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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范-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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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送走祈允灏,又去了找何苁立,于是琉璃只得转回长房。

    不料走到长房院门口却又被毓华堵住了:“把我的钗子还给我!”

    这段时期为着准备婚事,毓华也没曾去上课,碰面的机会少,更不曾说话。自打上回砸了她院子,经过这些日子的添置,偏厦里被琉璃砸毁的东西也陆续都添补上了,如今她又搬了回去,琉璃心里的气可还没平呢,才刚又还被祈允灏吓了一吓,如今劈头便要拿钗子回去,怎么可能?

    “什么钗子?三姑娘莫非是高兴糊涂了?”

    琉璃拂着衣服上的雪珠儿,冷着声道。

    毓华狠瞪着她:“少给我装糊涂,还给我!”

    一颗雪珠儿又正打在鼻梁上,琉璃看了看天空,扭转头道:“作梦!”

    毓华跺脚瞪着她背影:“我不会放过你的!”

    琉璃拢紧了衣襟,快步进了跨院。天儿愈发的冷了,看来又会有场大雪。

    按照俗例,订了亲的男方在年前都会向女方家中送份辞年礼,东西不在多,但是这个程序却不可忽略。定北王府在小年夜前给长房送来了二十四样糕果点心,二十四样布匹绸缎,还有二十四样宫制的绢花。给其余三房夫人们的也有绸缎四匹,点心八道,而姑娘们的则是宫花两对。

    对于一份俗礼来说,定北王府算得上顶客气了。

    到了小年夜这日,淮宁侯府忽然也来了人,同送了长房二十四样糕果点心,二十四样布匹绸段,不同的是他们不是送的宫花,而是珠花。其余夫人们与定北王府的同量,同样只是送给姑娘们的宫花换成了珠花。

    送东西来的人虽然只是说奉命给各房的随礼,但其中这含义何府的人还会有看不懂的吗?老太爷失措了好一阵,兴奋得也不知如何应对才是,还是梁氏反应过来,立刻让人按照回馈定北王府的例也给了淮宁侯府一份。

    这下子府里就热闹了,淮宁侯府这样做,不等于是昭告了天下,他们未来的小世子夫人就出在何府长房里么?于是关于琉璃铁定成为淮宁侯府小世子夫人的说法就几乎得到了一致认同,而这消息自然也就传出了府外,很快,有关于淮宁侯府几时向何府提亲的预测都已经出来了,仿佛这真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一件事。

    琉璃从蕊儿口里听到这些,心情是高兴的,但也有些忧虑,毕竟从府里几个姑娘婚事的变动来看,越是张扬高调,到最后摔得就越惨,这是铁的教训。淮宁侯府这般看重她,自然有着因为她出身不高,长公主有意给她些尊重,好让她将来不至于被人看低的意思,但是这样一来,也等于是给她招来了麻烦,这世上究竟还是有些人不那么乐意见着她过得好的。

    一晃眼就到了除夕,因着小年夜前后接连收到辞年礼的这番荣幸,老太爷决定把这个年隆重地过一过,也借此稳稳府里上下的心,于是老早地请了戏班子,给了三倍的价钱,要在除夕夜直唱到子夜。齐氏作为主母,自然要响应老太爷的号召,于是也让人买了许多的烟花炮竹,又把府里内外全部挂上大灯笼,庄子里的肉菜是成车地往府里送,打赏的赏钱是成把的给人发。

    琉璃知道老太爷作为户部尚书,府里并不缺银子,但真没想到能有钱到这种随便花的地步,这就难怪为什么当年何苁立作为征粮使,连征了霉粮这种事情都可以平安过关了,在官场上,有了钱,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自从受到圣上当面训诫以来,何苁立这些日子显然并不好过,暗地里要防备圣上再追究征粮之事,又要私下里打点一切与之有牵连的人,总之年底这两个月,他留在府里的日子屈指可数。

    朝里除夕初一休沐两日,除夕早上,琉璃终于在苏姨娘房里见到了何苁立的面。而他似乎也还蛮想见到她的,还没等她请安,就率先道:“明日初一,你随我去城外白马寺祈福。”

    论起名头,城外白马寺比城中金泉寺还要大上几分,然而因为香客里乃是妇人居多,出城极不方便,这城里倒成了一众贵妇专往之处。男人们要上香,大多还是会多走几步路,出城去到白马寺。让琉璃纳闷的不是何苁立要带她一起去烧香,而是竟然要带她去白马寺烧香。

    如果说徐师叔还未来京见她,她还不知道外公有个东西刚好就放在白马寺,她也许并不会放在心里,可是何苁立是那么想得到那副墨荷图,而且他还特派了双喜在她身边,他的居心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了。

    “敢问老爷是只让我一人同去,还是别的兄姐也一道去?”琉璃问道。

    “明日西何府里会有人过来,你大哥三哥他们都要留在府里陪客。你三姐姐出嫁在即,不方便去。姨娘她们自然更不能去了,就你同我去。”何苁立和颜悦色地说道。

第一卷 188 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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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越是把理由说的这样充分,琉璃心里就越起疑。但是又不能推托,左右她都会要上白马寺一趟,如今虽未找到钥匙,索性先去瞧瞧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成。

    于是点头应了,陪着吃了早饭便就回了房。琢磨片刻翻出那本《烈女传》来,打开到绘着墨荷图的那一页,仔细看了看好几遍,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遂把海棠叫进来,问道:“这段日子双喜有没有什么异样?”

    海棠道:“自那以后,就没跟大老爷有过接触了。只是前些日子去了两回大少爷屋里,不知道做什么,然后又悄悄儿地上了趟老爷书房。但是当时老爷不在,她就马上出来了。”

    琉璃不死心地,“也没在屋里找什么了?”

    “哪能啊?”海棠道:“她要是敢在屋里翻什么,我这拳头就饶不了她!”

    琉璃郁闷地挥手让她退了下去,抱着脑袋又头疼起来。

    究竟那钥匙会放在哪儿呢?

    初一早上,天才蒙蒙亮,何苁立果然就遣了人来唤琉璃出门。屋里丫鬟们虽然鄙视大老爷因为九姑娘受了淮宁侯府的赏识就忽然待见起她来了,到底能单独陪老爷出门是个殊荣啊,蕊儿连忙替她梳洗打扮完毕,拎着随身包袱陪了她出来。

    何苁立依旧骑马,蕊儿和月桂陪琉璃坐着马车,一路向西往京郊白马寺去。

    初一十五都是进庙朝拜的热门日子,出了城门,虽然隔着车帘看不见外头,但是不绝于耳的车轱辘声却是听得到的。而且一路伴随着马车的行进,还听到不少朝何苁立打招呼作拱的声音。想来今日白马寺里,也会很热闹。

    行走了约摸半个时辰,马车停在山门下。白马寺建在半山腰上,上山有几百级的石阶。山脚下有寺庙里备好的软轿等侯。琉璃与何苁立相继上了轿。没多会儿轿身一矮,便就到了山门。

    果然人头涌动,看装扮。好些都是有身份的人。

    何苁立领着琉璃进了大殿,这里头认得他们的人就少了。拜完佛上了香,何苁立道:“随我到里头逛逛。”

    不由分说,已经是穿过大殿,往里头走去。

    琉璃快步跟上,上了十来级石阶,又绕过好几道山门,渐渐地越走越偏僻,最后到了座挂着“容华殿”牌额前。何苁立止了步,回头与琉璃道:“里着住着高僧,举止切勿大声。”

    琉璃心口蓦然有些发紧,点了点头,示意身后跟着的蕊儿与月桂停步,自己随着何苁立的脚步入了内。

    进了这殿。迎面便见一座四五人高的释迦牟尼大佛高立于殿中,四周佛幔飘动,香氲缭绕,甚是庄严的模样。而大佛脚下摆着一张低低的佛案,一侧跪坐着一僧。垂头闭目,一下下轻击着案上木鱼。

    琉璃见了这僧人十分面熟,再一看,想起来了,竟然是当年她初进府时,进府来给老太太消灾祛病的永信!

    何苁立来见的人竟然是他!

    “经年不见,永信大师别来无恙?”

    何苁立弯下腰,合十作揖。

    永信缓缓睁开眼来,并不看他,只道:“施主既然来了,就请坐罢。”

    何苁立在他对面跪坐。琉璃朝永信无声作了个揖,退到何苁立身后。

    永信抬眼看向她,目光里透出两分愕然。琉璃笑了笑,颌首道:“大师。”永信再看向何苁立的视线里,就不觉多了几分凛然。“施主此番前来,可是寻贫僧有什么事么?”

    何苁立拱手道:“大师真是神人,在下前来,确是有一事想请教大师。二十多年前,御笔侍书徐慎曾经写了本著名的治国方略《延禧子集》,堪称我朝旷世之作,里头有篇《齐国策》,可惜后来竟然随着徐慎的归隐而失传了,听说大师当年曾读过此篇,想请问大师还记不记得当中内容?”

    永信垂目道:“贫僧已不问红尘多年,若问当年之事,便请何施主回吧。”

    琉璃听得何苁立说到“徐慎”二字,早已浑身起了颤栗,何苁立为什么会来问永信要外公写的书?这《延禧子集》她在徐师父那里听过,知道这的确是本了不起的著作,据说原著上还盖有先皇的御印,何苁立追问墨荷图,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可是他为什么偏偏只要这失踪了的《齐国策》?

    再有徐师叔不是说这书当年只在王侯族中流传过么?为什么永信曾经见过?永信出家前是什么人?

    琉璃这瞬间,真是一脑门子的疑问,幸好站在何苁立身后,他看不见。

    “请大师看在蜜儿的份上,还请告知!”何苁立这时候又俯身作了个揖。

    琉璃这辈子见他低声下气的时候可不多,于是越发觉得这本书背后有着什么秘密。

    哪知永信这时候听得“蜜儿”二字,竟然往琉璃看了眼,又迅速地垂了目下去,可是即使这速度飞快,琉璃也捕捉到了他目光里的惊诧与……痛苦!这和尚的眼睛里,竟然有痛苦之色!他不是早就不问红尘了吗?

    “十日之后,来取罢。”

    永信闭上双眼,又敲起了木鱼。

    何苁立大喜:“多谢大师!”

    随即起身,拉起琉璃出了殿门。

    出了容华殿,何苁立又直接出了白马寺,那脚步轻快,活似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至于被他特意带过来的琉璃,似乎当真只是作为陪同人员来了一趟而已。

    回到府里,何苁立也与她一道到了苏姨娘院子,还未进门,便搓着两手难掩欢喜地道:“这天寒地冻的,今日辛苦你了,正巧前些日子我得了两件好貂皮,回头你拿去裁了做衣裳。”转身要进门,忽然又意犹未尽地道:“对了!还有,你屋里那薰炉太小了些,库房里还闲置着几个大的,你让你娘派人搬个进房里去!千万别冻着!”

    院子里可站着好些丫鬟婆子呢,听得这话,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跌下来地来。当中有好些是在府里呆过十年二十年的,几时见她们的大老爷这么宠过儿女?何况还是个庶女?口里那条舌头是做什么用的,不到半天工夫,大老爷不但只让九姑娘陪同上香,还把才得的貂皮赏给九姑娘做衣裳的消息便飞遍了整个何府。

    这样的殊荣怎么全都落在了这丫头一个人头上?一时间随着大新春里的喜庆炮竹声,对九姑娘日渐高涨的地位以及各种纷沓而至的荣耀的议论便如半空飞雪般连绵不绝,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大老爷终于要正视这位庶女,并且要真正不顾嫡室的感受认真栽培起她来了。

    琉璃不过才回房小憩了片刻的工夫,出门来就遇上了成堆的笑脸,这让她也感到奇妙。等到她去海棠院参加府里家宴时,钱长胜家的亲自扶她上了楼梯,又亲自给她搬了座,毓华隔着桌子浑身颤抖,向她投射来足能灼烧人的目光,这才令她觉得何苁立的反应有些过于严重起来。

    不过是陪他去找了趟永信,然后要到了永信亲口承诺抄写的书篇,仿佛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向大伙表达他的兴奋,琉璃在受到长公主接连大赏之后生出的忧思再次大量地涌了上来,一夜之间被捧到这么高的地位,绝对不是件好事情!

    但是,还没有等她控制住这一切,危机却已经来了。

    翌日仍然不必上朝,有了何苁立发话,库房里的人便奉命送来了大薰炉,几个人哼哧哼哧地抬着从后院到长房,沿途几个小院的人都知道了,琉璃木着头皮将东西收下,赏了来人,便上长房来向何苁立谢恩。

    话没说两句,房门突然被毓华推开,她气冲冲走到何苁立跟前,指着琉璃与他道:“爹爹当真要把这个怀着狼子野心的贱人当成亲生女儿吗?!”

    何苁立沉着脸:“放肆!她是你妹妹!”

    毓华咬牙道:“我没有这样置我们何府安危于不顾的妹妹!你知道当日在御花园里,害得我在圣上与众人面前仪态尽失的人是谁吗?!就是她!她在圣上就要指婚之时拔了我的发钗,让我披头散发,却偏又找不到红玉来给我收拾,于是险些害我获罪,险些害何府受牵连!这样歹毒的贱人,你还要说她是我的妹妹吗?!”

    何苁立立时从太师椅上站起,方才的和颜悦色不见了,转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冷:“你说是她拔了你的发钗?”

    事情来得太急太突然,琉璃一颗心也在胸腔里不住狂跳,她不知道毓华这是属于狗急跳墙还是嫉妒心使她受不了了,竟然拿这件事出来浑说!但是她仍然努力稳住,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质问:“那么多人在场,你偏说是我拔的,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

    她逼到她面前,一张脸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激动而变得涨红,紧咬着的银牙里挤出一道冰冷的声音来:“你房里首饰盒中,就放着刻着我名字的金钗!那只钗与我那副头面是同一套!”

第一卷 189 致命之招

    原来是这个证据。

    琉璃稍稍放了心,挑了丝冷笑道:“如果说你的发钗放在我首饰盒里就能证明拔了你发钗的人是我,那么刚刚抬进我房里的大薰炉是不是就能说明我抢了库房的东西?我的房里又没有铸成铜墙铁壁,也没有请孙悟空二郎神给我守门,你想往里头放点什么,岂不是任由得你?”

    琉璃觉得毓华的脑子似乎不如从前好使了,当年让人扮鬼吓唬燕华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如今凭只发钗就冲进来跟何苁立告状,想把她打趴下,简直令琉璃都觉得有点胜之不武了。

    何苁立负手站在书案旁,看了毓华两眼,皱眉说道:“过不了几日便要出嫁了,可不能再这么任性冲动。那定北王府可不比自己家里,凡事都要谨守着规矩行事,你已经在帝后二人跟前失了仪,往后再不能有什么差错了。”

    这就是警告的意思了。琉璃向来知道何苁立不蠢,也不像老太爷那么满脑袋浆糊,琉璃毓华之间的官司也不是一天两天,有了淮宁侯府与她们先后示好,这更加令骄傲的毓华难以接受,所以这样的告状不但琉璃不服,在何苁立看来也成了无理取闹。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

    毓华听得何苁立不轻不重这么一说,一张脸更加涨红了,忽然从袖口里抽出张纸,砰在拍在书案上,“爹爹不如看看这个,再来责怪我是不是任性冲动!”

    何苁立眉头一皱,低头将那张纸拿起来。

    琉璃不知道她又出什么夭蛾子,想要凑近去看,何苁立忽然面色一凝将纸甩下,睁大眼冲着毓华:“你怎么会有太子妃的书信!你怎么会跟她有来往!”

    琉璃也吓了一跳,难道说这竟然是太子妃的信?!但是太子妃的信又能说明什么……

    毓华显然也被何苁立吓到了,但是一看到琉璃,立时又变得冷静下来。她对何苁立道:“爹爹且不要管为何我会有太子妃的信,只说有这封信做证,该如何处置这贱人就是了!这上头有东宫的徽识,爹爹总不会认为这是我捏造的吧!”

    何苁立的怒气成功被她挑起来了,将信拾起来又甩在琉璃脸上。

    这会子琉璃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战。她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妃会突然写封这样的信给毓华。更不知道当时并不在场的太子妃为什么会知道这回事,虽然没有看见内容,但从毓华那股噬人的目光以及何苁立脸上的杀机看来。这封信已经成为指证她的铁证了!

    毓华在帝后面前失仪牵连的乃是整个何府,重中之重更是长房,毓华作为府里众星捧月的嫡孙女,长房的嫡长女,当时都免不了受尽老太爷等人的无尽苛责,如今何苁立有了太子妃的信为证,又怎么会饶得了她?

    她心底里一阵发寒,将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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