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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宠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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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昭眯眼一笑,春光融融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却将杨奕打量得后颈寒毛竖起,只觉阵阵寒意袭来,方笑道,“不是我小瞧了杨公子,而是觉得杨公子不从武途,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奕闻言愣了一下,跟着精神一震,完全忘了自己逗容昭开口的目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容昭道,“小公子也认为在下适合做武将?”

    容昭摇了摇头,在对方失望的目光中慢悠悠地道,“你不是适合做武将,而是天生的武将,你若从文,实乃大乾的损失!”

    杨奕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饶是他自觉脸皮极厚,也有些难为情,“其实,我只是纸上谈兵,看了些兵法谋略,却不曾有过实战,我爹都说我不行,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容昭点头赞赏地道,“你能有如此想法,足以看出你本性的沉稳,你方才进来时,下意识地先仔细观察亭内,谈话时直接便找上大公子,这种种表现,表明你本身便具备了成为统帅兵马的武将的潜质。我只问你,若你成为武将,你觉得洪诏国若来犯,是战是和?”

    “当战!到时候,我若已入朝,定会上书去战场,纵是马革裹尸,余亦不毁,愿效冠军侯!”杨奕掷地有声地道,神色庄重肃穆,显然所说绝非虚言。

    容昭却看着他摇了摇头,面对杨奕的不解,淡淡地道,“冠军侯固然让世人推崇,功勋冠盖古今,然冠军侯青年早逝,实乃名将榜中的一颗流星,为国征战仅仅数年,于私而言,他自己心中未尝没有遗憾,于国而言,又未尝不是大汉的损失,我以为,其人可推崇可敬佩可效仿,却不可希望自己的一生如他,如他还不若终生不得封侯的飞将军李广,征战三朝四十余年,威名赫赫,纵然不得封侯又如何?纵然名望不如卫青霍去病又如何?他的功绩又何须当时人肯定,自有后人为他分说,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拒敌于疆土之外,但凡他为守将便不敢冒犯,这才是对一位将军最崇高的赞美!”

    容昭侃侃而谈,不仅杨奕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秦瑄和乔清池也停下充满机锋的对话,看向两人。

    乔清池轻叹一声,脉脉地望着容昭,眼光仿佛都融成了一团,充满欣赏赞叹,“有志不在年高,小公子的这番话,淡泊自身名利,而为国计深远,高瞻远瞩,实在让乔某羞惭。”

    杨奕则目光炯炯地望着容昭,赞同道,“的确,小兄弟的一番话简直震耳发聩,确是我走入了误区,冠军侯虽名动天下,然人生过于短暂,实为憾事,我等武将,岂能如武者那般求一时声望于人前?若能一生为家国而战,纵使声名不显,亦无愧本心!”

    唯有秦瑄没有说话,却伸手握住了容昭的手,沉默半晌,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大氅,给容昭披上,细心地将系好,然后才随手披上自己的,面对杨奕和乔清池各自不同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今日与两位公子聊天聊得投机,竟忘了时辰,天色将晚,我兄弟二人要回去了,以后有机会,还希望能与两位把酒畅谈!”

    杨奕已经回过了神,见窗外果然天色昏黄,忙爽朗一笑,站起来道,“大公子客气,若能把酒畅谈,杨奕定然奉陪!”

    乔清池却盯着容昭,问道,“以后你还会出来吗?”

    秦瑄抢在容昭开口前,沉沉地盯着乔清池道,“舍弟年幼,恐怕不会常常出门,让乔公子失望了。”

    容昭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秦瑄明显不高兴了,她不可能在这时候反对他的话。

    乔清池十分失望,欲言又止地望着容昭,却安静下来,不再说什么。

    秦瑄携着容昭,两人出了鹤翔居,坐上马车,一路无话,在京中转了几圈,又换了辆马车,然后才回了皇宫。

    回到皇宫后,秦瑄也没有和容昭分开,而是直接去了容昭的敬和殿,进了寝殿,秦瑄挥退了众人。

    容昭正脱下大氅,只觉背后忽然多了一股灼热的气息,她刚要回头,便被秦瑄一把抱住,匝住她细腰的手臂宛若铁钳般,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强势地将她转过了身。

    秦瑄一双桃花眼黑沉沉深幽幽的,盯着容昭,半晌,嘴角微微翘起,却殊无笑意,低沉地在容昭耳边道,“昭昭很喜欢那两人?朕看你和他们聊得都忘了朕也在旁边了。”

    容昭抿了抿嘴,半晌,老老实实地道,“好久没有和人这般畅谈了,当真是痛快,反正以后也不会和他们见面,我在深宫,他们在朝堂,这辈子也不会有交集,就算一时聊得投机应该也不会出问题吧,皇上,您觉得呢?”

    秦瑄紧盯着容昭的表情,值得确定她说的话发自内心,并无一丝勉强,才慢慢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然而双眸依然犀利如鹰臯,他忽然俯下头,擒住容昭的粉嫩唇瓣,狠狠地撕咬了一阵,容昭丝毫没有反抗地任他作为,直到舌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秦瑄才放过了她。

    秦瑄气息不稳,喘了半晌,才将身体内躁动的情、潮压了下去,深邃的俊容上泛着一层薄红,似笑非笑地道,“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这次就饶了你,谁叫朕也喜欢看到昭昭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呢!不过,下次再聊得忘了你夫君在旁,看朕怎么收拾你!”

 第七十五章 分权

    秦瑄带容昭出宫的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秦瑄再次投入了繁忙的政事中,容昭也一日没有放松地修习内功,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后宫的日子其实是一成不变的,皇贵妃挺着硕大的肚子,行动已经有些不方便,宫务几乎都交给了贤妃,贤妃不愧一个“贤”字,处理得井井有条,获得了满宫上下的称赞,就不知道这样高的赞誉传到了皇贵妃的耳中,执掌后宫多年不功不过的皇贵妃是什么心情。

    如今,后宫中唯一有事的便是钟粹宫,德妃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宫中人只怕她拖到除夕或正月里咽气,那才是真真地寻晦气,倒都祈祷她早点解脱,偏她不知为什么却有总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仿佛有什么话要说,总是眺望着殿门方向,就是三皇子来了,也不见她转过神来。

    德妃身边几个心腹早在万寿节后便被秘密处死,换上的都是伺候不久的,哪里明白她的心事,只能这么一日日拖着,直到那日,三皇子去看望她,看她嘴唇不断撮起,充满希望地看着他,他忽然福至心灵——“您是想看到父皇?”

    德妃已经浑浊的眼睛一亮,艰难地连连点头,瘦如枯爪的手狠狠地抓住三皇子的胳膊,力气竟大得异乎寻常。

    三皇子抿嘴,垂头红着眼眶,半晌,瓮声瓮气地道,“孩儿去试试吧。”

    秦珏到养心殿时,正逢秦瑄在检查二皇子秦钊的功课,知道他每日下学都会去钟粹宫,倒也不以为意,只是今日,秦珏来到养心殿后,忽然冲秦瑄跪了下来,让秦瑄十分意外。

    秦瑄心中隐隐猜到什么,淡淡地问道,“怎么回事?”

    秦珏因为问话中淡淡的威势瑟缩了一下,却还是鼓足了勇气,磕了一个响头,方低声道,“儿臣不孝,想向父皇提一个请求。”

    秦瑄看到秦珏这般,想起了当初罗昭仪犯事时的秦钊,不由得看了秦钊一眼,把秦钊看得心头一跳,心中不由得怪弟弟把他拉下了水,好不容易才和父皇缓和了关系,这下又回到了原点,他心头一慌,也跟着跪下了。

    秦瑄问道,“你是为你母妃?”

    秦珏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他又被保护得很好,带着三分天真和呆气,德妃倒下后,他在皇子所的待遇直线下降,虽然不至于被人欺负,但与从前走到哪都被捧着的情况大不一样了,这些变化,让三皇子渐渐也懂事了不少。

    他也知道向父皇开口,说不定还会惹得父皇对他不喜,但他身为人子,却没有选择母亲的权利,再说,母妃纵有千般不好,对他的心却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是无法放手不管母妃的。

    他抽抽噎噎地道,“母妃,母妃已经不行了……她就想再看父皇一眼,儿臣实在不忍拒绝……”

    秦瑄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三儿,朕对你母妃这般置之不理,你可曾怨恨父皇?”

    秦珏立刻摇头,“儿臣没有,儿臣是母妃的儿子,也是您的儿子,岂能怀怨?儿臣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父皇指点吧。”

    一旁的秦钊听了这句话,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三弟看着虽然呆,可说话却总是恰到好处,半年前自己怎么就不知道这么说一句呢?明明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却让父皇以为他心中只有母亲和罗家,而没有他,若不是老师百般开解他,说不定他到现在还怨恨着父皇,到那时候,他都可以想象,父子俩定然会渐行渐远,父皇在他这里也只会留下“皇帝”这个唯一的身份了。

    甭管秦钊的心理活动,秦瑄的脸色却好了许多,对于两个儿子都更偏向母族,秦瑄心中不是没有忧虑的,好在罗家自己作死把自己弄垮了,德妃隐藏多年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相信没有了她们的影响,他这唯二两个儿子,至少不会这么早就父子兄弟离心了,将来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儿子,所以眼下,即使不将两人当继承人培养,也不能容许两人长歪长废了。

    看到秦珏隐忍着痛苦布满泪痕的小脸,以及那双红肿的双眼,秦瑄心中一软,“罢了,朕随你去一趟。”

    秦珏顿时大喜,秦钊却脸色暗淡了些,当初他跪了那么久,也不见父皇心软,如今却被三弟三言两语打动,三弟,也是个不简单的。

    宫中的妃子一向深宫寂寞,秦瑄并不常进后宫,又对后宫管束极严,少了许多龌龊事,宫中的女人们不能互相拌嘴陷害整人,少了许多可动脑筋的地方,实在熬不住的,便寻了些精致的爱好慢慢地发展下去,如德妃,出身书香世家,布置了一间宽大的书房,另又十分喜爱花草,钟粹宫的花花草草一向是宫中最繁茂的,哪怕是冬天,也有碧绿的常青树,粉红的盆栽梅花,将钟粹宫装饰得生机勃勃。

    而如今,德妃早已卧床不起,原先伺候得精心的奇花珍草早就枯萎了,内务府一向是看人下菜碟,自然也想不起来给已经失宠的德妃换上新的花草,任那些枯黄的枝桠七零八落地留在精致的花盆里,反衬得更加凄清荒凉。

    秦瑄走进去便看到了这番寂寥败落的景象,心中微有些感慨,德妃早几年就不伺候他了,这几年全因为秦珏,他才会偶尔来钟粹宫坐坐,也因为德妃生育了两位皇子之一,本身贵为四妃之一,又有手腕,在宫中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是她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心。谁也料想不到他们两人间会是这么个结局。

    走进那满是药味的寝殿,秦瑄看到了已经瘦成一把枯骨的德妃,脸色蜡黄,颧骨突起,双眼凹陷了进去,说不上多难看,却也完全看不到一丝儿原先高雅恬淡的气质,唯有那双闪动光芒的双眼,还能看出些许四妃的风采。

    德妃也望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靠近,眼底的迷恋越来越浓,这是她的男人,她的爱人,自洞房花烛夜起便走进她心中的夫君,看似多情却无情的君王!

    他可以宠着一个新进宫的小姑娘,把人宠上了云端,也可以转脸将陪伴他十多年的老人打入尘埃,真是令人可恨可恼,却依然无法不去爱他!

    当初在潜邸的老人,一个个都去了,也看不出他有多少感伤难过,就算是外传与他相敬如宾恩爱尊重的元后罗鸣鸾,在她们眼中,也不过如此罢了,这注定是一个不会把情放在她们这些女人身上的夫君。

    谁让她们的身份都是那么复杂呢?他当初成亲太早,又太仓促无奈,罗鸣鸾的正妃之位是因为罗家的投诚,她和贤妃两个侧妃位则是为了牵制罗家,到先后临终前,又将刘家的掌上明珠赐给了他,希望他能保刘家一朝富贵,他也答应了,她们这些女人,各自代表着各自的家族,在他的后院分割着利益和权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至于他满后院的女人,却无一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其实她是可以理解的,换成她处在他的位置上,也不可能把她们这些女人放在眼里。

    况且他那时候也太年轻,喜欢新鲜的女人,却不会为一个人定性,他并没有亏待她们,她们这些身居高位的,自然是他曾经宠过一时的,且陪他最早的,却无一人能够长久,当他慢慢从储君成长为成熟帝王后,也早就失去了探索女人的热情。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私地希望,这辈子都没有女人能打动他的心,就让他一直做那个高高在上而又冷漠理智的孤独帝王好了!

    我们得不到的,凭什么让别人得到?

    可是世事总是瞬息万变,不过是数年时间,就出现了这么个人,甚至还那么青涩,除了张脸,什么都没有,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走进了他的心里,轻而易举地扎下了根。

    她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啊!

    秦瑄来到德妃身边,并没有被她如今脱形的模样吓到,他转身对秦珏道,“我与你母妃说说话,你先出去吧。”

    秦珏咬了咬嘴唇,看了眼一直痴痴盯着秦瑄的德妃,垂下了头,听不出话中的情绪,“是,儿臣告退。”

    走到门口,就听到德妃轻声近乎呢喃道,“皇上,您终于来了。”

    看着秦珏的背影从门口消失,秦瑄才转身看向德妃,锐利深沉的眼眸中无悲无喜,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生硬地道,“德妃,听珏儿说,你想见朕?”

    德妃心头犹如被寒风吹开了一个空洞的大窟窿,当下忍不住惨笑道,“难道万岁对臣妾半点儿情谊都没有了吗?臣妾好歹也陪了皇上十多年,生了秦珏,皇上真的如此狠心……”

    “德妃,”秦瑄打断了她的话,冷漠地道,“朕一向以为,在后宫诸女中,你是最聪明的一个,朕的为人,你从初进太子府就清楚,朕可没有什么同情心慈悲心给不相干的人,你若是只有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

    德妃看着秦瑄冷峻华美的侧脸,轻声问道,“不相干的人?臣妾十多年相伴,只换来这几个字么?臣妾不聪明,臣妾若真的聪明,就不会心悦上不该动心的人!”

    秦瑄闻言,并没有感动,反而唇畔一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德妃,你确定你在说心悦朕?”

    德妃点头道,“自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如今也没有什么可回避的了,只想和皇上说说心里话。”

    秦瑄却道,“也罢,就说说心里话,朕也想问问,当初和罗明凤达成密议,联手弄垮罗明鸾的人,是不是你?”

    德妃呼吸一滞。

    秦瑄又道,“朕再问一个问题,贤妃生三公主时伤了身子,此后再无身孕,是不是你下的手?”

    秦瑄问得平淡而肯定,德妃偏偏无言以对。

    “当年罗明鸾有孕,将身边的女官刘氏提做了答应,刘氏有孕不足三月,便小产,一尸两命,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一桩桩一件件,秦瑄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对于德妃这种到死还不忘欺骗他的人,他真是打心底里厌恶,都有些后悔一时心软前来看她了。

    德妃眼见秦瑄眼中的厌烦越发浓重,心头空荡荡的,闹钟一片空白,忍不住哭泣道,“臣妾承认,臣妾是做了许多错事,可臣妾做这些事,也是因为爱您啊,所以才嫉妒,才恨不得您身边只有臣妾一个,臣妾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秦瑄冷冷地道,“难道不是因为罗明鸾占了你觊觎已久的后位?不是因为刘氏的肚子比你大一个月,你害怕她生了男孩会影响你腹中的孩子?”

    德妃所做的一切,他有些当时便知道了,有些却是后来查别的事情牵扯出来的,比如刘氏之死,他一直以为是罗明凤下的手,谁知却是这个对刘氏一口一个“妹妹”热情周到惹得刘氏感激不尽的德妃!

    将德妃的罪行收集到一起后,他也想不到他的后宫居然有这等蛇蝎女子,手中罪行累累,简直馨竹难书。

    罗明凤虽然也恶毒,却恶毒在明处,多喜欢明目张胆地杖毙人,刚好那些人多半也是先帝后宫那些女人们遗留的棋子,秦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罗明凤动作了,可德妃所为却迥然相反,表面上亲切和气一身书卷风华,骨子里却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德妃被秦瑄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方破罐子破摔似的,哭诉道,“皇上心中已定了臣妾的罪,便是臣妾再张十张嘴,又如何辨得清?其实皇上漏了最重要的一点没说,万寿节那会儿,臣妾不该一不小心让皇上的心尖子受伤,这才是皇上真正发落臣妾的原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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