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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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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已不知不觉得中了他的圈套了,所以那么陡峭的山路也能一口气走下来。
  她瞪了对方一眼,抹了抹唇边的水渍,把水囊还了回去,抬脚继续往前走。
  温荣接过水囊喝了两口,挂回腰间也跟了上来。
  两人刚下山的时候天才微亮,这时天色也还很早,东方刚刚现出红影儿,他们现在经过的地方是一片的野坡,乱石甚多,草树丛生,看上去十分荒凉,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在。
  到得坡底才见道路渐渐拓宽,路边还有开垦出来的田地,只是庄稼荒芜,偶有一些谷米也是发育不全,田地里长满了野草,一副蓑败景象。
  又行了数里,只见山坳处零零星星的散落着好几户人家,像是个小小村落的样子,只是始终见不到人影,这个时候还是早上,天气不似日间那么炎热,正是晨种的好时间,按理说山民们一般都比较勤快,再怎么样,这也是一个小村子,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诧异。傅清宁先开口道:“这村子好象没什么人。”
  温荣道:“我们进村去看看。”
  进了村,两人推开一间农户的柴门,只见里面败落,灰尘积了满屋,可见无人居住已有些时日了。
  连走几户都是一样,走到第五家的时候,只见这屋子虽然也是陈设破旧,收拾得倒还算齐整,不像前面几家一样那样积着厚厚的尘。
  傅清宁叫了两声,“有人在吗?”
  过了半晌,忽见里屋钻出一个蓬头赤发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来。
  这老妇头发花白,大概也有六十多的年纪了,一脸菜色,身材枯瘦如柴,令人心怖。不过好歹算是见着一个活人了。
  傅清宁问道:“老婆婆,村里的人呢?”
  那老妇人掉了半口牙,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要凝神仔细听还能听个明白。
  只听她说道:“杀的杀,抓的抓,都没了。”
  两人又问了几句,总算弄明白了一个大概。原来这里叫南岩村,村民们以种田打猎为生,虽然穷困倒也还安稳,没想到三个多月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伙强匪,路过村子,把村里的人杀了个精光。
  没死的也被掳到匪窝里去了。老妇人进山采茹子,逃得了一条性命。
  温荣问道:“村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吗?”
  那老妇人擦了擦流出的眼泪,摇头道:“没有了,我儿子孙子都被杀死了完,媳妇也被抓走了,就剩老婆子一个。”
  听得人心头惨然,温荣问道:“这附近还有什么村镇吗?”
  老妇人道:“离这三四十里路有个石梁镇。”
  温荣便和傅清宁道:“走吧,我们先去石梁镇再说。”
  傅清宁只觉这老妇人甚是可怜,一个老人在这种地方,也就是孤零零地等死了,况且不知道那些山匪还会不会再来。
  她动了恻隐之心,和那老妇人说道:“我们要走了,老婆婆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带你一起离开。”
  那老妇人摇头道:“不走了,村里的人就剩我一个,我的儿子孙子都死在这里,我也没有几日好活了,就在这里陪着他们吧。”
  温荣见傅清宁眼泪流下来了,不禁皱了皱眉头,将她拉到一边说道:“我们先走,等回青州后,派人送些米粮来。”
  傅清宁擦了擦眼泪,也不答话,顾自往村外头走去了。温荣叫道:“你站住,你这是使的什么性子?”
  她也没理睬,温荣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叫你站住。”
  傅清宁将胳膊使劲一甩,大声道:“你不是管着兵马平时很威风的吗?这是你的辖区吧,为什么有山匪你都不知道?朝廷养的就是你们这帮废物吗?”
  温荣皱眉道:“你先冷静一下。”
  傅清宁赌气道:“冷静冷静,人都死光了,冷静有什么用,你能让人死而复生吗?”
  她捂住眼,“你看过土匪杀人吗?就像杀鸡崽一样,一刀一个,血流满地。”
  温荣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你不要怕,今后没人能再伤到你了。”
  傅清宁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整个人还沉浸在以前的记忆中,“只差一点儿我就没命了,幸好。。。”
  她突然间打个了哆嗦,清醒了过来。
  温荣定定地看着她,突然道:“幸好卫昀救了你吗?”
  傅清宁一怔,没有回答。
  温荣接着道:“所以你才对他这样念念不忘,是不是?”


第30章 
  傅清宁并不是很蠢钝的人,这些日子以来,隐隐约约揣度温荣扣留着自已,只怕与卫昀脱不了干系,要不然,打破她的脑袋,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这会听他问起来,她心下一动,暗道不如趁这个机会确认一下。
  她绷起了脸冷冷地道:“是的,是他救了我,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他的消息,那你是打错了算盘了。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温荣笑了一下,“我知道,不过,你说不说都不要紧,我知道他会来找你的。”
  傅清宁觉得自已要是和他再多说几句,就要气得折寿了,于是她闭紧了嘴,在接下去的很长一段路程中,都没有开口和他说一句话。
  根据那老妇人所说,从这里到最近的石梁镇还有三四十里的山路,这村里也找不到什么可以代步的骡马,温荣可能走得快一点,不过按照傅清宁目前的脚力,到天黑能到达都算不错了。
  傅清宁这个时候真是无比怀念有马车可坐的日子。又走了十来里路,她已经又累又乏,两条腿胀痛得都不似是自已的了。
  她并不是很怕吃苦的人,不过一早到现在走了这么多的路,她还真有些撑不住了,脚底走出了两个大血泡。
  这一路上太阳又是明晃晃的当头晒着,幸好山间树木成阴,不缺可以乘凉的地方。
  她在路边树阴下坐了下来,喘息道:“不行了,我要坐下来歇一歇。”
  温荣抬头看了看,说道:“前面好像有座山庙,到了那里再歇吧。”
  听他这么一说,傅清宁只好咬牙坚持了一程,真是望山跑死马,虽然在路上已经能很清楚的看见那山庙的屋顶了,还是花了很长时是才走到。
  这山庙已经废弃多时了,山门上的匾额摇摇欲坠,白果寺三个大字也落了漆。
  里头杂草丛生结满了蛛网,大殿的佛像也损毁倒塌了半边,和尚自然是早没了影儿的。
  不过,这个时候傅清宁也管不了什么了,她实在太累了,一屁股在殿中坐下,如果不是顾忌温荣在一旁,她能立即四脚朝天躺倒在地。
  温荣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拿出干粮递给她道:“这是鹿肉,你先吃点东西补补力气。”
  傅清宁也不客气了,接过来吃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的原因,她觉得这肉干的味道居然还不错,她一连吃了几块,还要再拿时,温荣却不肯给她了,说道:“差不多够了。”
  傅清宁觉得还有些没吃饱,便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温荣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是我舍不得,是这鹿肉干吃多了不容易消化。”
  傅清宁最讨厌他这假惺惺故做好心的样子,心想不就是小气吗还要找个理由出来,不过她已经决定不再和这个人说话,所以也没有吭声。
  两人休息了一会,突听庙外传来一声马匹嘶鸣的声音,不禁吃了一惊,赶出去看时,只见山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匹骏马,高大雄壮,而且一点也不怕生,见温荣走到旁边,居然还伸过鼻子来在他身上闻了闻。
  傅清宁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了:“奇怪,这马哪里来的?难道是山林里的野马?”
  温荣拍了拍那马的脖子,“不是野马,是经过驯养的。”
  傅清宁道:“既然是驯养的,那主人在哪里呢?”
  温荣道:“怕是无主之马。”
  傅清宁笑道:“难道是上苍体帖我们行路辛苦,特地送给我们代步的。”
  温荣神色微微变了一下,“算是吧,我们骑着走就是了。”
  有了代步的马匹,对于精疲力尽的旅人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不对,傅清宁转念一眼,马只有一匹,人却有两个,难道自已要和温荣同乘一骑,那真是太别扭了。
  想到这她就有些迟疑了,温荣跃上马去,见她磨磨蹭蹭地便促道:“快点上来。”
  也不等她回答,伸手将她扯到身后,轻轻一拍马颈,沿着山道疾驰而去。
  马蹄在陡峭的山道奔跃如飞,虽然驮着两个人,却不减速度,傅清宁见有几次蹄铁只踏着一点岩边,略一失足就会滚落,可是温荣的骑术委实不错,这种情况下依然策马疾行,居然一点也不慌张。
  傅清宁的心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后面的麻木,心想要完蛋也是一起完蛋,真要出了事有他陪葬自已也不算亏了。
  有了马匹,接下来的行程就快多了,到了石梁镇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
  这小镇从头到尾就一条街,小得可怜,零零落落地开着几家小店,两人找了家饭铺坐下要了几样酒菜,问起去青州的路程,原来还有五十多里路。
  显然连夜赶路是不大可能了,当晚两人宿在这镇中唯一的一家小客栈里。
  虽然住宿的条件十分差,不过,傅清宁这一天奔波下来,已经累极了,所以草草的梳洗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睡梦中好像在马背上颠波,醒来时曙光己经从窗纸外透进来,天刚微亮。
  她翻了个身,突然后背被什么东西了一下,见自已枕边似乎多了一件东西,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包桂花糖,纸包上还有一个熟悉的花押。
  她拿着那包糖又惊又喜。那花押,正是当初她和卫昀在一起时常常用的暗号,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知道的。
  这么说来,卫昀昨晚一定来过了,给她送了这包糖来。
  他怎么会知道自已在这里?来了为什么又不和她见面呢,难道是怕被温荣发觉了?一定是的,温荣正在等他上钩呢。如果是这样,他不现身也是对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百感交集,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因为这个缘故,一顿早饭她吃得心不在蔫的,一碗粥半天也没喝完。
  温荣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催道:“你能吃快点吗?”
  傅清宁草草吃了几口就起身了。她和温荣出了门,正要上马出发,突听一个颇为惊喜的声音道:“温大人,傅姑娘,原来你们在这里。”
  傅清宁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小的嘛,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遇到熟人。
  来的居然是勇嘉那个叫啸云的护卫。
  温荣见到他好像也有些意外,问道:“啸护卫怎么到这里来了?”
  啸云道:“来找你们了。”
  温荣问:“就你一个,还有其他人没有。”
  啸云说道:“有啊,我们分开找的,不过来这里的就我一个。”
  温荣瞅着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还真找对地方了。”
  啸云道:“温大人过奖了,我也是无意中闯到这里来的,瞎猫撞着死耗子吧。”
  他转头向着傅清宁,“傅姑娘,看到你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傅清宁呃了一声,“多谢你关心。”
  她干巴巴的说完这一句,便觉得没什么可以再说的,可是对方还在看着她,好像在等她再说些什么。
  她突然想起自已还欠着他皮子的钱呢,便道:“你那张皮子钱,等我回去我就给你。”
  啸云笑了一下,说道:“不用给,那张皮子,我送给姑娘你了。”
  傅清宁连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你送我了,那你的聘礼钱怎么办?”
  啸云微笑道:“我不缺钱,那是我开玩笑的。”
  这时温荣已经坐上马了,他见两个人还在说话,便促道:“还不上来呢。”
  从石梁镇到青州府约有五十多里的路程,其中有一半是山路,啸云是个活泼的,有了他,路上的旅程就注定不会太乏味了。
  他无视温荣的黑脸,时不时对她献点殷勤,讲个笑话什么的,偶尔看到路边成熟了的野果,也要摘两个给她尝尝。
  傅清宁本来是心事重重的人,也被他逗得乐起来啦。
  其结果就是,温荣的脸越来越黑,马跑得也越来越快。
  当然了,啸云的骑术也不错,居然都能一路紧跟不落后。
  在这两骑你追我赶的过程中,倒霉的就是成为池鱼的傅清宁了,有两次她差点被颠下马去,还有一次眼看要撞上迎面而来的山崖,吓得她惊声尖叫,幸好温荣一拉缰绳避开了。
  在这样惊人的速度下,很快就跑完了这段山路,已能看到前面平整的官道,两人都放慢了速度,傅清宁摸着硑硑跳的心口,总算缓过气来了。
  眼前是一处三岔路口,啸云突然勒停了马匹,说道:“送君千里,终究一别,傅姑娘,温大人,我要向你们告辞了。”
  傅清宁好奇地问道:“你不回去找勇嘉将军了?你不是她的侍卫吗?”
  啸云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他停了一下,突然向她眨了眨眼,说道:“傅姑娘,我送你的那包桂花糖你喜欢吃吗?”
  傅清宁闻言一愣,过了一会醒过神来,她愕然地看着他,只见他眼中渐渐浮出一抹熟悉的笑意,她心下一阵狂喜,若不是顾忌旁边的温荣,她真想扑到他的怀中哭诉撒娇一番,还有那无数个疑问,都已涌到喉咙口,迫不及待的要问个究竟。
  然而,这不是个合适的时候,她心里装着满满的都是甜密和惶恐,一时间,双唇微颤,竟然说不出话来。
  啸云向她挥挥手,纵马扬鞭,绝尘而去。
  温荣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傅清宁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蓄满了泪水,他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策转马头,驰上了前往与青州府的大道。


第31章 
  陆千明自院外进来,只见百里守在门外,屋内却黑沉沉的并没有点灯,他疑道:“百里你一个人在门外干什么,公子人呢。”
  百里将手往屋里一指,轻声道“在里头呢,坐了半天了。”
  陆千明奇道:“这天都黑了也不点盏灯?”
  他进了屋,透过窗外的月光,只见温荣身子靠着椅背,一双长腿架在案沿上,仰着头,两眼望着屋顶,也不知在想什么。他听到脚步声进屋,人也没有动一下,只问:“有什么事?”
  陆千明道:“暗卫跟着卫昀到了白水河,就失了踪迹了,那小子,武功是真的高明。”
  温荣道:“木老怪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抓住?”
  陆千明叹道:“总算引得他现身,又给跑了,如今打草惊蛇,就怕以后不会再上钩了。”
  他顿了一顿,“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公子已经认出啸云就是卫昀了,为什么当时不吩咐暗卫动手?就算他的武功再好,如果加上公子你,也一定跑不了。”
  他等了半晌也没听见温荣开口,以为不会有回答了,便将手中的几份急件放下,准备离开。
  突听温荣道:“卫昀的事先放一边,先把剿灭山匪的事办了。”
  牟瑞月和傅清宁说起剿匪的事情,“进展得不是很顺利,那批山匪不象普通的乌合之众,倒象是经过训练似的,官兵一去就跑,一回就出来,温大哥也觉得头很痛。”
  傅清宁心想,“痛死他活该。”不过转念一想那些土匪又着实可恶,还是希望剿匪进展得顺利一些,她问道:“温荣亲自带人去的吗?”
  牟瑞月道:“不是,温大哥不擅山林战,他让我二哥带人去的。”
  傅清宁道:“那你二哥岂不是很危险?”
  牟瑞月道:“富贵险中求,我二哥也需要一个晋身的机会。”
  傅清宁看她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心想这就是差距,自己只想着是土匪凶残会不会有生命之危,而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个难得的晋身机会,果然自己还是个平民百姓,想得太简单了。
  牟瑞月和她说了一会话,又道:“你也应该多走动走动,老呆在屋里也很闷的。”
  傅清宁自回来后就一直深居简出,连院门也没有踏出一步,傅清宁揉着怀里的云宝郁闷道:“我也想啊,可是温荣不会让我出门的。”
  牟瑞月好奇道:“你是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关着你。”
  傅清宁想了想:“瑞月,你钓过鱼没有?”
  牟瑞月点点头:“看人钓过,不过我不喜欢,坐着不动太没劲了。”
  傅清宁道:“那你也知道钓鱼要有鱼饵才能诱鱼上钩吧。”
  牟瑞月奇道:“是呀。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清宁叹了口气:“我就是那鱼饵呢。”
  牟瑞月也是听明白了:“哎,那你真是太可怜了。温大哥这是要诱谁上钩啊,万一人家不来,那你怎么办?”
  傅清宁轻轻抚着云宝的背,也有些茫然,她希望卫昀能来接她,又想他还是别来的好,万一被抓住,事情就不妙了。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牟瑞月这回看她真觉得挺可怜的,说道:“温大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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