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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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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婉儿,若是她能逃过这一劫,拜托你看在咱们这几年的情分上,尽力照应她几年。”
被忽略了的云长安终于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喂,媳妇儿,谁许你现在交代后事了?别忘了,你答应过要跟我双宿双飞白头到老……算了,你要交代后事也可以,可是为什么你连交代后事都不肯提到我?我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好不好?你到底把我托付给谁了?”
“把你托付给津少爷了,一二人一癫一狂,正是绝配,你看怎么样?”柳清竹嗤笑一声,心头莫名地觉得畅快起来。
第72章。 休书写好了没有?
云长安说的那家“酒楼”,竟是在一条极深的小巷子里面。一座显然有些年头了的小楼, 人不多,更没有落香居那样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有暗色的木料纹理精美,透出一股经历了岁月沉淀的烟火气息。
“柳姐姐,月儿在这里等您好久了呢!”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柳清竹疑惑地回过头,却见云长安的幼妹出月小姐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云长安把小妹拽到一旁,板着脸训斥道:“你不好好在铺子里看你的账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哥请人喝酒,你一个小孩子家来凑什么热闹?”
“云长安,你能不能不丢人!”云出月冷下小脸,一本正经地道。
柳清竹含笑在一旁看着这对不像兄妹的兄妹,眉眼间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意。
那小姑娘鄙夷地瞥了自家兄长一眼,转身拉住柳清竹的手笑道:“柳姐姐,你说我哥他丢不丢人?明明是他自己怕你尴尬,特地叫人回去搬了我来陪你,他却偏偏不敢当着你的面承认,还要装模作样地训斥我一顿!那么大个人了,喜欢就是喜欢嘛,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居然还害臊起来了!”
“云出月——”云长安在后面咬牙切齿。
柳清竹却觉有些忍俊不禁 :“你是说你大哥他会害臊?我看不像啊!”
云长安忙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云某人怎么会害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什么时候不敢说喜欢我媳妇儿了?小屁孩不懂事,只会胡言乱语!今日想请媳妇儿同游的又不是我……”
萧津猛地伸出手来捂住了他的嘴,笑道:“全天下都知道你喜欢我大嫂了,也没人说你不敢承认,行了吧?我的肚子都已经饿扁了,你这桌酒菜到底还请不请?”
“才巳时你的肚子就饿扁了?没吃早饭吧你?”云长安一边嘀咕,一边招呼柳清竹往楼上去。
楼上的雅间都是随意用竹帘隔开的,这个时间宾客甚少,偶有几人也不过是在吃茶闲谈,整座酒楼都显得温馨而祥和。
“咦?那不是萧……”云出月忽然惊叫出声,话音未落已被自家兄长捂住了嘴巴。
柳清竹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见里面的场景,身子便不由得定住了。
她看到叶梦阑的侧脸,带着盈盈的笑容,艳丽如三春的桃花。绯色的衣衫衬得肌肤胜雪,纤纤玉手捧着一盏清酒,亲昵地送到对面那人唇边。
对面的那道身影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看不见那人的面目和神态,但那道熟悉的背影,身上穿的可不正是她亲手裁剪的长衫?
竟然又是他。
竟然还是她。
柳清竹愣愣地看了许久,忽然展颜笑了起来。
“柳姐姐,你……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云出月摇摇柳清竹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我高兴。”柳清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最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云出月毛骨悚然。
“大哥,我害怕……”小姑娘放开柳清竹的手,颤抖着缩进了云长安的怀里。
新蕊忽然大声笑道:“云小姐,您怕什么呀?我们奶奶便是真的要发疯,该怕的也应当另有其人才对!”
她刻意拔高了声音,果然惊动了雅间里的两个人。
叶梦阑抬头看到柳清竹,脸上顿时笑得更加欢畅了:“哟,这不是大少奶奶吗?前日听说太太已经吩咐不许您出大门了,没想到连这样的严防死守都阻挡不了您出门招蜂引蝶的脚步,真是让阑儿敬佩不已呢!”
萧潜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柳清竹一行人,他似乎有些薄怒,但很快掩饰了过去,神色淡淡,意味莫名。
云长安大袖一挥,干脆利索地闯进去坐在了萧潜的身旁:“萧兄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昨儿我说请你去添香书寓找几个姑娘乐呵乐呵,你一本正经地说不肯,我只当你是个不爱风月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今儿就背着兄弟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会姑娘,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吗?”
“添香书寓”四个字显然触到了叶梦阑的痛处,她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你是什么人,谁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咦?什么时候花楼的姐儿也可以这么烈了?不错不错,对我胃口!来,给爷香一个!”云长安满脸堆笑,不怕死地把脸凑了过去。
叶梦阑听见云长安竟把她当作了花楼的姑娘,更加勾起了心事,抬手便要往云长安的脸上挥过去。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缠满金丝手镯的皓腕:“叶姑娘,别生气嘛!云兄也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您说翻脸便翻脸,也太不给大哥的朋友留面子了!”
“潜哥哥,这个混……这个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吗?”叶梦阑恼怒狰狞的脸上瞬间流过两行清泪,梨花带雨的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萧潜看了看云长安,再看看站在后面摆明了打算置身事外的柳清竹,缓缓点头叹道:“确实是朋友,他只是喜欢玩笑,并无恶意。”
叶梦阑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并无恶意?他分明是想趁机占……他分明就是一个登徒子,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萧潜的神色有些尴尬,萧津却已忍不住冷笑道:“我萧家的男人,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在一旁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了?”
“阑儿她……”萧潜本能地想要替叶梦阑辩解。
萧津却又打断他,继续道:“我知道大哥最近心里有些不痛快,需要人安慰,可是这也不能成为您饥不择食的理由吧?您要是缺女人,添香书寓的姑娘们知书达理,醉月楼的姐儿们柔情似水,您去哪儿找一个不比这个强?别说您不喜欢风尘女子,这位叶大小姐自己还不是在添香书寓挂过牌的?我看那书寓里面半数以上的女人都比她强嘛!”
萧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叶梦阑却早已忍耐不住哭叫起来:“我跟潜哥哥两情相悦,碍着你什么事了?我本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是那个女人使毒计害了我一世!你们为什么不骂那个女人心如蛇蝎,反而都来折辱我?我哪儿招惹到你们了?”
柳清竹掀开竹帘慢慢地走了进来,含笑问道:“还在恨我?”
“当然恨!我恨不得把你送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让一千个一万个男人没日没夜地轮番折腾你,等你被他们干到半死的时候再拖出来千刀万剐,拿你的肉去喂狗,喂蛆,喂蜣螂!”提到这个话题,叶梦阑顿时两眼放光,脸颊上带着异样的红晕,却不知是因为怨恨还是兴奋。
柳清竹注意到萧潜的手颤了一下,在袖底紧握成拳。
但他并没有发怒,也没有阻止叶梦阑兴奋地说完那些怨毒的言语。所以柳清竹对他最后的奢望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出人意料地微微一笑,毫无诚意地轻叹了一声:“果然是好深的怨恨呢!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实现这个愿望?下个月?还是明年?”
“越早越好!怎么,你很期待?”叶梦阑并没有在意柳清竹过分的平静,脸上仍然带着残忍的笑意。
“啧啧……这个女人笑得真难看,像个喝泔水长大的老巫婆!”云长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赞叹”道。
叶梦阑脸色一僵,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柳清竹失望地叹道:“听说仇恨会让人变丑,原来是真的。叶小姐,我真对不住你。”
“你放心,你欠我的,我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叶梦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怨毒,萧潜终于有些动容,忍不住低声劝道:“那件事真的与清儿无关……该过去的,便叫它过去吧。”
他行事一向以息事宁人为宗旨,可惜的是并不会有人领他的情。
叶梦阑冷声道:“哪有那么容易过去?我偏要让她也尝尝被千人跨万人骑的滋味……”
萧潜面色渐冷,柳清竹却并不打算再被动地等他替自己解围。
她淡然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你为什么用了一个‘也’字?说得好像你尝过似的。”
“清儿,你也少说几句。”萧潜觉得有些头大。
他知道叶梦阑一向嘴上不饶人,却从未见过柳清竹与人争执。今日的她,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心中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幸而柳清竹并没有像叶梦阑那样让他难堪。
只见她粲然一笑,温顺地敛衽致歉:“一时口无遮拦,夫君恕罪。”
这一声“夫君”,让萧潜不禁有几分怔忡。
他记得当年新婚燕尔时,她便是这样称呼他的,那时他与她,都是彼此眼中的唯一……
后来他嫌这个称呼太过郑重,便叫她改口叫了名字。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从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直到今日他才恍然发觉,这两个字之中包含了什么样的情感:敬重、爱慕、倾许、信赖、依恋……还有一生一世的承诺。
一个曾经这样倾心待他的女人,是可以被取代的吗?
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娶很多房妾侍,也可以让别人来取代她在府中的位置。可是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今生所爱的人,这个位置是可以被取代的吗?
萧潜的心底渐渐柔软起来。
经过这几日的冷静,他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当日那些谣言和“证据”的荒诞之处,可是绝情的话已经说出口,他实在无法拉下脸来向柳清竹低头,所以干脆早出晚归,尽量避不见面。
但柳清竹的这一声“夫君”,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意外地让他幡然醒悟。萧潜忍不住站起身来,看着柳清竹动容地道:“那日的事,你或许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会仔细查清楚,尽快还你一个——”
“不必了,”柳清竹含笑打断了他,“假作真时真亦假,既然天下人都当它是真的,你便信它是真的又何妨?尚书府已经败亡,国公府必然不会再留我太久。你若还肯顾念昔日的情分,便不妨此刻对我说一句实话:给我的休书,可写好了吗?”
第73章。我从未打算放弃你
“休书……”
萧潜心中仿佛遭到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看来被我猜中了?既然早准备好了,不妨尽早给我,一拍两散岂不省了好些麻烦?”柳清竹的声音微微有些干哑,却仍是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肯让他看出一丝情绪。
叶梦阑听到这里,不禁心花怒放,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到了萧潜的臂上:“潜哥哥,你终于下定决心休掉这个女人了吗?太好了!既然你已经不要她了,我想拿她出出气,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萧潜悚然一惊,下意识地甩开叶梦阑的手臂,怒声道:“我不会休妻的!”
“所以呢?我死也要死在国公府,是这个意思吗?”柳清竹嘲讽地笑问道。
她的笑容刺痛了萧潜的眼。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轻声叹道:“父亲那边不太好说话,但我会尽我所能说服他……如今事情未成定局,他不会逼我太紧……明日我再去探探圣上的口风,若是柳尚书罪不至死,也许父亲会答应留下你……”
柳清竹本想嘲讽他自欺欺人,话到嘴边却觉满口酸涩,过了许久才轻声叹道:“何苦呢?”
叶梦阑忙又冲上来抱住萧潜的手臂,摇晃着撒娇撒痴地道:“潜哥哥,这个女人如今声名狼藉,害得你在全京城的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还留着她做什么呢?现在尚书府已经败了,国公爷也叫你休了这个女人,你不趁这个机会把她撵出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能让你走,”萧潜皱眉喃喃道,“清儿,你别太倔强。如今尚书府正在被查抄,你无处可去……国公府是你唯一的栖身之所,我不会放你走,我希望你……也不要轻言放弃。”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柳清竹面无表情地问。
叶梦阑急道:“潜哥哥,何必可怜她……”
“你闭嘴!”萧潜忽然发觉叶梦阑这个女人简直聒噪得让人忍无可忍。
“潜哥哥,你在凶我……为了这个女人,你又对我凶!她究竟有什么好……”叶梦阑眼泪汪汪地仰起头来,仿佛在忍着莫大的委屈。
云长安拍着巴掌赞叹道:“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不知道叶小姐这套媚人之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又关你什么事了?”叶梦阑正憋了一肚子气,自然不会对云长安有什么好脸色。
云长安未及开口,他的小妹出月却已冷笑起来:“‘我见犹怜’?大哥,你的品位有时候真的很差劲耶!这个女人这副丑陋的嘴脸,应该是‘我见恶心’才对!”
萧潜被这些人闹得烦闷不已,本来还有很多话要对柳清竹说,此情此景下,却觉得实在没有办法说清楚。
这时柳清竹已向他幽幽叹道:“从小到大,我看惯了旁人怜悯的目光,也习惯了被人同情被人施舍,但我不希望就连你的挽留也是一种恩赐。离开国公府,我也许会活不下去;但是留在国公府,我已经不想活下去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得到的结果呢?”
“清儿!”萧潜震惊地看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时柳清竹已转过身去,向云长安笑道:“说好了有人请我吃饭的呢?过了今天,我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缠上你们这些非富即贵的公子爷了,最后一次蹭吃蹭喝,不会有人赖账吧?”
云长安抚掌大笑:“我的媳妇儿以后怎么会落到上街讨饭的地步呢?萧潜那个瞎眼的家伙不要你,你不是还有我嘛!青州云家永远欢迎你上门蹭饭,哪怕蹭两百年也没有问题!当然,你若是愿意给我生七个八个小崽子,子子孙孙都在云家蹭饭,我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柳清竹心中烦闷,白了他一眼,实在没有与他胡搅蛮缠的心情。
萧潜脸色铁青地瞪着云长安,似乎下一刻便要冲上去赏他一顿老拳。
叶梦阑大着胆子走过来,腻声道:“潜哥哥,你看嘛,这个女人当着你的面跟都敢勾三搭四,背着你还不一定做出什么来呢!你还是如她所愿,快些把她扫地出门吧,省得她改天再惹出什么事来,丢国公府的脸!”
“倾墨,送叶小姐回府!”萧潜忽然向外面喊了一声。
小跟班“咚咚咚”地从楼梯口冲了过来,尴尬地向柳清竹一笑,便冲到叶梦阑面前作了个“请”的手势:“叶小姐请吧——”
“潜哥哥!”叶梦阑气得直跺脚。
这几日她分明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为什么这个柳清竹一出现,她眼前的局面就会遭到意想不到的逆转?
叶梦阑怨毒地盯着柳清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她在萧潜的心中就永远只能是一个闲暇时的玩物罢了,能牵动他情绪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凭什么这样?
如今她已经失了清白,唯一的倚仗是萧潜的愧疚和同情,如果萧潜厌倦了她,她还能剩下什么资本?
她不明白的是,明明柳清竹已经比她更加声名狼藉,萧潜最放不下的为什么始终还是她?
萧潜背转身去不肯看她,倾墨似笑非笑地再次催促道:“叶小姐,我们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您还是请回吧!”
“柳清竹,我不会输给你的!”叶梦阑发誓似的扔下这一句,挥手将倾墨推到一旁,怒冲冲地下楼去了。
云出月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转过来挽住柳清竹的手臂亲热地道:“柳姐姐,好戏看完了,咱们去吃饭吧!这家酒楼的‘鱼跃荷香’和‘南国春来’可是京城一绝,我点了来给你尝尝!”
“哈哈,这两道菜算得上什么?我早叫他们把这家店的三十二道招牌菜全备下了,今日这一趟,一定不让媳妇儿白来!”云长安朝萧潜眨了眨眼睛,大笑着跟上了前面的两个女人。
“站住!”柳清竹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他叫她站住?为什么?
云出月还在拖着她往外走,柳清竹却已经很没出息地站住了脚步。
萧潜看见她站定,心中一喜,忙加快脚步赶了上来:“清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没什么可说的了吧?”柳清竹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道。
“当然有!清儿,你这一次……是真的要跟我赌气吗?你知道,现在京城里的情形对你很不利,你若是此时离开国公府,并不是……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萧潜本来想说的话并不是这几句,但当着萧津和云长安的面,他始终无法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只能这样含混地带过。
她一向善解人意,一定会明白的吧?他心里这样想。
柳清竹终于忍不住推开云出月的手,转身对他露出疏离的微笑:“离开国公府,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你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父亲那里,我会去说,你只需要安心地在邀月斋住着,没有人可以逼你……”萧潜有些急,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拉柳清竹的手,只是被她敏捷地避开了。
萧津忽然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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