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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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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睫微扬,桑榆不明白慕守业这么说到底是何用意。
“大齐染了多少大燕之人的鲜血,如今就得……”
“我说了,这笔账我不打算再清算,大齐已经取代了大燕,大燕后人就该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再去厮杀。”桑榆咬牙切齿,“君不见百姓流离失所,未见孤儿无处安身。”
“慕守业,你知道什么叫幼无所养老无所依吗?你看得见那些深陷战火的百姓,是怎样的哀嚎吗?我不希望再有战争,一家团聚不好吗?非要闹得妻离子散?”
“前线的军士那也是百姓,家中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脱下甲胄,也只是个人罢了!你想要宏图伟业,可你知道寻常百姓心中的宏图伟业是什么吗?”
“你自己无情,就觉得天下人都该跟你一样冷漠。慕守业,大燕亡了,夜印也不该存在。鬼狼大军是隶属大燕的,如今就该随着大燕的覆灭而消失。”
“你想自己称王称霸就自己去做,不要拉着一帮人替你送死。我替大燕,还了他们自由,从此以后大燕与鬼狼大军都只存在史官笔下。”
慕守业笑靥凉薄,“你说消失,就能消失吗?我效忠文昌帝多年,辛辛苦苦创建了鬼狼大军,你说散就给我散了。沐桑榆,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就一个印信,你便觉得自己是皇族了吗?”
“没有大燕皇族了,大燕亡了。”桑榆切齿,“这话还要我说多少遍?慕守业,皇族也是人,左不过走在了军队的前头,成了坐享天下的人罢了!可脱下龙袍,文昌帝也只是个男人而已。”
“是个男人是个父亲,他有鼻子有眼,一双胳膊一双腿,也会死!慕守业,你也是!别把自己想成神,你当不了神,在世人眼里,你只是个讨人厌的索命鬼。”
“那你呢?”慕守业瞧着空空荡荡的宫殿,“你是不是也会死?”
梭赢和老头当即护住了桑榆,夕阳紧张的揣紧了手中的剔骨尖刀。
夕阳不会武功,只想着若是有人敢伤害桑榆,她就拼了。
“拿我一个人的命,换你整个鬼狼大军,值得。”桑榆笑得凉凉的,“慕守业,你想撬先帝的墙角,可你没想到先帝留了一手。”
“早在诸侯王爆发动乱的时候,先帝就已经设想到了一切,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先帝授意,你斗不过先帝,终究输了。”
慕守业盯着老头笑,“你带回来的好丫头。”
“那也是你生得好。”老头是刻意的提醒。
有些东西,还真得提一下,否则慕守业这冷血的性子,怕是真的要……
哪知,还不等众人反映过来,慕守业身形一晃,已经近至身前,拂袖便去抓夕阳。
一直以来,都是夕阳在照顾着桑榆,不管桑榆是昏迷状态还是清醒,所以……拿住了夕阳就等于拿住了桑榆的命脉。
事实的确如此,慕守业的选择是对的。
当发现了慕守业的意图之时,桑榆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她想着推开夕阳。
一回头,眼角的余光正巧能看到慕守业唇角的笑意。
邪冷无温,笑得如此得意。
那一刻,桑榆骇然心惊,陡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夕阳惊呼,老头和梭赢也都是回转不急,所有人都冲着夕阳去了,却忘了慕守业本就是个狡诈之人,这就是所谓的兵不厌诈。
趁着所有人都冲着夕阳去的同时,慕守业来个回马枪,扣住了桑榆的脖颈。
夕阳急了,还不等她扑过去,手中陡然一空。
剔骨尖刀,刺进了桑榆的胸口。
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候,桑榆只觉得身上一凉,已然受制于人。
腰间一紧,桑榆只觉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耳畔,是梭赢和夕阳尖锐刺耳的喊声。
可她,却已经身不由己。
地上只剩下一滩血,夕阳疯似的冲出去。
她不会武功,只能看到一抹黑影消失在眼前,老头和梭赢都追了出去,可是……夕阳不知道该怎么办。地上是血,桑榆受伤了,所以无法挣扎。
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
慕守业会杀了她吗?
夕阳爬上马背,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些人跑得那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姐姐?”她哭着喊着,终是无人回应。
想了想,她猛地想起了李朔,这种时候,就得给李朔去个消息。否则桑榆出了事,夕阳不知道……不知道晋王殿下会不会发疯的血染黄沙。
桑榆身上疼得厉害,冷得厉害。
耳边冷风呼呼吹过,脑子越来越不清楚。
可她唯一清楚的是,慕守业不会杀了她。
因为……就算没了鬼狼大军,慕守业还有最后的退路。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不是她
昏暗的世界里,桑榆艰难的睁开眼睛,胸口的尖刀已经消失,伤口也被包扎妥当。
当即坐起身来,桑榆忍着痛楚,白了一张脸,看着坐在火堆旁的慕守业。呼吸微促,低眉看着自己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是……
早前为了配置解药,她已经出了太多的血,而今整个人都是冷的。
不止冷,还精神恍惚。
浑身乏力,桑榆瞧了一眼盖在身上的外衣,冷眼看着慕守业,“你想怎样??”
“印信在哪?”慕守业也不废话,将手中的狼肉丢给她。
为了能活下去,必须吃。
桑榆虚弱至极,必须吃点东西必须……坚持下去。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大漠深处。她还要活着回去见李朔,见她的孩子,还要带着梭赢和夕阳,远离是是非非。
看着桑榆努力的吞咽,慕守业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这副倔强的模样,还真是跟卓太后有几分相似。骨子里的倔强,从不低头从不妥协。
“我只问最后一遍,印信在哪?”慕守业又问。
桑榆冷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下一刻,慕守业猛地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与她保持平视,他突然捏起桑榆的下颚,迫使她避开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沐桑榆,你没有选择。”
“慕守业,你也没有选择。”她在笑,“你以为拿住了我,我就会把印信给你,你就能拿到先帝留下的财宝,就能东山再起吗?慕守业,你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到底知道多少?”他冷然。
桑榆笑得微凉,“我所知道的,远远超过你。慕守业,论行军打仗,统帅三军许是我不如你,但……现在你是孤家寡人,我不会输给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问。
桑榆掸落他的手,“我当然知道,你是沐桑榆的亲生父亲。”
慕守业站起身来,有些怀疑的盯着眼前的沐桑榆。
哪有人会连名带姓的称呼她自己???
“你不是沐桑榆?”慕守业一怔。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先帝为何会留下印信给沐桑榆吗?”她仰头冷笑,“慕守业你真是蠢,就凭你也想当皇帝,难怪会输得一败涂地。”
如今已经解散了鬼狼大军,只需要留住自己的性命,一切便都有转圜的余地。
慕守业直勾勾的盯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桑榆的脸上,他没找到人皮面具的痕迹,所以不相信桑榆带着皮面,可为什么……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意味深长?
一时间,慕守业也分不清楚,桑榆心里的真实想法。
“先帝唯一信任且愿意拿性命去交换的,只有云华公主。”桑榆音色沙哑,“那是他的心肝宝贝,是一个人父亲对心爱女子最大的疼爱,那就是爱他们的孩子。”
“梭赢为何要舍命护我,不死不救为何会接受我,你可都想过其中缘故?慕守业,你错就错在刚愎自用,自以为掌握了大局,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大燕皇族?”慕守业不解,“不对,我查过,沐远道不会骗我。”
“沐远道没有骗你,这身子的确是沐桑榆的。但很不巧,梅园大火之后,沐桑榆不慎跌入宫中河渠之中丧命。而今躯壳里承载的,是先帝爱女,傅云华的魂魄。”桑榆捂着伤,缓缓站起身来。
眸光利利,一身冷戾。
慕守业不敢置信的打量着眼前的沐桑榆,“傅云华?”
“不可能!”慕守业骇然盯着她,“你明明就是沐桑榆!”
“沐桑榆身在沐家,如何知晓文昌帝将印信藏在梅园?如何能拿到印信?如何能解散鬼狼大军?慕守业,因缘巧合,你不得不相信这世上有奇迹和缘分的存在。”桑榆音色沉沉。
“父皇把印信藏在了梅园,是留给我保命的。他把鬼狼大军留给我,不是让我去复国,只是想让我更好的活下去。你不懂一个父亲的心,所以你也不配做沐桑榆的父亲。”
慕守业哑然失语。
伤口疼得厉害,桑榆徐徐蹲下身子,仰头望着面色铁青的慕守业,“你明知道沐桑榆是你的女儿,却如此利用,甚至于不惜下重手伤我,让我无力逃走。慕守业,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哼!”慕守业深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些,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有眼睛,可以自己去看。有脑子,可以自己去想。”桑榆不想再解释什么,身子乏得厉害。
眼前一黑,瞬间没了知觉。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李朔,有他们的孩子,合家团聚,真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嗯……真好……
可李朔却是从梦中惊醒,惊出了一身冷汗。
仿佛是有所感应,从昨儿起就一直心神不宁的,不知是何缘故。而方才,他竟然梦到她浑身是血,如今整个人仍是颤抖不已。
“王爷!”延辛几乎是破门而入,慌张到了极点。
手中,捏着一封书信。
“刚刚从大漠来的消息……”延辛面色微白,音色轻颤。
李朔险些从床上跌下来,冲过来夺了延辛手中的书信。
只一眼,就觉得眼前发黑。
“王爷!”延辛疾呼,赶紧把李朔搀坐在床沿,“王爷别着急,夕阳说得不清楚,难免会有些词不达意,卑职已经着人去查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李朔想走,延辛扑通跪地,“王爷!”
“出事了。”李朔意识到,桑榆肯定出事了。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是有心灵感应的。
梦里浑身是血的桑榆,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他怕……怕那是真的,怕她真的……
“就算王爷现在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延辛道,“皇上如今正在给朝堂换血,秋试将结束,到时候钦点三甲,重组朝堂大员,这皇权终将至高无上。”
“王爷,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等消息。若是找到了慕守业的下落,咱们再赶过去也来得及。而今没有皇上命令,王爷断断不可离京。”
“皇上撤换了王府外头的军士,整个晋王府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
第五百六十七章 她还会回来吗?
的确,如今的状况就如同延辛所言,有诸多的万不得已。
“王爷早前不都盘算好了吗?”延辛低低的开口,“王爷,三思!”
李朔不吭声,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门口,眸色沉沉的望着那漆黑的夜空。
“王爷,已然到了这地步,还在乎生死吗?”延辛轻叹,“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一样的。王爷,您还有小世子和小郡主,不可莽撞行事。”
“虽然夫人在大漠遇险,可若是夫人知晓王爷不顾孩子的周全,也会不高兴。”
语罢,延辛行了礼,“王爷,卑职知道王爷心系夫人,但还是恳请王爷能周全行事,切莫功亏一篑。”
差一点,只是差一点。
李朔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里的光悉数暗淡下去,那一刻,他仿佛斗败的公鸡,整个人身上的气儿都降了下去。无力的靠在廊柱上,慢慢滑坐在栏杆处。
面上,无悲无喜。
敛尽此生悲欢离合,只为那一人……卿胡不归?
深吸一口气,李朔垂下眼帘,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什么时候能消除疑心?
天下永远都不会太平,帝王只要一日在位,就永远都不会安心。
人性……
雍王死了,庆王也死了。
慕容德死了,林家也铲除得干干净净。
皇帝已经罕有敌手,此后这大齐的天下终将是李勋一人独大。
可李勋的心头,还是有已一块心病。
站在梅园门口,李勋的内心是凉薄的。他如今什么都有了,秋试已过,挑选贤臣之事业已处置得差不多。而今剩下的只有心中那点缺憾,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女人。
她何时才能归来?
满心的期许,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解脱。
她还会回来吗?
梅园里已经没有梅花,倒是那漪澜宫里还有一株梅。
梅花虽然,然则种梅之人不在,也是于事无补。
她的寝殿还在,仍旧是曾经的模样。
这些日子,袁成让人一直打扫着,保持了最初的样子,没敢移动分毫。想起当初她一袭大红舞衣蹁跹的模样,心里就跟针扎似得,真疼啊……
“皇上!”袁成行礼。
李勋就坐在傅云华的床榻边上,眉目微微的垂着,“说。”
袁成深吸一口气,“人找到了,此刻就在五城兵马司,皇上您……”
“把她带来吧!”李勋冷然,“朕要见一见。”
“是。”袁成赶紧出去。
李勋就势躺在了傅云华的床榻上,时隔前世今生,容颜已换,可他觉得,只要她还是她,一切就都值得。李朔虽然现在安分守己,可他是帝王也是手足,有些事情……
他觉得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
躺在曾经的床榻上,幻想着曾经与傅云华的点点滴滴,想起了那一日的大红盖头,龙凤红烛。她也曾为他娇羞若三月桃花,也曾辗转在他身下,也曾……悄悄的喊他一声夫君。
他终于想起那一日,她眼底的慌乱。
低声唤夫婿,唯恐君不喜。
侧眉悄悄探,指绞青罗帕。
第五百六十八章 晋王妃
李勋在床榻上躺了好一会,袁成领着人在外头候着。
良久,李勋才睁开眼睛。
也不知道为何,如今的他夜里很少能睡得着,闭上眼睛梦里都是她,睁开眼睛满脑子还是她。仿佛她已经成了执念的所在,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瞧着来人进入了寝殿,李勋微微眯起了眸子。
很好……
很快,宫里头便传出了消息,说是当朝帝王似乎有意选妃。
想来也是,当初这宫里头花红柳绿的,可经过这一两年的波折,秦贵妃死了,贤妃、康嫔娘娘都疯了,丽贵妃赐死,漪澜宫那位被禁足,终生不得踏出漪澜宫半步。
如此种种,皇帝的身边,也只剩下一个杨婕妤。
皇帝册封杨玉华为僖嫔,进入了拢月阁。
杨玉华是震惊的,为何要让她住在这里?
听说住在这里的,都没有好下场。
前有傅云华,后有康嫔刘燕初,一个死一个疯。
但这是皇帝的意思,她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满心的不欢喜。
好在如今的宫里已经没有一个能与自己平起平坐,虽说是一个嫔位,但总好过那些才人美人的,走在后宫里头,自是趾高气扬。
左不过听得皇帝要选妃,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吃味。
可皇帝,终是皇帝。
选妃的圣旨终于落下,顷刻间整个朝堂都沸腾。
然则朝堂之上,却不是为了李勋的选妃而沸腾,说的是李朔的婚事。
晋王李朔功不可没,皇帝却不褒不奖,对其置之不理。如此倒也罢了,传闻晋王侧妃和小世子失了踪,如今晋王遍寻不着,满心焦灼,而皇帝呢?
皇帝不闻不问。
不闻不问倒也罢了,总得找个晋王妃才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唯有新欢才能敌旧爱留下的痛处。
李勋是黑着脸回御书房的,关上门就把袁成奉上的茶水给掼碎在地,怦然一声脆响,袁成扑通就跪在了地上,高呼皇上息怒。
其实都知道皇帝为什么生气,不就是老臣们提了一下李朔吗?
金銮殿上,直指帝王的无情,赏罚不公。
换了别的臣子倒也罢了,偏偏揪着李朔的事情。
李勋心虚,除了不悦还能说什么??下了朝就气得浑身颤抖,这帮老东西,他早晚要换了他们。
“皇上息怒!”袁成除了这句,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蓦地,李勋仿佛想起了什么,“如果朕赐婚老五……去把礼部和吏部尚书找来。”
袁成先是一愣,然后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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