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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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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召点点头,“多谢皇上关心,臣这身子着实不太好,左不过长久以来也都习惯了。前些日子皇上还着人送了千年血参,臣劳皇上如此惦记,实感激涕零,深感皇恩浩荡。”
棋子落下,李勋笑道,“朕当初寻思着,反王走后,朕身边也没多少可亲近之人,尤其是至亲手足。你远在边关,朕这心里头也着实挂念,便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闻言,李召指尖微微用力,含笑捏着棋子,“臣记得小时候臣跟不上学业被师傅罚站,险些晕过去,还是皇上与五弟为臣求的情。此后皇上亲自教授微臣功课,若非如此,恐怕微臣而今还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废柴。”
“那倒不至于,你为人聪敏,只是身子弱了些。”李勋瞧着棋盘上的棋局,“说起来你这棋还是朕教的,而今朕却是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听得这话,李召眸色一沉,当即放下棋子行礼,“微臣该死,皇上恕罪。”
李勋一笑,“你这是何故,说好了只是下棋,何必当真。之前朕就说了,这宫里头没人敢跟朕下棋,左不过是因为那些狗奴才都不敢赢朕,连打个平手也不敢。”
顿了顿,李勋也不开口叫李召起身,只是继续道,“你也知道老五那个人,原也是个允文允武之人,此后因为朕这大齐的江山而奔波在外,四处征战,早就将这下棋的功夫丢到脑后了。”
说到这儿,李勋起身干笑两声,“这老五啊,早就不会下棋了。不过而今倒是不错,朕找到一个可以跟朕下棋之人。”
“别站着了,都说了是兄弟之间的较量,又不是生死之战,朕恕你无罪。”李勋慢条斯理的收了棋子,“不过丑话说在跟前,若让朕看出来你刻意相让,朕可不跟你客气。”
李召这才直起身来,唇角带着温和的浅笑,“微臣遵命。”
语罢,这才重新坐定。
脊背,却渗了一身的冷汗。
瞧着李召略显紧张的容色,李勋不动神色的下棋,端起杯盏抿一口杯中水,不由的蹙起了眉头,“茶都凉了。”手一松,直接把杯盏丢了出去。
一声瓷器的碎落之音,惊得里里外外跪了一地的奴才,高呼皇上息怒。
李召的心紧了紧,只敢用眼角余光扫着李勋。见着李勋似乎不像是动怒的样子,且这眉眼之间只盯着棋局,心里头更是没底。
眸色微沉,终是不敢多言。
这李勋,已然不是曾经的四弟了……
人,果然是会变的。
一盘棋下来,李勋与李召打了个平手,不过李勋看上去倒是挺高兴的,只是李召面色微白,瞧着是不太舒服。
“皇上,微臣身子不适,能否先行告退。”李召行礼,这脸乍青乍白得厉害。
李勋深吸一口气,“来人,传太医。”
李召身子一僵,只得硬着头皮谢恩。
放下手中的棋子,李勋着人收拾了棋盘,转而轻叹一声,“你这惴惴不安的,莫不是以为朕会追究你入京先入晋王府之责?”
音落,李召大惊失色,扑通就跪在了李勋跟前,“皇上恕罪,臣并非抗旨不遵,臣……”
李勋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解释,“朕又不是不知道你跟老五的情义,如此言说倒也不是怪罪之意,只是这京城不比边关,有些东西你不顾忌但也得顾忌着老五。”
“老五如今身在京城,朝堂漩涡之险你也当顾着一些。你这一走,到时候底下人闹腾起来,朕又当如何?总以为你们结党营私,这罪名往朕跟前这么一递,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啊,实在是欠思虑。”
李召白了一张脸,“是微臣……思虑不周,皇上恕罪。”
“朕自然知道你们兄弟情深,早些年也都是老五护着你。可你为长兄,岂能陷老五于险地?来日做事需得三思而后行,这京城也算是没有硝烟的沙场,终是不可任性而为。”李勋瞧了一眼匆匆忙忙赶来的太医,冲着李召深吸一口气,“下去吧!”
李召磕头行礼,跟着太医去了偏殿。
等着李召离开,杨云锡上前,“皇上如此,会不会打草惊蛇?”
“若是打草惊蛇倒也是极好的,至少可以收敛一番,左不过一来便是锋芒毕露,还真是叫朕万万没想到。”李勋眸色微冷,“边关磨砺,终是将这软性子也磨出了血。”
杨云锡不敢多言,只能行礼退下,叫人好生盯着偏殿的一举一动。
好在这李召也是个聪明人,等太医诊完了脉开了药,便叩谢着离开。转而回到御书房外谢恩,但底下人说李勋正午歇下了,只得悻悻的离开。
李勋,终是没再开御书房的房门。
走在长长的宫道里,李召面白如纸,随扈元治上前,“王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恩威并施,还能是什么意思?”李召停住脚步,转而回头看了几眼,“果真是当了皇帝的人,论工于心计,怕是真当比不上他。”
元治不解,“王爷?”
“不予责备是假,警告却是真的。”李召深吸一口气,“警告本王,这京城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让本王,最好安分一些,别到时候折了自己还连累了晋王。”
第四百六十三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听得这话,元治当即愣了半晌,“这么说,皇上已经让人盯着咱们了。”
“何止是盯着。”李召深吸一口气,“回去吧!”
元治颔首。
顿了顿,李召又道,“本王从边关带来的东西可都送入了晋王府?”
“请王爷放心,咱入宫之前,就给拾掇妥当送过去了。”元治答。
“那李朔说了可有话说?”这才是李召所关心的。
元治有些犹豫。
李召冷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晋王殿下说,多谢皇兄美意,多谢……皇恩浩荡。”说到最后,元治的声音越渐孱弱。
闻言,李召不怒反笑,“这老五在这京城里头晃悠久了,还真当学得圆滑,更懂人情世故了。本王还以为他这武夫只不过舞刀弄剑,没成想也能玩点新花样,有趣,真当有趣!”
见着自家主子笑了,元治更是心惊胆战。
主子,好久不曾这般笑过了,还笑得这样痛快。
只是主子这一笑,倒是叫人有些心里不安。
李召离开之后,李朔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闭门不出,谁来也不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晋王殿下而今身子不适,是以不会轻易见人。
都在议论着,是不是因为雍王府的事情所以给晋王造成了心理阴影,更有甚者还在小声的议论着,晋王是不是有解甲归田之意。
约莫是惧了这手足相残之痛,所以打算退出朝堂,不理世事。
唯有延辛知道,一日找不到夫人,这殿下一日都不会开心。
阿六断了一指,被罚不找到夫人不许归来,许是会死在外头,许是会找到,但终是有了此生颠沛流离。断一指这惩罚,实则一点都不重,相比起李朔心里的痛,不过是九牛一毛。
丧妻丧子,虽不知是否真的丧,但失去是真的。
那种痛,真的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桑榆,始终没有消息。
夜里的时候,苏娴有些焦灼,在卧房内徘徊着。外人只道这侧妃是因为月份大了些,所以焦灼不安,倒也没怎么疑心。
黑衣人入窗的时候,苏娴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想躬身行礼,但大着肚子始终无成形。
“胭脂死后,苏姑娘似乎更惬意了些,瞧这倒是比往日要丰润。”黑衣男子笑得凉凉的。
“主上他……”
不待苏娴说完,黑衣男子当即又道,“主上倒也没有怪罪,这男女之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你是从李朔身边走的,如今又回到李朔身边倒也是无可厚非。左不过苏姑娘可别忘了,昔年一箭穿心,若不是主子费心救你,你能活到今日?”
语罢,黑衣男子徐徐上前一步,惊得苏娴当即退后一步。
男子弯起眉眼,似在笑又带着几分讥诮的意味,“主子可还记得,当初苏姑娘侍奉在前的滋味,苏姑娘想来也不会忘记吧?”
苏娴的脸色瞬时骤变,俯首之时音色微颤,“不敢!”
“道是不敢,可这心里的事儿又有谁知道呢,苏姑娘,你说对不对?”黑衣男子在步步逼近,“晋王殿下待苏姑娘不薄,这晋王府的后院如今就你一个,虽不是晋王正妃却也如同正妃的待遇,住着主院。”
苏娴呼吸微促,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黑衣人瞧着她这动作,眼睛里的笑意更是浓郁了不少,“怎么,苏侧妃觉得咱们会拿这孩子下手?”
“孩子是无辜的。”苏娴忙道,“不管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是还望主上不要对孩子下手。”这大概便是母性。
“苏侧妃这是在彰显自己的良知?”黑衣人笑得凉薄,“真是可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这么有情有义。当初哭着跪着求着,死活要赖着主上不走,拼了一身的气力去学文习武,难道就是为了给李朔生孩子?”
“苏姑娘,你可真叫人刮目相看!”
最后那一句,说得苏娴心肝直颤。
没了这孩子,她还如何能留得住李朔?这可是她跟李朔,最好的牵连点,是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不能出事。自从胭脂死后,苏娴便很少再向那头汇报什么,饶是有……也只是似是而非的消息。
如今……怕是躲不过了。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主子说了,教苏侧妃好生考量,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孩子还把自己的命也给丢了。两天后便是皇上的生辰,殿下说了,请苏侧妃务必小心谨慎,无论如何不许晋王殿下出席。”
“可这是皇上生辰,晋王殿下不可能不去。”苏娴急了。
黑衣人走到窗口,“那就得看苏侧妃自己的本事了。”
音落,黑衣人纵身而去,宛若踏雪无痕。
苏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抱着李朔的大腿,求着让他别去?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自从李朔受伤归来之后,便一直沉默寡言,甚至于很少见她。
李朔把他自己关在书房里,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所以到了现在苏娴已经猜不透自己在李朔的心里,是否还有曾经的分量。
所谓的重不重要,其实也只是男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蝶儿在外头叩门,低低的喊了一声,“侧妃?”
苏娴猛地回过神来,当即敛了面上的慌乱,“进来。”
“是!”蝶儿快速端着手中的羹汤进门,“侧妃,药来了。”
大夫给开的药,如今苏娴快要临盆,这药能让她来日生产的时候少一些痛苦,以便可以顺利的生下孩子。
孩子……
生孩子……
苏娴几不可见的蹙眉,抬头看着蝶儿,“我有些身子不舒服,你去帮我把大夫叫来。”这大夫从她有孕开始便一直伺候着,往日她也给了不少好处,所以今日能用得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自己的把柄捏在主上的手里,若是不照办,别说是自己的孩子,恐怕连她这条命都保不住。在这个时候,她只能选择自保,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蝶儿当下急了,“奴婢这就去,只是侧妃,要通知王爷吗?”
“不必。”苏娴忙道,“我只是有一点不舒服。”
第四百六十四章
关起门来,苏娴让蝶儿出去给自己煎药,转而留住了大夫。至于说了什么,便也无人知晓,只知道此后苏娴一直心神不宁,瞧着似乎心事重重。
书房内李朔低低的咳嗽着,瞧着自己笔下跃然纸上的女子,终是有些倦怠的丢了笔墨,“画皮画骨难画魂,终是不及她分毫神韵。”
延辛端着燕窝粥进门,“王爷,早些歇下吧!”
李朔苦笑两声,“早些日子若是少睡一些,约莫也不至于如此。本王还如何睡得着?”说着,转而去了地宫。自从桑榆走后,整个地宫都冷冷清清。
昔日还有阿狼时不时的叫唤,偶尔还能听到夕阳与桑榆的笑声,而今什么都没了。
不对,还有!
还有一个垂垂老矣的胡王殿下。
曾经的剑拔弩张,如今的相顾无言。
一个犯了错,一个丢了妻儿,算起来竟有些同病相怜。
“还没找到?”胡王问,说这话的时候,李朔看见他微微蜷握的拳,还有微微绷紧的身子略向前靠,似乎想听清楚一些,免得错过了李朔的只言片语。
他终是关心自己的亲侄女,在某些事情上,他脱不开这责任。
如果不是仇恨,李朔不会重伤,桑榆也不会被人带走。
至今,生死不明。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这世上对至亲之人的折磨。
“拢月阁那头的莲花开了,很好看。”李朔转了话锋,“听说当初她为此而摔下了湖中,惹得文昌帝将这莲花悉数铲除,而今皇帝重新栽种,可惜佳人不复。”
“她还能回来吗?按照月份推算,应该已经生了,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胡王自顾自的说着,“如果是个女孩便最好,没那么多的朝堂纷争,以后嫁个好人家,最好能像孩子她爹一样,是个爱妻如命的。”
李朔不去理他,“梅园里都结了梅子,可惜酸得很,连泡出来的酸梅茶都是苦的。不过有孕之人约莫喜欢这味道,酸酸涩涩的,倒是极好。我叫人留了一些腌起来,也不知好不好吃,待我先尝过再说。她这人嘴刁,不好吃的东西死活不肯吃。”
顿了顿又道,“有孕之后愈发惯着,便也惯得没形了,可自己的女人不惯着,还打算惯着谁呢?如今便是想惯着,也不知该如何惯……”
两个男人同时保持了沉默。
李朔坐了一会,幽幽然的起身往外走。
有些话无人可说,因为那些人不懂。
但胡王能明白,也能体会那种痛,一个是至亲,一个是挚爱。
“也许……出关了。”胡王突然说。
李朔身子一震,“你说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怕是耽搁久了真的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傅氏的子孙流落在别人手里,实非我所愿。”胡王深吸一口气,“云华的手里,捏着她父皇给的印信。”
“李朔,你若能找到鬼狼大军,约莫也能找到她了。那印信是个扳指,足以调动她父皇留下的鬼狼大军。那个宠爱女儿的皇帝,在诸侯揭竿而起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料到了一切,早早的为自己的爱女,埋下了后路。”
李朔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视线有些模糊。他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直勾勾的盯着胡王,“你是说,可能是慕守业带她走的?”
“也可能是不死不救。”胡王靠着床柱,死灰般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这世上若说还有谁能这般神出鬼没的,便也只有这两人,系出同门,而又相互钳制。”
“系出同门。”李朔顿了顿,当即转身就跑。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桑榆的手上有鬼狼大军的印信,难怪当初不死不救留下信件的时候,谁去乱葬岗都不顶用。桑榆那一日定是带着印信一道去的,所以……
所以是被不死不救带走的????
若真的如此,那桑榆还有救,定然还有救!!!
这大概是延辛在事发之后,第一回在李朔的脸上看到一线生机和喜悦之色。
虽然这笑容也就这么一次,但终是有了希望。
李勋生辰那一日,苏娴的肚子启动了,疼得嗷嗷叫着,大夫说是要生了。
晋王府内,一个个手忙脚乱,稳婆、大夫,一个都拼命的往上冲。一时间,整个晋王府里乱做一团,苏娴躺在床上疼得浑身是汗。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伴随着稳婆的帮扶声。
李朔一脸无温的站在院子里,许是因为身子还未好全,此刻面色有些发青。
“王爷,时辰不早了,宫里头催得紧,再不去怕是要来不及了。”延辛忙道,“马车已经备下,请王爷速速入宫。”
李朔没有动,只是僵在原地,冷着脸。
延辛一愣,外头便传来了动静,说是宫里来人了。
不多时,便是杨云锡急急忙忙的进来,身后领着宫中侍卫。看这阵势,估计是宫里有些着急了。诸侯和王公贵族都到了,便是慕容德也没敢缺席,这李朔若是缺席……
不但打了皇帝的脸,还会招致外头的流言蜚语。
恰好印证了外头所言的,自雍王死后,皇帝与晋王不睦的传言。
如此一来,于军心并非好事,于朝堂亦是如此。
“王爷,皇上有旨……”杨云锡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这喊得撕心裂肺的,这婢女手中端着脸盆,脸盆里的血……
杨云锡不解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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