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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御前女驸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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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之后太子进去了,邱浩然,萧陌则留在门外。
    云缨趁机走上去,问萧陌这里出了什么事。
    萧陌平平淡淡道:“靖王私底下建了一个下书房,专门拦截外地派送京城的信件。现在事情败露了,陛下……”
    这时候外边传来一阵喧嚣,只见郑丞相带着六部尚书匆匆赶了过来。到了金阶下,就痛哭流涕求见皇帝,磕头磕得水磨青砖地嘭嘭作响。不一会儿,高总管出来传话说让郑丞相一个人进去。其余人战战兢兢地等着,个个不知所措。
    兵部尚书陆四洲上前来与萧陌攀谈,说:“靖王殿下设置下书房不是为了与翰林院分庭抗礼。只是看平时翰林院的奏折繁多,便弄个地方负责将不入流的信件剔去。也方便外官进京之后歇脚……这也是为陛下分忧啊!”
    萧陌微笑道:“陆大人此言差矣,审阅奏折既不是翰林院的事,也不是下书房的事。是陛下自己的分内之事。”
    听了他们的谈话,云缨渐渐了解发生了什么。
    原来年初的时候,靖王委托安乐王上奏,从今年的军费中挤出一万两银子,用来在靠近宫闱的鲜花胡同里建行馆。奏明是给外地来京面圣的官员落脚休息的地方。陛下也准奏了。行馆建成之后,靖王充当东家,规模越来越大。不少文官巴巴占得靖王做东,就在此地拆封奏折做公务。一来二去,很多外地的折子直接送到行馆。
    不仅如此,靖王还派了王府长史常驻,称为翰林师爷。还招募了不少落地举子,做审核文件的笔帖式。俨然就是宫廷之外的一个“御书房”。人们就在背后称这个行馆为“下书房”。
    结果上个月的时候,山东巡抚报修理堤坝的奏折被下书房拦截了下来。入夏之后,黄河溃堤。皇帝严厉查办此事,发觉山东巡抚的奏折扣押在“下书房”。
    今日是拿住了证据,要与靖王算总账。
    听着里面的哭声一片。云缨也是被靖王给蠢到心服口服——亏他想得出来。想招揽门生,发展势力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不过想想,还有安乐王这个糊涂虫来掺和一脚,靖王恐怕也是有恃无恐。
    而安乐王昏庸无能,侄子给点好处,就帮着办事了。
    哎……
    就在这时侯外面又吵了起来。郑贵妃率领一干人马,携着二公主陈朝雪浩浩荡荡杀了进来。一过垂花门,就哭声连天。高总管迎上前来,结果郑贵妃看也不看他,直接闯进了御书房。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郑贵妃的嗓音高昂——
    “陛下,臣妾只有这一个儿子。你剥他的爵位不如杀了我!”
    “陛下,您把臣妾的女儿送出去了,还要弄走我的儿子吗?!”
    “陛下,臣妾跟了您数十年了。您看在臣妾十几年忠心不二的份上饶了荣儿吧!他也是受了奸人蒙蔽啊!”
    一声高过一声,搔刮着听觉。吵得她捂住了耳朵。算算日头,这消息该传遍了整个京城了。指不定老百姓在怎么消遣靖王呢。
    最后赶来的是长公主和萧丞相。
    萧陌上去跟父亲说了下形势,萧丞相就也通报了进去。云缨拉过芊芊,告诫她:此刻进去要随大流。若是陛下不想饶恕靖王就别开口,若是陛下有松口的意思就跟着为靖王求情。芊芊应了一声明白,深呼吸也进入了御书房。
    皇帝,太子,靖王,两位丞相,两位公主,郑贵妃,安乐王……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多混乱。云缨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好乱一锅粥。转身看到太子的两位讲义师父——少傅邱浩然和礼部侍郎常棣都在旁边候着。便上前去打招呼。
    常棣今年花甲出头,昭和二十三年的状元。兼任太子少傅。他为官三十年,也没见过今天这般局面。于是唉声叹气道:“我早就说过,这创办下书房的人其心可诛。就算安乐王担保又如何?!靖王还不消停,非得出了大事才后悔。”
    邱浩然仰天长叹:“学生不忠不孝。是师长之过。改明我也参自己一本,告老还乡得了。”
    常棣看到了云缨,指着她笑道:“也不尽然。这个学生就很守本份。”又招呼她过去,问道:“你包里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云缨趁机把两方砚台送了出去。
    常棣笑了笑道:“你倒是有心。可惜不是我门下。”又对邱浩然道:“浩然老弟。改日把这孩子的文章给我看看。我也能指点一二。”
    常棣又问了她家中的光景。云缨一一答了。听闻是寻龙县人。常棣转头对邱浩然道:“我记得前吏部尚书陆承泽也是寻龙县人。现在告老还乡都十四载了。儿子们都长大了。”
    云缨微微一笑道:“陆伯伯和我爹是世交。”
    邱浩然大笑起来:“原来驸马爷是老陆的世侄。以后我们这些老骨头在朝廷之中可有靠山了……你爹是云守城吧?”
    云缨点头称是。
    常棣也笑了起来:“吏部尚书陆承泽和吏部侍郎云守城。当年我还在浙江外放的时候,这可是朝廷上的一对黑白双煞。说是——”
    邱浩然接道:“陆承泽主白,对你笑眯眯的,然后一声不吭把你剥削得干净。云守城主黑,人往你面前一站,就知道天黑了——日子不过好了!”
    三个人一起大笑起来。直到旁边的高总管咳嗽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急忙止住了笑——皇帝还在里面大发火光呢!
    到了傍晚时分,里面的哭,闹,囔都不吭声了。萧丞相先走了出来,一脸疲色。邱浩然迎了上去,问道:“丞相,皇上怎么说?”
    萧丞相道:“念在初犯,闭门思过三个月。”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居然这样消停了。
    又听萧丞相对六部尚书道:“陛下的意思:那馆子里的人不能留话头了。郑统领已经委托兵部的人,将他们都处理了。常棣,你回去跟礼部的人说一下,把下书房那些人的名单都登记在案,其五代以内任何子弟不得入朝为官!”
    ……杀人灭口。
    她瞬间明白了这话的含义。一股寒流弥漫上心头。明明初夏,周身如入冰窟。周围的人无动于衷。又站了片刻,看到一丛侍卫抬出两幅盖着黑布的担架。郑君琰也随之走了出来,看到她还在,笑道:“小驸马,今儿对不住了。挟你站了一下午。”
    她指了指那担架,问郑君琰这是什么。
    郑君琰轻描淡写道:“被陛下赐死的靖王谋士。”

☆、第15章 清誉

回去的时候,还是郑君琰陪同。不过,这心境就不一样了。方才她看到:郑贵妃是被抬着出来的。据说是哭昏了。靖王被架出来的,浑身是鞭笞伤痕。郑丞相是被扶着出来的,额头淤青……再想想下书房的那些个人就要被灭口。
    心里就一阵阵后怕。
    这里是杀人不眨眼的皇宫啊。
    不行!一定要在这皇宫之中找个靠山!
    短期饭碗是跟着当朝皇帝干,长期饭碗还得数跟着太子干!
    云缨想到曾听爹爹和陆伯伯说过:萧丞相和萧陌都是太子的人。直接结交太子,那是不现实的,也是危险的。不如从萧家人下手。于是放下了矜持,这开口问郑君琰的第一句话是:“郑大人,请问萧丞相的本名叫什么?”
    郑君琰停住了脚步,忍俊不禁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萧丞相叫什么?来,让本大人告诉你:萧丞相本名萧文河。”
    云缨悲愤地转过头去:“听闻太子的生母是萧淑妃,那萧淑妃和萧丞相……又是什么关系?”
    郑君琰继续解释:“淑妃娘娘已经过世十五年了,她正是萧丞相的亲妹妹。所以呢,太子和萧陌是表兄弟。因为这个缘故,陛下也很是器重萧家的人。不过,荣宠这东西,天下煊赫者,不过一个我。怎么样,你想不想巴结我?”
    她烦恼地作了一辑:“郑大人,下官不敢高攀。”
    无语望苍天——他妈的就是这个郑君琰,把人群之中的自己逼到了圣驾面前,结果莫名其妙成为了驸马爷。
    “云小驸马,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话?”郑君琰的心情似乎不错。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觉得意外的赏心悦目。这样的天色,这样的氛围。适合回忆和翻旧账。
    她道:“因为我在等你和我说话。君子曰:非礼勿言。你是上位者,我不过是小小的待诏。哪有不传唤,自己开口的道理。”
    郑君琰点了点头,侧首凝视她的容颜:“前日你当着靖王的面,说出那一番大道理也不容易。看起来是个有学识的。我还以为你这种文人,不愿意和我这种武官说话。”复催了一声:“快走吧。过了时辰,宫墙大门就要锁了。”
    结果不幸言中。
    望着上了锁的朱红宫门。云缨顿时有种翻墙而出的冲动。她望了望左右,看中了一颗柳树。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一番身手。身后的郑君琰看了她一眼,悠悠开口道:“墙头上有淬了剧毒的瓦片倒刺。你要是不怕死就爬吧。”
    她问道:“那怎么办呢?今晚我没地方睡了。”
    郑君琰提议道:“反正是我耽搁了你的时间。不如到我房中就寝如何?”
    云缨瞬间红了脸:“那我在树下将就一晚好了。”
    郑君琰笑了,俯首欣赏着少年——蹙起的眉头,水灵灵的杏眼,白皙细弱的胳膊……居然如此动人。不怎为何,他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有种前所未有的好感。以至于,这相处的半个月来,只要云缨在身边,他的目光就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云缨并不知道他正热切地看着自己,只是想了到可以去找芊芊借宿。便要去凤祥殿。禁夜之后的皇宫黑的可怕。她从未单独和男人走过夜路,遂开始没话找话来遮掩不安。幸好,如今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个男的。
    否则孤男寡女,月黑风高。怎么感觉都算毁了清誉。
    随口聊到了对于靖王的看法,她忿忿不平道:“靖王妄图建立第二个翰林院。渐渐取而代之,简直是大逆不道。”
    郑君琰沉吟一番,说道:“不尽然。那个下书房根本就无足轻重。”
    云缨望着他俊美的容颜,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为什么?”
    郑君琰道:“因为下书房有名无权。草拟权在二位丞相手中,执行权在六部。决策权在陛下手上。检察权在御史台。如果一条政令实施下来了。人们第一想到的是:这政令是经过天子批阅,六部执行的。关一个下书房什么事。反而,靖王要支付一大笔维持行馆的费用。也不见得能拉拢到几个人。最后落得吃力不讨好。养狗被狗咬。”
    云缨心中一惊。再次审视这郑君琰,并不是个只会拔剑威胁人的鲁莽之流,倒也有几分头脑。正说着,一路绕到凤祥宫外。抬脚正要进去,却被郑君琰拉住了。他严肃道:“小驸马,你留宿公主府邸。不是毁了公主的清誉吗?!”
    对啊!总是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男的……
    芊芊是未出阁的公主。
    清誉啊清誉!
    她没辙了,仰头望天:“那怎么办!我睡哪里?!”结果郑君琰很正经地告诉她:“睡我房间。”
    清誉……今晚是毁定了么!她真正是没办法了,心道这郑侍卫这么正派的人。那就跟他睡一间屋子吧!只要不在一张床上就好……结果,到了他的房间一看……很好,很好。只有一张床!
    老天你给人一点活路吧!
    她欲哭无泪:“大人,下官可不可以打地铺。要不然,你打地铺。在下睡相不雅,实在不能与人同床共枕。”
    郑君琰忍不住笑道:“两个大男人,还怕睡一张床。等会功夫,我唤人来侍候你沐浴。今晚你和我睡,你就睡在里面……”
    不错。三伏天的炎热,加上一下午的站立。她流了不少汗,背后衣服都干结出一层薄薄的盐渍。不沐浴的话,根本无法安睡。但是你让她怎么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脱衣服?不错,她年纪小。但毕竟……毕竟女人该有的,都有。
    这时,几个太监抬着浴桶走了进来。郑君琰复催了一声,让她脱衣沐浴。几个太监也走上前来,极漂亮地鞠了一躬,就要上来“侍候”。
    云缨欲哭无泪,捂住自己的胸口。
    老天肯定已经放弃她了。她决定,自己找活路!抬眼看到禁步帘子后有个书桌,书桌上还零散着三四本书。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遂有了主意,对郑君琰道:“我现在不瞌睡,我练练字哈。下官习惯练完字睡觉……”
    好在郑君琰没有为难她,只说了一句“那早点休息。”
    休息个头啊!
    偏偏,郑君琰洗澡的动静很大。呼啦一下水声,她听到了,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子。偏偏,那几个伺候郑君琰沐浴的太监,一声叠着一声在谄媚讨好他。
    瞧瞧都是什么话儿:“郑大人,您看您,身上还白着,脖子却黑了。这为陛下分忧,固然是必要的,但也要注意保重身子。您可是京城兵马的半边天呢!”
    “郑大人,杂家也服侍过不少主子。但没有一个有您这么魁梧挺拔的身材……就算是靖王那身段,也及不上您。怪不得贵主子们都说,郑大人是宫中第一美男子呢!”
    ……
    太监固有的嗲声嗲气,掺着水声,和着郑君琰漫不经心地“嗯”声。在这御前侍卫府中久久萦回。平白无故,增添了几许绕指柔般的暧昧气氛。云缨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好逃离这个地方。
    好死不死,郑君琰忽然喊了她一句:“云缨。”
    她不由自主抬起头,应了一声……低下头。心都蹦出嗓子眼了。没错,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想,这双眼睛,它们不纯洁了。
    真恨人的本能反应!
    好不容易,太监走了,郑君琰睡了。
    云缨便拿起一本书来看,却是本《三字经》。又拿了一本书,一瞧是《朱子治家格言》。还有两本,见是《千家诗》、《千字文》。这都是启蒙读物。不由得暗笑起来:原来这个郑君琰没有学识。十八岁的人了,居然还读这么浅的书。
    她六岁上头就把这些书倒背如流了,虽然是被爹给逼的。
    再翻开一张练习的字帖,这字写得更好玩了——花非花,雾非雾。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所有的字,一点都没有笔锋,飞白,承转。完全是小孩子拿个树枝画画的程度。
    真是十足的文盲啊……不过人家武功高强。只要一技傍身,就能在这皇宫之中生存下去吧。她不由得信心大涨:你看,一个文盲还混得这么好,我干嘛要妄自菲薄,我可是读书人!
    “想笑就笑出来吧。”背后忽然传来这么一句。只见郑君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双手叉腰,面色藏在阴影之中。
    “我……没那个意思。”她反而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道:“大人,您……您一定是公务繁忙,顾不上这些闲情逸致了。”
    郑君琰道:“我的确不会写字,读过的书也忘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脸色更不好了:“只是没工夫罢了。”

☆、第16章 收徒

揭人短处,是不好的。
    云缨明白,但眼下明白的太晚。
    郑君琰对她道:“既然你是个文人,不如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她只好提起雪狼毫湖笔。看到茜纱烛影下,白瓷缸里几条金色的小鱼正在摇头摆尾。便濡了儒松香墨,端端正正写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写到最后一笔时,灯花一个爆响。正胡思乱想,却被吓了一跳,那“矣”字一撇拖得老长。
    郑君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又羞又愧,搁下了笔。离座正要走,被郑君琰一把拉住了手,道:“半夜三更的,你要上哪去?”
    “大人既然如此看不起下官,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
    “谁说我看不起你?来,坐下。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
    “你是不是还记恨我把你逼成驸马爷?”郑君琰一句话戳中了她的心事,遂火气又起。抬头瞪了他一眼。
    “我就说你还记恨我。每次一见到你,你对我都没有好脸色。所以今天跟你说明白了:逼你成驸马爷,也是陛下的意思。”
    “为什么?”她完全糊涂了。
    “你看这后宫之中,是不是郑贵妃一家独大?陛下不是个昏庸之人,肯定要克制郑氏一手遮天。”郑君琰轻描淡写,并不点破剩余的话。
    但云缨明白了:郑贵妃在后宫之中一手遮天。那就是意味着一旦天子驾崩,贵妃的儿子靖王就有办法控制后宫。说不定,还会重蹈上元之乱。陛下既然要克制郑氏,辅佐太子登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拿长公主来与郑氏分庭抗礼!
    这么说,其实从一开始就定下来是二公主和亲了?云缨简直哭笑不得:倘若这样,那她完全没必要当驸马爷。归根到底,陆伯伯和她爹都猜错了一件事:陛下急于找回长公主,不是为了拿女儿去和亲,而是为了拿女儿制衡贵妃!
    所以,陛下才会不计前嫌,那么痛快地封她为准驸马!
    无奈之余,倒是也释怀了那一丝恨意:郑君琰,不过是揣摩上意,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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