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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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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什么东西跳了起来,牵着她的头一起发痛。
“你冷不冷?”
宋寒枝自言自语,“我把你放在床头吧,那里暖和。”
踏出几步,她仰头看盒子,只是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开始晕眩起来,几乎快要撑不住。
不好,老毛病又犯了,她接连后退,还没来得及扶上桌子,眼前就彻底黑了。
失去知觉,她身子一软,砸在了地上。
第99章
不出意外,宋寒枝在地上躺了一夜。
隔日一早,赵成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她房中看看,却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她滚在地上。
宋寒枝眼睛死死闭上,手心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寒冬里在地板上躺了一夜,她吐息微薄,双唇白成一片。
赵成言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宋寒枝怎么了,抱起宋寒枝放到床上,转身,大夫、小厮、侍女就全部被喊了过来。
她旧疾复发,大夫也束手无策,匆匆开了几副药就跑,一副怕摊上麻烦的样子。赵成言将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忙了一早上,宋寒枝才堪堪睁开眼。
他摸了摸她的头,还是烫,却退了不少,心下才松了些,去洗了帕子,抬手给她覆上。
“醒了?”
宋寒枝点头。
赵成言还是有些生气,生他自己的气,不久,又染上了心疼。他低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寒枝,有些无奈,“正月初一,你送的礼物,未免太隆重了些。”
她笑笑,“我好多了。”
“你这些说得再多,也没用。”赵成言说,“王敬攸把你的事情告诉顾止淮了,他已经把巫有道送了过来。”
“不出意外,两天后就该赶上来了。”
宋寒枝没说话了,她一会儿看看赵成言,一会看他身后的屉子,眉头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寒枝,你是没见过你倒在地上那副样子……”
赵成言将她肩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以后,我对你好一点,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但凡有什么事不对劲,第一件事是跟我说,而不是咬牙扛着,行不行?”
宋寒枝:“你现在,倒真像我哥了。”
“你若当我是哥哥,我便是你哥哥。”
他还待再说,宋寒枝笑着打断了他,“行,哥哥,哥哥。”
见赵成言愣了愣,她起身穿衣,“哥哥,我们走吧。早日去参海,早日让江修齐回家。”
她现在无心顾及自己,江修齐还待在那盒子里,她要好好地把他送去参海,剩下的事情,以后再来考虑。
赵成言无法,只能说:“好。”
众人收拾东西出发,正月初一,街上人流尚少,宋寒枝掀开帘子看,还没看几眼,赵成言就伸手过来,替她拉上帘子。
“不许染了寒风。”他不容置疑。
若非宋寒枝搬出江修齐这样“天大”的理由,他决计是不会让她未痊愈就上路的。
她撇撇嘴,“不许就不许,我又不是不知死活。”
赵成言不放心地盯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顾止淮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
他说,“有王敬攸时刻和他保持联系,我无需多生事。”
其实,不需要问,顾止淮那边的情况,二人这一路走来,听闲言碎语,也听了个大概。
顾止淮仍是在攻城,丝毫没有退兵江北的打算。
宋寒枝不懂他的打算,只是隐约听说,年初,楚都要是再攻不下来,列王就会从羌梧带兵南下,助顾止淮一力。
她惊呆了,全然不知道顾止淮这么卖力攻城是为何。赵成言也纳罕了一晌,不过没和她在一处点子上:“他们两个,竟真的走成了一路?”
宋寒枝叹气,她有些烦乱,顾止淮什么也不同她讲,只让她好好休息,什么也不用管,长久下来,她越发觉得不安宁。
“赵成言,我们还有多久到参海?”
男人低头,念算一晌,“照这个速度,还需十日。”
“太慢了。”
宋寒枝说着,就从身后掏出江修齐的骨灰盒子,“你说说,是不是太慢了?”
赵成言唬了好一会儿,“你别动不动就把这盒子带身上,放好行不行?”
她没理他,一边抱着盒子,打着商量。
“赵成言,我们快点去参海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早点去。”
他不动声色地抚平了膝上的披风,“行。”
见宋寒枝仍盯着他,赵成言只好道:“从今日起,挑大道行,加快行进速度,一日歇做两次,你看行不行?”
宋寒枝笑,“那就这样。”
早该如此。
她不会乖乖待在参海的,一旦将江修齐安然葬下了,她就要回去,去找顾止淮。
哪怕食言也好,她也要回去,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她只想守在顾止淮身边。
队伍的速度骤然提快,巫有道原是两天就能追上队伍的,生生花了四天,才勉强追上赵成言一行人。
客栈里,巫有道满脸不耐烦,他风尘仆仆赶来,脸色蜡黄,终于显出了老年人该有的疲态。
不过一开口,这疲态就没了,他提着嗓子,声音尖细得很,瞪着赵成言。
“叫你好好照顾那丫头的,你倒好,才几天就出了事情,还得我这个老头子赶来,替你收场。”
赵成言哑舌,这么一说,倒真像他的不对了。
宋寒枝推门进来,看着屋里的人,“巫先生?”
巫有道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崩开了笑颜,他起身,拉开椅子,“哟,丫头来了,来来来,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赵成言:“……”
宋寒枝坐下,赵成言站在旁边看着。巫有道覆手上去,正凝神,宋寒枝却低低地唤了一声。
“哥哥。”
巫有道与赵成言二人俱是愣住,哥哥?宋寒枝哥哥是谁?
不久,赵成言才反应过来,她喊的是自己,“怎么了?”
“我头有点疼。”她看着他,咬住下唇。
“怎么好端端的头又疼了?”他看着,突然想起来,“早上的木灵丸你没服下?”
宋寒枝点头。
也不怪她,她喝药的时辰向来都是赵成言管着,今日为了巫有道过来,他一个疏忽就忘了,真是关心则乱。
巫有道也有点吃惊,“年纪轻轻的,就用起了那个药?”
赵成言说:“那我先给你取来。”说罢就去开了门。
“在床头的屉子里。”她说。
“嗯。”
巫有道皱眉,木灵丸安绪定神,一般用于夜不寐者或头痛难忍,重疾加身之人,宋寒枝才多大,竟然就用起了这药?
宋寒枝神色淡淡的,手往前伸了几分,“巫先生,继续看吧。”
赵成言寻了药来时,屋子里正静静的,巫有道躬身写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宋寒枝则伏在榻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水。
“好了?”他问。
“嗯。”宋寒枝起身,他递了药过去,看她喝下,又转头看着巫有道。
“巫先生可是在写药方?”他走过去,“若是要寻什么药材,只管跟我说。”
巫有道摆手,“不用麻烦了,这药,还是我自己来。”
“对了,赵公子,我恐怕暂时回不去楚都,得与你们同行了。”
“同行?”
巫有道点头。赵成言回头看了宋寒枝一眼,她刚刚喝完药,趴在桌上,闻言耸耸肩,对口型:我也不清楚。
赵成言只得应下来。
巫有道性子古怪,什么事也不肯与别人说,每日除了给宋寒枝送药的时候露一下脸,其他时候根本看不见,赵成言也无从问起。
宋寒枝倒是乐得开心,有了巫有道的照料,一路上她气色好了不少。一看见赵成言狐疑的表情,她就凑上前来,不厌其烦地问:
“还有多久到参海?”
“快了,快了。”每次推开她凑上的头,赵成言都这样回答。
窗外暮色渐渐变短,每掀起一次帘子,寒气就浅了一分,春风送暖,此话不假。
三日后的清早,众人到了参海。
赵成言的宅子选在了一处低矮的礁石林间,低林绕宅,往高处去,站在栏边,入目就是参海。
宋寒枝第一次见海,只觉得满眼都是蓝的发亮的水,头顶阳光高高晃着,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就倚在栏上,吹着海风,张开双臂,身子都快要勾到栏外去。
赵成言从身后伸过手,一把把她扯回来,给她罩上一顶轻薄的纱帽。
“这里的光很强,晒久了,你就会脱皮,还会变黑。到时候变丑了,别怪顾止淮不要你。”
宋寒枝笑嘻嘻,她说,“哥,这里真好。”
自从来了这里,她就一直管赵成言叫“哥”,似是要把生命里缺失的亲情都找回来。
赵成言点头,这里自然是好,否则他也不会想着把江修齐埋到这里。
他圈了一块地,平平当当,背后靠着礁石山,迎面就是漫天的碧蓝。赵成言说,“就把江修齐埋在这里吧,青天朗日,有山有水。”
宋寒枝看了,点头,“这里很好。”
四季的光热,能晒尽江修齐郁积一生的阴冷,穿过头顶的风,也能驱散他的前尘过往,湮粉消作这里的一尘一土,一草一木。
向阳而生,永世安眠。
只是那地靠近他的宅子,宋寒枝疑心他爹娘不会同意,商量道:“要不,寻个风水先生过来看一看?”
他笑了,“你是宋寒枝,你把江修齐埋在任何地方,他都会同意的。”
“那你家人那里……”
“这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赵成言打断了她,“宋寒枝,这全看你。”
“你是他愿意拿命来换的人,也是这世上,他唯一割舍不下的人。他死了,该去往何处,全凭你意愿。”
宋寒枝沉默一晌,头顶的光晒得她头有些疼,打下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落下来,汇成一处,在砂砾上勾画出浅灰的印记。
她说,“好啊,就葬在这里。哥哥,你给我寻一把锄头来,江修齐的坟,我来挖。”
第100章
赵成言说:“好。”
他拿了锄头,宋寒便枝接在手里,扬起的砂砾经风一吹,轻飘飘散成了灰雾,笼住二人身形。
日光西斜,当树头的影子落在手上时,她终于起了身,拍拍袖子,将江修齐的骨灰盒子端端放了进去。
眼睛忽然有些酸涩,在她即将掩埋的当口,她的手顿住了。
赵成言一直站在旁边,见状,他俯身下来,“要我帮你吗?”
“不。”
宋寒枝摇头,“再等等。”
她将盒子拿了出来,倚靠在地上,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哥哥。”宋寒枝忽然开口。
“嗯。”
他坐在她旁边。
“这个盒子一旦埋上,我就真的,再也看不见江修齐了。”
向晚的风裹着暖,从海上来,夹着潮气,像极了江修齐给她的最后一个拥抱。
“你要替我,好好活着。”最后的他,附在宋寒枝耳边,如是说着。
赵成言看着她,“宋寒枝,我以为你比我看得通透,没想到到头来,你还是这么糊涂。”
宋寒枝只是看着手里,不说话。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听话,天快黑了,早点把事情处理了,我们回家。”
沉默良久,宋寒枝终于动了动,她伸手,将盒子环住,扣在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会儿。
“江修齐。”她低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也要早点回家。”
她把盒子放了进去,捧起一抔又一抔的黄沙,埋了江修齐的尸骸。
君沉沙场风有月,借得黄泉永相别。
最后一捧黄土撒了出去,宋寒枝全身上下被抽干了力气,她瘫坐在地上,想要放声大哭,却被另一个声音挡了回去。
顾止淮说,“宋寒枝,你别哭了。你骨子里,从来就没有爱哭的软弱脾性。”
这话一响起来,眼前的重重阴翳登时就被砍断。她抬头,迎上对岸,海天相接的地方透出光亮,最后一片落霞不偏不倚,恰好洒在了她身上。
赵成言过来扶起她,“走吧,我们回去。”
她站了起来,江修齐的阴翳已经过去,可现在,她限入了另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里。
“赵成言,哥哥,你对我真好,真的。”
“下辈子,我做你真正的妹妹吧。”
赵成言觉着她话里有些奇怪,笑了说,“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二人沉默走着。
见她垂首,男人摸摸她的头,“要不要我抱抱你?宁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缠着我抱她。”
宋寒枝抬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
赵成言笑,伸过手来,宋寒枝稍稍迟楞了一会儿,亦伸了手,浅浅地搭上赵成言,脸埋进了他怀里。
“哥哥。”她轻声喊。
“嗯。”赵成言答。
鼻子一酸,生命踽踽孤行近二十年,她终于体会到了除却爱情以外的情感。
原来,抛开生死,远离楚都那些诡谲人事,日子细水长流,也有另一番滋味。
老天爷并没有欠她,只是让该来的东西,延后了些岁月才姗姗来迟,不晚,还好,现在不晚。
二人回去,巫有道正在正堂里等着。
见二人进来,他看向宋寒枝,“丫头,我要走了。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赵成言问:“去哪儿?”
他瞪眼,“你这小子,脑子是转不过来吗?自然是回楚都了。”
“不行,你们两人现在都不能走。”赵成言坐下,给他斟了一杯水,“宋寒枝现在的身子你也清楚,经不起折腾了,好不容易修养两天,不能走。”
“哎我说,你小子居然还命令起我来了?”
巫有道也就是随口一说,一听赵成言的话,他胸口的气就有些提不上来,宋寒枝笑,拦住了他。
“罢了,都别吵。”
她转头看着巫有道,“先生,你回楚都有什么要事吗?”
“这个自然是没有,不过……”
“那就行了。”赵成言插嘴,“你不就是担心你的宝贝蛊吗?待在我这里,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乐意提供。”
宋寒枝又笑,“先生,我问你,顾止淮那边,可需要你的帮忙?”
巫有道摇头,这个倒没有。
“那就这样吧,巫先生,你暂时留在这里。”
“那……也行。”
不知为何,巫有道脾性倔,却独独听得进去宋寒枝的建议,当下也没了二话。只是仍不耐烦地盯着赵成言:
“你说的,无论我要什么都给我,可算数?”
赵成言抚掌,“自然是算。”
“哼。这还差不多。”
巫有道拂了袖,满面凝容,晃晃悠悠出去了。宋寒枝坐下来,她看着对面的赵成言,倏而笑了。
“哥哥,你刚才可差点没绷住啊。”
“什么意思?”
“我不傻。”宋寒枝说,“顾止淮是不是给你说了什么,才让你不管不顾,非要把我留在这里?”
“宋寒枝。”赵成言叫住了她,却又不知如何辩驳。她是个机灵的人,只怕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忍到现在才说出来。
“好了,哥哥,我不是要责难你。”
她觉得累了,刚刚葬完江修齐,她现在只想滚去床上睡一觉。
“我相信你,也相信顾止淮,他要我留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从来就不肯听他的话,这次,我认了罢。”
“哥哥,你不用想办法把我扣住了,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到现在,她终于肯认命了,过去那个铜墙铁壁,刀尖不催的宋寒枝,已经不在了。
她那次故意支走赵成言,只为了锁住消息,而后,巫有道不负所望,探脉一晌,眉头深锁,长久后摇了摇头:
“丫头,我尽力了。”
巫有道嘴里吐出这句话,无疑是对宋寒枝判了死刑。
很是意外,她并不怕。以致于后来赵成言进来,她还能鼓起勇气,向他笑了笑。
她的身子,她自己最是清楚了,自从她离开楚都,去日无多的念头,便在她心底一天比一天清晰。
有巫有道的一锤定音,倒让她心静了不少。
长久落下的病根,加之楚宫一趟,经脉尽毁,她都记不清,有多少次,她跟在赵成言后面走着,无缘无故就双眼发黑,倒在了地上。
更有甚者,她还跌进了湖里。若非赵成言水性好,及时将她捞了回来,寒天里不出一炷香的时辰,她就能冻死在湖里。
每逢这样,赵成言就气得不行,怪她整日郁郁寡欢,活得几近是凋零的枯木,没有半点精气神。
他说:“以往的朱砂,可不是这样的。”
“离了顾止淮,你是不是打算不过日子了?你能不能好好顾惜一下自己?”
宋寒枝只是笑,张着血色无几的唇,说:“好啊,我尽力。”
她笑得极其认真,上勾的嘴角都带了力度,似是真的听进了他的话,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这副千疮百孔的身子。
然而,亦无所用。
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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