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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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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安德忠利用的需要,更多的是那个婢女的声音,听到那一句话就好像已经吃到了甜甜的烤栗子。

    这么一件小事都满含愉悦,可见是日子过得真的是愉悦。

    “那,那个武少夫人是真的还是假的?”老韩问。

    这个武少夫人他们见过两次了,全身上下都裹住不见天日,没有人看到她的相貌。

    娘不见面听声音也能认出来,这个见过两次听过声音的媳妇却无法辨别,因为武鸦儿没有见过这个媳妇。

    “我离开家以后,万婶得了病一个人撑不过来所以买了一个丫头。”武鸦儿讲述有关雀儿的寥寥信息,“爹娘都死了,本家也没人愿意养要卖掉,万婶用了五个钱买了过来,因为娘那时候害怕陌生人接近,万婶就哄她说这是我娶的媳妇送回来伺候娘。”

    这就是他知道的所有雀儿的事,甚至连她多大都模糊,十三四?十七八?

    买回雀儿后搬过几次家,雀儿所谓的乡亲也早已经不亲不认,熟悉雀儿的万婶已经病故,亲自接送的小齐他们都已经死去,这世间已经没有认识雀儿的人了。

    “大家说她被山贼劫持时受了伤,毁了绝世的好容颜。”一个男人说道。

    这是流传最广的说法,流传最广往往也是想要让大家知道的,并不一定可信。

    或者所谓的毁了容貌是为了掩盖容貌。

    “就听说和见到的做派,不像一个小村丫头啊。”老韩揉鼻头说,“我看是假的。”

    有人表示不一定:“听说和见到的做派,也可以是安德忠安排的,一个乡村小丫头,被捏在别人手里只能乖乖听从摆布。”

    一切都有可能,这可怎么办?

    “乌鸦,要我说。。。。。”老韩说道,话没说完耳朵动了动,话在嘴里变成了嘿嘿笑,“不让吃老鼠,我们可以吃别的,我翻到过几条蛇。。。。。”

    营帐的帘子被人掀开:“除了军营定食,吃其他的都不允许,你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老韩缩缩脖子:“要走也要天暖和了再走,光吃老鼠蛇可熬不过冬天。”

    如果是真的军营,公然说要当逃兵,是要被军法处置的,但这里不是军营,泥瓦匠队长对这种话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斥责:“现在你们还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武鸦儿撑起身子:“任队长我们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

    泥瓦匠板着脸看其他人:“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也想要趴着歇息吗?”

    老韩嘀咕一声小小年纪真凶,与大家做鸟兽散。

    营帐里恢复了安静,外边传来训练的号角声,呼喝声,嘈杂又热闹,武鸦儿坐起来看着随风飘动帘子似乎出神。

    “鸦儿,接下来怎么办?”趴着的男人也坐起来。

    漠北苦寒熬练多年的身子并不是真的柔弱的新兵打几杖就起不了身。

    “听到要当逃兵而不动怒,严练兵宽相待。”武鸦儿道,“安德忠的手下出乎我的意料,接下来真有些不好办。”

    民壮营里几个人不守规矩被打,窦县城里做工的人又有几个人离开,对于民众来说这都是忽略不计的小事。

    已经离开窦县一心只要回浙西的安小顺更不在意,给窦县送完贺礼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贺礼回赠这种事本就是因为窦县才有的,当然其他地方也是有人和马车去的,只不过马车是空的,人捎过去一句安小都督的道谢,然后车马就会被装满。

    安小顺快马加鞭又小心翼翼的拖着马车回到了浙西,看到摆在厅堂里炫目的红珊瑚,因为肉多身重很少起身的安德忠也站了起来,走下来围着红珊瑚看了一遍又一遍。

    安康山深受皇帝和贵妃宠爱,除了皇帝贵妃会赐予奇珍异宝,其他人也会送给他很多贵重礼物。

    这种红珊瑚在范阳并不稀奇,但那些不属安德忠。

    他突然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小顺,以后别人送我礼物,我们过后都要去道谢。”

    安小顺嘿嘿笑应声是,将窦县主簿送的点心捧上前:“大公子您尝尝这个。”

    安德忠是个不挑剔的人,大手抓起一把塞进嘴里,视线没离开红珊瑚点头:“不错。”

    精细的点心两把就抓完了,安德忠在安小顺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他是喜欢珍宝,但珍宝也不会迷了他的眼:“窦县那些人到底是什么鬼?”

第十一章 大公子磨刀

    安小顺挺直腰背将窦县的所见所闻讲来,窦县把事情的确是搞大了。

    “为了让人来当民壮,窦县简直把民壮们供起来了,有日夜不停的粥缸,有人人都能去喝的酒缸。”

    “去当民壮还能给发粮发肉,全家都能跟着吃饱。”

    “卖粮卖酒甚至卖柴的把窦县都围住了。”

    安小顺眉飞色舞的讲述着看到的场面以及听到的探查。

    “百姓都是猪,只知道吃喝。”安德忠理解,杜威王知做的事把窦县的百姓都吓掉魂儿了,也只有吃喝能让这些乱跑的猪安静下来,又有些惊讶,“不过窦县这样做,家底都要掏空了吧?”

    安小顺想到提前进去的人打探的消息,点点头:“官府的粮仓已经打开了。”

    官府的粮仓就是遇到了荒年也不会轻易的打开的,王知死了,窦县官府群龙无首乱哄哄了。

    “虽然有官兵把守,但每天等候取粮和卖粮的商人络绎不绝乱哄哄。”

    “还有因为说有随便喝的粥,引来了其他地方的民众拖家带口,很多流民要在这里过冬。”

    “窦县城外都变成一个城了,这些人每天围着粥缸酒缸吃吃喝喝。”

    安德忠艰难的从红珊瑚上收回视线:“这些人官府都不驱赶吗?”

    官府从来不喜欢流民,他们是带来麻烦的源泉,这些流民就跟苍蝇嗡嗡聚集很是烦人,尤其是遇到灾荒逃难的时候,所以要么闭门驱赶要么严格控制。

    “不行的。”安小顺幸灾乐祸,“他们很多人家都有人去当了民壮,要是赶走他们,那些当民壮的也不干了,大公子,请神容易送神难。”

    是了,今天给一碗饭民众们对你道谢,明天要是不给这碗饭那民众可就要摔碗骂了,这些民壮招来容易,要赶他们走,没饭吃的猪能把猪圈拱了。

    安德忠乐见其乱:“闹不了山贼,闹民乱也不错。”

    安小顺一本正经:“那这么说王知杜威他们这件事做的还不错。”

    安德忠被逗笑了,肉乱颤动又用手按住,也一本正经:“但本公子不会给他们奖赏的。”

    主仆二人再次开心的笑,窦县的事是王知杜威等人做的,但是是安德忠安排的,事情刚安排就被砸了,安德忠当然不会高兴,如果不是现在还不能动手,他就要亲自穿上甲衣带上大刀去把窦县的人杀光。

    只有鲜血能抚平他的愤怒。

    将来会这样的。

    “说了窦县的民,那些兵呢?”安德忠问,“现在是谁在管?”

    安小顺道:“是淮南道折威军的祝通,他还带着民壮们到处巡查。”

    安德忠并不认识这个祝通也不在意,只要是折威军就可以了,他心满意足的再次看向红珊瑚:“那么,说说这位武少夫人吧。”

    “这位武少夫人很有钱。”安小顺也看着红珊瑚,“她也很愿意为窦县花钱,在窦县当一个被人人称颂的神仙,虽然她像一个鬼。”

    不管是来历还是形容都像一个鬼。

    武鸦儿一向被认为是个孤儿,野狼群长大的狼崽子,突然从中原腹地冒出一个娘和媳妇,还有这个媳妇的模样,罩住头脸出来进去还打着黑伞,见不得人也见不得天日。

    “正因为是鬼,才更想当个神仙。”安德忠了然又不悦,“武鸦儿要不是因为有梁振护着,早就成了死鬼了,这些鬼总是不甘心,总是想站到日光下,很是烦人。”

    武鸦儿在漠北杀人得悍名,让他媳妇和娘在内地救人得善名,到时候梁振在皇帝跟前鼓吹一番,武鸦儿也就天下扬名了世人皆知了。

    安小顺也了然了,想的还更多:“全海那老太监正欲求不满,李家那小儿都能要,这只成年的鸟他怎肯放过,现在窦县都快变成漠北了,尤其是来了好些货商,他们带来了更多振武军,武鸦儿,鸦军的故事。”

    门外传来禀告声,有人进来噗通跪下:“窦县的那些人都回来了,活的以及死尸。”

    安小顺噗通也跪下来。

    这是他安排的事,出了差池第一个被怪罪的是他。

    果然不愧是武鸦儿的手下,太狠了。

    安德忠却没有发脾气将腰里的刀砍在安小顺的头上,嘀咕一声:“连你安排的人都发现不了的话还算什么鸦军。”又哼了声,“竟然还把人活着送回来,是要警告我吗?我难道怕他吗?淮南不是浙西,也不是漠北。”

    安小顺和来人身子都趴在地上,然后没有再听到安德忠有什么吩咐,两人谁也不敢动。

    “大公子,他果然是想在窦县趁着山贼作乱求名。”安小顺颤声道,“我们让淮南道把他赶出去。”

    “已经落在腐肉上的乌鸦可不好驱散。”安德忠冷笑,“他要声名,我割了他的根就好了。”

    根是什么?

    安小顺抬起头。

    安德忠道:“把梁振赶出京城。”

    武鸦儿能有今天靠的是梁振,梁振是他最大的靠山。

    安小顺称赞:“大公子英明,武鸦儿在窦县如此不过是为了上达天听。”

    只不过天下太大了,天听不过来,也懒得听,皇帝年轻的时候对天下还好奇,听到一些能人异事还感兴趣。

    “李奉安就是这样抓了机会。”安德忠哼了哼,“武鸦儿想做另一个李奉安,他生的太晚了。”

    现在的天对天下事天下人都不感兴趣。

    “如果没有梁振替武鸦儿进言,他就是白折腾,而且他这样做,我们浙西不好管,振武节度使周骏可是能吃了他。”安小顺也哼了哼,“周骏早就看他不顺眼,无奈梁振留下的部众太多护着武鸦儿,除掉梁振,周骏肯定感激大公子。”

    安德忠不屑周骏的感激:“那边有父亲呢,最关键的是现在振武军可以乱,京城可以乱,浙西淮南这边不能引人注意,当然只是现在不能,等我们的事准备好了,我第一个去窦县,让它名扬天下,让它消失在大地上。”

    安德忠将手里的刀摘下砍在红珊瑚上,咔吱斩下一段。

    “给我做成珠串。”他将珊瑚段扔给安小顺。

    安德忠喜欢是奇珍异宝,并不在意奇珍异宝是什么。

    在地上跪着的安小顺这才敢站起来:“武少夫人的红珊瑚能够留在大公子身边,这是上天对她最好的恩赐。”

第十二章 旧城有新像

    窦县境内境外的人马跑动了几次,李明楼得到了肯定的消息,浙西没有气势汹汹的兵马过来,光州府淮南道也没有兵马再来。

    窦县县衙和军营的祝通反而接到了光州府淮南道的夸赞和勉励,还训斥其他闹了山贼的州县,让他们像窦县学习。

    其他州县不情不愿的派人来看,看完了之后立刻把无所事事的流民逃荒的难民都送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粥缸前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多,弯弯曲曲似乎没有尽头。

    主簿站在城门上看着这队伍有些气喘,他的视线再看向前方,暮色沉沉中有一大片建成以及正在建造的房屋,恍若又是一个城池。

    确切说的确是城池。

    在这些房屋的外,已经有城墙在建造了。

    因为有人跑去县衙找武少夫人哭诉,说到这个,主簿认为都是那个向虬髯带起的不良风气。

    向虬髯明明犯了错,却对武少夫人花言巧语,哄的武少夫人不怪罪他,反而赐他金银酒肉。

    向虬髯拿着这些酒肉无所事事,每日召集一群人吃喝玩乐,把城里的风气都带坏了,再有新来的人念头不再是当民壮或者找工作,而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去向武少夫人讨换金银酒肉。

    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些事直接找武少夫人更快,武少夫人跟官府不一样,很好骗。

    那个人就是这样,跑来跟武少夫人哭诉他们生活在城墙外,被窦县的民众视为外人。

    “少夫人,我们家男人和两个儿子都去当民壮了,一个儿子已经穿上了兵服,跟着祝大将军巡查呢。”来人跪地用自己家乡的语言哭的抑扬顿挫,“我们是真心实意的做了窦县人。”

    被人高呼哀求几声就撒酒撒粮的武少夫人,更是见不得人哭,立刻让元吉找主簿说要修个城墙,把这些新建的地方围起来,窦县变成内外城之分,大家就都是一样的了。

    当然,武少夫人更不会为难官府:“只要主簿大人同意,钱我来出。”

    真是长在内宅的妇人啊,这不是修自己家的墙头啊,修城墙历来是大工事,要调动无数的民夫,修一次城墙可以用百年,可不是一个人的财力能供给的。

    武少夫人便又给他出了个内宅妇人的主意:“不用修真的城墙,高度能挡住人,土夯的结实一些,主要是让民众们知道现在大家都是窦县的人了。”

    武少夫人这么好,主簿也不好再推辞,她已经允诺民众了,哪怕看在衙门的香茶好饭菜暖和的炭盆厚实的帘子坐垫的份上,也不能让她被人嘲骂。

    大冬天里的城围子就热热闹闹的开始了,不缺民夫,且让新来的更多人找到了生计,米粥管饱干粮定量每五日一顿荤菜每六日一碗酒,让城围子以飞快的速度建起来。

    主簿放眼看觉得生活了几十年的窦县不认得了。

    爆竹声零散的从城外的新聚集地传来,主簿不由打个战栗,不是被爆竹惊吓的,是被眼前的形势惊吓的。

    年节快到了,从山贼杀了知县到现在时间一眨眼过去了,主簿也突然回过神了。

    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百姓比山贼还可怕。

    “他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吃喝。”主簿声音沙哑,“当民壮为了吃喝,哭着喊着当窦县人是因为吃喝,如果没有了吃喝呢?”

    这些吃喝都是武少夫人供给的,但能供给多久?一个月两个三个月?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撑不住万千张口,更何况这位武少夫人还是过路的神仙。

    如果她走了呢?

    窦县,可养不了这么多人。

    当没了吃喝的时候,窦县会变成什么样?

    身后窦县的官吏们一片寂然无声,只有衣衫在寒风中瑟瑟而抖。

    山贼的威胁已经淡去,王知杜威的惨死已经遗忘,无措凌乱恐慌也归于平静,主簿终于醒过来了。

    “去见武少夫人!”他颤声道。

    一众官员呼啦啦回到县衙,武少夫人却没有在县衙。

    “向虬髯请武少夫人去看比武了。”

    “向虬髯说大家都很羡慕他,有很多人自认比他厉害,要与他比试,向虬髯接了挑战,特来请武少夫人旁观。”

    “武少夫人同意了。”

    县衙的差人们纷纷说,还有人不忘补充。

    “武少夫人拉了一车珠宝。”

    这个女人。。。。。还有,窦县有这么多游侠儿了吗?主簿抖了抖身上的冷汗。

    “大人,我们去把少夫人请回来。”有文吏颤声道,“然后把她送走吧。。。。。。”

    “不。”主簿打断他,一辈子未曾转动过的头脑飞快的转动起来,“现在我们要留住她,不能放她走。”

    她要走,就必须解决这些流民的麻烦,解决不了,她就是顶罪的羊。

    这不是他忘恩负义,主簿攥紧了拳头说服自己,这些麻烦真是武少夫人带来的啊。

    县衙里主簿等人的担忧惊惧,武少夫人并不知道,她正坐在窦县城东外的一处荒地上,看着面前的男人向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转过身。

    “少夫人,向虬髯要让您面上添金光。”

    向虬髯穿着更漂亮的锦袍,绿色的锦缎,金线秀的花,这不是他用酒肉换来的,而是那些商人主动送给他的。

    于是有人送来婢女服侍他华丽的衣袍。

    他睡在一个客栈里,客栈给他最好的房间免费住。

    还有七八个人围绕他身边,帮他推车割肉倒酒。

    向虬髯走在大街上俨然是一个富家公子,这些都不用他花钱,他的酒肉减少是他请人吃喝,挂在腰里的宝刀上的宝石一颗也没有抠下来变卖,因为他是武少夫人的门客,大家都是自愿的。

    这样好像他们也都成了武少夫人的人。

    但也有很多人不这样想,而是想要像向虬髯这样真正成为武少夫人的人,或者干脆取代向虬髯。

    随着向虬髯身边的随众越来越多,来找向虬髯的人也越来越多,客栈门外,酒宴正酣的野外,用或者倨傲或者挑衅或者文雅等不一样的仪态表达同一个意思,跟向虬髯比试。

    向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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