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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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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老太太,不想竟是冤屈了大少奶奶。请老太太看在家父脸面上,原谅阑儿失察之过。”
老太太伸手叫柳清竹起身,冷笑道:“看在你父亲脸面上?以前你父亲倒确实有几分脸面的,可是如今……那张老脸不是早被你丢光了吗?你不妨回家问问令尊,他可还有脸出来见人?”
叶梦阑没料到传说中温和慈爱的国公府老太太竟会丝毫不留情面,一时无措,竟站在当地嘤嘤哭了起来。
大太太见柳清竹已亲昵地侍奉在老太太身旁,更觉碍眼,忍不住冷笑道:“若是自己养了丢人现眼的女儿,自然是没脸见人的;不过媳妇以为,若他女儿是被人暗算,该没脸见人的就是那个使毒计害人的贼人了,老太太觉得呢?”
柳清竹轻叹一声,不知该赞大太太勇气可嘉,还是该笑她愚不可及。抬头恰恰看到萧潜的目光,柳清竹忽觉有些好笑。
愧悔?恳求?伤痛?惶惑?
柳清竹自认颇会看人脸色,但萧潜此刻用一个眼神传达过来的信息太多,她懒于一条一条拆出来领会,索性装着看不见,低下头去专心替老太太捶背。
老太太冷哼一声,素心便替她说道:“叶大小姐的事,虽然咱们这样人家本不敢听,无奈京中街知巷闻,咱们都已是耳熟能详,却没听说是有人暗害啊!女儿家若是谨守闺阁,又如何能让人有机可乘?”
大太太的脸色一僵,硬着头皮说道:“叶小姐自然有不是之处。她错在不该受了贱婢挑唆,只身出府,给了奸人可乘之机!潜儿已经查清楚了,当日那件事,是安国公沈君玉买通叶家丫鬟绿喜和市井小人袁某,蓄意陷害叶小姐!”
“荒唐!安国公岂会做这样无聊之事!”老太太摆明了不信,柳清竹却只得暗暗叹气。
大太太与沈君玉无仇,如此煞费苦心地揭穿所谓的“真相”,目的不问可知。
还真打算跟她死磕到底吗?
她并不想知道萧潜此时心中作何感想。明知真相的他,真的可以做到心中无愧吗?为了弥补对叶梦阑的亏欠,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让挚友替他背负罪名?
她不信萧潜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不担心。
但她并没有向萧潜乞求或暗示什么。经过这一阵的折腾,她终于开始渐渐明白,靠男人,终究是有风险的,相比被他怜悯爱护,她更愿意试着靠自己来站稳脚跟!
大太太得意地朗声道:“安国公自然不必做这种事,但若是有人求他呢?素闻安国公最是怜香惜玉,若是有与此事利益相关的女子对他撒娇撒痴,他纵是英雄,只怕也难过美人关啊!”
老太太并没有追问大太太口中的“女子”是谁,只因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瞥向柳清竹,含意已经不言自明。
柳清竹坦然含笑,替老太太拍背的双手力道不轻不重,竟似对这一番指摘充耳不闻。
老太太更是干脆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后仰,看上去似乎下一刻便要发出鼾声来。
大太太尴尬地咳了一声,见上面几人仍是全无反应,她不禁有些惊慌,忙大声喊道:“老太太,此事并非儿媳信口开河,您可以问问潜儿,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弄清楚了,叶小姐确实是被柳清竹阴谋陷害的,今日柳清竹与沈君玉在门口密谈那么久,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二人之间有鬼吗?儿媳知道您爱惜国公府的名声,可是您若一味纵容,这个女人会毁了国公府啊!”











  

第46章。我应该对她负责



“清儿,你说呢?”
老太太没有理会下面或站或跪的几人,反向身后服侍的人淡淡开了口。
柳清竹唇角带着温婉的笑意:“非礼不言,非礼不听。孙媳此时只管替老太太拍背,余事一概不知。”
“你——”大太太白白嚷了这么久,却连柳清竹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没有换来,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那里去。
叶梦阑见大太太受挫,急得直推萧潜的肩膀:“潜哥哥,你快说句话呀!你跟我说过的那些事,为什么不能说给老太太听?难道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回护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不守妇道?说她吗?
柳清竹看着气势汹汹的叶梦阑,忽觉有些哭笑不得。
这年头,还真是没处说理去。她有些期待萧潜的答案了。
萧潜迟疑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我想,这其中大概有些误会。国公府的规矩一向谨严,清儿为人又本分,她不会单独与沈君相见。何况……那件事也未必与沈君相关,一切不过是我胡乱猜测罢了。叶小姐心中若有怨恨,萧潜认打认罚,请您放过我的妻子。”
“潜哥哥,难道你只管这个蠢女人,就不管我了吗?你先前明明说与沈君玉有关,为什么要出尔反尔?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你这么护着她!”叶梦阑连眼泪都来不及擦,更顾不上眼下是在什么地方,便扯着萧潜大嚷起来。
萧潜皱着眉头甩开她的手,硬邦邦地道:“我确实说过绿喜从前是安国公府的人,但这也并不能成为沈君与此事相关的铁证!何况便真是他安排的,那也只可能是为了我说过不愿娶你之故,你只管怨到我的头上便好,安国公府你也惹不起!我为了怜悯和愧疚才许你入府,却并没有默许你捏造谎言、恶意损坏国公府和我妻子的名声。叶小姐,是非自有公论,清浊各自心知。您,好自为之吧。”
大太太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潜儿,这是怎么说的?你原本不是说……”
“母亲,国公府并非藏污纳垢之所,您若是心中还有国公府,就请为了国公府的风气着想,不要再让卑鄙肮脏的东西混进来!清儿是您的儿媳,您便是再不喜欢她,她也早已与您荣辱相关,您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时候,难道便不怕溅到自己吗?”
大太太气得浑身发颤,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只顾喘气,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萧潜这些年对她恭敬有加,险些使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此时面对盛怒中的他,她才知正室与填房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一个身份所能弥补的。爬到“大太太”的位子上又怎样?只要下一任齐国公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她便仍然什么都不是!
大太太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儿子”,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叶梦阑一场筹谋又成了竹篮打水,再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大哭一声跑了出去。她的丫鬟们慌忙跟上,呼啦啦一大群冲出去,必定又会成为宾客们的谈资,但这会儿谁也没心情去理会她。
老太太皱眉拍了拍额头,素心忙上来替她轻揉鬓角。柳清竹退后几步,轻声道:“老太太可是乏了?这会儿外面已经在饮酒,咱们正好得闲,您不如先歇一阵,等宾客告辞的时候,您再出来露露面也就是了。”
“也罢,就依你。好端端的被人闹了这一场,没的生气。”老太太显然确实是乏了。
但即使气恼疲惫如斯,老太太略微佝偻的脊背却仍然给柳清竹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这种坚定,显然不可能是只靠养尊处优就能铸就的!
大太太含怒剜了柳清竹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柳清竹仿佛浑然不觉,萧潜却忽然伸出手来拉住了她:“清儿。”
“有事吗?”柳清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萧潜心中微微有些慌乱,却来不及细细斟酌,只得随口问道:“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柳清竹站定身形,微微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又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若无事,不妨到前面去帮着招呼一下,免得被老爷说你偷懒。”
看到她云淡风轻的微笑,萧潜心中莫名地着恼:“你便没有别的话要问我吗?”
“爷希望我问什么?您若是有话要告诉我,又何必等我开口问?”柳清竹故作不解。
结缡数载,萧潜第一次在柳清竹面前意识到自己的无力:“我今日为叶小姐的事让你为难,你难道不该质问我吗?我得罪了沈君玉,又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你洗脱冤屈,你难道不该埋怨我吗?”
柳清竹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愤怒,仍是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贤妻模样来:“你是我的夫主,我岂能质疑你的决定?你便是改了主意要迎娶叶小姐进门,我也只有替你张罗婚事的份,又何必自寻烦恼?”
她越是表现得谦退,萧潜心中的不安便越严重。他深知这个女人看似性情和顺,骨子里却是最有主意的,否则也不会在成婚当天就向他讨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柔弱却始终有自己的坚守,才是他认识的清儿。今日她忽然变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贤妻”其中必然有诈!
她是在等待时机与他算总账,还是已经对他心灰意冷,打算就这样一辈子“相敬如宾”?
想到种种可能,萧潜已顾不得隐藏自己的恐慌,惶急地抓住了她的皓腕:“清儿,你可以生气,可以吵闹,但不可以这样疏远我!”
腕上传来微微的钝痛,让柳清竹收起笑容,眉心微蹙:“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吵闹的。你心里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我吵闹也没有用。不管你是要与沈公子绝交还是要迎娶叶小姐进门,我都只管接受现状就是了,你又何必在意我怎么想?”
这句话中已经隐隐露出了怨气,萧潜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你不必强迫自己做一个他们眼中完美的妻子,你对我有怨,应该让我知道;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可以当面告诉我。”
柳清竹顺从地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她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已在心中划了一道深深的鸿沟,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时的她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了。
她既不肯问,萧潜只得拉着她的手,认真道:“今日之事,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想必你应该已经猜到大半……是我心中对叶小姐存了愧疚,这段时日始终寝食难安……恰好叶家传来消息,说是叶小姐自从那日之后便茶饭不思,又不肯出来见人,我便与母亲商量下了帖子请她过府。她不肯见别人,母亲便安排我相陪,其实……也确实有旧事重提的意思。”
柳清竹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词。
萧潜却反而着急起来:“我知道这会让你难过,可我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当日我只是求沈君玉想个法子让婚事告吹,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毁了叶小姐的清白……我无法想象叶小姐今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对她负责!清儿,我对你的心意丝毫未变,希望你可以体谅我的苦处……还有沈君的事,你也许会觉得是我太不光明,可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真的无法再和他毫无芥蒂地一起饮酒赋诗,宁可要他把我当作出卖朋友的无耻之徒吧!”
看到他眼中真切的痛楚,柳清竹微微有些动容。
她知道萧潜心地仁善,这一次叶梦阑的事,确实会让他很痛苦吧?其实细追究起来,她又何尝没有罪呢?虽然事情几乎是沈君玉一个人的主意,但……
她能理直气壮地说她自己完全无辜吗?
柳清竹呼出一口浊气,淡淡道:“叶小姐虽然境遇堪怜,我还是不赞成你用这种方式赎罪。她本身并非善类,若是进了府里必定会时时兴风作浪……不过你若是只有如此方能心安,我也可以理解的,你不用太顾忌我的感受。”
“清儿,谢谢你。”萧潜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柳清竹不适地挣脱出来,又听见萧潜叹道:“你心思玲珑,我必定瞒不过你——先前我确实觉得我应该娶她,毕竟因为那件事的缘故,她已经很难嫁个好人家。不过这会儿我不这么想了。我只是稍稍让她察觉到了我的愧疚,她便能抓住这个机会,编出那样一番可怕的谎话来说给老太太听,可见那女子心肠歹毒,绝非易与之辈!我无法想象方才我若是多迟疑一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万幸老太太信你,否则……罢了,今日这事就算是我糊涂,以后永远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不能为求自己心安,就将你置于她的阴谋之下!”
柳清竹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我知道了。今日的事我不会怪你。其实叶小姐确实也挺可怜的,以后咱们多留意一下,总有法子补偿她的。”
萧潜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见柳清竹要走,又忙嘱咐道: “太太还是对你有些偏见,但她并没有太深的心机,只要没有叶小姐在她身边指手画脚,你便不必怕她。她若仍不肯安分,你可以叫人来告诉我。”
柳清竹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府中的事,如今我也算是渐渐地了解了一些,必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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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好狗不挡道,恶犬满街跑



傍晚时分,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之后,柳清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尤其是看到柳尚书夫妇那两张铁青的面孔,她便觉得心中加倍畅快起来。
他们很生气?那又有什么用?老太太已经开口留下婉儿,谁还敢有异议?
柳尚书临走时还不死心,“无意间”说起下个月二十四是柳夫人五十整寿,要她一定带婉儿回去。柳清竹答应得既干脆又利索,只是脸上的笑容实在假得让柳尚书都有些看不下去。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柳清竹以后只怕再也不会带婉儿回尚书府了。
“清儿,送送你父亲吧。”
老太太看到这父女二人“依依不舍”的样子,还以为人家是当真父女情深,心下不禁感动,甚至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柳清竹顺从地应下,心中万分不情愿;柳尚书却是喜出望外,顾不上理会旁人,拉着柳清竹走到僻静的地方,劈头就问:“你跟国公爷说过没有?”
柳清竹淡淡地道:“跟太太说了,她说得空会跟老爷提一下。”
柳尚书顿足道:“妇道人家未必靠得住,你该亲口对国公爷说才是!如今皇上的意思越发明显了,我前两日不过是偶感风寒,他竟下诏叫我在家‘养病’,这不是明摆着要弃我不用吗?照这样再耽搁下去,墙倒众人推,尚书府大难临头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你别以为你身在国公府就可以高枕无忧,若是没了尚书府做靠山,你在萧潜身边就连个丫头都不如!”
柳清竹忍不住讽刺道:“您也知道妇道人家靠不住,又何苦为难女儿呢?只可恨您没养个儿子罢了。依我看,父亲为官一生,该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还是趁这个机会告病致仕的好。今上志不在小,因循守旧的老臣们只怕人人难逃清洗!父亲若能全身而退便是大幸,何必还恋着位子不肯走呢?”
“我费尽了心思把你嫁到国公府来,是为了关键时候有一个助力,而不是叫你拖我的后腿!辞官?我若是辞了官,还有谁会把我柳庭训放在眼里?没了你爹我在朝中为官,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柳尚书气得胡子都飘了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喷气,甚至顾不得路过的小厮们已经在窃窃私语。
这样的回答本来就在柳清竹意料之中,除了苦笑,她也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如何反应。
柳尚书却把她的沉默当作是无声的抵触,冷笑着又道:“你如今是志得意满了!国公府的权柄在你的手里,叶家小姐身败名裂再不可能嫁过来与你分宠,就连我留外孙女在府里住几天,你也要疑神疑鬼非耍心机接回来不可……我从前倒真小看了你的本事!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国公府的人不过是把你当猴儿耍罢了,他们能叫你春风得意,也能叫你一败涂地!”
柳清竹微微摇头,怜悯地道:“父亲,您可是急糊涂了?朝中那些大人们喜欢做的是落井下石,而不是雪中送炭。若是您唯一的女儿在国公府一败涂地,这世上就连最后一个可以替您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柳尚书愣了一下,紧绷着的脸慢慢地缓和下来,须臾挤出一个万分勉强的笑容:“这个道理为父当然懂得。你爹爹年纪大了,人常常犯糊涂,唯一的指望,可就是女儿你了!这一阵子你做得着实不错,不枉爹爹教导你这么多年!清儿,你凭良心说,这些年爹爹待你如何?”
“父亲待我恩重如山,清儿自然不会忘记。”柳清竹带着几分嘲讽,勾起唇角温婉地躬身答道。
柳尚书满脸感慨之色,长叹一声道:“唉,你明白就好。爹爹也知道,将咱们柳家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肩上,实在是苦了你了。只是形格势禁,不得不如此,还望你……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你是清楚的吧?”
柳清竹自然是清楚的。
她不但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更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尚书府的事,她怎么可能真的不关心?
何况,柳尚书纵有万般不是,也毕竟是她的……父亲啊!
吩咐了小丫头送柳尚书出门,柳清竹正要回堂上去,抬头却见一人带着满脸贼笑走了过来:“大嫂嫂跟柳尚书还真是‘父女情深’啊,前面的客人都走光了,您二位竟还在这背人处‘密谈’!不知道二位聊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可以跟兄弟我说说吗?”
“原来是津兄弟。不是说这会儿王孙公子们都在西边园子里投壶嘛?你怎的有空到了这里?”柳清竹看清来人,只得堆起笑容随口敷衍,心中却在暗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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