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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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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为玄乎的,是顾遂锋对待江修齐的态度,简直与对待自家儿子无异。
  “他同你一样,是个孤儿,被我爹捡回来的时候,也只剩一口气了。”顾止淮提起江修齐,目光忽而泛起深沉。他想起那年的雪很大,楚都上下都似被冻住,不见人息。父亲早上去了皇宫,下午夹裹着暴雪推开了院门,将一个身形孱弱的小孩拎至屋内,笑着对顾止淮说:“这小子命硬,就留下来陪着你了。”
  那命硬的小子,就是江修齐。
  彼时的顾止淮站在窗边,身后是飘飞的鹅毛雪。他披着细软狐皮大氅,手里握着尚有余温的手炉,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日后陪自己出生入死的人,蜷缩在地上。
  那或许是江修齐一生中最为凄惨的时候,衣不蔽体,脸深深地埋在怀里,一副将死的模样。
  “江修齐很有天赋,训练不满六月,便打败了王孟,进了影门内部。父亲很看重他,各种任务都交与过他,而他,杀人也从未失过手。”
  宋寒枝咂舌,想起群芳阁那晚,自己虽是与江修齐打得难舍难分,他却始终一味退避,未对自己下杀手,倒是自己,怀了杀意,不捅他一刀不罢休。
  而事实是,宋寒枝几乎快把船捅破了,都不曾伤到江修齐。两人打了一晚上,结果到头来,还是江修齐帮她包扎了腿上的伤口。
  顾止淮仿佛看出看宋寒枝的心思,沉声道:“你身手是不弱,但若是真的和他动起手,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江修齐是影门的利刃,是顾遂锋为影门悉心培养的杀手,七年来无往不胜。也唯有他,纵然过着在刀尖上嗜血的日子,依旧潇洒不羁如纨绔子弟,打起嘴仗来丝毫不逊色。
  “忘了给你说,”看着宋寒枝有些沉默,顾止淮继续道:“当初你在无间谷内遇险,是我救了你没错,却是江修齐把你抱回来的。”
  说完,顾止淮淡淡瞥了宋寒枝一眼,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人家让着你,救过你,你倒好,是非曲直不分,一见面便追着人家杀。
  宋寒枝有些失落,原来是这样。如此想来,江修齐倒也不讨厌,只是一张嘴皮子不饶人罢了。
  要不,下次带着自己攒的银子,去给江修齐道歉?
  宋寒枝打起算盘,想着该分出多少银子出来,一抬头,便是两盏高悬的灯笼,照亮了宋府的门匾。
  原来是到了。
  “我到了。”宋寒枝对顾止淮说道。
  “我知道。”顾止淮转过身,高挑的身形上脸被阴影笼罩:“今日回去给我好好数日子,要是还数不清,就不用回来了。”
  “影门不要日子都数不清的人。”
  宋寒枝怒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不过是不爱记日子而已。”
  顾止淮静静地看着宋寒枝说完,忽而伸手,居高临下地拂过她的头发。
  “上次你的发簪掉了一支,我给你捡回来了。”
  “嗯?”宋寒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多了一根发簪。
  “多谢。”宋寒枝有些不自然地摸摸头。
  “果然。你爹要养着你这样的女儿,可真是亏了不少。”顾止淮面上的表情隐在黑夜里,一时看不清,伫了会儿,随即抬步,朝着原路走了回去。
  “你怎么又走回去了?”宋寒枝在后面喊道。
  “走反了。”顾止淮头也不回。
  宋寒枝:“……”
  宋寒枝取下头上的发簪,簪尾吊着的鸽血红幽幽闪着光。宋寒枝抬头,看了看顾止淮一席白衣,沉稳地行于长街之上,心头忽而冒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怎么感觉,顾止淮此行,是专程为了送自己一程而来。
  随即立马被自己给否定了。怎么可能,她宋寒枝是何身份,能让顾止淮不辞辛苦地送自己回府?
  宋府门口的老妈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道口的宋寒枝,忙跑过来道:“我的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阿贵回来没见着你,急坏了,告诉了夫人。夫人正差了人,准备去寻你呢。”
  “那么着急干嘛,我又不会走丢!”宋寒枝实在是不懂这些官宦之家,一丁点事也能咋咋呼呼好久。
  “小姐,你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这话不能乱说!”老妈子瞄了一眼,四下无闲杂人,忙一把拉了宋寒枝进来。
  “老爷不在府里,小姐可不能失了礼数。未出阁的姑娘夜不归宿,小姐以后还怎么找姑爷!”老妈子语重心长道。
  宋寒枝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味地拉着老妈子央求道:“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大姐知道了!死也不能让她知道!”
  她现在看到《女戒》就想吐,可不想再在宋知言的手里栽了。
  “小姐还是去求夫人吧,这会儿大小姐应该还在忙。”
  这宋知言做事当真是一板一眼,指挥扫个地都能从白天指挥到到晚上。
  宋寒枝忙一阵风似的跑去柳氏处,求情去了。
  夜色深重,据楚都数百里外的一处客栈内,此时正上演着一场无声息的屠杀。
  一场毒雾突然泛起,客栈内的一间不起眼的房内,十来个舞女在毒雾中没了声息。
  毒雾散尽,一个修长的声音踩着月光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十来个盛装打扮的女子,妆容与死去的舞女无异,眼梢处却是其十足的狠戾。
  “这几个地位低下,死了也没人会察觉。把这些清理干净了,明日一早跟着队伍出发,不得有任何失误,明白了吗?”
  “是。”一众女子低下头,恭敬地答道。
  那男子转过身,伸手捏住为首之人的下巴:“可还记得我说的?”
  那女子妆容魅惑,眼角处是藏不住的风情,艳唇媚眼,笑道:“自然。不成功,便成仁,先生不必担心。”
  男子冷笑一声,放了那女子的下巴,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道:“我不能久留,你们自己见机行事。”
  “先生放心。”
  月色下,房门被轻轻关上,男子一袭黑衣,从栏杆处轻巧地跃下,转身遁入茫茫的黑夜里。
  
  

第18章 
  与此同时,南中的镇远王,也早已踏上了他回皇宫的路途。
  艳阳下,镇远王一行的队伍浩浩荡荡。路上热浪翻涌,马踏声里尽是慵懒,侍卫却是丝毫不敢怠慢,顺着既设的阵法,刀剑不离手,将镇远王牢牢护在队伍最中心。
  镇远王所在的马车内盛有冰块,冷冷的雾气不息,宽敞的空间内应有尽有。背靠着太师椅小憩了会儿,镇远王惺忪地睁开眼,恰逢窗外的小厮通报。
  “王爷,已到了天启境内。”
  镇远王眉眼一动,随即掀开帘子,外间的暖阳落在沿途的青山绿水之上,好一派天启之地,江山如画。
  自二十几年前被楚怀远赶出楚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防着自己,很少主动让自己来楚都,这次的不请自来,怕是又要让楚怀远算计好一阵子。
  可自己忍够了。南中边隅数十载如一日的生活,自己已经厌倦了。
  这江山安逸了太久,便该乱一乱。他想起视自己为眼中钉的顾氏,想起假意联盟的齐王齐叔垣,想起楚怀远,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直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便觉世事不过凉薄一场,勾心斗角讨伐不休,终究是要靠自己,方能换余世安稳。
  在南中的极南之地安居这么久,镇远王很是想念天启之地的风光。楚怀远,你已经老了,你的儿子不过是一个傻子,而你曾依仗的丘家也被你亲手葬送,难不成,你真的想靠顾家保你江山?
  顾遂锋怕是没有那么傻。
  “齐国那边的人打点好了吗?”
  “回王爷,刚刚探子来报,说游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镇远王点头,放下了帘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和齐叔垣交涉良久,方才达成一致,合力商量了楚都内即将上演的大戏。但他不傻,自然是留有后路,至时能将此事撇的一干二净。
  但他相信齐叔垣也不傻,至于最后的烂摊子落到谁头上,他并不关心。
  他和齐叔垣一样,想要的,不过是楚都不定,谣言四起。
  马车渐行于大道之上,此时离楚都,也不过一日的路程。天色向晚,镇远王一行人在夜色里依旧快马加鞭,往楚都疾驰而去。黑夜里,端坐的镇远王悄然睁开眼,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天下将乱,楚怀远,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江山易主,成王败寇。
  盛宴将至,楚都上下,都似沾了节日的喜庆,处处张灯结彩。
  赵家门前尤为热闹,从早上开始,赵家到皇宫的路径就被清空,沿路用罗锦做栏,隔开了来往的人。到了下午,皇宫内的军队便出了宫门,所配的刀剑上缠有红丝带,庄严地排在罗锦外侧。
  傍晚时分,红妆铺就十里街,送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地立于赵府门前,为首的骏马头系金丝穿锦花,喧闹的人声里打着蹄子转悠,在府门前来来回回了许多趟。
  赵家家主赵寅午时便离了府,宫中的礼节更为繁复,他须得早去,府中的应酬全权交与了幼子赵成言。
  宋府虽是地位轻微,但这样的场面,还是得去走一遭的。宋寒枝走在大街上,跟在宋家一大家子人的后面,倒是看了不少热闹。临近进府,赵成言正站在府门下,谦谦有礼地迎客。
  赵成言年方十八,正是君子好逑的年纪,从远处望去,身形欣长,吐字珠玑,一派温润如玉的陌上公子形象。
  柳氏差人递上贺礼:两株百年人参,五对参海玉瑚礁。
  这样的贺礼,既不寒酸,亦不贵奢,算是中等。
  赵成言终究是大家之子,不似嫌贫爱富的悭吝之徒,无论礼物如何,皆是笑着收下,该有的礼数一点不落。
  宋寒枝跟在宋家的最后面,一时看不清赵成言的长相,待缓缓进入府门时,方能抬头瞄了一眼近处的赵成言,却在一瞬间滞住。
  宋寒枝该有的记性不差,两年前南中都府的记忆如潮水涌来,眼前的人,在她重伤那一晚,曾吩咐手下照顾过自己。
  宋寒枝瞬间慌乱地低下头,没成想赵成言亦是察觉到宋寒枝的异样,打量的眼光落在宋寒枝的脸上。
  赵成言迟疑了会儿,方道:“姑娘的脸好熟悉,我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宋寒枝脸色顿时发白起来,头低得更低了。该死,她怎么知道,赵成言曾经是见过自己的。
  “公子说笑了,我从不曾见过公子。”宋寒枝愈发低了头,极力地掩饰,说完便想疾步遁过去,却被赵成言再次拦住。
  “敢问姑娘姓名?”赵成言的眼里已然有了疑色。
  宋寒枝心下着急,柳氏和一众姐妹皆是在旁,她总不能胡诌一句:“我叫宋大锤”吧。可她又不确定,赵成言是否还记得宋寒枝这个名字,若是他还记得,那自己不就穿帮了?
  宋寒枝后背已然冒上冷汗,正想着脱身之法时,耳边忽传来清朗的声音:“成言兄,好久不见。”
  宋寒枝小小的身躯立即被一方阴影覆盖住,她抬头,猛地撞见顾止淮淡如沐雨春风的笑脸,修长的身影立在明晃晃的日头下,他的袖袍挨得很近,隐隐间还碰到了自己的胳膊。
  明明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宋寒枝却觉得顾止淮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飘着刀子。
  宋寒枝再次领略到了顾止淮皮笑肉不笑的功夫。
  赵成言这才将视线从宋寒枝脸上移开,笑着寒暄:“止淮兄两月前就回来了,倒未曾到府中做客。”
  宋寒枝忙抓住机会,抹了脑门上的汗,一溜烟地钻进门去。
  顾止淮阴恻恻地看着宋寒枝溜进去,这才敛了笑,淡淡地回礼:“门中事务繁多,抽不开身。”
  赵成言眼眸一转,谦恭十分:“止淮兄可是大忙人,影门之事耽搁不得,自然过不来。”
  “成言兄在朝堂之上春风得意,想必也是事务缠身,不得空暇。”顾止淮挑着眉,不甘示弱。
  二人均是眼神复杂,目光接触两三息后,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
  “止淮兄,请。”
  “好。”
  王敬伦带着贺礼入了礼簿,顾止淮早已甩着袖子入了府。
  宋寒枝自知顾止淮不久就会跟来,走得便是格外慢,不一会儿就离了柳氏一行人,慢慢踱回了府门前。又怕被赵成言再次逮住,只好背过身,假装被几盆破花吸引,逗弄不停。
  顾止淮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忸怩作态的宋寒枝,眉毛抽了抽,路过背过身的宋寒枝时,道:“不用装了。”
  宋寒枝立即破功,忙不迭地转身跟了上去。
  “你胆子倒是挺大。”走至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顾止淮忽的立住道,跟在其后的宋寒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下撞在了他背上。
  “嘶。”宋寒枝扶了额:“这也不能怪我,你不是说晚上随你进宫吗,我想着下午反正是空着,就来看看热闹了。”
  “赵成言可识破了你的身份?”
  “应该没有。”宋寒枝回想了一番赵成言的反应,摇头道:“但他至少应该起疑心了,保险起见,我不能再撞见他了。”
  宋寒枝说得一脸认真,斜阳如金照在她半侧脸上,白皙的皮肤下隐隐还能看见青色的脉络,顾止淮一时别开了脸,耳根子有些红,道:“知道就好。”
  “要不我现在去跟娘说一下,说我身子不适,回到宋府休息?”宋寒枝凑到了顾止淮的眼前,把顾止淮生生逼退了好几步。
  “那你此刻出去岂不是又要撞见赵成言?”
  “我不走正门啊,翻墙来得多快!”
  宋寒枝伸出手,比划着一下近处的墙:“你看,墙这么矮,我还不是随随便便翻。只要我翻出去了,谁还管我在哪里蹲着。到时候我就直接去影门,跟着你的手下进宫不就得了?”
  顾止淮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翻墙出去没问题,出去后直接去影门也没问题,但你只能跟着我一同进去,不能先行一步。”
  宋寒枝满脸不情愿:“宫里的布局图我早就背下来了,我又不会迷路,干嘛要等你?”
  顾止淮一时语塞,随即强装镇静:“你不必管,我自有安排。”
  “你有病!”
  “我不管。”
  宋寒枝郁闷地看着油盐不进的顾止淮,吼道:“那我翻墙出去后,你给我快点出来,我不想在你那破房子里待太久。”
  “那是自然。我会把你的一大家子拖住,让她们直接进宫赴宴。”
  “行了行了。”宋寒枝挥挥手,转身走了。院里的一方竹林影影绰绰,宋寒枝明黄色的衣服行于其间,沿途不爽地踢着土石,小小的身影不一会儿便走了出去,独留顾止淮一人留在院里。
  一阵风刮过竹林,吹醒了有点发懵的顾止淮。
  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说不让宋寒枝跟着别人走!?
  那是堂堂小侯爷该说的话?
  顾止淮捂脸,真是造了孽……
  从竹林出去的宋寒枝一脸死相。她单知道做刺客是很辛苦的,可也没想到竟苦到这种程度。
  装病什么的,她还是第一次,宋知言猴精猴精的,会不会被揭穿都是个问题。
  于是,当柳氏率着一家姐妹在厅里喝茶时,宋寒枝白着脸,捂住胸口进来了:“娘,我的胸口有点不对劲,想必是累得慌,女儿想回家休息。”
  柳氏惊得立即扔了茶杯:“这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就这样了?”
  宋寒枝皱着脸,心想娘你不知道,我这其实都是被顾止淮那个混小子给气的。
  “怕扰了姐姐和娘的雅兴,寒枝还是先行告退吧。”
  商量了许久,柳氏才勉强答应,让两个小丫头带着宋寒枝先回去休息。
  “寒枝,要不,还是让阿贵送你回去?”
  宋寒枝拒绝得不行,两个小丫头傻乎乎的,好应付,要是摊上了阿贵,那她今天可就凉了。
  宋寒枝这才搀着两个小丫头,摇摇晃晃出去了。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宋寒枝成功地将两个小丫头忽悠过去了,两人晕乎乎地自己走了回去。宋寒枝则随便找了处没人的园子,看了看墙的高度,一脚蹬在假山上,身子轻盈地往上一翻,一手抓住墙上的朱檐,便轻轻地落在了高墙之上。
  瞄了一眼外间,恰是一方无人的小巷,宋寒枝很是满意,刚准备跳下去,院门西侧的门倏地打开,一男一女就这么出现在了宋寒枝的面前,灼灼的目光盯着她。
  好死不死,那男的还是赵成言。
  宋寒枝在风中,有些凌乱。
  那女的惊叫一声,宋寒枝心下也咯噔了一下,这叫声,这场景,莫不是自己撞见了什么奸情?
  还真他妈的是人生如戏啊。
  这赵成言本就怀疑自己,如今又叫自己打扰了好事,宋寒枝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个地方,怎么就撞见了赵成言。
  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他妈这么地吧,跳了算了。宋寒枝不顾二人的目光,从墙上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溜了。
  许是心虚,宋寒枝一路小跑进了中玉堂,额头上刷刷冒着汗,纵是进了暗道,到了顾止淮的屋子,仍是心下发慌。
  赵成言到底认出自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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