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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名捕(水红)-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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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说:你们别那样看我家小姐,别嫌她吃得多,人家有的是粮食吃。怎么也吃不完。
  江若宁只不说话,挑了腌菜拌在饭里。
  “瘟神。你们若嫌二妞的厨艺不好,自己寻厨娘,我的丫头可不是任由你们来使唤、欺负的。”
  汪安看着温如山,这是小地方,可不比京城,更不比在家里,府中的厨娘便有好几个,有专门做点心的,专门炒菜的,专门羹汤的……各有特色,因厨娘多,个个都都是想尽了法子地预备各种菜式。
  主母、奶奶们都有陪嫁庄子,一年四季各式蔬菜、鲜果都没断过。
  温如山冷声道:“我自寻厨娘。”
  这正是江若宁想听的话。
  二妞问:“公子把西屋收拾好了吧?”
  汪安是小厮,温如山又是世族公子,哪里会收拾,在家时就是丫头收拾的。汪安凝了又凝,面露难色。
  江若宁道:“二妞,你去看一下,那屋里还差什么,回头让汪安从库房里挑了东西摆上。”
  “是。”
  二妞进了西屋,四下扫视了一番,很快打开衣橱,从里面取了两床缎面被褥,又取了垫絮等物,将檀木床、小榻都给铺上。
  “小姐,还差一套新床帐,早前用的颜色旧了。书架、书案、摆件等物,还有公子和汪安用的箱子得补上,笔架、压纸……”
  江若宁道:“去我屋里取库房钥匙,一会儿你带汪安进库房挑选。”
  二妞小心地看着一侧的汪安,欲言又止。
  江若宁看她为难的样子,道:“二妞,你想说什么?”
  “小……小姐,那位温公子……他……”
  二妞是个厚道人,何曾这般为难过,江若宁瞪了眼汪安,汪安识趣的折入西屋,而一双耳朵还留意着江若宁主仆的话。
  二妞低声道:“小姐,你和温公子当真是夫妻?那位阿宝小姐……真……真是你女儿?”
  江若宁指着自己:“本姑娘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遇到这种无法理解之事。”
  言下之意:温公子也好,阿宝也罢,确实与我无干。
  二妞就算再笨,江若宁的话意还是听明白了。她倒吸了一口寒气,当初江氏做主买她时,就是看她人老实、又懂事,她定定心神,“小姐,既是这样,你更不能将他们父女留在家里,你可是姑娘家,与个男人住一处……这……这实在不像话……”
  姑娘家就得讲个名声,现在住在这儿的,除了她们三个姑娘,便是支伯,说是支伯,可支伯是个瘸腿的老翁,又有个孙女,为了避嫌,支伯是从不进后院的,一直都住大门旁的看门人小屋里,就是一日三餐也是小梅来取。
  什么?赶他们走!温如山此刻正在西屋里闭目养神,他自幼习武,即便二妞的声音不大,可还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分明。
  汪安更是一脸惊慌:世子爷为什么来青溪县,可不就是冲着江姑娘来的,如果赶出去,这不是否认了一切吗。

☆、078 谁真谁假

  温如山冷哼一声,提高嗓门道:“江若宁,就算我算计你生了阿宝,但若不是我,河家能吃饱饭穿暖衣?你可不要过河拆桥。”
  阿宝不是她生的,他喊这么大声,是想告诉所有人:阿宝就是她生的女儿。
  江若宁立时大声回道:“你这是要胁?”
  温如山道:“本公子不屑要胁你一个妇道人家。我提醒你,若非我的算计,你们全家也没现下的好日子过。”
  他会如此好心地提醒?他那话明明就是要胁威逼,她不可否认,因为他给的银钱,她给家里置了良田、建了新屋,让家里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好日子。难不成她被人算计了,还要感谢算计的人。
  温如山来之前,便已着人打听了一番,亦如当年他准备算计江若宁一样,自是要对她祖宗八代的事都进行一次了晓。“无论是名利还是荣华,我都可以给你。你……就是阿宝的亲娘。有人不信,可前往奉天府官媒署查证,江若宁,你可不要逼急本公子把这事掀出来……”
  纯粹就是要胁!
  如果姥姥知道她在几年前成亲……
  江若宁不敢想,只要一想也知道姥姥的怒火。
  姥姥是她现下最看重的亲人,她不想让姥姥动怒。
  温如山想得很简单:如果江若宁不允他在此住,他就不妨撕破脸,这女人就不能正常一些,天下熙熙为名来,世人攘攘为利去,他许她荣华富贵,给她正妻之位。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居然与他说什么自由?
  自由,他活了二十多年,还第一次听说有女人求这东西的。
  爱情,这世间没爱情的人多了去,没有爱情,这夫妻还是夫妻。人家还不得活得好好儿的。他要的就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妻贤女孝,看阿宝平安健康地长大成人。
  温如山炷炷香就把江若宁想赶他出去的念头灭杀在摇篮中,这个臭丫头想与他斗。她还嫩了些,他这次来就是打定主意缠上江若宁,让江若宁成为阿宝的“亲娘”。
  二妞为难地望着江若宁:“小姐……”那人太讨厌了,她与自家小姐说话。怎么就插嘴了?二妞自认声音很低,小心地望向西屋。确定无人偷听,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可是姑娘家。与一对年轻男子主仆住在一处,这着实……”
  温如山原想打消江若宁的念头,不想二妞那话里话外。都是要江若宁将他们赶走的意思。
  江若宁早前是被惹恼了,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这房子原就该是温如山的。她甚至想着把这房子还给对方,自然而然,温如山一行三人要住在这里,在她看来这就是天经地仪的事。被二妞一提,江若宁这才想到“名节”问题,这东西,对一个女捕快来说,好像没有这样的概念。
  她跟着县衙的众捕快出门办差,早前众人拿她当小丫头,可这几年下来,怕是连河十七都没拿她当女子看待,而是拿她当成一个得力的捕快。
  温如山挑起西屋的布帘子,静立在门口,“娘子,你真想赶我们出去?我们一家三口分开几年,难道你真不想尽尽身为人母的责任?”
  “瘟神!”江若宁大喝一声。
  温如山一脸玩味。
  二妞再度迷糊了:这人到底是不是小姐的夫君啊?为嘛她完全不知道他们二人谁说的话才是真的?如果温如山说的是假的,他怎么会当着江若宁的面说。如果江若宁说的是真,为什么会糊涂地想让他们住下?
  谁能告诉她:他们二人的话,谁是真啊?
  温如山不以为然,对周二妞道:“二妞,还不赶紧帮忙拾掇西屋,天色不早了,难不成……你不想拾掇,是希望本公子今晚住到你家小姐屋里去?”
  这丫头倒是个谨慎忠心的,居然提醒自家小姐“名节问题”,温如山炷炷香就给毁了,看着二妞那一脸迷糊茫然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再度成功了。
  二妞想着:如果自家小姐与温公子真是夫妻,而且还有官府《婚书》为证,自家小姐就是嫡妻,瞧温公子的穿着、容貌,在这青溪县,除了李观,还真没能人与他一比了,这样的金龟婿也算是难得了。
  如果真是夫妻,住下当然无妨。
  二妞立马又开始替自家小姐谋划起来,“温公子,我家小姐当真是正室嫡妻?”她觉得这个问题还是问明白的才好,河家老太太可说过,江若宁是万不能与人为妾的,所以作为忠婢的她一定要维护自家小姐的利益。
  江若宁急了,一听二妞这话,就知道二妞信了温如山的混话。“你信他,不相信我吗?你也认为他们父女与我有关联?”
  温如山微微一笑,只是笑,笑得风华无限,明明笑着,可眼里却是满满的戏谑,“你家小姐长得这么标致,容貌瞧着像小妾,脾性威风却是正室太太。”
  该死的!他不说话,没人拿他当死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若宁厉声道:“你骂我长得像侍妾?”
  她哪里像了?她是端庄大方、不卑不亢,他懂不懂欣赏?
  温如山呵呵笑道:“你怎会是侍妾,你可是我的正房嫡妻,官媒署《婚书》为证,你可是我的结发原配之妻。”
  阿欢原在厨房里拾掇,这会子忙完了,解下罩衫,擦了手走到堂屋。
  二妞心里越发舒了一口气,“温公子,你家有多少良田,又有多少房屋,还有多少银子?”
  江若宁气得不轻。
  阿欢眸子闪了又闪,心下疑惑。
  温如山一本正经地答道:“家有良田千亩,有房屋上百,店铺数十家,存银万两……”
  二妞的眼睛立时放出光芒,“姑爷说的是真的?”
  江若宁对阿欢道:“拿针,缝二妞的嘴巴。”
  二妞打听人家有多少家业作甚?这说话的语调,分明就与江氏一般无二。
  温如山肯定地道:“不过……这些家业都在他处,你家小姐还没给我生儿子,我怎好把自己的家业交给她打理……”
  再这样说下去,江若宁也不要活了。
  突然冒出个“夫君”,还掉下来一个女儿,立马又说生儿子的事。
  这二妞今儿是不是吃错了药,她的话不听,倒打听起温如山的事来,她一脸怒容,恶狠狠地盯着二妞:你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本姑娘翻脸。
  二妞看着江若宁那黑沉如墨的面容,苦笑了一下,“听起来……好像与李公子家差不多,也是书……书香门第……”
  江若宁大喝一声:“周二妞,滚回你屋里去!”
  “小……小姐,我是……”
  “滚——”江若宁挥手指着二妞的房间。
  温如山纵身一闪,拦住二妞的去路:“这就要走了么?你不需要替姑爷我拾掇拾掇屋子。”他一歪头,要胁似地看着江若宁:“如果娘子想与为夫重温旧梦,我不介意今晚住东屋……”
  “去你的旧梦!瘟神,你不怕死就来招惹我,我可以把你拍死!”
  二妞去不是,留也不是,立在堂屋门口,静静地等着江若宁发话。
  温如山大摇大摆地坐在她的旁边,莞尔一笑,只这一笑,二妞就忘了呼吸一般:小姐还挑什么呢?这人长得好,看看人家那五官,虽然皮肤略黑了些,男人嘛,要那么白作甚?又不是粉面小生,就这种肤色最好看。面如昆仑玉,浓浅适当的剑眉,不厚不薄的嘴唇,按照河老太太所说,这样的人当是重情重义之人。不错,配得上自家小姐。
  温如山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皱褶,“若宁啊,你真要留我住东屋?”
  江若宁在拖,或者说在想什么应对的法子。
  将温如山赶出去,可他手里有《婚书》为证,虽说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当年那件事,她实在说不清,而且虽上有姥姥,可到底是隔了一辈。
  将温如山留下,这臭混蛋太过嚣张,留下就是一个祸害,怎么做都是错。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中。
  从黄昏到了二更时分。
  阿欢到堂屋瞧了片刻,福身退去,回到她屋里做针线活。
  二妞还立在门口,她在琢磨:其实小姐嫁给这温公子也不错,但前提时,温公子说的那家业都是真的。只是直到现在,她觉得小姐与温公子中间有一人说了谎话,可到底是谁?她思来想去,都怀疑温公子,若温公子是真的娶自家小姐为嫡妻,就算撒谎骗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二妞,去库房取了东西给他添上罢!”
  温如山有些意外,讷然地望向江若宁。
  二妞欠身道:“好,奴婢这就开库房取东西。”扭头离去。
  温如山往江若宁坐的方向挪了挪:“若宁,那个……我们……”
  他挪近半尺,江若宁就退离三尺远,满是防备地看着他,“你想作甚?瘟神,我们井水不范河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了被你算计的事。”
  她突地转身,大踏步进了东屋,快速地合上了房门。
  有二妞、阿欢帮忙布置、打扫、整理,一个多时辰后,西屋便变了一个模样,窗帘换上了大气的蓝色,临窗的书案摆上了,书架添上了,还多了一只花瓶,瓶里插了几枝红白两色的牡丹。

☆、079 凉衫

  汪安好奇地用手一捻:“我的个天,是假的,用纱做的,做的真好看。”如此逼真、颜色又鲜亮的假花,汪安还是第一次见到。
  阿欢得意地接过话,“这是我家小姐做的,瞧过的人都说做得很像真花。李记绣坊的山杏姑娘想学,可做出来的就是没我们家做的好看。”在她心里自家小姐就是天下最厉害的。
  温如山淡淡地望了一眼,“假花京城也有的卖,不过没这好看。”京城有天下最好的东西,从摆件的瓷瓶到胭脂水粉,这也是但凡或富或贵之人都爱住京城的原因。
  年节前,京城百货行就有这种假花上市,销量还不错,温如山知道是因为他看二奶奶买过几把,往母亲屋里也送了一束,母亲分成了两瓶插在桂苑花厅里摆着。
  阿欢道:“这些花,是我们小姐三年前做的,库房里还有些,舅太太、河大奶奶可喜欢这些花了,年节前还特意讨了拿回去插瓶里呢。我们小姐还会做头上戴的花儿呢。李记绣坊听说后,特意想与小姐学这手艺,小姐收了他们几百两银子。李少东家二话不说,立马就掏几百两银票。”
  阿欢听说温如山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是他拿的银子让河家过上了好日子,其实以江若宁的本事,以她与李观之间的交情,根本不可能过苦日子。江若宁是个会赚钱的女子,总有那么多奇特的想法,怎么可能一直贫困下去。
  温如山知晓江若宁与李观之间的交情匪浅,江若宁也说了,如果不是那一纸《婚书》的存在,江若宁早在三年前就嫁予李观为妻。
  对江若宁。他是有愧意的。
  但他,更想自私一回,不仅是为温家的平安,更是为了阿宝。
  江若宁必须是他的女人,也不能嫁给李观。
  就让那所谓的良知全都见鬼去。
  他给了她爱情,就算她不愿意,她也必须与他做夫妻。
  这一夜。江若宁失眠了、温如山失眠了。就连二妞与阿欢都在辗转难眠,二妞还在琢磨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
  次晨,江若宁早早就遣了阿欢去寻河十七。请他帮忙在县衙里请假。
  待用晨食时,院门处传来两声狗吠,接着就是支伯的声音:“大黄,闭嘴。这是山杏姑娘。”
  山杏盈盈一笑,“支伯。你家小姐在吗?”
  “在!在,这会子正在屋里呢。”
  江若宁听到声儿,立马道:“温大哥、汪安快回西屋里躲着,这是河塘村河氏族里的族表姐。要是被她发现你们,怕是我姥姥知道了……”
  平日唤他“瘟神”,这会子就唤“温大哥”了?
  这变脸未免太快了些。
  温如山一副大山崩于前。我就是不动的模样。
  汪安有些过意不去。
  江若宁是真心对阿宝好,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能任由阿宝唤“娘亲”。光是这一点,名节上就是莫大的牺牲。
  温如山道:“江若宁,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回避。”
  “温大哥,我求你了,你和汪安快躲起来。”
  “这还差不多。”他懒懒地站起身,领着汪安退回到西屋。
  二妞一个机警,起身迎至门口处,“山杏姑娘,来了?”
  山杏点了一下头,前年冬天,山杏订亲了,许的是她姑母家表哥,但山杏的爹娘不舍得山杏嫁人,说今年是‘寡妇年’,硬要再留山杏一年,明年怕是不能再拦了,朝廷有明文规定:女儿家十七岁未嫁,便要向朝廷交纳罚金。
  山杏比江若宁还大一岁,今年便十九了,去年就交了五百文罚金,即便是这样,他爹娘还舍不得嫁。山杏对于他家里人来说,就是一棵摇钱树,每个月二两银子送回家,而今山杏在李记绣坊干得有些名气,成了老师傅,一个月有三两银子的月钱。
  她母亲原瞧不起姑母家的儿子,硬是狮子大开口,与方家讨了五十两银子的彩礼钱,否则就不嫁女儿,庄户人家,别说五十两,就是十两银子都是天价。山杏也不开口,河塘村因有江若宁这个“能干闺女”的模范人物,山杏也想为家里作些贡献。
  山杏因经常熬夜,又为了赚银子更是拼命,人更显消瘦,眼睛也没以前明亮,虽说才十九岁,看上去竟如二十五六岁。
  小梅见有客人来,蹦蹦跳跳来凑趣。
  江若宁一向待二妞、小梅甚好,抓了一把糖果给小梅。
  小梅接了糖果回她爷爷那儿玩儿。
  山杏垂着头,眼睛微红,“宁妹妹,你说我这都是什么命,以前弟弟妹妹还小倒不觉得,而今我娘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去年冬天,姑母就去我家商量婚期,可我娘非得要五十两银子的彩礼。
  表哥家的日子原不如我们家,这亲事原是我祖母在世时给订的。
  昨天,我表哥来了。
  姑母正逼着表哥要与我退亲,我都十九了,明年就二十,要是真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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