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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辰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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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谢籍就是再盯紧,该忙的事还得忙,赈灾银一案上,谢籍很是看出了邰山雨心中有多少温柔,这种温柔不是指性情上的,而是指……人性上的。至于人性这个词,也是来自于邰山雨,其实也可以用另一个词来涵盖,那就是——道德。
    相对于他而言,邰山雨内心的道德观更高,且更符合普罗大众对于道德的寄望与期待。她不曾经历过太多,人生只一味甜美温柔,有这样美好高尚的道德观说稀奇也不稀奇,说不稀奇——累世门阀之家最不缺少的就是心狠手辣之辈。
    有鉴于此,谢籍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在政务上,他需得小心维系,对每一道政令都必需深思熟虑,必需考虑长远的影响与后果。诚然,这很辛苦,但还是那句话,只要邰山雨打心眼里开怀,那么一切都值得。
    眼见邰山雨眉目间又复旧日清澈甜软,谢籍便是满身疲惫,也甘之如饴。
    “九哥是不是很累,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呀。”邰山雨也就是当了皇后才知道,想当昏君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有大把时间可浪费,想当明君却都反着来,并不存在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的闲工夫。
    看谢籍累得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肌肉都发僵,邰山雨心疼整个人都随着心脏揪成一团:“九哥,对不起。”
    谢籍不明就里,看邰山雨:“山山为何道歉?”
    “我觉得自己特别坏,恃爱行凶,逼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邰山雨也很矛盾,一方面想要谢籍开怀,一方面又希望他适当成为一位好君王,然而这两者在谢籍这里,着实很难兼具。
    “那山山应当再凶一点,此心如深海,山山的凶却毫若纤尘。”谢籍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总希望小青梅脾气坏一点,在他脾气不好时,能坏一点,同他掐同他撕,别把气憋在心里边。
    闻言,邰山雨张牙舞抓地扑进他怀里,装腔作势地说:“我本来就很凶,超凶的。”
    末了,还忍不住“喵”了一声。
    谢籍:咦?
    邰山雨:嚯,我好没下限。
    “再喵一声?”
    邰山雨深表太羞耻,不要再“喵”,刚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喵”那声好么:“不要,不然九哥给我喵一声。”
    九哥亦深觉“喵”一声耻度略大,不过看小青梅坏笑,他便“喵”的一声挑眉看她。
    邰山雨:好吧,算你狠。
    遂拉长调子,软软地在谢籍耳朵边上轻轻地湿湿地“喵喵”叫,学得跟刚生下来的小奶喵一样。
    陛下:这能忍?
    这一夜,春风几度疏花,露珠挂满枝丫。
    邰山雨睁开眼时,深恨自己嘴欠,干嘛要撩谢籍,昨天晚上她真觉得自己要死过去,巨浪的余波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一波一波扑过来,简直要命。结果还有更要命的,动一动才发现,昨天晚上太嗨,至今肢体交缠,她一动谢籍便睁眼看她,然后熟门熟路地摸索着进入她身体中。
    邰山雨:“我受不住了,郎君……饶过我行不行。”
    谢籍哪抵抗得了邰山雨的娇嗔,于是又把小青梅翻来覆去吃了一遍。
    跨坐在谢籍身上的邰山雨一脸震惊,这混蛋什么时候学会的新招儿,居然……
    “嘤,你坏蛋……”
    比起新婚那会儿,邰山雨已经算是好些了,到底更经折腾一些,饶是如此,也够呛的。匆匆洗漱吃点东西,一觉便睡到下午,就是这样还觉得身上有点微妙不哥言的感觉,说疼不疼,说酸不酸,只叫人整个都软软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无。
    宫人将谢岩抱过来,小东西就在小摇床上吐泡泡,宫人复问道:“殿下可要起来用午饭。”
    “随便吃些,看着天也不早,等着吃晚饭吧。”邰山雨说着勉力起身,把儿子从小摇床里抱起来,这一整天还没抱他呢。
    谢岩小朋友到了亲妈怀里,很给面儿的不挣扎不哭,反而睁着乌丢丢的眼睛,仿佛很愉悦地看着亲妈。邰山雨忍不住轻笑,揉揉小东西还有些稀疏的软毛:“阿岩今天有没有去花苑里看花。”
    宫人很知道这时候邰山雨是不需要任何人从旁作答地,遂只退到一边,并不出声。
    待酉时初刻谢籍自大业殿批完奏章回来,邰山雨正在捏着tuō guāng光的儿子的小胳膊小腿轻轻晃动,不时揉一下儿子肉肉的肚子和手臂,以及同样肉肉的小短腿。谢籍莫明妒忌,看小混蛋一脸享受的样儿,真找揍。
    ——所以,我怎么可能喜欢儿子呢,这小混蛋天生克我,天生懂得利用优势把小青梅对我的爱抢走。
    小混蛋!
    #陛下:tVt,我都没享受过爱的抚摸,凭什么这小混蛋可以享受#
    #陛下:别拦我,我要揍死这小混蛋#
    #谢爹: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着吧,还早着呢#
    #谁人生中,都有那么几次揍死亲儿子的冲动#

第七十九章 盛世长安,四海升平
    {电,它又及时来了~}
    张煚最近觉得日子有点紧巴巴,不是口袋,而是时间,老妻嗔怪他心中更爱天子,乃至妻儿皆在其后,儿子虽能理解,却也要帮老妻的腔。更有不慎,手记被老妻看去,见到“老妻”二字称谓,愣是让他睡了半个月书房。
    大业殿中,张煚站在漫天风雨之前躬身一揖,道:“陛下,臣所能教不过一二,多还需陛下且行且看且领会。臣目之所及,胸襟之所纳,仅臣属而已,陛下威服四海,君临天下,岂能是臣能全教全会。”
    谢籍是道理都懂,但他更懂张煚这意思是要撂挑子不干:“知卿辛苦为苍生计较,只是眼下恐还多需卿提点,卿多辛苦辛苦,不过万事临头,也需张驰有度。这样罢,卿且歇息两日。”
    一松口,就两天假,张煚自是开怀领旨去,留下谢籍在大业殿看满案奏章恨不能吐血。
    伏案批阅又半日,元成安大步披一身风雨进入大业殿,将一封来自边关还夹着陌上风沙的急件呈上。谢籍接过从头到尾快速看一遍,皱眉片刻后,站起身,吩咐左右道:“立召张叔季,严承量,马晋进宫。”
    “是,陛下。”
    “成安留下。”
    “是,陛下。”
    张叔季、严承量与马晋三人,均曾是谢籍帐下得力干将,将这三人皆召进宫,自然是边关告急。
    前年才把突厥打趴下,但四夷虎视眈眈,从来不止一个突厥,就算突厥,也是打了dōng tū厥还有西突厥。前隋末年积下的久敌,如今还有好些没收拾的,这些都还有待谢籍一个一个去收拾。
    说到打仗,谢籍是一万个愿意,这事他干得了,干起来自然而然胸有成竹,而且仗打起来痛快,打一场是输是赢都有个结果,政务不是。有时候一个政令下去,是好是坏,没谁说得清,甚至很多时候是好坏掺半。
    不多时,张叔季、严承量与马晋三人齐至御前,一听能领兵打仗,一个个恨不能当场跳起来嗷嗷叫。谢籍安排好兵马,看着三个商量如何分兵,如何合围,如何在战场上通力合作,打得外敌哭爹喊娘的旧年知交兼部下,谢籍一脸冷漠。
    “陛下,我三人这就回家收拾收拾启程,边关告急,臣等就不来向陛下道辞了。”
    谢籍当场就想炸掉,然而只能内心淌血地应下来:“盼众卿早去早回,得胜归来。”
    “谨遵御旨,臣等告退。”
    至黄昏时分,风雨更疾,元成安报说康国公在宫外求面见天子,谢籍好半天没想起康国公是谁来,委实是杨询作为前隋太子,在他心中已经是固有形象。待元成安说是杨询时,谢籍才想起这混蛋顶着康国公的爵号已经逍遥自在好些日子。
    “宣。”
    杨询撑着一把巨大的油布伞自风雨中步步行来,谢籍停下笔远远看向风雨里独行的身影,有片刻感慨,但等杨询收伞入殿一切感慨都消散:“陛下日安。”
    “免礼,且坐。”
    谢籍这个皇帝做得可谓没多少皇帝架子,他的权威是皇权本身具权威,以及早年铁血沙场时的赫赫之威。当然,他本身并不觉得自己没皇帝架子,因为他对皇帝架子没概念,从前怎么待人,如今还多半是怎么待人,区别不是没有,但并不多。
    每看到现在的谢籍,杨询却都更深地认识到,这样一个旧日纨绔少年郎,今日为何能坐稳天子之位:“陛下,臣此来有是为有一言献君前。”
    “且讲来。”
    “中原自古来受边患久矣,历朝历代皆无可避免,乃是因中原自古信奉与四领相睦。然除中原之外,非吾族类皆不信奉此理,是以战乱频生,边关战事如韭菜,割去一茬还来一茬。依臣所见,打虎便要打死,要么并入我朝,要么就此族灭,莫待他有朝一日死灰复燃。”杨询这也是早年就在太子位上想过的事,大隋一是亡在他亲爹手里,二是亡在边关频发的战事上,杨询这些年深思颇多。
    中原与四夷的战争,通常是外敌入侵中原,中原派兵打回去,打个半死不敢再犯就算成功。并没有要将处族并入中原上朝的心,一则是觉四夷不堪教化,二则是觉鞭长莫及便是并入也未必能政令畅通,三则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接纳战败的夷族并入中原上朝,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军事力量,还需要有更深的文化和精神上的自信,有了自信才会有敞开胸怀接纳外夷并入的胸襟。再有,中原来外夷之仇,不可谓不深,并入中原的最大障碍恐怕就是民族之间的旧仇。
    “卿只一言献我,我却需为这一言费万万千千言。”谢籍头疼,但不需多描绘,便知四夷并中原,会展开一个怎样的画卷。倘四夷无战乱,中原大安,盛世长安,四海升平便近在眼前,那样的画卷小青梅必定爱煞。
    要费多少言,杨询可不管,他只在告退时问一句:“臣可否一探皇长子殿下?”
    探皇后殿下是不可能的,谢籍当场就能炸得火花四溅,杨询只能折衷一下,看看旧日小青梅的儿子也成,哪怕这儿子是同情敌兼仇敌的。
    谢籍沉默无言看杨询片刻,点头,小青梅这会儿其实还在邰府看因为作死淋雨而染风寒的邰老爷没回。因着雨大,是他叮嘱不让回,这厢处理好奏章,要不是杨询过来,他已经要准备去邰府接邰山雨回来。
    邰山雨不在宫中,小东西自然要就近跟着谢籍,哪怕谢籍没工夫照料,也近在大业殿配殿由宫人看顾着。宫人将谢岩抱来,杨询也并未多看,只看到小东西果如传言那样肖似邰山雨,便露笑容,也并未抱,便告辞而去。
    杨询:我可以赶紧生个女儿,将来嫁谢岩。
    转念一想,仿佛这样很吃亏,遂琢磨不如生个儿子,等将来邰山雨生个像她的女儿时,再娶回家当儿媳妇,一定也是个乖乖软软甜甜的小家伙。
    谢籍要去接邰山雨时,谢岩就开始嚎,对于宫人把谢岩抱到他怀里的动作,谢籍一脸拒绝:“眼泪都无,哭得这般假,抱回配殿去,看是不是饿了。”
    小混蛋想同我一道去接山山,怎么可能。
    #陛下:马车xx什么的,早就想来一发了,怎么可能带小混蛋嘛#

第八十章 愿岁月温柔,不轻易世事
    谢岩小朋友一嚎嚎到邰山雨回宫,邰山雨听到哭声哪还记得在马车上答应的各种花样,一门心思哄孩子,谢岩小朋友一点不受哄,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他爹抛下他独自去接妈回来的恶行。宫人默默退一边什么也不说,谢籍也默默站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但他再怎么假装,邰山雨一转身还是要问他:“阿岩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九哥又欺负他了?”
    谢籍也不知该转身就走,还是该卖惨求饶:“我怎么会欺负他,好歹是亲儿子。”
    “别的亲爹说不准,九哥却难说,这些日子你欺负阿岩还欺负得少了,你就是欺他不会说话,看他日的会说话了怎么告你的状。”邰山雨怼完谢籍复哄儿子。
    眼前的画面,让谢籍深刻感受到什么叫江河日下:“山山,你不能因为他是个小东西,就总觉我欺负他,他也没少欺负我,你怎么就不帮我说他。”
    邰山雨被这话噎得不轻,抱着哭声渐小的谢岩走近谢籍,但见谢籍如临大敌,不自觉退了两步,谢籍是唯恐邰山雨把还哭着的小混蛋扔他怀里,赶紧什么抱怨都咽回去,堆满脸笑意问邰山雨是不是饿了,还忍着嫌弃问:“阿岩是不是饿了,太医道已可以吃菜汁果汁,我去吩咐他们做来。”
    见状,邰山雨不由得失笑。
    把谢岩哄好,有小东西倒没吃菜汁果汁,仍是喝完奶便乖乖去睡,像是刚才已经把今天的哭的份额用完一样,哄也不用哄,很快进入梦乡,熟睡至酣甜。
    谢籍这才长舒一口气,同邰山雨一道洗漱更衣同榻而眠,至于说好的花样……哄孩子太辛苦,急需睡一觉压压惊养养神,留待明日早早醒来再战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次日早饭时,谢籍说了说边关战事,邰山雨听过便罢,对国与国,族与族之间的争斗,她没亲历过,所以觉得自己没什么发言权。而且抵御外敌入侵的战争,是被动选择,而不是主动侵略,便是主动侵略,想想近现代的中国历史,就觉得主动侵略也是必要手段之一。
    不过……
    早先前说过陛下没钱,然而打仗最不能缺的就是钱,好在就打仗没钱这件事,谢籍早就已经习惯了。想当年他从征战四方到君临天下,都没朝家里伸过手,他爹早些年快被熊儿子气到破碎虚空,靠在道观清修才勉强继续留在人世间,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都不能相信。所以早年谢籍就是透消息,向家里伸手,恐怕谢爹也会当熊儿子开玩笑。
    所以,打仗没钱这事他并不很愁,但这不愁得建立在打胜仗的基础上,毕竟这次是冲并国灭族去的。四夷富庶,富庶不在物产上,而在财富上,不是牛羊肥马匹壮,就是产宝石黄金,总之哪里的统治阶级都代表巨额财富。
    但该筹措的还是得筹措,在户部快被逼死的时候,上半年的税收全面送抵洛阳,解了燃眉之急,虽只能解眼下危局,不过只要眼下危局先过去,过后的局一步一步来,便也能解。
    幸好,马晋先至边关,第一仗便是个漂亮的大胜仗,既稳定了军心,也丰获了一笔物资,使得接下来一段时间,洛阳不必再操心马晋这边十万大军的开销。边关战事告捷,谢籍终于松口气,也有了精神处理别的事,比如——萧量这混蛋又给他找事来了!
    萧量找事不是别的,就是因为谢籍一位表兄,这位委实是个huā huā gōng zǐ,还是个挺没品的huā huā gōng zǐ,好在人家也不敢动良家女郎,只敢去花街柳巷耍一耍。可就是这样,还差点耍出人命来,要不是救得及时,谢籍怕是压根不用头疼,但这会儿头疼得不行,一边是哭着登门的姨母,一边是盯死了他的萧量,不轻轻放过不行,轻轻放过也不行。
    “不若交大理寺办,待结果出来,再想法从中折衷一下。”这是张煚才会想办法从中折衷,这样的事,到底是宗亲,最多是流放三千里,流放这种事,三千里和三千里也是有区别的。而且三千里从来只是一个概念化量词,并没有明明确确的三千里。
    要搁邰山雨说,就得秉公办理,这样的huā huā gōng zǐ,就得叫他吃着教训,不吃着教训,回头还得出事。这次且是人家女郎运气好,被路人及时送至医馆,要是运气不好,性命关天。所以,谢籍还得考虑邰山雨的想法,毕竟在他心里,小青梅道德观等同于普世对道德观的期待与渴盼,一般来说,期待与渴盼都是高于真实存在的。
    谢籍现在最头疼的还是萧量,每天回徽猷殿,都要朝邰山雨吐槽:“萧量这混帐东西,口水都吐到我脸上来了。”
    “九哥,你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萧大夫,我要吃味的。”邰山雨现在却是尽量避免同谢籍谈起朝堂上的事,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她都会靠撒娇混过去。
    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并不是因为眼下这桩事,而是之前的旧事留下的沟壑依然固执地在他们彼此心里扎了根,而且现在看来仍然未曾修复好,甚至也不知道未来能否修复好。
    谢籍闻言看向邰山雨,虽内心有许多想说的,但万语千言却毫无头绪,不知该如何启齿,也不知该如何表述:“吃谁的味都好,可莫吃他的。”
    深夜,在被窝里彼此气息相交缠,彼此的温度暖烘烘地拂过对方,但有某一刻,谢籍和邰山雨都觉得彼此之间生出点距离感来。谢籍欲言又止,邰山雨看他亦然。
    灯烛光渐弱,星月渐明亮时,谢籍听到耳畔传来小青梅软软的声音,光亮微微的殿阁里像是忽然明月照满:“九哥,我觉得还是要让他吃点教训,不然以后真闹出人命来怎么办。”
    谢籍:“山山说的是,是该教他吃一堑长一智。”
    事实上也是,谢籍和张煚商谈的结果也是这样,给大理寺透的意思也是如此。
    “九哥。”
    “嗯?”
    “我可以什么话都对你说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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