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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御前女驸马-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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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眼之间,与她别无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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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山海关驿站的驿丞发现一封奇怪的信。
    这个驿站常常用来分发边疆的将士寄回家乡的信件。还有战死士兵的死讯,也通过这个驿站发出去。如果百姓捡到了战死士兵的遗书,也会送到这个地方。毕竟人死为大,谁都不希望这些可怜的兵丁,连遗书都发不出去。
    两年前,景家军大败,死亡了不少兵卒。从月牙河一直到钟皇山。陆陆续续有百姓发现阵亡将士的遗体和信件。只要发现了,都会来这里通报。朝廷会给举报人一些补贴——这是梁王殿下设立的制度。极大地宽慰了将士们的军心。
    如果发现的信件是未署名的,就会被积压下来。再慢慢鉴定是出自何人之手。只有署名的信件,才会第一时间被寄回家去。
    这天,驿丞像是往日一样,随便从未署名的信件中拿出一封,阅读起来。
    但是他越读下去,越是心惊胆战!这是一封绝笔书。第一句是:如果见到此信,代表写信者已经死去。烦劳寄给梁王殿下。
    这信没有署名,却提到了很多人物:比如陆海楼。陆海楼是吏部的侍郎。去年刚刚晋升的。整个大陈最年轻有为的官员。写信的人,让陆海楼照顾自己的父亲!比如长公主陈朝阳。如今大陈最尊贵的女人,是写信之人的至交好友。
    更惊悚的是,这人与梁王殿下……驿丞翻来翻去,这封信的送信人,以及发现的地方都无处寻觅了。或许有记录,但也焚毁了。驿丞不敢耽误,赶紧把这封信用八百里加急传到了平城——如今梁王殿下与他的亲兵就驻扎在那里。
    接信的人是梁王殿下的亲卫青龙。由于事情蹊跷,驿丞也没有附上什么说明性的文字。只是说:此信可能事关重大,一定要送到殿下手中。
    但当时的梁王殿下正和手下商量着怎么打突厥的另一部——图勒部。这一部与海叶部暗中勾结。当年海叶偷袭景家军得手,就是因为图勒运送了大量的精良武器到海叶部落当中。而且图勒部还派遣了数位军师去帮海叶人。
    梁王殿下一向对月牙河偷袭那件事耿耿于怀。凡是牵扯到这件事的,他都要亲自过问,调查到底。所以当时并没有太注意这封信。
    直到晚上,梁王殿下才有空审阅各地送来的信件。青龙把这封没有寄信人的信就夹在他的文书当中。
    梁王一封封审阅着,他思虑极快,一目十行。直到看到这封奇怪的信。还未拆封,只封面上的“与梁王殿下”五个大字。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
    熟悉的钟王小楷,清秀端丽。
    他感觉眼前一黑,心脏跳动的几乎要冲破身体。全身都在发抖,克制不住的痛苦与思念。几乎把他湮灭,以至于不敢看这五个字。
    哪怕多看一眼,都是一种奢侈。
    过了好久,他才抖抖索索地拆开信件。“绝笔书”三个字印入眼帘。几乎窒息了心脏。他已经很久不知道心痛是什么,还以为心都碎了,再也不会颤栗和疼痛了。但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只要是关于她的,那就无法克制。
    包括痛苦,思念,忏悔,和爱。
    这一封信,他读的极慢,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在绝境当中留下了这封信,嘱咐伙伴一旦身死,就把信寄出去。所以写的是“绝笔书”。她是个极温柔的人,就算处境艰难。也想的是别人。她把所有关心的人都一一顾虑到了。唯独自己,她是恨着的。所以“下辈子再也不相见。”
    但是信的最后,还有极其小心的一段话,是留给他的:人死灯灭,希望不要再想念她。想念本来就是一种无用的折磨。不如好好活在当下,珍惜身边已经拥有的一切。
    看完了信,天已大亮。他终于说出了写信之人的名字:“云缨。”
    面前的紫檀几上有一尊玉雕小象,是他一刀刀刻出来的她。随时带在身边,已经被盘弄的光滑可鉴。
    这是他两年前刻的,而这封信的落款也是两年前。整整迟到了两年。老天才把这个讯息告诉他。可惜,什么都晚了。他的人生,也完了。
    但是他不相信她已经死去,他请过各路巫师,道士做过法,招过魂。都说此人还在阳间。这些得道之人,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
    可恨,从来不信佛的他,居然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他的等待,还有希望。
    如今的他,已经执掌六部,控制了皇帝。也掌握了整个大陈的军队。天下在握,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除了给她一个梦寐以求的婚礼。她没等到这场婚礼,而且可能永远也等不到了。但是他依旧保留了那一套凤冠霞帔,保留了为她打造的九树花钿。
    两年,岁月和思念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留下来的是成熟,稳重,和不苟言笑。年少气盛被磨砺的成了少年老成。
    他想把如今的自己交到她的手中,问她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他可以为她改变。变成什么人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
    可惜,她没有回来。
    “殿下,”忽然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侍女范娉婷走了进来。范娉婷拿着一件披风,跪下来:“外面下雪了,别着凉。”
    他走出了屋子,果然看到漫天白雪——又是一年过去了。她该十九岁了吧?不知道是怎样的风华。原本,天下除她之外,再无美景。
    一颦一笑,都魂牵梦绕,一喜一悲,都牵肠挂肚。
    “她会不会冷?”他喃喃自语。
    范娉婷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人,没有回答。
    “娉婷,过完年,你就回京城吧。”他对她道:“你在我身边不会有结果。”
    范娉婷惊呆了,立即辩解道:“殿下,娉婷知道殿下心系王妃!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从无其他……”
    “我知道,”男人笑得凄凉:“云儿会替你出头,我就不会为难你。但是云儿她回来了,想必不想看到我的身边有女人。”
    范娉婷低下了头:“那妾身就告辞了。殿下……多保重。”
    男人闭上了眼,直到身边再无人烟。
    云儿,有一件事你赢了。除了你之外,我已经没有任何爱人的能力。
    【第三卷《千里东风一梦遥》完】

☆、第90章 回忆【第四卷】

元启二十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早。
    还是正月十五上元节,外面就雪霁云消,浅草没马蹄。
    一大早,云缨就起床了。上元节这天,按照大楚的规矩,要和家人一起赏花灯,猜灯谜。她没有家人,往常的上元节是跟着好朋友容婉儿一道过的。然而,婉儿不久之后就要嫁人了。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只能一个人出门。
    今日除了是上元节,还是祭孔大典的日子。她得早点赶去太学书院。
    只是漫步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众人成群结队,三三两两。小孩子,喊着爹娘;老人,喊着儿子女婿;女人,喊着夫君当家的。男人,喊着婆娘我家那口子……每个人,都有亲人的陪伴。而她,郑云,迥然一身。
    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一只猴子,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到了落市时候,街衢上熙熙攘攘还尽是人,两旁店铺栉比鳞次,花果行,陶瓷行、内肆行、成衣行,纸行、茶行、米行、铁器行……还有什么针线、扎作、绸缎、文房四宝行甚或巫行、仵作、棺木行……多热闹啊,她仍旧是寂寞。
    这些人,都与自己无关。
    到了太学,和太学的夫子,学生一起祭拜孔子老人家。祭典是由现任桃花源主乌信他主持的。她在乌信他身侧,其下是一些世家族长,少爷们。祭典结束之后,乌信他把她留下来做客。说是婉儿不久之后就来了。怕她闷着,就一起过节。
    云缨很感激他们。自从进了这桃花源,这两人犹如自己的长兄长姐一般照料着自己。如今,二人即将成亲,她也打从心底为他们高兴。
    喝了几杯,她觉得暖和些了。问道:“乌先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五月吧,等武陵桃花汛过去了。”
    她皱起了眉头:“是黄河水会涨吗?会不会淹到这里?”
    “这个不好说。”乌信他放下了酒杯:“如今黄河是七分水,三分泥沙。万一碰到大的雨,加上汛期水位居高不下,说不定龙王爷也会造访桃花源。”
    她也担心起来:“这……外面的朝廷不管吗?”
    乌信他摇了摇头:“前几年,黄河泛滥,改道来了武陵。然后水患就一直有。偏偏外面大陈的朝廷*,工部的那些个水利先生都是死读书的,不会治水。前年,那个接替云缨担任武陵县令的董弗之还提议用堵塞的办法治水。岂不知道水是堵不住的!”
    她沉默不语了。
    外面的大陈——她也只能从乌信他和容婉儿的口中得知那个朝廷。听说大陈的皇帝陈晟澈和侄子梁王陈朝临斗法,把大陈的政治搞得更加乌烟瘴气。反而民生没什么人管。相比之下,桃花源里的安居乐业,男耕女织,简直是太幸福了。
    但是她的心,却在外面。
    等到婉儿来了,大家开始吃元宵。只吃了一口,她就吃不下去了。容婉儿也停下了筷子:“小云,你怎么了?”
    “我……我想家。”
    “家?!”容婉儿吃了一惊:“你知道你家在哪里?”
    “不知道。”她说:“可是我想回去。”
    元宵虽好吃,但是身边却没有家人。无如如何,都吃不出个滋味。
    “你想出桃花源?”乌信他道。
    她点了点头。但容婉儿立即反驳道:“小云,祖师爷有规定,进了桃花源就不能再出去。现在外面那么乱,一会儿是梁王打突厥人,一会儿是江南的太子起兵造反。族长们绝对不许你出去的,更何况……”
    她接过了话:“更何况,我是大楚的皇室后裔,对不对?”
    容婉儿点了点头。
    桃花源里住的都是大楚遗民。第一批遗民,大多是对大楚皇室忠心耿耿的臣子和亲卫。本来,这些老臣希望诸葛夫人楚昭漪生下儿子,立为大楚新王。然后夺回江山。但是诸葛夫人出桃花源,他们连效忠的对象都没了。就在桃花源中度过了一生。
    诸葛夫人走后,这些老臣大概是怕没有了领导人,民心涣散。就想方设法立了一个桃花源主。由大家族的族长担任。桃花源主的任务是统一这些大楚遗民。让他们世世代代不要忘了自己是大楚人。将来要光复大楚,灭掉大陈,夺回锦绣江山。
    现在,她这个大楚皇室后人进来了。四个从桃花源创立之初就存在的世家长老都特别鸡血,把她真当主公供奉了。原本要直接赐她公主的地位,但她拒绝了。如果,她真的接受了公主的尊位。无疑会被当做光复大楚的希望。
    她不想找这么大的麻烦,毕竟,大楚已经灭了两百多年。但想一想,两百多年了,四大世家也更替了七八代。居然还有这份对大楚的忠心,还真是难能可贵。
    虽然,她并没有心思夺江山。但是想当桃花源主。
    她说:“只要我当了桃花源主,就可以出去了是不是?”
    “是。”乌信他斟满了酒:“但是你出去又如何?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想出去找找。”她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常常站在河边望着山的那头,我也不知道我在望什么。”
    说完,她就笑了。郑云,你是个多不安分的人?乌信他跟她说过,光复大楚,是桃花源人人都做的梦。现在,几个长老甚至提议把她立为女王,等梁王和江南的逆太子两败俱伤之际,桃花源人出桃源,厉兵秣马,灭掉大陈。
    大楚遗民之所以对大陈这么仇恨,还是源于熙和帝的悲剧。被枭首而死的帝王,真是古今少见。何况,楚昭清天资聪颖,心地仁厚。她在位的时候,也算是个勤奋,爱民的皇帝。大陈太。祖用残忍的手段杀了她,遭到了最怨恨的诅咒。也导致这些遗民,世世代代不愿意归附大陈。宁愿定下一条百世不出桃花源的规矩。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是什么。但是,改变不了想出桃花源的心
    翌日,桃花源主的换届大选开幕了。
    桃花源主本来也不是终生制的。一般也会当个二三十年。之所以忽然召开,还是因为她的出现。云缨明白,桃花源的人在等她长大。然后让她当他们的主公。所以才会急着换届。那之后呢?是不是就要出桃源,夺天下了?
    她笑了:自己凭什么夺天下?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然而,这是双赢的事情。只要能出去,她并不介意被这些想复国想疯了的人,稍稍当做神灵崇拜一下。
    换届选举之日,所有世家长老都来了。云缨看到他们把殷切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好像自己坐上那个地位,他们就有了可以效忠的皇帝陛下。结果也是如此,当众人开始甄选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长老都选择了她。
    徐家人说:“郑姑娘少年老成,博学多闻,还是大楚皇室后裔,当为桃花源主。”徐家这一支,是大楚右相徐子麟的后裔。
    温家说:“郑姑娘举止端庄,品行高雅,还是诸葛夫人的后裔,做我们的主公,当之无愧。”温家人是大楚宁南王温夔的后裔。温姓,也是如今的桃源第一大姓。
    四大世家,还有两家是乌家和容家。容婉儿和乌信他正是这两家的子嗣。他们也一起推崇她当这个什劳子的桃花源主。
    所以,她最后如愿以偿,入住灵晖台,宣布成为桃花源主。灵晖台是大楚遗民进入桃花源后,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大楚名义上的皇宫。虽然大楚遗民只有十万之众,但也把皇宫建的像模像样。
    这一日,灵晖台里,红色的幕卷下垂着五彩流苏,金色的帘布上摇曳着七宝朱箔。周围焚起御炉香飘百里,无数侍女献酒,乐师齐奏宫商。所有桃源中有名望的人都到场了,人们酒酣淋漓,皆恭贺齐天之喜。直至午夜三更,酒兴阑珊才撤宴。
    云缨乏了,就慵懒地躺在软榻上。今日的她,穿着一袭九龙四凤的紫金霞披,下饰彩色锍苏,如墨青丝随意地披露在肩头。这套行头,是世家长老们特地请了城中四十九位绣娘,赶制了十天十夜才做出来的礼服,款式是大楚公主样式。
    不久之后,有侍女过来,伺候她更衣沐浴。这些年寄住在容婉儿家,她从不要人侍候。遂赶走了这些侍女,自己动手换了衣服。
    脱下繁复的衣服,颈子上那一块白玉显得格外耀眼。这块白玉是她清醒过来之后,一直随身带着的。样式古朴,看起来不是近代之物。还有许多吉祥的图案,表面沟壑众多。中心围绕了一个小篆的“郑”字。
    她以为这一块玉,必定是自己的。因为她叫“郑云”嘛。这也是,唯一能辨认自己身份的东西了。所以她格外小心翼翼地保管着。
    她随手取下这块玉,放在梳妆台上。然后下了浴池沐浴。大冬日的,能够这么奢侈地洗一回很不容易。于是洗了很久才上来。穿衣的时候,由于衣服太繁重,她不小心一袖子弄翻了一瓶蔷薇露。深红色的水溢满了整个梳妆台。
    她连忙把那块白玉拿出来,偶一低头,发现深红色的香露把白玉的沟壑全部填满了。在那偌大的“郑”字下,还刻了一行芝麻大的字——由于白玉表面沟壑众多,不是蔷薇露把沟壑填满了。这一行字几乎不会被发觉。
    “云缨吾妻,不离不弃。”落款是郑君琰。
    “啪——!”她失手摔了这玉。双手扶住桌角,才能稳住身子:“郑君琰?云缨?”不是说,她叫做郑云吗?为什么她会有这一块“郑君琰”赠给“云缨”的玉石呢?这两个人又是谁?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对,云缨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起来了,乌信他曾说过,武陵的前一任县令叫做云缨。
    事不宜迟,她立即去了秘书监,将乌信他所写的关于外面的文章一篇篇翻看。作为桃花源主,乌信他还有个工作是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以史料的笔法记录下来。也算是为了以后大楚反攻大陈收集信息。好让大楚的人民知道外面怎么回事。
    她很快翻到了想要的——
    云缨,十四岁出仕。本是长公主陈朝阳的准驸马都尉,先在翰林院当招待,后去武陵当巡抚赈灾。为人刚正不阿,斗倒了武陵两个墨吏——武长坤,何方圆。拯救了千万的百姓。之后,受长公主案牵连,被革去侯位,流放秣陵。半年之后,投入郑君琰,成为他的心腹……
    一件件故事,明明写的是别人的事。她却渐渐看得眼泪满面。看完后,一步步走回了灵晖台。本来已经晴朗了许久的天,不知何时开始下起小雨。随行的侍女为她撑开伞,她把他们推开了。然后跑回了屋子。吹灭所有的灯。
    错不了了,自己叫做云缨,还是个女扮男装的驸马。而那个郑君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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