走去。
这时正有数名苍柳城的弟子持刀守在韩爷的“雄风堂”外,这么戒备森严的架势,水儿还从来没见过。两个人不便进去,就在窗户下面听着。
堂内却一片寂静,韩铁梧愁眉紧锁,三兄弟全一言不发,几个小字辈的就更不敢瞎言语。这么静着就更让窗外的水儿心惊肉跳的,她更吃惊的发现,一旁的哑巴竟也一直锁着双眉。
这铁笛翁、胡琴客、琵琶女到底是什么人?
良久,韩铁梧才长长一叹:“这是一报还一报呀!”然后就又是长长的一阵静。
很静的堂里就能听到院子外几声稀稀拉拉的狗叫,还有远处不知哪个苍柳城人吼的秦腔,高一声低一声的传进厅来:“ 喊杀声声震宇寰,大好河山已遭陷,君臣离京逃深山,国破家亡实伤,玉石俱焚不堪言,申包胥搬兵心急如箭……”唱的人无忧无虑的,岂知听的人却真是心急如箭了!
何三拳忽然一拍大腿,说了一声:“大哥,这三个魔头凶残成性,咱们也搬兵!”
三、关中三魔
黄昏时分,三骑快马便驰到了苍柳城的雄风堂前。
守在门前的何三拳领着许鹞子几个人已经望眼欲穿了,那枣红马上的一个玄衣儒生向何三拳笑道:“二当家的快马传书,不知遇上了什么难事,是不是为了百戏节呀?听说离正日子还有两天时候!”何三拳上前陪着笑脸:“流沙五侠到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难事!快里面请。”许鹞子几个后生睁大了眼睛瞧着这气度不凡的三个汉子,要知道流沙谷中的流沙五侠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罕见高手,平日就是要见其中一人也是极难,这时却有三人齐聚苍柳城。
韩爷早端坐在雄风堂内候着。瞧见了那三双寒星般闪耀的眸子,他脸上的愁容也淡了几分。双方客气几句,就分宾主落座。那玄衣儒生在五侠中排行第二,就是号称“金笔儒”的朱悛,身旁下首坐着的分别是三侠“流星剑”俞歌野、四侠“铁臂樵子”张繁翁。
许和亟还是有些惴惴的问:“石大侠和萧女侠何时能到?”朱悛笑道:“大哥和五妹还有些俗务,估计明早即到。”他身后的四侠“铁臂樵子”张繁翁却是火暴脾气,忍不住说:“三当家的不妨说说遇上了何事,咱们五兄弟可是很少一同出手的!”许和亟回头看了看韩铁梧,韩铁梧叹一口气,将那封信递到了朱悛眼前。朱悛一眼瞧见信封上画着的那三样血红的东西,一张笑容可掬的脸就陡然僵住了,说了声:“关中三魔?”三侠“流星剑”俞歌野的双目一张:“二哥说的莫不就是三年前随官府参与落雁坡一战,在落雁坡单打独斗,斩杀了白莲教苍龙、青象、盘蛇、飞熊四大降魔护法的无忧堂高手铁笛翁、胡琴客和琵琶女?”四侠“铁臂樵子”张繁翁见朱悛点头,也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倒是有些棘手了,听说这三个魔头还曾斩杀南少林十八罗汉,他三人不但武功奇高出手狠辣,更兼入了那亦官亦捕的无忧堂,无忧堂主君十方号称一代剑魔……”朱悛觉得这么说来说去的显得太也丧气,忙挥手打断了四弟张繁翁,抬头问韩爷:“不知这三个魔头因了何事……跑到苍柳城来撒野?”韩铁梧拍了一下落了残的右腿,说:“全是因我而来!这话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的名字还叫做韩归仁,那年我在洛阳城武林大豪雷声寒雷大侠家中小住。那年五月间洛阳城中就出了个采花大盗,这畜生似是修练什么左道的邪功,三个月的功夫就先奸后杀祸害了八位黄花闺女,我和雷大侠昼伏夜出,十天晚上没睡觉才堵住了他。一场厮杀下来,那畜生终于死在雷大侠刀下,而我的腿却也着了那厮一刀,就这么一直跛了脚……”韩爷说起话来和他平日里的人一样,硬梆梆的没什么趣味,但众人听了,心里面却沉沉的,象坠了个秤砣,隐约觉得还有什么更血腥的故事在后面。
果然韩爷淡淡的声音接着说了下去:“后来我就离开了雷府,到山西去闯荡,一月之后却听说,雷大侠一家给一个自号铁笛翁的魔头杀得干干净净了,原来那采花贼却是这铁笛翁的儿子!”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苍凉了许多,“我和雷大侠虽不是生死之交,却也是称兄道弟的,为雷大侠报仇的事我不是没想过,但终觉自己的功夫比中州大侠雷声寒差得一大截了!嘿,惹不起就只有避一避了,我一家伙避到了这天高地远的苍柳城,连名字都改了!”他伸手撵着太师椅的扶手,抓得格格作响,“哪知几年前那铁笛翁竟也到了陕西,身边又多了胡琴客、琵琶女两个关中魔头,号称关中三魔。我隐姓埋名的十年了不想还是让他找上了门来!”张四侠喝道:“韩大爷,你当初斩杀那淫贼可是替天行道的大好事!今日这邪魔恶鬼的竟然欺上门来,咱们更不必怕他,正好一同宰了,叫天底下也清净一番!”何三拳忍不住眼中一亮,说:“正要仰仗流沙五侠之力!”俞歌野问:“二哥,那魔头在信中说了什么?”朱悛心思细密,不想直说那信上的侮慢之词,正沉吟间,张四侠却抢过了信,念道:“归仁先生左右:失子剧恸,君之厚赐,三千朝夕,寝食难安!十月三十子夜,城外龙王庙前,与君一会,望携令爱同至,若得为美眷,或一了十载怨气,可暂寄君首于项上……”念到此处,这张四侠就早怒不可遏,几下子将那信撕得粉碎,大骂道:“这老贼与他那天杀的儿子一般,全是淫贼!后天晚上,咱们正好合力除了这祸害!”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到得堂外就响起一声疲倦的马嘶,跟着是何大鹏的轻叱:“什么人?”众人齐抬头,却见院子外闪进一条青影,堂外守护的苍柳城弟子齐举雪刀拦阻,却仍给这道影子轻飘飘的掠进了门来。韩铁梧眼尖,已经看清这个一身青衣身材婀娜的女子正是流沙五侠中唯一的一位女子——五侠萧清荷,急忙喝住了随后撵来的几名弟子。
朱悛看了萧清荷的脸上那股异乎寻常的苍白,急问:“五妹,出了何事?”萧清荷颤声问:“二哥,这次来苍柳城,可是要和关中三魔为敌?”朱悛面色也是一变,问:“你如何得知?”萧清荷垂下头来,长叹了一声:“二哥,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咱们……这就先回流沙谷罢!”苍柳城的几位当家的闻得这话面色均是一变,张四侠怒道:“五妹怎地长旁人的威风,咱们流沙谷的人怕过谁来?”韩铁梧干咳一声:“向闻萧女侠豪气不让须眉,既然说出如此话来,其中必有隐情!但进了苍柳城岂有不用饭就走的道理?来人,摆布酒宴!”萧清荷惨然一摇头,道:“多谢,不能用饭!”韩铁梧听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禁愣住了。朱悛凝眉道:“五妹,韩大哥和我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妨!”萧清荷顿了一下足,直叹:“一败涂地,咱们流沙五侠今日是一败涂地!”朱悛吸了一口冷气:“怎么,莫非你已经遇到了那三个魔头?”萧清荷点了点头:“我和大哥……在苍柳城外五十里遇上了他们,想是他们先埋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俞歌野忙问:“你们中了那三个魔头的埋伏?”萧清荷摇头说:“是单打独斗,大哥和那胡琴客交手五招……”众人听她说得垂头丧气,心中均是一沉,张四侠急问:“怎样了?”萧清荷咬了咬牙:“大哥……的左掌被胡琴客的铁琴剑砍下了……”众人心内均是一震,石昆仑为流沙五侠之首,一套“独上高楼阑干拍遍掌”是陕甘一绝,但在胡琴客剑下不出五招竟被砍下左掌!
堂内立时一静!
微微一沉,张四侠才大叫一声:“日他祖宗的,那还不和狗日的拚个死活,为大哥报仇!对了,大哥现在何处?”萧清荷垂泪道:“给三魔掠走了,那个弄笛子的老头放出话来,决不为难大哥!但要咱们四人今夜之前……离开苍柳城,若是日落之前还不走,他们便斩了大哥的右手!”啪的一声响,张四侠坐下的那张太师椅已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韩铁梧抬头看窗外,那抹残阳的影子这时蹒跚的向西山倒下去了,他长叹一声,惨然道:“想不到昆仑兄一世英雄,却为我苍柳城,一时不查,中了奸人的毒手!”萧清荷却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韩大哥说得客气了,这确是堂堂正正的一战,胡琴客剑法虽然狠辣,但也确是让咱们输得心服口服!”听了这话,连一旁的何大鹏都佩服萧清荷的磊落之风。
韩铁梧拱手道:“流沙五侠的情意,苍柳城上下感激不尽,今日实在势出紧迫,苍柳城就不留四位了!若是过得此劫,韩某定率众兄弟去流沙谷赔罪!”萧清荷止不住泪如雨下,就向韩铁梧盈盈一拜,当先转身出了雄风堂。
俞歌野低着头也跟了出去。张四侠向韩铁梧几人抱了抱拳,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是好,只狠命跺了一下脚,也转身去了。
朱悛神气灰败,猛然向韩铁梧跪了下来,嘴里叹道:“韩大哥,兄长失陷敌手,今日流沙谷的人只得做这缩头乌龟了!”韩铁梧急忙将他抓住了,却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朱悛就黯然回头向外走去。到得门口,却定住了,转头向韩铁梧道:“韩大哥,关中三魔在城外设伏,苍柳城的一举一动只怕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瞧他们的架势是想攻心为上,但诸位万万不可堕失胆气。依我看,依仗苍柳城的地利还是可以和三个魔头一拚,”说着仰天望天,眼中洒下几滴泪来,“这一次我流沙五兄弟是无力为助了。嘿,待救出大哥之后,我朱悛先和这三个魔头拚个死活!”“二哥,”俞歌野在门外有气无力的催了一句,“快些吧,日头要落了!”朱悛嘿了一声,疾步而出。
伴着几声马嘶,流沙四侠在夕阳乜斜的醉眼中远了。
何三拳看了韩铁梧一眼,说:“大哥,咱们……”韩铁梧脸色一冷,喝了一声:“抬刀!”众人一惊,但见了韩铁梧脸上那一抹铁一般的刚毅,每个人的心内又都有一股豪气升腾起来。
烛火点上时,恰好刀已抬到。那刀长六尺,沉厚的刀身上刻着“上应星宿,下辟不祥”八个金错铭文,在灯下横亘着,就有一点寒星在刀锋上游走不定,如同一条仰卧在地待风云而起的苍龙。
韩铁梧抚刀在手,忍不住笑了一声:“好朋友,让你赋闲五六年了吧?”他站起身来,跛脚走出两步,倏地一刀挥出。对面粗如儿臂的蜡烛微微一抖,韩铁梧的刀已一出即收,那烛火一暗,随即明亮依旧。
众人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那蜡烛已经为这一刀自上而下劈成两半。堂里的人都习刀,均看出了这一刀的难得之处:刀过烛分,烛火不熄!以韩爷手中如此厚重的苍龙刀却能劈出如此一刀,分明是刀法中御重若轻的极高境界。何三拳忍不住喊了出来:“好刀,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大哥的刀还是这么快!”许和亟却轻声一叹:“是好刀,但比胡琴客的铁琴剑……还是慢了!”这声音不大,但堂里太静,还是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四、曲战
“水儿,这两天来没吓着你吧?听爹给你吼一段秦腔!”韩铁梧说着,摸出了那一把古旧的胡琴。屋里面只有他和水儿父女两个。水儿看见爹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心里就一暖,自从前天大戏台前给那个老叫化子闹过之后,她就总见爹的脸上愁眉苦脸的。
水儿还是很少看见爹这么犯过难,就是五年前苍柳城和这一带最猖狂的马匪帮“旋风三十六骑”对决时,爹的眉头也没拧成这样的愁疙瘩。见爹犯愁,水儿这两天也是没精打采的,虽不是韩爷亲生的闺女,但这个爹待水儿真好,一直象个明珠一样在手里焐着。水儿想,如果真象他们传的那样,这几个魔头是冲自己来的,自己就豁出去了,怎么也不能让爹再去拼命了。他老了,象一匹跑了多年的老马,连架架辕都犯喘了,往昔扬着蹄子驰骋的日子过去了,现在是他歇着的时候了。
“好呀,爹,您可是轻易不唱的,水儿可是要饱耳福了!”水儿笑了。韩爷目光暖暖地看着水儿那花一样的笑容,心里却一阵抽紧:“这闺女本该是花一样无忧无虑的年纪呀!”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摩索着胡琴,蹭出一缕缕漫不经心的琴音,问:“水儿爱听什么来着?《下河东》还是《哭秦庭》,爹可是老生花脸什么都在行。”“貂禅拜月吧,”水儿忽然说了一句,“爹,您拉,我给您唱一曲如何?”这段戏文说的是东汉末年董卓专权,司徒王允忧心天子,终日苦闷,其养女貂禅对月表白,要挺身而出,为父分忧。
韩爷的目光忽然沉重许多,一抹温暖的笑在那张风刀霜剑刻划得满是皱纹的脸上凝固了,但握胡琴的手抖了两抖,还是拉出一段过门的调子。
“对明月不由我珠泪洗面,见大人终日愁不由我心似油煎。”水儿伴着这曲子屏朱唇启玉齿曼声唱了起来。那时候唱秦腔的还没有女子,青衣小旦全是男人反串,水儿这么一唱就让韩爷有耳目一新之感:“这丫头不光是嗓子水灵,举手投足的还真有几分味道!”水儿袅袅的声音接着唱下来:“多年来吟诗习字教我勤把书观,这时节庙堂忧这时节家国乱,这时节正是我报养育恩一片孝心见……”韩爷听了这句,心里一痛,铮的一声,胡琴上的弦断了两根。他低头望着那断了的琴弦,说:“水儿,你是好孩子,爹这些年没白疼你。”水儿的泪已经断线珍珠般的掉了下来,说:“爹,让女儿去,只要爹您别再去动刀动枪只要咱苍柳城别遭灾受罪的,水儿什么苦都受得!”韩爷的脸一硬,随即又软了下来,还是叹了口气,喃喃说:“水儿,你是个好孩子……但只要爹有一口气在,就决不能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他举目望了望窗外浓浓的夜色,说:“今夜我就派人送你走,我多出几道人马幌他们一下,他三个人本事再大也不是神仙罗汉,难道我苍柳城还飞不出一只雀儿去?”水儿要待说什么,外面却响起一阵揪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门给人一把推开,撞进来的是一脸仓惶的何大鹏:“不好了,老城主,孙大瓢让……让他们给剁了!”孙大瓢是何三拳的徒弟,不仅功夫不错,人也机灵,伶牙俐齿的。屋里的父女听了这噩耗全一愣。
跟着何三拳走了进来。何三拳扭过头先训儿子:“你他娘的没见过死人么?这么慌里慌张的一副孬样!”“怎么回事?”韩铁梧板着脸问。何三拳拧了一下眉,说:“这事是我办得莽撞了。昨个流沙五侠一走,我瞧硬的只怕不行,就想……来点软的。大瓢这孩子嘴甜脑子快,我就让他和他兄弟二瓢带上一封信和一千两银子去了龙王庙。哪知刚才孙大瓢的尸首不知给谁抛在了院子里的天井旁边……更狠的是,那银子竟全给塞进了他的肚子里……孙二瓢至今未见踪影!”水儿听到这里,只觉胃口一阵翻腾,险些吐了出来。
韩铁梧的铁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低喝道:“当真一拼,难道我苍柳城百十把刀还就怕了你三个魔头?”但他的目光又逡巡到水儿脸上,说:“水儿,你还是今夜就走,出了苍柳城,暂避一时!”“大哥,”何三拳的脸色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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