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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名捕(水红)-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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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娘看着那些小鱼,立时烹调煎炸全使了一遍,发现煎炸是最好的,不用剖鱼,就活鱼下锅烹饪。
  *
  这日是河老太太烧七七的日子。
  江若宁起了大早,今儿烧完,她就准备离开了。
  昨儿唤了晴空师太来,说了碧嬷嬷的事,她准备将碧嬷嬷留在青溪县养老,碧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还能做女学堂的先生,专教姑娘们规矩仪态。
  晴空自是欢喜,就连七郡主、罗氏也都认为这样做最合适。
  江若宁正要用早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哈哈,本候的运气不错,不是说凤歌这里有天鱼,快把天鱼也捧上来,让本候尝尝味儿。”
  来的,正是一袭蓝袍华服、峨冠高挽的慕容琏。
  “琏堂兄,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儿夜里,住在李观家。一进青溪县,都说陶家村出了天鱼,听说你这儿有,过来蹭饭。”
  李观立在慕容琏后头,揖了揖手,“昨儿他一到,我就领弟妹下厨煎了一大盘天鱼。他听说,弟妹的厨艺不如你这儿的厨娘,又念上了。”
  听二人说话,竟是很熟络,一起办了那么大的案子,能不熟吗?
  江若宁对翠冷道:“吩咐厨娘再做三斤小鱼。”
  几人围坐膳案前。
  慕容琏狼吞虎咽地吃着早膳。
  “不知道的,还以为琏堂兄几日没用饭。”
  江若宁方用了半碗稀粥,慕容琏都连吃三碗了,一盘油炸小鱼,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不是几日没用好饭,而是好些日子没认真吃过,在奉天府,谁晓得那些人会趁我不注意,在饭菜里下毒。唉,太子给的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我入奉天府不久,就被人认出来了,认出我的还是广平王的心腹侍卫。
  这一认出来,就没安宁过,下毒、行刺,最多的一天能发生三回,最少的一天一次。别说是吃饭,就是出门都被人盯上。
  到了堂妹和李观这儿,我自要放心大胆地吃。”
  他一进来就发现,这院内都是江若宁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人,侍卫是皇帝赏的,厨娘是从宫里带来的,就连身边服侍的宫人也都是翠薇宫里的。
  可都是一等一可靠的人。
  李家这次并不在官商勾案内,自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在江若宁面前都不能放开吃,慕容琏还真不知道奉天府境内哪里才算安全。
  “敏王皇叔要知你这趟办的是苦差,怕是又要在父皇面前叫苦了。”
  敏王看重慕容琏,觉得这个儿子最像他:有才华、有魄力、有担当……当然,这是敏王自认为的。
  “琏堂兄没与广平王学吧?”
  慕容琏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若宁又道:“像他那般,离京时独自一人,回京时姬妾成群?”

☆、545 祭拜(三更)

  慕容琏道:“你当本候是那种贪色之人?若要纳妾,岂能等到现在,我答应你堂嫂,只要她一心一意待我,我就她一个。父王后宅的女人够多,也瞧着也心烦。”
  他们几个都是太上皇跟前长大的,自小就羡慕太上皇与太后的感情,那是真的好,干干净净,纯纯粹粹,相濡以沫。
  江若宁吃吃笑道:“子佩也说过相似的话,我爹也没逼他,只说由着他去。”
  “子佩这次考的名次不错,前十名的进士,这对皇家是多大的体面。原是能进前三的,这不是太子殿下说要避嫌么。”
  用罢了早膳,闲话了几句。
  小邓出去安排七七拜祭之事,纸扎铺子这次送了两马车的拜祭品,一车的冥钱元宝,又一车的纸扎牛马、房屋、花园等物。
  河家坡河老太太墓前,江若宁将祭品一一摆放好,这次的祭品与前几次更为品种繁多,式样精致,这次的祭品,是江若宁让厨娘预备的:卤的猪头、鸡鸭鱼齐全,又有牛羊肉,特别的是牛羊肉卤制后还制成了牛羊形状,再有面蒸的像苹果一样的馒头、北方的烧麦、南方的粽子,又有常见的蒸饺、包子,一样一盘,再有各式点心、各种水果也都各一盘。
  围观的百姓一望:这简直就是一场盛宴,便是各大族祭拜祖宗也没这等丰厚。
  慕容琏揖手站在中央,朗声道:“河江氏,本候是敏王之子、永兴候,特奉皇帝与太子旨意陪凤歌公主前来吊唁、拜祭!
  你养大皇家最尊贵的公主,皇上感谢你,特赐封你为正七品的孺人!这是本候代皇上所赐美酒!干!”
  慕容琏倒了一盏,将干倾入泥土,空气里立时掠过一股醉人又清醇的香味。
  “上等的剑南春!”
  人群里有爱酒的老汉不由得连吞几个唾沫。
  慕容琏再斟一盏,“河孺人,皇家感谢你,令本候前来拜祭!干!”
  将杯中酒倾倒于地。
  “同盛金!”
  这是老烧酒,爱烈酒的人最是喜爱,也是大燕几大名酒之一。
  慕容琏再斟酒,这次换的是第三个坛子。
  “本候敬你一杯!愿河孺人一路走好!干!”
  又一倒,却是五张皮,此乃养生药酒。
  彭若玉的外祖母今日亦在人群里,看着那数十盘的祭品,就幻想有朝一日自己百年后,也能此等风光,活着时挨苦受饿,死了莫再差钱使。
  “河孺人,你好福气,养得皇家凤歌公主,便有今日风光厚葬,死后荣光!这些祭品,皆是皇家替你预备的盛宴,你尽快食用。本候要念祭文,稍后会令人雕刻于你的墓碑上,这可是本候亲自替你写的。”
  江若宁凝眉,慕容琏还真能作,一篇祭文念了一刻功夫都没念完,还呜呼哀哉、抑扬顿挫地读着,人群里时不时传出抽泣声,这哭着的不是别人,却是河宗诚,另几个流泪哭泣的竟似几个懂文墨的秀才,那不是悲,而是被慕容琏的祭文感动的。
  江若宁与尚欢、翠浅、小马等人蹲在一边烧纸。
  小马老神在在。
  翠浅则早露出不耐之色,永兴这祭文写得太长了,念了多久啊,怎么还念不完,直说得河江氏就快成圣人了,若她真这么好,怎会让公主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终于,慕容琏作了个揖,总算是念完了。
  他是皇家人,能参加祭拜就是莫大的荣宠,河江氏是受不得皇家的跪拜之礼的,最多行个半礼。
  慕容琏令人将纸牛、纸马、纸车等物搬下来,看着烧了。
  围观的孩子们则念着七日一次的美味糖果。
  河德平一家因知皇家要先行拜祭,故来得晚些。
  江若宁烧了一个时辰,纸扎品、元宝等物都烧干净了,和往常一样,小马把祭品中的点心、糖果分送给围观的孩子。剩下的酒菜祭品依旧留在墓地。
  慕容琏见江若宁上了凤辇,翻身上了马背。回眸处,乡民们一窝蜂奔到坟前,抢鸡鸭肉的,抓馒头包子的,甚至还有爱酒的抢了酒坛的。
  慕容琏欲恼,却见江若宁嘴角噙笑。
  不远处,河德平带着三个儿子,又几个孙子过来,石氏一见河老太太坟前的模样,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怎的抢祭品?是几辈子没吃过好东西?干这种缺德事,也不会被天打五雷轰?”
  河宗诚在两个孙儿搀扶下,站在凤辇侧,揖手道:“启禀公主,刘孺人母子的新屋已经建好了,他们母子已搬进去了。”
  短短一月,河宗诚就能将新屋造好,可见是个用心的。
  “大祠堂、族学堂还在建造中,今日能否请公主移驾河家村用顿便饭。”
  江若宁道:“刘孺人可来了?”
  河宗诚的孙儿当即去唤刘翠钿过来。
  刘翠钿领着三个儿子,恭谨地跪在路边。
  江若宁轻咳一声,“你现下析产分居,虽饿不着、冷不着,但养大三个孩子也不易。本宫再给你四百两银子,一百两是你们母子四人的日常生活花销。另三百两,一个孩子一百两,男孩则当成将来成人后的家业,姑娘则是一百两银子的嫁妆。今日我将这三百两银票交予族长保管,河家族长待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就将这银子交予孩子与刘翠钿手上。”
  栓子不解地揖手一拜:“请问公主,为何不直接交予我娘手上。”让族长保管,他们兄妹现在还是孩子,离长大还得十几年,这三百两可得不少出息。
  江若宁微微一笑:“你娘顾娘家,我担心她这钱捂不热就没了去。而今的你们,没有父亲依仗,再有个时不时打秋风的刘家,你们往后可如何是好?”
  刘翠钿析产分居,早前不见踪影的父兄,近来又冒出来了,听说她父兄还吵闹着要赁她家的良田,是刘族长拦着不许,这才作罢的。为了息事宁人,刘翠钿私下里给娘家母亲给了二两银子。
  二两,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刘翠钿一脸涨得通红。
  江若宁淡淡睨了一眼,“栓子,你知事了,要帮你娘管好家,教好弟弟妹妹,你娘虽受了些蹉磨,可到底不是个拧得清的。你们母子遇难,你外祖可有管过你们。而你们好过了,又上门为难,你娘说是析产分居,可眼下的情形是与寡妇差不多……”
  话很难听,但明耳人都知道,江若宁在暗示栓子:刘翠钿顾娘家。
  “刘孺人,本宫是因河老太太才回乡替你们三房媳妇、子孙主持这公道。今次接济你们母子之后,将来无论你们母子是沿街乞讨,还是荣华富贵,再贫寒艰难,本宫不会再伸援手;再光鲜体面,本宫亦不会前来捧场添花。
  石氏顾娘家,那是她的儿子已经成家立业,不需要她再给儿子们钱花,而是儿子们要孝敬于她。你顾娘家,就是不将你三个年幼的儿女放在眼里,每多给他们一文钱,就是让你们儿女艰难一分。往后,好自为之罢!”
  江若宁将几张银票递给小马。
  小马察看了一番,“河族长,这是给刘孺人三个孩子将来长大成人后的钱,你且留着,若他们家有个急需,也好拿出来应急。但绳子的一百两,得留着给她做嫁妆。”
  “草民代河刘氏谢公主赏赐!”
  小马将另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刘翠钿。
  刘翠钿重重一磕,“公主之言,民妇记住了。”
  江若宁道了声“启程!”
  对河家,她已经情至意尽,不会再有往后。
  栓子年纪大了,自然听出江若宁话里有话,江若宁接济他们母子,刘翠钿暗里又接济娘家,若是他家过得充袷,接济一二也没什么,可他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就有点积蓄,不是早前河老太太给的,就是江若宁给的,除了这二人,谁会管他们死活,便是亲爹都靠不住呢。
  “娘,上回外祖母来,你是不是又给她钱了?”
  “我……我……”
  “娘,你真是糊涂。我们家是有五十亩良田,可我和弟弟又小,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无法耕种,就留了一亩地种瓜果蔬菜,旁的赁出去,一年收些租子,一家几口人只是勉强糊口。万一遇上荒年,没个银子从哪里买粮去。娘,难怪公主知晓了,人家接济你,是瞧我们不易,可外祖家是过得吃不上饭的人么?早前太太和大爷瞧不起你,就觉得你太顾娘家。娘,这一百两银票,我瞧还是不要搁你那儿了,免得外祖母一来,与你一哭穷,你心一软又给了她……”
  “那可是你外祖?”
  “是我外祖没错,我们困难的时候,她管过我们母子死活?你被降为侍妾,他们也站出来替你说话。我可听说,三婶娘家就怕她在婆家受气,还时不时给三叔家送菜蔬、鸡蛋来……”
  “刘家能与罗家比么?罗秀才可是私塾先生,一个月能收不少束修。”
  罗家的日子不比刘翠钿娘家好过,只不过罗家人心疼自家闺女,生怕她在婆家受罪吃苦,宁可自己少吃也要疼女儿。
  “他家的日子也不比刘家好过,人家那是拿女儿当人看。若是刘家当真在乎你,凑上六两银子给太太,免得她再说你是买来的,这几年你给了他们多少银子,只晓得从你这儿拿钱,却不想你的难处。有好处了,你就是他们的好女儿、好妹子。没好处了,巴不得和你撇清离远的好。”

☆、546 小梅求助(四更)

  栓子从刘翠钿那儿取了银票,小心地贴身装好,“待得了空,就先兑出五两银子花消,柱子待族书堂建好,是要入学读书,置新衣、做书袋、备文书四宝,哪样不得花钱。还是绳子,将来大了,也要进去读几年书。曾祖母说过,即便是女儿家也要读书,莫做那大字不识的睁眼瞎……”
  刘翠钿看着像个小大人的长子,想要喝斥几句,可栓子有他自己的思量,外头人都知道他娘顾娘家的事,刘翠钿却瞒着他,再这样下去,自家的日子过不过了。刘翠钿无奈地跟在栓子后头,蓦地回望,江若宁一行已在回县城的官道上走远了。
  老太太没了,凤歌公主不会再管他们了。
  从此后,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们就是平头百姓。
  刘翠钿长吁一口气。
  河江氏的坟前,石氏还在那儿破口大骂,骂那些抢了祭品的乡邻,哪里还有一个围观的,全早就散了,倒是空气里有酒香、菜香,闻到鼻里,石氏只觉得一阵钻心的肉疼。
  石氏一扭头,司氏正弯腰摆着祭品:煮的三枚鸡蛋、一块煮了九分熟的刀头肉、一碗水米、一盏美酒。
  “大奶奶,二奶奶重孕在身,不是让你备祭品,你瞧瞧你,这备的都是些什么呀?外头都说你不孝,你不应该更上心些,让我们一家被人嘲笑吗?”
  石氏背上了不孝的名,因着这,连河土柱都说石氏对老太太不孝,这让石氏觉得很丢脸,认为这名声是拜司氏所托。司家落魄了,连司老爷被斩首了,司家的男女老少,现下都还关在大牢里,大家都说,司老爷想谋害钦差,罪不容诛。虽是十几日前发生的事,但传到青溪县百姓耳里,那就是天大的案子。
  “司老爷杀钦差?”
  “千真万确,这钦差可是皇亲,他的胆儿也太大了。”
  “形同谋逆,扯上都是要被治罪的。”
  昨儿,河铁柱被请回了族里,河土柱与他连蒙带骗地要胁了一通,大致意思是“不能再与司家扯上关系,司老爷谋逆,行刺钦差,这可是要诛三族的事。大哥知道何谓三族,就是妻族、娘族、姻亲一族,大哥娶的司氏可不就属于姻亲……”
  河铁柱吓得再不敢说话,一回家就告诫司氏,千万不能找江若宁求情,这可是诛三族的事,万一江若宁知晓司氏是奉天府司商贾的妹子,他们一家都要被治罪。
  司氏在娘家,原就是庶女,嫡兄待她也不算多好,早前往来,不过是想谋些利,现在对方获罪,哪敢沾上去。
  河铁柱还是真心喜欢司氏的,此刻见石氏发作司氏,争辩道:“娘!我们家就二十五亩良田、一座宅子,大奶奶能置备这些很不错了。二弟家业大,你怎不让他备。”
  河土柱不紧不慢地道:“你家是你家的,我家自有我家的。”让毛豆启了食盒,从里头捧着一盘又一盘地祭品。
  河水柱领着妻儿也摆了自家的祭品。
  一家少,三家的就不少了,放到一处,竟也有十几样。
  别了,河家村!
  江若宁挑起辇帘,定定地看着外头的风景,前方的马背上,有慕容琏、李观,今儿李观陪她同来,一直沉默若无地陪她烧冥纸、烧元宝、纸扎。
  行进中,突地传出一个女孩稚嫩的童音:“民女支小梅请公主替民女做主!”
  尚欢呼声“小梅”,快速揭起辇帘,定定地看着官道侧跪着的一个半大姑娘,瞧上去十二三岁,在她的一侧,站着一个着蓝花葛布的妇人,不远处又有个腼腆的乡下汉子,他的旁边有一辆牛车和一头大黄牛。
  江若宁沉吟,寻思:小梅,据说是她当年收留的一对无家可归的祖孙。小梅的父母早逝,跟着爷爷支伯生活,家里原是佃户,后,在一个冬天,家里发生了一场大火,支伯为救四五岁大的小梅,冲入火海救出孙女,不想他的腿也被横梁砸断了。支伯伤愈后,就成了一个瘸子,再干不得农活,一到天晴下雨,伤腿就疼得钻心。
  尚欢跳下凤辇,走近小梅,问道:“你怎一身孝服,你爷爷呢?当年送你们离开,可是一早替你们备了十亩良田,又另给了几十两银子,让你们回乡造屋……”
  周二妞眸中含泪,道:“支伯二月十三就没了。观音镇的人瞧小梅是个孤女,又有恶人强迫小梅做童养媳,其实是想霸占她家的良田、房屋,这三个月,小梅被他们关在柴房里,一日只给两个馒头一碗水,对外谎称,小梅是他家的媳妇,还造了假文书,说支伯生前就将她许配他家。
  两日前的夜里,小梅溜出了柴房,爬了墙再从观音镇逃出来,逃到我家求我相助。民妇哪有什么好法儿,听说今儿是河家老太太的七七,想到公主许要经过这里,就带她来求公主救命。”
  江若宁听说过小梅、支伯,一样忆不起这是什么人,倒是听尚观念叨过几回。
  “阿欢,这件事就交你着办,务必要将恶人绳之以法。”
  小梅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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