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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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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玉把婉蓁交给臻儿带出去,认真地盯着柳清竹看了许久,才无奈地叹气道:“你真的要那么残忍吗?”
“我……”柳清竹有些被他的神情吓到了。
她很残忍吗?
她没有问出口,沈君玉却像是已经听到了一样,缓缓点头道:“非常残忍。我怕你要拒绝我,只好装疯卖傻,你却连装疯卖傻的机会都不给我。”
柳清竹歉然地苦笑一下,许久才低声道:“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沈君玉固执地道。
“可我只能说对不起。你在我这里花费的心思越多,我便亏欠你越多,你叫我于心何安?”柳清竹虽然万分无奈,却依然坚持。
沈君玉试图牵她的手,柳清竹下意识地躲开,迟疑片刻才道:“算我求你,不要再让我继续亏欠下去了!”
沈君玉认真地道:“你可以不用亏欠,我对你多好都是理所当然,只要……”
“这是不可能的!”柳清竹猜到他要说什么,忙在他开口之前,慌乱地打断。
“为什么?”沈君玉似乎有些恼怒,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柳清竹一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为什么?
因为她毕竟还是不够勇敢,因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因为她害怕将来给他带来困扰,因为她……
总之,一切都是她不好。而她,却要让沈君玉来承担痛苦,以换取她的安心。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直盘旋在柳清竹心头的,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可是她知道,沈君玉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句“对不起”。
她究竟该怎样对他说清楚,才能让他的这份心思不受委屈,才能让他安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你说不出来,是不是?”沈君玉有些得意,神情立刻又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柳清竹无言以对,只听沈君玉又继续笑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心里在闹别扭罢了,我沈大公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会有人看不上我呢?女人嘛,总是要有一阵子假装矜持的,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矜持下去,我有耐心等,一直等到你愿意高高兴兴地嫁给我为止!”
“你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门口光影一闪,萧潜已从外面大踏步走了进来。
沈君玉的脸色微微一僵,接着起身笑道:“你怎么知道没有那么一天?”
“清儿是我的妻子。”萧潜走到柳清竹身旁坐下,认真地说道。
柳清竹皱了皱眉头,缩回手避开他的碰触,也不肯回应他的目光。
沈君玉见状得意地一笑:“那是过去。”
“将来也是。”萧潜信心满满地说道。
“现在不是,将来就不会是!”沈君玉也不甘示弱。
柳清竹被他们吵得有些头痛,心里暗暗抱怨,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发什么疯。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一只脚一直踩在鬼门关里的病秧子,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值得人争抢的香饽饽?
整件事情似乎从头到尾都透出一丝诡异,柳清竹相信一定有人瞒着她什么。
但眼下最让她烦恼的是,这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究竟要吵到什么时候?
赶来救火的人居然是孟大夫。柳清竹听到他怒冲冲地喊了一声:“你们如果想活活把病人气死,就继续在这里吵下去!”
耳边终于清静了,柳清竹感激地向孟大夫笑了一下,不料对方却冷哼一声,很不给面子地转过脸去。
柳清竹不由得有些讪讪。
这倒也不能怪孟大夫,便是她自己,也已经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怎么怨得旁人看不起她呢?
沉默持续了片刻,萧潜冷冷地向沈君玉道:“我有话要对清儿说,你回避一下。”
沈君玉不满地嘟囔道:“凭什么要我回避?我是柳家的客人,你是什么人?柳家没有人欢迎你来,你死皮赖脸地闯进来就算了,还要代清儿逐客,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人了?”
“凭我是婉儿的父亲,行不行?”萧潜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柳清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竟在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狡黠之色。
沈君玉却为这句话而愣了一下,须臾不甘示弱地道:“总有一天,我会让婉儿心甘情愿地管我叫‘爹’的!”
“然而那也没什么用。”萧潜含笑回敬道。
沈君玉一时语塞,求救地向柳清竹看了过来。
萧潜见状不由得挖苦笑道:“她若是想帮你,之前就替你说话了,还用等到这会儿?这一阵子你怕是没少在这儿赖着,结果怎样呢?一点进展都没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沈君玉本待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吭哧半晌只得说道:“你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的!”
“总要试过才知道!请吧——”萧潜抬起右手指向门口,作了个送客的姿势。
沈君玉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无奈地走了出去,当然,出门前他还是没有忘记撂下一句话:“你就算说完一车子话,清儿也不会吃回头草的!覆水难收,懂不懂?”
萧潜没有理会他,等确定沈君玉不会再次回来之后,他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回到柳清竹身旁坐下。
他迟迟不肯开口,柳清竹受不住这样的尴尬,只得问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萧潜迟疑了很久,才慢慢地开口道:“叶青云已被吏部收押,言官弹劾他谋害朝廷命官、欺压百姓、官匪勾结等数十条罪状,条条都有实据,定罪已是指日可待。”
“你要靠那些人光明正大地除掉他?可是那封信……”柳清竹欣慰之余,却也难免有些不放心。
萧潜微微一笑,安慰道:“我在几年前就向皇上提过,祖父被乱党挟持的时候,有可能会被迫留下一些大逆不道的文字。萧家世代忠良天下皆知,皇上是何等睿智何等胸襟,怎么会轻易中了贼人的奸计?叶青云如今把那封信拿出来,也只是给自己添了一条‘借题发挥、图谋不轨’的罪名罢了!”
柳清竹这才知道,萧潜一直并不十分畏惧叶青云,原来是早有伏笔。无论如何,叶青云的倒台对萧家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她也不由得微微展颜:“老太太若是在天有灵,该当欣慰了。”
萧潜显然有些不满意:“你难道便没有别的话要说?”
柳清竹想了一想,抿嘴笑道:“恭喜你,此番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你——”萧潜深感挫败,接着又有些黯然,半晌才道:“受叶家戕害最深的,除了父亲,就是你了。你想如何处置叶家父女,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尽力帮你做到。”
梦中说梦 说:
跟文的亲好少,乃们不爱俺了么?就算要走,也要先骂俺一顿再走嘛!/(ㄒoㄒ)/~~
第145章。跟我回家,好吗?
“如何处置他们是朝廷的事,我一个外人何必搀和进去……我只求平安度日,只要他们不再来招惹我,我便别无他求了。”柳清竹避开萧潜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她的淡漠让萧潜深感挫败:“谁说你是外人……”
柳清竹摇头打断他,轻声道:“你不必对我愧疚,叶家如何对我,那是他们的事,何况每次都是虚惊一场……说起来,这次又是你救了我,我还没谢你呢!”
“清儿,你一定要把‘你我’二字分得那么清楚吗?我们并不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萧潜面带怒色,冲口而出。
柳清竹微微皱眉,神情有些倦怠:“从我走出萧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我’就已经毫不相干了。也许现在还算不上完全的陌生人,但总有一天,该忘记的都会被忘得干干净净……我不打算为已经过去的事牵扯不清……虽然最终没有兑现当初对老太太的承诺,但是你已经做得很好,想必老太太欣慰之余,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却只肯绕着圈子装糊涂,萧潜对此也只剩下无奈:“你只记得对老太太的承诺,难道就不记得……”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他给她所有的承诺都没有兑现,如何有资格要求她记得当初的承诺?
许久的沉默之后,萧潜只得硬着头皮单刀直入地道:“清儿,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想……请你回家,可以吗?”
“回家?”柳清竹微微勾起了唇角。
“对,回家!”萧潜鼓起勇气,认真地道:“清儿,你在萧家四年,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你的印记,没有了你,萧家就是不完整的……跟我回去,好吗?”
短暂的惊诧过后,柳清竹依旧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大概忘了,我是被皇帝下旨休弃的。若能回去,我当初又何必走?”
“皇上下旨叫我休妻,却没有说过不能娶回来!只要你肯回家,我们就总有办法!”萧潜急道。
柳清竹闭目良久,微微摇头。
萧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清儿,那天我……其实燕宁郡主的事,皇上尚未下旨,只要我拒绝,就不会成为困扰。如今的萧家已经不是龙潭虎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倾尽一生来补偿你此前受到的委屈……可以吗?”
柳清竹摇头叹道:“你还是没有明白……已经过去的事,没有什么是非对错,也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已经失去的未必是好的,你何必耿耿于怀?我累了,那样的深宅大院,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难道安国公府沈家就不是另外一座深宅大院?”萧潜心中一急,口不择言。
柳清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带嘲讽:“安国公府自然也是一座深宅大院。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进去。你的心思我已经明白了,你放心,不管是沈君玉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我今生永不再嫁。我到死都只是萧家的弃妇,这样应该不会让萧家为我而蒙羞了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萧潜急得手足无措。
他似乎一直在说错话,明明心里想的不是那个意思,一出口却总是会变了味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柳清竹已露出倦怠的神色:“我累了,不能送你。你自己出去吧,以后也不必再来。我只要有命活着,就一定会尽心尽力抚养婉儿,你不用太过忧心。”
“清儿……”萧潜自然是不肯走,可柳清竹已经翻身背对着他,闭目装睡。
萧潜尴尬地坐在原处,满心自怨自艾,要走却又始终不甘。
屋子里的药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酸苦的气味,在这里坐久了,几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萧潜恍惚忆起,这半年的时光,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似乎一直是带着草药气息的。有她的地方,就永远弥漫着挥不去的药气。
可她从前并不是这样的。她嫁到萧家四年,请医服药的次数屈指可数。
萧家带给她的不只是心里难以抚平的创伤,还有身体上挥之不去的病痛。这些年她受的苦,也许远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多。他怎么能奢望只凭几句话就让她回心转意?
“清儿,我知道你没有睡……”萧潜起身帮她放下帐子,重新坐下在帐外轻声叹气:“……你恨我是应当的。我从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也许我自己远比叶梦阑伤你更深……时至今日我才知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帐中并没有任何回应,柳清竹好像已经真的睡着了。
萧潜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许久才接着道:“我知道我犯下的那些错不可饶恕,所以不敢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希望你不要急着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以后会常来看你和婉儿,但不会再逼你表态,如果你想一直这样下去也无妨。我只希望你记住,萧家的女主人只有你一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回来,萧家都会尽己所能,风风光光地接你回去……”
帐中依旧毫无动静,萧潜等了很久,终于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
听到帘子响动,柳清竹慢慢地转过身来,神色复杂。
她不知道萧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这样的变化并未让她感觉到欣喜。
他的承诺,她已不敢再轻易相信……以前的她也许很勇敢,但人的勇气不是无尽的。她早早地耗光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如今只愿偏居一隅,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从前那样义无反顾地为他,她不曾后悔过,但今后让她再重拾那样的自己,已是不可能的了。
他说如今的萧家已不是龙潭虎穴,她也并不相信。
在萧家,最想害她的人一直不是叶梦阑,她最怕的人也从来不是叶梦阑。
她始终记得养生堂里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女孩。多年的姐妹,若真要拼到只剩一人,就让那个女孩笑到最后好了。她已是病残之躯,何必再回去争夺那个女孩来之不易的幸福?
并不是每个人都肯为了一个目标而赌上所有的一切:快乐、尊严、善良、未来,以及一个本来可以一辈子互相取暖的亲人。
柳清竹自认做不到那么多,所以……
萧家有鹊儿就够了。
“那个混蛋终于走了!我要叫人来洗洗地,真晦气!”沈君玉大叫着从外面冲了进来,柳清竹本不想理他,此时装睡却已来不及。
沈君玉抄过一块抹布把柳清竹床前的椅子擦了又擦,许久才嫌弃地撇了撇嘴坐下来:“那混蛋在这里那么久,都对你说了什么?我跟你说啊,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那混蛋嘴里没有一句人话……”
柳清竹忽然起了促狭之心,不禁笑道:“他说沈君玉是个好人,比他自己好多了。”
“他胡……啊,他说的对极了!那个混蛋这么多年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他还说什么了?是不是叫你好好珍惜?像我沈大公子这样的人,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听着沈君玉滔滔不绝的自夸,柳清竹不禁莞尔。
只是,笑容只在唇角一闪而过,很快便化作了一缕轻叹。
他是她今生难以企望的美好,她却是他今生不该沾惹的冤孽。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该远远地避开才对。
“他到底是怎么说的,告诉我嘛!”见柳清竹不肯再开口,沈君玉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这个家伙,有时候真比孩子还要缠人。柳清竹无奈地摇头道:“他什么也没说,是我瞎编的。”
“你骗我!你是个骗子!”沈君玉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不依地控诉。
“我一直是个大骗子,你上当了,沈公子。”柳清竹认真地道。
沈君玉的脸色立刻雨过天晴:“骗子就骗子好了,谁让我认定了你呢?如果你肯骗我一辈子,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我没那么善良。等哪天我厌烦了,就不再理你了。”柳清竹盯着他的眼睛恐吓道。
“你不骗我,那就更好!我赖定你了,你休想三言两语把我吓跑!”沈君玉脸上带着笑,眼中却闪着坚定的色彩。
柳清竹有些无奈:“沈大公子,您到底看上我哪一点……”
“我看上你所有,你改不掉的!”沈君玉没等她说完,已果断地开口截住了她的话头。
柳清竹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油盐不进的人。也许被他看重应该是她的荣幸,可是这样的荣幸,让她感到有些不堪重负。
“清儿?”许是注意到了柳清竹的低落,沈君玉终于有些担心起来。
柳清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忍不住冷笑道:“我的所有?你对我了解多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服过凉药汤,今生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请你不要忘记,你父母双亡无兄无弟,你们沈家世代簪缨,这份荣华富贵总不能到你为止了吧?”
第146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府?
沈君玉的反应,并没有太出乎柳清竹的意料。
他在最初的惊诧之后,忽然沉默了下来,在帐外默默地坐了一阵子,便起身告辞而去。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他再也没有来过。
柳清竹的心中或许不是不失望的,当然,更多的是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滋味,痛苦而又如释重负。
她今生已是如此,若能不连累他,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几个小丫头很是疑惑不解,又有些愤愤不平。但孟大夫仍是如常每隔几天便过来诊脉换方子,小丫头们也便没有太多的话说。
随着天气转暖,柳清竹的身子似乎比从前好了些。她开始不愿意在屋里躺着,只要外面有一点阳光,她便喜欢坐到石阶上去,剪纸、结络子、编草帽……换着花样逗女儿玩乐。
小丫头们只当她是性情渐渐开朗,只有柳清竹自己知道,若没有女儿在身旁笑闹,她实在无法想象该如何度过那些管不住思绪的寂寞时光。
日复一日,春寒料峭的光阴竟也就这样在玩闹之中被糊里糊涂地打发了过去。
萧潜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隔三差五会到这边来一趟。许是因为他不再提回府的事,柳清竹也不好逐客,只得由着他去。
二月里的一天,山中却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宾客。
看到云长安,柳清竹不禁大笑:“云公子消瘦如此,不知是在为哪家的夫人小姐销得人憔悴?总不会是因为酒色过度才如此‘玉减香消’吧?”
云长安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苦笑了许久才叹道:“离了萧家,你竟比从前愈发放诞了。”
柳清竹不悦地皱了眉:“照你的意思,离了萧家之后,我就该寻死觅活以泪洗面成日哭丧着脸装寡妇?抱歉,我做不出来耶!”
“你看,我就说这个女人是不会轻易死了的,哪怕离了萧家,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你这下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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