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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皇府贵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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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去看时,只见连翘并着几个丫鬟捧着几枝梨花枝条和花瓶走了进来:“王爷一大早睡不着觉,策马去城郊转了一圈,见山谷里梨花开得正盛,便折回了几枝,回到府里连马都未曾下,就着急让奴婢们找了花瓶专程给王妃送来,说是如此花才能开得更长久些!”
  凌翠把花插好,忍不住赞叹:“到底是山谷里才摘下来的,香味可真浓!”
  云溪闻言指尖微顿:“王爷有心了!”
  然后问连翘:“王爷可曾说了今日是去华严寺,还是去善华寺?”
  连翘微微讶异,看了一眼凌翠正要回答,刚好看见元焘身着一袭白衣大步流星而来,赶紧福了个身拉着凌翠一起退下。
  云溪从镜中窥见元焘神清气爽心情极好,心道自己这一宿可是思前想后没有睡好。
  转过身,云溪朝元焘福了福身:“妾身参见王爷!”
  却被元焘及时扶起:“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多礼。”
  然后元焘指了指桌上托盘中放着的一件新衣:“一会儿穿这个去!”又道,“准备的匆忙,来不及让人赶制。我在城中成衣铺挑了半天,觉得这件你穿着更合适些。”
  云溪目光微动,随即顺着看了过去,却见那件衣裙色泽精白如雪,和自己平素鱼目混珠时常偷穿的孝衣颜色如出一辙,布料也是最为普通的土布,想来是考虑到自己身患皮疹、特地没选锦缎丝帛布料的缘故。然则边角处却有几条橘红丝绦,俨然和元焘此刻正穿的那件款式十分相近,因此便有几分迟疑。
  元焘见云溪迟迟不去更衣,忍不住催促:“云儿还不换上让我看看?”
  云溪脸颊微烫,贝齿微咬红唇,心虚地摇了摇头:“妾身身上这件就挺好!”
  元焘眸光微微一黯:“既然云儿不喜欢,那便算了!”随即,目光落在云溪左脸“胎记”上,语出双关,“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说罢牵着云溪的手直奔后门,登上一辆早就准备好的玄青车篷马车。
  似是怕云溪多想,元焘轻咳一声:“此番云儿同我便装出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云溪却暗自内疚:刚刚自己不肯换那衣裳时,瞧他神色,眉宇间好像挺失落的……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马车驶出城外,来至一条人不太多的土路上。
  此时道路不平,马车行的慢且上下颠簸,云溪因为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再加上在车厢里憋得时间久了,胸口难免有点堵得难受,隐隐涌动起些潮意。
  元焘见云溪脸色有些发白,关切道:“云儿可是身体不适?”
  话音未落,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下,拉车的两匹良驹同时仰天嘶鸣,高高撂起蹶子。
  云溪正在捧腹难受,一时不留意,差点儿往前栽倒。
  幸亏元焘眼疾手快,侧身一挡,正正又将云溪护进怀中。
  骤然掉进元焘怀中的一瞬间,云溪一双美目不偏不倚刚好对上元焘一双琥珀色星眸,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只看见元焘珀眸中墨瞳漆黑似有星子闪耀,刹那间有看不见的星辉仿佛闯入她的心底。
  “怎么回事?”
  元焘顾不得留意云溪望着自己微微失神的表情,扶她坐稳后,俊美紧蹙,训斥宋离道:“一月之中已有两次,倘若再多一次,你大可以自请去马厩连着洗一个月的马。”
  云溪从失神中回过神来,闻言一怔,立即想起前几日甘泉宫前元丕拦车,恰巧也是宋离驱车,不禁同情他时运未免太过于不济。
  “这次真的不是属下的过错!”
  宋离用马鞭指了指前面不远处飞扬的尘土,委屈道:“属下本来行得好好的,谁知道他们突然从旁边的路上横冲出来,人又多速度又快,所以,”咬了咬唇,“所以属下才不得不紧急把马勒住。”
  元焘看了看高欢:“平京方圆三十里内非官兵不得疾驰,去探探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溪走下马车想透透气,却眼尖地发现身处在一片山林之中,周围树木颇多,比甘泉宫那座山头更幽静许多,一时看向元焘眼神狐疑:“不是去拜佛吗?华严寺和善华寺都在城内西南隅,王爷这是带妾身去何处?”
  元焘微微讶异:“是去杏花谷的月老庙,连翘没说吗?”
  云溪心里登时雪亮:好你个凌翠,真是越发胆儿大了!
  “月老庙供奉姻缘之神,院内有两棵千年银杏树,民间男女常来此纳缘祈福,许下心愿,并将心愿写在红色福签上,投于银杏枝之上。”
  元焘目光微眨地看向云溪,珀眸中露出期盼之意:“相传掷得越高,心愿就会越早实现。”
  云溪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世间痴男怨女信奉月老庭前发愿,王爷胸怀大志非一般男子,竟也痴迷于此。”
  元焘薄唇微勾:“遇到你之前,我也是对此不屑一顾的。但此刻,我只想和你一起许愿!”
  一句话堵得云溪不好接话,只好垂下头不接招。
  这时高欢策马回报:“禀王爷,是平原将军发现南梁细作率武卫军追捕。”
  元焘听见“南梁”两字,侧目看了云溪一眼,蹙眉问:“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云溪骤然听闻“南梁”亦有些紧张,一双眼睛紧盯着高欢,根本不想避讳。
  高欢看了看云溪,见元焘没有想刻意避开她,方才回禀道:“具体是谁没办法打听到,不过听说好像和南梁商队有关系。”
  听说是“商队”,云溪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登时放下。
  转而却不受控制地想:还好不是他!
  ——自那日重见紫玉来仪箫,云溪经常提心吊胆,总疑心子婴追来了平京……
  负手想了片刻,元焘沉吟道:“前面有两条道,一条是通往月老庙的,一条是出平京的。平原将军是朝哪个方向追的?”
  高欢这次答得极快:“从马蹄印上看,平原将军是率领武卫军往出平京方向追了过去。”
  元焘这才看向云溪目光和缓:“既是追出了平京,自然碍不到咱们的事。”
  转而吩咐高欢和宋离:“继续赶路!一路上你们需加倍谨慎,如果再出差错,严惩不贷!”

  结发

  约莫两盏茶功夫后马车停在一片山坳前,元焘指指前方不远处一座袅袅生烟的庙宇:“马车只能行至此处,月老庙就在上面,这路上桃花刚开景观甚美,云儿不如与我边走边看?”
  云溪心中有事,勉强朝元焘挤出一笑:“如此说来,倒真要好好瞧一瞧。”
  说着,便把手递与元焘,扶着他从马车走下。
  迎面忽然有两匹骏马驰过,其中一人边策马疾行边大呼:“小娘子与郎君感情真好!”
  云溪听见那声音登时疑心迭起,连忙抬头去看,却见两道黑影风驰电掣奔过,须臾已转过一道弯,再也看不清人影。
  元焘轻轻拂去一瓣飘落在云溪发梢的桃花,宽慰她道:“乡野之人大多粗狂无礼,你我毋须同他们计较。”
  云溪淡淡“嗯”了一声,垂下眸来却是想起方才那当空一喝的声音,愈加心惊。
  再转身去看元焘时,只见他不知何时竟已折了几枝娇艳欲滴的桃花枝,正弯成环朝一个方向缠绕。
  编好花环后,元焘深情瞧着云溪,眉眼噙笑地把花环戴在她头上:“云儿真美!”
  彼时民间男子爱慕女子,往往以鲜花编成花环求爱,是故云溪垂下头避开元焘目光。
  然而她却总觉得路那边的桃林有人在看自己,可抬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不禁怀疑自己想多了。
  待进了月老庙,主庙道人一见到元焘就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王爷让陌尘好等!”
  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童子捧着的托盘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王爷和王妃结发许愿!”
  云溪微微诧异:“结发?”
  陌尘道人把拂尘一甩,笑道:“来小庙的大多是未曾婚嫁的年轻男女,像王爷和王妃这样已经成了亲、却又想来祈福发愿的,确实不常见。”
  云溪不由得看向元焘,却见他耳根有些红,眼睛不自然地瞥向别处,显然是不想多做解释。
  斜睨了一眼陌尘道人,元焘轻咳道:“道长俗务繁多,本王和王妃自己进去便好!”
  陌尘道人会意地做了个请的架势,旋即离开。
  元焘这才牵着云溪的手走进主院,只见庭院东西各有一株三四丈高的银杏树,树上枝繁叶茂,挂满数不清的红色福签,想来都是前来求乞姻缘的信男善女们挂上去的。
  不知为什么,云溪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
  她看了看旁边的屋檐,青瓦平整,什么人都没有。
  元焘掀开托盘上覆着的红绸,取出一把精巧夺目的金剪刀,散开发髻,铰了一绺头发下来,放在托盘中:“你我已是夫妻,无须再向月老祈求良缘。今日此行,唯盼能与云儿结发,你我相知相守,天长地久!”
  云溪手指微滞,看着金剪刀,却是迟迟下不去手。
  元焘眸中露出殷殷期盼之色,口中却道:“云儿若是为难,我不强求你。”
  说着径自取了一条红色福签,背过身不看云溪,只管低头在福签上写下愿望。
  云溪看着元焘背影,想到自己终有一日会弃他而去,心中百转千回柔肠一软,叹了口气,便也取了金剪刀铰了一绺秀发下来,搁在托盘上。
  不远处的屋顶,似有瓦片滑落的声音。
  云溪抬眸去看,看见是一只又肥又大的花猫跳跃下来,刚好落在掉下的那片青瓦上,她不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元焘写完福签,转身回头,看见托盘上整齐摆放的两绺头发,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地握住云溪双手:“云儿!”
  云溪缩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王爷是要挂到树上去?”
  元焘唇角眼角噙着浓浓笑意,把两绺头发并在一起打了个同心结,又催着云溪也写了一条福签,连同先前他写的那个,全都塞进一个金丝锦囊中,又三步两跃地攀上树梢,把锦囊牢牢系在了最上面。
  然后纵身跃下,对云溪道:“前些日子我偶然发现一株连理树,已和陌尘道长说好,移到前院栽种。现下他们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云儿这就与我过去?”
  正说话间,突然有人高呼:“走水了!”
  云溪抬头,看见后院某处有浓烟滚滚和火光冒出,火势好像还不小。
  元焘蹙眉看向云溪:“云儿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云溪目送元焘背影离开,走到先前花猫跳下的地方,蹲下查看。
  方才她好像看到,在青瓦和花猫落下来前,分明有什么明晃晃的东西自屋檐上滑落。
  拨开破碎的青瓦,云溪捡起一枚金镶玉扳指,看向屋顶,声音微颤:“子婴,是你吗?”
  然而周围却沉沉静静,除了风的声音,没有人作答。
  云溪低头咬了咬牙,毅然把扳指搁在青瓦之上。
  “那日我和司空浩说的很清楚,‘天长地久有时尽,莫再忆少年荒唐事!’前楚城破的那一日,你我早已恩断情绝,形同陌路。”
  “你,走吧!”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曾经心悦过的人。
  哪怕如今已经形容陌路,陡然相见,一时间还是难免会感触良多……
  搁下了扳指,云溪转身欲走。
  一条青色人影忽然自屋檐飞下,倏地将云溪揽入怀中。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姣姣,你真的这样恨我?”
  云溪闭紧双眼长睫微颤,使劲推开了他。
  “我如今已是北邺泰平王妃,请三皇子自重!”
  梁恪哪里肯罢休,强迫云溪看着自己,心碎道:“方才他为你编花环在先,你心甘情愿与他结发在后,姣姣,莫非你已经忘了我?”
  然后目光停留在云溪脸上,声音莫名的悲怆:“可你,可你明明都不愿以真容示他,你心里怎么可能有他?!”
  闻言,云溪一根根掰开梁恪的手指,面色惨白,心如死灰,一字一句道:“是啊,在他眼里我如此丑!可即便如此,他却偏偏待我极好,从不会背叛我舍弃我!”
  梁恪恨恨地一拳击在树上:“你应当知道,那时我也是情非得已!”
  云溪咬唇道:“是啊,你情非得已,十数载的感情说搁下就搁下,转眼就与我割袍断义恩怨两清。既然眼下你与我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各行各路,你又何必两次三番来做此无谓之举?”
  “姣姣!”梁恪正欲解释,一阵嘈杂人声突然传来。
  云溪听见有人高喊:“莫要放跑了贼人!”
  她不禁脸色微变,情急之下使劲推梁恪:“有人来了,你快走!”
  梁恪只得翻身跃回屋檐上。
  但纵身一跃前,却是望着云溪又惊又喜:“姣姣,你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
  云溪却是暗暗叫苦:这可真真是作孽啊!

  挟持

  “云儿,小心!”元焘刚回到院中,就看见云溪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俊眉微蹙连忙扶起云溪,帮她左右察看伤势。
  云溪右手揉了揉崴到的脚踝,面色吃痛:“妾身没事。”
  元焘一眼扫到地上两个极浅的足印,看向云溪目光微闪:“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摔了呢?”
  云溪垂下头有些心不在焉:“树下土壤潮湿青苔滑腻,妾身一时失足……”
  元焘望了望云溪苍白的脸色,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梁恪藏身的屋檐,声音忽然拔高:“此处混入南梁细作,方才一把火把柴房给烧了,平原将军已经率武卫军在四处搜查,云儿莫要紧张!”
  闻言云溪窝在元焘怀中猛然一颤。
  元焘立即狭眸微眯,拔出随身佩剑,指向屋檐:“何方贼人,胆敢惊扰本王爱妃?”
  “不要!”云溪陡然失声尖叫,她紧紧攀住元焘手臂,声音苍白无力,“妾身有些乏了,王爷,王爷送妾身回去可好?”
  元焘紧紧盯着云溪眼睛:“云儿累了?”
  云溪垂下头,目光下意识地游走,不敢与他对视:“我脚疼。”
  元焘又看了云溪片刻,终于缓缓地把剑插回宝鞘,抄起云溪的膝弯,把她横着抱起:“既然云儿累了,本王便亲自护送你回去!”
  然后目光如电地看向屋檐上某处瓦片松动的地方,声音却是和煦得如同哄孩子一般轻柔:“平原将军还没有来,只是几个兵卒子而已,云儿莫要慌张。”
  云溪淡淡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元焘怀里。
  一只纤纤左手,却是悄悄把那枚金镶玉扳指紧紧攥在手心,努力藏在长袖当中。
  元焘抱着云溪路过前院,高欢和宋离已刨好了一个两个大坑,把连理树放了进去,看见两人来,连忙请示:“属下已准备妥当,请王爷和王妃为连理树植土!”
  闻言元焘脚步微滞,他低头看了看云溪近乎苍白的脸色,终究把脸一板:“王妃不慎摔伤,你们二人暂且代替本王和王妃为连理树植土,待他日王妃痊愈之后,再来培土!”
  说完,抱着云溪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只留下高欢和宋离两人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王爷,可属下二人皆是男子……”
  出了月老庙,元焘把云溪轻轻放在地上,叹了口气:“是梁恪吗?”
  云溪身子登时微微晃了晃:“妾身不懂王爷何意?”
  元焘又叹了口气:“今日看在云儿面上,我暂且不为难他。如若来日再见,我赤霄剑下定不留情!”
  云溪心里一凛,扶着马车站稳,只得含混地向元焘福了福身:“多谢王爷!”
  元焘却把拳攥得嘎嘣响,声音闷闷道:“云儿先在此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两个家伙。”然后咬牙切齿道,“那两个白。痴,如果我不回去看看,怕是他们到明天早晨都不一定能把两个坑填满!”
  云溪望着元焘离开,一瘸一拐地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熟料还没坐稳,迎面伸出一只手,把她嘴紧紧捂住。
  云溪左右挣扎,见是一个黑衣英气少年挟持住自己,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压低声音道:“你就是静乐公主?快说,你们把三皇子擒到了何处?”
  云溪听出黑衣少年声音尖细稚嫩,兼之双耳皆有耳洞且没有喉结,料准他必是由女子假扮的,随即拼命地摇头,摊开掌心,亮出那枚金镶玉扳指。
  黑衣女子眼眸一亮,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取走扳指,另一只手却“嗖”的一声将短剑往前探出半寸,抵在云溪脖喉处:“这是三皇子的扳指!说,他在哪里?”
  云溪却眸露惊疑:“你是何人?”
  黑衣女子双颊微红:“我,我只是……”突然顿了顿,把脚一跺,“我是三皇子的贴身侍卫!快说,三皇子如今在哪里?”
  云溪心里一凛,抬头看了看女子虽然英气十足,然则眉清目秀端庄温婉,反而冷静下来:“你放心,他没事!”
  黑衣女子柳眉倒竖:“扳指都落在你们手里的,还说没事!”
  云溪看见她握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心念微动,反而脖子一挺,主动迎上剑刃:“梁帝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梁恪若落在我的手中,我必啖其血食其肉。可你瞧我如今白衣如缟,没有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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