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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长媳-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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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留在这,珍艺馆方起步,我每日想着那里的事会觉得充实。虽为女子,可难得就真的只能跟在男人身后,一辈子倚仗他们吗?”
    因为经历相似,景晨前方的话,德馨是深有感触。可后半句话,闻后惊诧无比。
    “姐姐、怎么会这样想?”
    景晨则思忖了会,“以前在君家,我吃穿用度皆是他们家所出,成日就只需周旋在后院里。外面的事不用我管,我亦管不着。而本身于他们家并无什么贡献,那种滋味,就觉得是在寄生。
    潜意识里,我会觉得亏了君家,所以无论是侍奉大爷、还是在婆婆、太婆婆跟前,我都小心翼翼,平素更谨慎万分,不敢贸然惹恼她们。有的时候,明明不想笑、不是那般想,可说出来的话却言不由衷,只因为短了他们,我觉得就在府里享福很心虚,说话做事自然就没有底气。”
    而方才,就在这个厅堂里,她可以清明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不愿意便是不愿,无需委曲求全。
    这等感觉,让她觉得……如此生活,才方有些人样。
    前世在宫闱的时候,她曾听乐坊里一个清高傲然的伶人说过一段话:你们这些娘娘,出身高贵又如何?自以为高高在上,其实与红楼里的姑娘又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以身取乐、一样的是卖笑争宠,靠伺候男人,替自己和家族谋财谋权!
    当时那个伶人,在宴会上被当时一个身居高位的后妃娘家兄弟看上,因不从最后被处死。
    而这些话,就是她被拖下去行刑前所说的。
    景晨的唇角不禁露出抹讽刺。
    寄生他人,总是得付出些什么。
    “原来姐姐在平城里,过的不快乐?”德馨喃喃出声,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忙就说道:“那就不回去,姐姐在这有我、有阿图、还有珍艺馆,今后会越来越好的。”
    景晨颔首,她能理解,这是最好。
    虽说道的明白,心里亦没有松动,可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景晨却是难以入眠。
    闭上眼,就是大爷那般质问的表情。
    他最后是带着怒意离开,在他的眼里,自己怕不止是不识好歹,亦或者矫情多了些?
    他问,她想怎样?
    君子浠以为,自己不肯回去,是因为他许诺的不够多,只是为了与他谈更多的条件吧?
    尤其是后来,自己还提到名分的事。
    此时的他,定然是以为,自己要他休了楚景涟公告于外,然后再三媒六聘抬自己进门,她才会答应。
    而那便是,为难了他。
    其实,真的是这样吗?
    说实话,景晨不曾有过与他过一辈子的想法,或许她从没想过这个方面。
    她说那话,一是因为她确实很看重这正妻的位子,名分于她、很重要!她亦明明白白的承认;二则是,有了那话,大爷亦会知难而退。
    景晨曾想过,楚景涟那等失贞的女子,君家不会容。
    可他们家,不会休妻。
    这是在君府那段时日内,从老夫人性子上就能摸透出来的。
    那么,大致必然是楚氏离世。
    只会有这个结果。
    景晨大致都能猜到,君家或许都已经动了这种想法,只是不知楚景涟在平城还尚且如何而已。
    思这想那,迷迷糊糊的,亦不知是何时才睡着。
    而如此寒夜。身在沿城某所院落里的大爷,亦不曾安眠。
    披着衣袍坐在房中,杯中的酒一杯杯入腹,明明身子已经热了起来。可整个人依旧冰冷无比。
    他的耳旁,全是那个没良心女子决绝冷漠的声音!
    这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从知道她的下落,奔波过来。几番打听,终于到了她的落脚点,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工夫,她可曾知道?
    这样千山万水的来到她面前,不曾关怀问候自己,竟连分毫感动都没生。
    自己是虐她了。还是打她了?
    有必要这般敬而远之吗?
    她身为妇人,在外独自经商不说,和窦俊彦亲密往来不解释,竟反倒说自己出现成了多此一举的事?
    虽说名义上是没有什么关系,可实际上……她都能否定?
    大爷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被个女人抛弃!
    这叫个什么事啊?
    她那洒脱开阔的表现,自己却抱着她求她留下,都反了么?
    回想起在晨儿家里的景象,他这心头就郁闷、就苦涩。如此跟个媳妇似的扯她拉她,没成想对方毫不在意,亏得他这几个月来的担心奔波!
    握着酒杯的手心渐渐收拢,眼中的怒火齐聚,竟直接将杯子朝地上砸了去。
    门外守着的平丘听到动静,忙出声问道:“爷。您没事吧?”
    屋里的大爷没有回应。
    平丘敲了敲门,还是没听到声音,就不放心的推开了门缝,却见自家主子正趴在桌上,旁边的酒坛子倒下着,爷的衣袖被染湿。
    爷的情绪素来掌控的极好。今夜居然……
    进屋,喊了声“爷”,见他还是不回答,就想搀主子到床上去。
    可谁知,平丘的胳膊方伸过去,就被大爷拽住,听得他问道:“平丘,你说、她到底为何不肯跟我走?”
    “爷说大奶奶?”
    习惯了称呼,且主子亦是默认了,平丘便仍是如此称呼楚景晨。
    他脸上就起了为难,吱唔道:“爷都想不明白的事,小的就更想不通了。”
    其实,他思维简单,是有个猜测的。
    女人嘛,不肯跟男人走,必然是不满意他呗。
    可这样的话,给他十个胆,平丘也不敢说呀。
    想起今晨冒雨赶路,爷还说这回总算是有个确信,总算几个月来的苦心没有白费。他那期待的眼神、与激动的心情,自是想象着找到大奶奶后会如何恩爱诉说情怀,可熟知,对方是根本不领情。
    白等了半个下午不说,还亲眼看她跟别的男人回来。
    好巧不巧,还是窦家的少主。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在巷子里的时候,平丘和另外个同伴不敢近前,大奶奶许是没注意到大爷的双手,这拳头总是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了许久。
    “你说,在家时,我对她不好吗?”
    大爷醉酒喃喃,似乎根本没有清明,竟和个小厮说起了话,“我哪里就委屈了她?如今她骗我瞒我,我不怪她还好言相劝,竟然是与我摆脸色瞧?你说说,她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不开心吗?”
    平丘见主子问这话的时候,眼神倒是极为认真,就盯着自己看,便忙附和道:“爷和奶奶素来情深,早晚是会回心转意的。”
    “回心转意?”
    收回抓着平丘的手,大爷似乎想找酒杯,可杯子早就在地上砸了个粉碎,于是便只好取了茶具里茶杯用,继续饮酒。
    “她会吗?回心转意、回心转意……你说错了!她明明就很讨厌我,哪里是开心高兴过?我瞧着她,如今快活的很,哪里是需要我的样子?”这话越说到后面,就越显酸意。
    平丘还是头回间这般消极沉沉的主子,不免真很担心,便如婆子般哄道:“爷您想错了,奶奶怎么会讨厌您?她必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不好直接与你相认。等到她想明白了,肯定不会不理您的……”
    原趴着很没精神的大爷,闻言却突然甩了甩袖子,昂头就道:“爷是怕个女人不理我的人吗?你个糊涂东西,怎么说话的!”
    平丘这还委屈,心道这安慰人,还错了?
    再想,主子醉后,反倒是计较起这个?
    望着身形不稳走动的大爷,平丘就跟在后面,担心他撞着还认错道:“是奴才失言。原是奶奶错了,爷就该晾她些时候,让她来找您……”
    “她怎么会来找我?方才我还是被她给赶走的呢!”
    歪着直直的倒在炕上,半个身子都在下面。
    平丘将大爷抚上去,仍旧惊诧,怎么今儿个是奶奶将爷给赶出来的?
    不是爷生气,率先走人的么?
    当时,他们都挤在柴房里,自然不知道正堂里发生的事。只是想着大奶奶过去素温婉的性子,必然是轻声细语、不会违拗主子意思的。而他们家主子,先前在津城被窦家少主耍了一次后,心情就总是不好。
    且大爷毕竟是做生意的人,不必寻常府里的少爷温儒,有时候脾气还是挺大的。
    他原以为,是奶奶受了气的。
    “她如今本事大,有家有铺子有银子,还有那个个倾慕者,自然是不想要我这病秧子丈夫了!”
    大爷突然坐起,吼了这么句话,在平丘的惊讶下,复挺挺的倒下去,不省人事。
    而平丘,还真是许久没回过神。
    次日,大爷在头痛欲裂的情况下醒来,总觉得伺候她的平丘总神神秘秘的盯着自己,便问道:“你想说什么,这样看着爷?”
    平丘暗道主子怕是将昨夜酒后的事给忘了,突然觉得它当时的模样有些好笑,硬忍着笑回道:“没什么。”
    他可没胆子形容。
    大爷狐疑的瞥了他眼,门口则突然有人说:“窦家少爷拜访。”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迁徙为邻

    对于窦俊彦,大爷可从来就没有好印象。突然听到他过来,心里只恨的牙痒痒的!
    拜访?
    说是来挑事的才对!
    脑海里不免又浮现出昨夜深巷里的情景,他与晨儿同座一辆马车回来,热情低语,说着他所听不明白的话,这心里就别扭的很。
    君家和窦家,从来无生意上往来。要说关系,便是几十年来的明争暗斗!
    如此,他过来,便是私事。
    可私事,偏还说的如此正式,还挑了这么早的时辰。
    其实,旁边的平丘很想提醒一句,如今根本就不早了,偏是自家主子昨夜里醉酒,这才睡到这时候醒来。然对方黑着脸色,先前还断断续续说着埋怨大奶奶的话,都表明着他心情极度不好。
    平丘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大爷。
    大爷坐在床沿,思忖着就对外回道:“让他先等着。”
    明显是要晾他的意思。
    而在偏厅等待的窦俊彦亦不着急,自顾悠哉的吃着茶,似乎根本不计较旁人多次为他续茶,脸上始终带着几分笑意。
    终究,好半日,大爷出来了。
    窦俊彦没起身,反倒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调侃道:“君兄好的兴致,如此良日竟睡得这般实。”
    这话意思何其不明显,暗讽他贪睡。
    大爷亦不顾他,只在正位上坐下才反问道:“何来的良日?”
    “君兄千里迢迢,如此费心才得以如愿,与楚姑娘重逢。难道不算良日?”说着左右寻望了几眼,似乎还极纳闷,“咦,楚姑娘不在这儿?”
    见大爷面色征然。复接道:“你不是说要寻回她接回平城去的么?”
    “这是君某人的家事,窦兄逾矩了!”
    “呃,也是。你接哪个女子回家,确实是你的家事。”
    窦俊彦将手里的茶盏阁下,拖长了音调笑道:“不过,楚姑娘是在下好友及客商,她的事,我好奇着问下,也不为过吧?”
    “客商?”
    她当真受了他的帮助?
    大爷内心腹诽。难道景晨宁愿接受窦俊彦的好意,亦不想搭理自己,回去替他照看君家的事么?
    “怎么,这个,她没同你说?”
    窦俊彦惊诧。转念似乎又想了明白,“不过也是,君兄亦是生意人,这等事,她自然不会同外人道。”说着当即就止了口,亦不愿去和他说明详细。
    而大爷,便是好奇,亦不会当面询问。
    “不知你特地过来,是有何事?”
    “没事。”
    窦俊彦答得响亮。仔细的盯着大爷,笑笑道:“只是昨儿见到君兄出现在此,有些意外,相识一场,过来拜访下总是应该的。”
    只是来看他?
    大爷有些不信。
    可接下来,窦俊彦的表现。就真的透露了他来只是随意坐坐说话。
    因为直到他起身离开,亦没说出些什么特别要紧的。
    大爷就有些愣住,问平丘,方才给他添了几次茶。后者愣了愣,就问斟茶的侍女,而后上前比划了出四个手指,意思是给窦俊彦续了四次。
    吃了四次茶,等了那般久,就只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大爷觉得,最近接触的人,变得越发奇怪寻不着调了。晨儿如此,窦俊彦亦是如此……
    转念,即在心底暗恼自己,世上这么多人,怎的又将他俩给联系起来了?
    冲着旁边招招手,“再去打听打听,瞧瞧大奶奶前些日子在城里的事。”
    先前打听了些,可并不详细,大爷显然是有意再次久呆。
    平丘忙应声退了下去。
    独处的时候,大爷就觉得昨夜自己太过冲动,怎么就突然起性子离开呢?这数月来,不就是想见到她劝她跟自己回去吗?
    可真见了面,居然连基本的耐性都给失了。
    他将原因归于窦俊彦,还是因为他先前故意表现,为的是激怒自己,否则自己绝不会轻易发怒,更不会对她蛮力相扯。
    想着景晨,就陷入了深思。
    他原以为自己是个洒脱的人,可几个月了,对她的思念始终不曾减少,而昨日在真正见到她站在自己身前时,那瞬不真实的喜悦,更是冲上了心头。
    满心的真意面对她,她依旧是那个声音、依旧是过去的表情,可说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冰冷。
    她的意思,很明确,不要了自己?
    这种说法,还是新鲜,大爷觉得,自己亦是不是着了魔?
    她高傲冷冽,自己却卑微的乞求对方留下。
    他从不曾,如此希望、期盼一个女人,留在他的身边。
    若说男女感情,他亦不陌生,可终究这等情愫,对他来说,太奇怪了!
    而这个时候,他竟是很想再去那个地方,再去看她几眼,与她说话。
    即便是会被拒绝。
    硬生生的压下了这股冲动,大爷克制此等思想。
    他是个男子、谁个丈夫,哪里能低声下气到那种境地?
    何况,事情原委,他又有几分责任?
    是他没早去调查发妻身世、没关注她的过去、还是不曾早些防范着她离开?
    难道她几番隐藏,自己没早点找到她,这亦是错?
    然而,大爷心底亦明白,现在计较到底是谁对谁错,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因为,如今想挽回过去的人是自己。
    她不曾动过想再和自己一块儿的想法,所以即便过错在她,自己如何想她,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这个时候,意识景晨竟真不愿回头,大爷就觉得心里似窒息般难受。
    直到午后。派出去的人才回来,平丘进屋禀报,“大奶奶三个月前到的沿城,原是和李姑娘做些绣活维持生计。这些绣品卖的价钱极高。是京都城内做花楼的妈妈采购回去的,那是窦家的产业。”
    平丘弯着腰,觉得说这个“窦”字的时候。舌头都在打颤。
    最近的爷,很敏感呀。
    “后来呢?”
    “窦爷来这儿,原好似真只是巧合,因为前不久,都城里他家的一处要紧铺子出了点事。”平丘时不时观察者对方面色,说话小心翼翼的,“他好似亦是偶然发现的这点。后来才寻到了这儿,而后就找到了大奶奶,让这边的银庄分铺将银子给大奶奶送到家里。
    紧跟着,奶奶就盘下了那处院子和如今的铺子,开了珍艺馆。雇了好些绣娘,如今铺子的生意不错,听说城里还有不少绣庄里的掌柜要寻那里的东家,谈合作等事。”
    虽说很惊讶景晨的能力,不过这些终究不是大爷最关心的,开口问道:“这期间,她与窦俊彦联系的可密切?”
    “奇就奇在这儿,自给大奶奶送去钱财后的第二日,两人在茶楼里见了个面。就再也没有过往来。直到昨儿……”
    “哼!”
    大爷重拍桌案,“他这是故意的,早就算准了我们的队伍昨日会抵达,原来真不过是他刻意!这个窦俊彦,连这点小心思都钻,让我不痛快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听出主子嗓音里已经杂了怒火,平丘吞了吞口水,吱唔道:“还有爷说的那个约定……是、是……”
    “是什么?”大爷聚神。
    “听说在玲珑绣庄里做事的工人说,大奶奶和他们东家定了份合作契约,让奶奶时不时去绣庄里指点他家绣娘,或是定期送些花样子去,而奶奶则拿分红。”
    提起这个长期合作的事,平丘不由再次觑了眼主子表情,“还、还注明了,说大奶奶两年内不能离开沿城。”
    “什么?”
    大爷凝起浓眉,“这个窦俊彦,竟然行如此小人行径!”
    平丘缩了缩脑袋,脚下步子后挪,心道就知这个差事不好做,和大奶奶或者窦家沾上关系的,就不是小事。
    可苦就苦在,他家主子目前还就只对着两项事比较有兴趣。
    “契约,已经签了?”
    平丘点头,“昨儿个傍晚签字画的押,已经定下了。”
    “两年?”
    琢磨着这两个字,大爷喃喃道:“用两年绑住她,窦俊彦莫不是以为,晨儿当真能看上他?”
    可这话落,声音就止住了,他的眉宇间有些惆怅。
    平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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