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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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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内心的嫉妒与不安,却莫名的愈演愈烈。

    斗米恩升米仇,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

    李勋在京城斗智斗勇,李朔在外头也忙得焦头烂额,一方面要照顾年幼的一对孩子,另一方面还得不断的派人深入大漠。

    桑榆去找夜印之国,也不知会遇见怎样的危险。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呵,这女人就是这么想的。

    若是她有什么事,让他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她就是这么想的!!!

    这女人,聪明得让人觉得可怕,早就把一切都想到了,所以才会走得这么肆无忌惮。苏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离开他之后就把孩子送来,独自去了大漠深处。

    看看……所幸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儿,这大齐未必能替得了大燕。

    孩子睡着了,李朔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

    延辛默不做声的关上房门,小心的跟在李朔身后。孩子放在农家,许暗卫盯着,倒也很是周全,毕竟谁也不知道晋王殿下有了一对儿女。

    “到了吗?”李朔问。

    “已经在路上!”延辛顿了顿,继续道,“可是王爷,这……若是被人知晓,怕是……尤其是慕守业。而且据可靠消息,慕守业已经抵达了利州,这一掺合怕是要出大乱子。”

    “就因为慕守业会去利州,所以在赵廉义拿住他的时候,本王就决定把他送来边关。”李朔冷笑,“送到胡王跟前,你说会是什么后果?”

    “彼时的仇人,而今算不得仇人,但也不可能成为盟友。”延辛答。

    李朔走出了院子,瞧着远处的金色沙丘,眸色沉沉,“什么时候到?”

    “大概要晚上了。”延辛俯首。

    “好!”李朔深吸一口气,“好生准备着,别走漏消息。”

    “利州那头,早就做好了准备。”延辛回道,“谨遵王爷吩咐,彼时慕守业会看到一具尸体,应该不会有所怀疑。”

    李朔冷笑,“那你就错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才是最好的。本王让你们留尸体,是在告诉慕守业,有人把前太子遗孤藏起来了。”

    延辛一怔,“是卑职会错了意思。”

    “所有人都会跟你一样想,但慕守业却刚好想法。他跟寻常人所想不一样,所以……本王给他设了个局,想来他会很喜欢。”李朔笑靥凉薄。

    寻常东西,是真的瞒不住慕守业的。

    慕守业那么精明,早就看穿那尸体的真假,并且知道了利州所在的危险,在进入利州的第二天就已经撤了出来。他不会允许自己,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出现在那种危险的地方。

    最恨的,便是受人挟制。

    既然藏起了前太子遗孤,定是有所要求,只要没人找到他,那前太子遗孤就会一直安全下去。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退出,等到对方着急了,自然会乖乖的冒头。

    彼时自己再出手,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人,定然还在利州。

    殊不知,人已经送到了胡王跟前。

    李朔凉凉的望着被打开的麻袋,看着闷哼一声钻出头来的谦修,徐徐蹲下身子,捏起了谦修的下颚,“这眉眼之间,还真是有点像。”

    语罢,李朔松了手,徐徐站起身来,“当日桑榆在利州,便是叫你们撸了去,而今本王也依样画葫芦一回。一报还一报,被装进麻袋里的感觉好受吗?”

    谦修愣了半晌,“晋王李朔!”

    “你最好尊本王一声殿下,免得本王不高兴,把你交出去了。”李朔冷哼一声,“胡王殿下,您觉得意下如何?”

    胡王???

    一听胡王二字,谦修骇然瞪大眼睛。

    大燕,胡王??!!!

第五百二十六章 那不是你母妃

    对于胡王的畏惧,想来大燕那些皇室乃至当初的大燕子民,都是已经到了谈虎色变的程度。胡王是文昌帝的兄长,这兄弟两个惯来嗜杀成性。

    但凡碍了帝王路的,都被一一斩杀,更有甚者,九族家眷都无一放过。

    男断头,女充军妓之事,已然是家常便饭。

    人人谈及胡王,唯有杀戮与血腥。

    所以便是此刻的谦修听得眼前这眼珠子发白的老者便是胡王,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最后还是延辛把谦修给提溜起来丢在凳子上。

    谦修落座的时候,脑子里才算清醒了少许。

    眸色畏惧的望着眼前众人,他下意识的攥紧了袖中的拳头,“你们……”

    “当初就是你们,在利州掳走了本王的女人沐桑榆?”李朔冷问。

    谦修冷哼,“乱臣贼子,人人当得而诛之!”

    “那你大燕的天下,便是从天上的掉下来的?”李朔反问,“不也是踩着前朝的鲜血,一步步走到了后来的覆亡?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尊贵,谁都不是与生俱来的皇者。”

    谦修沉默不语。

    胡王倒是开了口,“你真的是前太子的遗孤?”

    “我还以为胡王死了,否则怎么可能跟李姓逆贼在一起?呵,果真是狼狈为奸,连自己的祖宗都忘了,胡王殿下可真是对先帝仁至义尽,对大燕忠心耿耿。”谦修咬牙切齿。

    李朔也不多说,延辛有些着急,“放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胡……”

    胡王伸手,示意延辛不必多言。

    徐徐站起身,胡王冷着声音问,“我问你,你的仁至义尽是滥杀无辜?你所谓的忠心耿耿,是想在掀腥风血雨,让百姓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付诸东流吗?”

    “皇位,是很重要。高高在上,九五之尊。举手投足间,生杀在握。可那也是世上最身不由己的人,想爱不能爱,你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做那春秋大梦?”

    谦修愣了半晌,这话从戎马一生的胡王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大燕的根基早就被拆得差不多了,风雨飘摇,就算不是大齐也会有其他人。”胡王轻叹,“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那些富贵荣辱,如今看来是势在必得,可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便觉得都是春梦一场,竟比不得亲人在侧的半点温暖。”

    “你生是大燕的胡王,死也是大燕的皇室,如今你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人笑话吗?”谦修冷笑,“来日史书工笔,你就是叛臣!”

    延辛上前,“那你就错了,胡王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失踪,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叛臣一说。而你们,虽是前太子的人,就算你是前太子的遗孤又如何?史书工笔,你也不过是寥寥数笔。”

    “更有甚者,你可能还不如胡王,连名字都不可能出现在史书上。你这以卵击石的光复大燕之举,最后换来的不过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论谈罢了!来日这说书先生,许是能将你放在野史之上,道一句可惜了!”

    胡王应了一句,“这世上谁会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的存在,你确定你能推翻大齐,光复大燕?”

    谦修答不上来。

    抬头看着李朔,便知希望渺茫。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可即便如何又如何,有些事情他责无旁贷,避无可避。谁让他生来便是大燕的遗孤,饶是父亲早已被废,死在文昌帝和胡王手里,自己对大燕的责任却始终存在。

    “大燕最后的帝君是文昌帝,与你父毫无关系。既已被废为庶人,那你跟大燕皇室,就没有半点关系。”李朔道,“你若执意要将自己带入这场战争,那我们便言尽于此。来日战场之上,莫怪本王无情。”

    谦修愣了半晌,“你不想杀了我?或者把我交给朝廷?”

    须知在利州城,那么多人想要抓他,他当然知道那是为了什么,无外乎是为了大燕的光复,为了成全那些人的各自野心。

    他是最名正言顺的,出师之名。

    不过看李朔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打算对付他。

    “杀了你或者把你交给朝廷,对本王也没有好处。”李朔说得很是模糊,没敢把桑榆的事情透露分毫。

    若是知道还有个未死的云华公主,还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那你想怎样?”谦修问。

    李朔意味深长的笑着,“本王问你一句,你可愿过寻常人的日子?”

    “自然是愿意的,可我生来就不是寻常人。”谦修道,“我是大燕皇室遗孤。”

    “据我所知,前太子死的时候,身边并无妃嫔怀孕。”胡王插了那么一嘴,“我本不想打破你的迷梦,然则你执迷不悟,便也不得不说。”

    “前太子在世时,已然是强弩之末。我与文昌帝既然要对付他,自然不会给他留有余地。最后那半年,我们叫人日日盯着他,但凡靠近他的都会脱一层皮。”

    “饶是女子,亦是小心翼翼的盘查着,生怕到时候斩草不能除根。是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的存在。且从你的年纪推断,你与云华出生时辰相差无几。”

    “若真的是那时候,那你定然不是前太子遗孤,须知梭赢怀上云华的时候,文昌帝早已登基。而你呢?你娘是跟着前太子的尸骸所生吗?”

    谦修答不上来,可……可他若不是前太子遗孤,那他又是谁?伸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心口位置,“我生来就带着帝王家该有的印记。”

    胡王微微一怔,“你……你说你的胸前……”

    “没错!”谦修深吸一口气,“这个印记不可能自己长到我的胸口,而且……有些东西是假冒不了的,皇室的印记是外人无法轻易模仿的存在。”

    “你的时辰八字是什么?”胡王似乎有些轻颤。

    谦修报了生辰。

    却惊得胡王一下子愣在当场,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怎么了?”延辛问。

    胡王颤颤巍巍的摸索着谦修的肩膀,“你的生辰……当真吗?”

    谦修点头,“是我母妃所言,岂能有假。”

    “那不是你母妃!”胡王沙哑着嗓音。

第五百二十七章 文昌帝之子

    胡王此言一出,别说是谦修,饶是李朔也跟着愣住。

    谦修不是前太子遗孤?????

    那这件事慕守业会不知道吗?慕守业是何其精明之人,怎么可能连这点事儿都闹不明白。他猛地想起了胡王之前的一番话,胡王说,连他都不知道前太子遗孤的存在,显然是有人将谦修藏起。

    到底是什么人把谦修藏了这么多年,藏得这么好,且连胡王都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了。

    “文昌帝?”李朔一怔。

    胡王连连点头,发白的眼珠子不断的转动着,他似想看清楚眼前的少年人,奈何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蓄泪满眶,“是!是!你不是什么前朝遗孤,你是先帝的儿子,你是皇后的儿子。”

    谦修面色惨白如纸,当即退开几步,“你胡说什么?”

    从小到大他都被灌输了仇恨的思想,想着的是对文昌帝的恨,对自己这副残躯的恨。

    谦修开始颤抖着,身子冷得厉害,他的病又犯了。

    怎么会这样?

    文昌帝的儿子?

    可笑!可笑!

    那不是他的杀父灭门仇人吗????

    母妃就是这样说的。

    “当初皇后生下一个皇子,然则那皇子自胎中先天不足。生下来之后便是全身青紫,没了气息,是不死不救用刚刚出生的云华替了你。”胡王轻叹,“是先帝对不住你,然则……”

    “若不是你命大,遇见了鬼医和云华,许是已经死了。”李朔道。

    谦修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身子抖得厉害,冷得厉害。他开始咳嗽,不断的咳嗽。

    胡王所言真的一点都不假,这先天不足之症折磨了他这么多年,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便一直处在病中。有时候他真的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那种冰冷寒毒,毒涩入骨的滋味,真的不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

    若千万蚂蚁啃咬,敲骨吸髓一般,让人生不如死。

    “你怎么了?”延辛上前,“王爷,他不太对。”

    “去找军医!”李朔凝眉,伸手扣住了谦修的手腕,“如今你还在怀疑胡王的话?先天不足之症,只要是个大夫都能诊治出来。傅云华替了你的位置,但她带来了鬼医,给了你一条命。”

    说起来,真当是有得有失。

    李朔不会在谦修身上浪费自己的内力,是以探出他的确是发了病而不是耍花样,便松了手安安稳稳的坐在一边。

    胡王也跟着捏起了谦修的腕脉,一颗心跳得飞速,“你这寒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是以……寻常大夫根本无法诊治。”

    “所以你们才会住在温泉山庄里。”李朔接乐话茬,“温泉水暖,乃以天地之灵气,饲你这天生难愈之躯。”

    “是。”谦修也不否认,“这些年我一直是在温泉水里熬过来的。”

    “你真的是皇后的儿子。”胡王斩钉截铁,“昔年那孩子,只有文昌帝和鬼医见过一眼,连我都未能见到。说是生下了死胎,可这死胎后来却被鬼医带走。”

    “当初未能觉得有什么异样,如今想想,果然是奇怪得很。鬼医那副脾气,怎么可能替文昌帝处理孩子的尸身?想来当初文昌帝便知道你还活着,所以将你送到了利州,让你在温泉里养着。”

    李朔插了一嘴,“又或者,是鬼医给的法子,否则你必死无疑。”

    谦修抖得厉害,冷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延辛领着军医进来,四下开始忙碌,谦修被放在了床榻上,军医跟着李朔那么多年,当然知道李朔的脾气。如今李朔在旁边坐着,那就意味着无论如何这少年人不能死。

    寒毒发作自然是痛苦不堪的,然则更痛苦的还在后面,军医必须用烧红的金针银针来针灸,利用火毒之攻来破寒毒之障。

    冷热交替,痛苦至极。

    谦修浑身青筋凸起,开始挣扎,若不是被延辛死死的摁在床榻上,否则根本无法施针。

    胡王看不见,自是帮不上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李朔倒是不慌不忙,倒上一杯水递给他,“急也没用,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等着那头安生一些,让小榆儿与鬼医说一声,过来瞅瞅他。”

    “如今,是真的亲姐弟了。”胡王手中握着杯盏,力道之大,险些将杯盏都捏碎。

    眼睛看不见,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了任何的动静。

    难怪慕守业等着一切就绪才去接谦修,怕是他早就知道了谦修的存在,所以一直在等待着时机。如此看来,对于谦修,这慕守业……势在必得。

    对付谁都无所谓,唯有对付慕守业,李朔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

    谦修的寒毒被暂时压制,李朔却愁眉不展,胡王倒是松了一口气,道一句,“幸好!幸好!”

    “爷?”延辛上前,一抹额头的汗珠子,回头望着暂时昏睡过去的谦修,“这也不是法子。”

    李朔抬步往外走,军医跟在其后,延辛暂时还留在房中照顾着。

    “如何?”李朔问。

    军医摇头,“毒涩入骨,时日不多。”

    李朔敛眸,“没有别的法子吗?”

    “要么以毒攻毒,可这世上能与寒毒抵抗的着实不多。这大漠深处,倒是有些灼热之物,然则以毒攻毒,若是剂量不准,反倒会直接要了他的命,是以下官不敢!”军医如实禀报。

    李朔当然知道,虽然军医是老资格,可对付这些疑难杂症,还得找鬼医。

    鬼医惯来接触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是见多识广,想来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除非桑榆联系他,否则他根本找不到桑榆的下落,而且……也不敢去找。怕万一有证据落在慕守业的手上,那……桑榆可就危险了。

    他不愿自己的一时不忍,给她带来万劫不复的灾难。

    “在本王找到人诊治他之前,务必要保他不死。”这是李朔最后的要求。

    军医行礼,“是!”

    夜幕沉沉,他好想好想自家的小榆儿,这丫头惯来胆子大,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

    大漠深处,夜印之国,该是怎样的危险??

    小榆儿……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多一个娘

    大漠深处,夜印之国。

    遥远的一声心唤,换得桑榆的午夜惊梦。

    夕阳当即惊醒,赶紧坐起来,“姐姐做噩梦了?”

    桑榆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津津,无奈的干笑两声,“没什么,就是想李朔和孩子们。”这一路走来时日不短,越往大漠深处走,越是想得慌。

    思念从不会消淡,只会与日俱增。

    夕阳起身点了蜡烛,倒上一杯水递给桑榆,“姐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两个孩子在殿下身边,定然会被照顾得好好的。姐姐别担心,等咱们办完事,就能合家团聚了。”

    桑榆抿一口水,眉目微沉,“事情没那么容易。”

    可再难都得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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