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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范-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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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事夫人忙道:“还请王妃明示。”
琉璃道:“詹事府右中允马惟清;日前被妻子提出合离了;马夫人宁愿带着孩子住驿馆也不愿留在马府与他生活;也不知为的什么事?詹事府这么重要的衙门;总不好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说是不是?”
她这么轻声慢语的;詹事夫人初时也未觉怎么;后来才渐渐品出味儿来;这马惟清的夫人正是淮安王妃的姐姐;原先马惟清进詹事府还是淮安王祈允灏引荐的;这会子淮安王妃说这话;岂不就是要马惟清难堪么?
詹事夫人不敢怠慢;立时站起身来;说道:“王妃说的这事;我们老爷定会给王妃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此人当真有罔顾人伦之举;我们老爷定会上奏圣上;为马夫人讨回公道!”
琉璃笑了笑;收回搭在长椅背上的手臂站起来;说道:“说起来我与詹事府渊源不浅;如今我三叔人也在詹事府;前不久才升了正三品;他倒常与我说起他们上司的好来。我看夫人这般通达;自然詹事大人也是极公正的。”
詹事夫人立时一凛;又深施了一礼下去;“谢王妃谬赞!”
琉璃远远见得先前派去门口的那人已快步跑了回来;遂与詹事夫人道:“夫人请便;我这里先去迎迎长公主们。”
说着走下石阶。
詹事夫人对着她背影福了福。略为一顿;随即与身旁丫鬟道:“速去看看老爷在哪儿?”
琉璃走到廊下;那人便到了跟前;原来真是长公主与侯爷们到了。琉璃让人去请定北王与祈允灏;自己先往二门迎接。
侯爷们骑马;自从另道门入了;长公主下得轿来;见得琉璃便笑唤了声:“丫头。”算起来琉璃都有一年多未曾与她相见了;顿时对这声丫头生出几分亲近来;眼眶一热冲她行了礼。长公主却拉着她走到后面大轿前。琉璃知道里头定是宜泰公主。心里一激动。当下亲手去掀了帘子。
宜檀着她;笑眯眯扶着她的手腕从里头出来。罗栖芳走上来笑道:“祖母;这就是徐慎大人的外孙女;徐懿贞。”宜泰公主点点头。拉起琉璃手来;目光始终就没有离开琉璃过。“眉眼还是神似的;你外公也是这样子的长眉;俊秀得很。”
“哼!”
这时候武安侯不知从哪儿过来了;气哼哼在旁瞪着宜泰公主;声音却又不大。这明显就是吃醋的样子;琉璃顿时有些尴尬了;长公主把琉璃揽过来;叹道:“别理他们。斗嘴都斗了大半辈子了。斗完了又粘在一处;跟孝儿似的!”
琉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果然见宜泰公主回瞪他道:“哼什么哼?”武安侯顿时就短了气势;磨磨蹭蹭走过来到公主身边;扶着她往阶上走。长公主与罗栖芳见怪不怪。琉璃却忍不住抿了嘴。武安侯瞪她道:“笑什么笑?回头把你眉毛刮了!”
宜泰公主跺脚;“吓唬孝子;你长本事了啊?!”
武安侯赶紧噤声;躬着腰扶着她往朝庆堂去。
琉璃憋笑简直憋到内伤。
朝庆堂里招待的都是与祈允灏和琉璃关系亲近的客人;长公主和宜泰公主见了在软榻上满地爬得跟移动的小粉团儿似的;乐得跟没牙老头似的的小嘟噜;都禁不住抱起来亲了亲;又给了许多赏赐;因为是早预备好会见着的;所以东西都备的很足很丰富;令得琉璃很是不好意思。
琉璃把徐原和靳宣也请过来跟宜泰公主见面;宜泰问了他们好些徐慎出京后的事情;引出许多感慨;不过就像徐原曾经说的那样;她对于徐慎已然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而像是一对心心相印的知己;情感纯粹而高洁;也因为并没有避着武安侯;所以众人谈论着的时候也毫无一丝尴尬;气氛甚是愉快。
长公主使了个眼色给琉璃;到了帘栊下问她道:“郭遐可曾有信给你?”
琉璃道:“近来没有。就是圣上刚登基那会儿来过一封信;后来我回了;她便没有再复过来。”
长公主点点头;叹道:“她要成亲了;对方是名极有涵养的琴士。”
琉璃一喜:“当真?”对她来说;只要郭遐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长公主笑着;又点点头;“她也喜欢过你外公。你的身世她就早告诉我了;她把这个人放在心里几十年;去江南也是为了追寻他的足迹。如今她终于放下她;我也高兴。”
琉璃脑子里空白了片刻;才逐渐找回神智;“先生也喜欢过我外公?”
长公主叹道:“那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虽是士子;却有勇士之风;不止是她;那时候宫里多少人倾慕他呀。我若是年轻几岁;只怕也会动心。但是他那样的人仍然是让人难以忘怀的;如今回到乾清宫;我倒是还时常回想起他那时坐在丹墀之下的书案旁替圣上翻奏折的样子。”
琉璃心潮起伏着;好半日才在门外传来的炮仗声中回过神来。
告别长公主回到院外;原来是迎亲的队伍已然回转了;琉璃无暇陪客;遂立即起身去礼堂预备。祈木兰见得她又忙成了陀螺;随即自动随在她身侧打起下手来。这是整抽礼中最关键的一步;琉璃可不客气了;该做什么便直接使唤她去;心里预备着她若是不配合便立时换人;不过倒是也没出什么漏子。
礼成后到晚宴上;基本就接近尾声;琉璃忙到此时算是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吃饭;看着这满屋子透亮的灯火和喧哗的人声;想象着当初自己成亲那日的情景;这一幕她没看见;如今一晃眼两年多过去;眼下倒是狠狠脑补了一番。
在廊下静站了好半日;她才默然叹息回身;猛地发现身后又还站着有人;便蓦地把脚步顿住了。
祈木兰张大眼看着她;似乎也被她突然转身吓了一跳;连忙红着脸低头道:“大嫂。”
这声大嫂真是叫得破天荒;琉璃都几乎有点懵了。紧接着又出了身冷汗;她怎么发呆发到这么个危险的人在身后都不知道?刚才要是万一她把她一把都够她受的!于是皱眉瞪了眼她;然后立即别开路;绕开她走向穿堂。
祈木兰在后头急道:“我;我是来叫你吃饭的!我又不是毒蛇瘟疫;你干嘛这么避着我?!”她知道她恨她;可是她在改不是吗?这几个月来定北王给她把教引嬷嬷换了;又新请了女师;宫里来的这个李桎一来就把她批的一无是处;一开始她讨厌她;可是后来相处了两个月;她给她看了几大篓的女训;再拿王府里的人一个个做例子给她讲解;她也渐渐知道自己真的是个没教养的大家闺秀了。她知道自己不对;她改还不行吗?
琉璃放缓脚步;停在穿堂底下看了片刻她;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也许祈木兰如今是真的没有害她之心;可是;她不是菩萨;不是但凡伤害过她的人回头一示好;她就会放开胸怀接纳她。她根本就不在乎祈木兰对她态度如何;梅氏不会有好下场;而祈木兰过得几年便要出嫁;她在乎一个小姑子的态度做什么呢?并且;她怎么知道她是真的没怀什么坏心思?
琉璃回到宴厅落座时;宴会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匆匆扒了一碗饭;又要张罗着送客;直到近子夜时才算是两脚着了地。祈允灏后脚到屋;也是喉咙沙哑;不过倒是没有什么酒气;如今他贵为淮安王;也没几个人敢敬他的酒了;这倒是个好事。
即使婚礼上的事已然结束;剩下的也不过是清点礼金以及给礼到场人却未到的府上送回礼;可是也睡不了饱觉;因为翌日早上还会有新妇拜见父母兄嫂的仪式;天乍亮是必得爬起来的。
这次王府办宴虽只办了四十八桌;可是厩里的人哪里会有不来捧场的?自然是接不到请帖也要捎份礼来维持礼数;于是这送回礼去倒是也成了件大事。不过好在回礼的轻重都是定额;不至于伤脑筋;于是就交给了吴忠和范云同去办。
翌日早晨梳洗好了;却正式一身王妃品级妆扮;与同样着正装的祈允灏往荣熙堂去。
三奶奶穆氏有着与其延平侯一样笑起来就只见一条缝的双眼;平白地多了两分喜气;琉璃赏了她一对翡翠玉枕及一副赤金镶红宝的头面。
第一卷 392 给个活路
说起来这些头面首饰原先在何府时;乍见余氏赏她一对八宝镯便觉得此物价不可言;如今这些东西在手里左翻腾右翻腾;也不觉得什么媳了。除了几样别致合心意的;倒大多收进库房装箱了。这是昨儿才叫蕊儿拿着库存单子按价值指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含义。
不过穆氏还是小惊了一下;起身时投往琉璃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两分感激。大家都不是缺钱的人家;可毕竟如今琉璃已经贵为王妃;自家人面前见面礼这东西;给轻给重已经无关身份的事了;而代表着她的一种态度。
如今定北王府里祈允灏夫妇能与定北王和梅氏在外平起平坐;祈允恪虽然十有**是承爵的世子;可是将来定北王死后;祈氏家族肯定是以淮安王为尊;这样一来穆氏与琉璃之间妯娌关系就至为重要;祈允灏与梅氏之间关系差不是一日两日的事;琉璃跟梅氏也早就因段文蕙而结了深仇;所以琉璃就是摆明了轻视她这位三奶奶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如今这样重礼相赠;她哪里会不为所动?
重要的是态度;不是东西本身。
她这样情绪外露;琉璃对她的性子也约摸摸到了两分;一个不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哪怕就是心术不正;也一定不是个有着很深城府的人。她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是感激而不是兴奋和欢喜;这就说明她在乎的也不是这点东西。果然家教是重要的;延平侯夫妇那种为了女儿长远幸福而不拘小节的人;教出来的女儿应该也不会小肚鸡肠到哪里去。
琉璃笑看着她与祈允恪道:“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是句祝福;也是期盼;作为祈府一员;她真心地盼望祈家能够光大起来。整个家族强大了;将来她的孩子也会得到不少助力;这本就是件相辅相成的事。
婚礼的事儿一完;琉璃就让桔梗儿把忠勇侯的卷宗拿过来。忠勇侯一府入狱之后。舞月就悄悄搬到了东郊大庄子上。在那里住了两个月;琉璃又将她送到川蜀去了。这一去便是要为她重新换个身份;然后以外任官家孤女的身份重入京都。前些日子她把所有有关忠勇侯的罪状都整理了一遍;不管是传言还是实情;都分门别类写好;与得到的部分证据遣人送到了王府。
忠勇侯原先已然入狱;可是三个月后陆诏登基之后定北王上了道折子给他们求情;于是免了死罪;只将忠勇侯革去爵位;然后阖府贬为庶民。老爷子是不忍自己妹妹落到身首异处的地步。这情有可原。琉璃也没法阻止。可是这却不能成为她可以白白放过他们的理由。祈氏可以不死;但是;忠勇侯是必须死的。
定北王去宫里求情之后;琉璃也进了趟宫。陆诏说起这个也很是为难;因为如果要为永王和窦珏平反;当年的冤情就必须一一公布天下;那忠勇侯作为冤杀那么多人而上位的爵爷;如果还让他安居在位上就不能冤死的那么多英灵了。可是事隔这么多年;眼下证据搜集起来十分困难;目前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定他的罪;而且就算定了罪;也不能因为这个把他杀了。所以定北王求了情。他就只好放了他。
不过他也对琉璃撂下一句话:“只要他无视王法的证据确凿;该杀也还是要杀的。”
琉璃有了这句话;还有什么好怨的?不能拿他杀死窦府那么多人的罪而治死他;总会有别的法子的。再不济;她难不成不可以捏造吗?
她可不觉得捏造有什么不对。退一万步说;纵使窦珏当年真有谋逆之举;那也自有王法处置;姓段的不过是奉了主子之命捉拿窦珏;太祖皇帝并没有下旨灭族;他有什么权力弑杀那么多人?比起他的罪孽来;琉璃只不过捏造个罪名要他一府十几口的命;而且还给他留下二房一脉;已经算是够仁慈了。
花了整个下晌的时间看完卷宗;对于舞月那几个月所做的功课也有了底。忠勇侯所触犯的律法条例颇多;但是却没有一件够得上让他死的;甚至连可以拿来大做文章把他引到死路上去的也没有;而这些数以百计的罪状在他已然被夺去爵位贬为庶民之后;也不可能会再因翻出这些旧案而获罪。
能够在当时领下这差事的人自然老奸巨滑;琉璃没捉到他确切的把柄;但是从这些密密麻麻的记录里却大致看出忠勇侯的行事与性格;他是个擅于把握机会的人;比如从先帝手里接下屠杀窦府族人的任务;又比如会与皇后合作把段文蕙送到王府来。但是他又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忠勇侯夫人是他的元配;除此之外;他后宅里还有四名姨娘;两名贵妾;早两年还收了两名丫头;直到后来有了舞月。
“奶奶;詹事府詹事大人送帖子来了。”
正琢磨着如何下手;月桂拿着张纸笺走进来。
琉璃展开一看;原来是马惟清已经被革职的消息。詹事府将此事投到了都察院;都察院一番调查;发现马惟清为任期间行贿上司;扰乱官纪;如今新皇登基不久;很是需要严肃朝纲;于是将他从严惩办;革职罢任了。
这当然用不着惊动陆诏;革掉个小小官员;只消报吏部申核就是了。所以马惟清离任的很是低调;竟然连琉璃都没有听到风声。
“他如今在哪儿呢?”琉璃放了信笺;问月桂。月桂去打听了一番回来;说道:“还在原来马府住着呢;这几日四处托关系找熟人;谁理他?听说还在打听二姑奶奶下落;想着再求她走咱们的关系起复呢。真是脸皮比天还厚了!那马老婆子听说他被革职;这几日在屋里病了;见人就咒骂;连侍侯的人都不上前了。”
琉璃笑了下;端起茶道:“你让他来见我;我给个活路他。”
月桂惊道:“王妃是说笑的吧?”
“真的呢!”琉璃正色:“谁跟你说笑?”
月桂实在弄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也知道这里头绝没有马惟清的好事儿;便就依吩咐下去安排了。
隔日琉璃接了小戚妃的帖子;说是翌日要来单独拜访她;正让人回复的当口;外头人又说马惟清来了。琉璃遂打发人出去;让人把他带进来。
马惟清进屋头一件事就是跪到地下;先冲琉璃磕了七八个头;然后才抬起身来道:“小的叩见王妃!”
琉璃笑了声;说道:“坐吧。”
马惟清迟疑了片刻;才战战兢兢坐下。
琉璃道:“我让你到太常寺做个赞礼郎吧。”
马惟清身子猛地一震;立时站起来;然后又飞快跪下了:“王妃此话当真?”
“怎么;你觉得我连让你当个九品小官儿的本事都没有?”琉璃扬起唇角来冷笑。
“不不不!”马惟清连忙咽了口口水;说道:“小的不敢!小的只要能再回朝廷;已然心满意足!”
琉璃笑意加深;“你复的这官;可远不上从前的职位。要不我再赏你点什么吧?”
“小的不敢!”马惟清赶紧道。
“不敢也得敢。”琉璃笑了下;“你如今妻子也没了;儿女也走了;索性我再给你做个媒罢。我听说你母亲从来对东安侯的表侄女甚为中意;屡次让你休了闵华改娶这厉姑娘;如今闵华也走了;我看这厉姑娘也很可以入门了。许久没去看望老夫人;这门亲事就当是我的一点孝敬。”
“这——这——”
听到厉寡妇的名字;马惟清傻眼了。琉璃站起来;说道:“就这么定了吧。你跟这厉寡妇成了亲;就可以走马上任了。你跟她能过多久;你这官就能做多久。明白吗?”
马惟清面如死灰;半日才惨白着脸看着她;怔怔点了点头。
马惟清走后月桂从帘子后走进来;笑道:“原来王妃竟是打的这个主意!这下可真让这姓马的一家够受的了!”
琉璃道:“我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如此一来既满了马老太太的意;又因为拆散了闵华跟他的姻缘而补了他一门亲事;也算是功德无量吧?”
月桂笑道:“那当然!”
琉璃这里放了话;马惟清倒也不敢违逆;过了几日乖乖把厉寡妇找到;聘媒人上门把亲事定了;定在十一月十四便迎娶过门。马老太太听说后先还没怎么;后来被人告知了厉寡妇的现状;当场气得半死。马家怎么说祖上也算读书人下来的;如今居然要娶个拉皮条骂大街的妇人进门;这传出去哪还有脸面?
不过对于马惟清来说;脸面虽然重要;眼下也没有前途重要;好说歹说总算把马老太劝好了;便就赶紧筹备起来。而一面又怕琉璃食言;却又没那个胆子催她;于是过几日便投帖子上王府给她瞧瞧;算是提醒她别忘了。
除了某些特殊情况以外;琉璃不管对谁都守信用的很;说整死你就整死你;不打一点折扣;说相信你就相信你;也不带一点犹豫;马惟清既然乖觉;这么点小事还能对他失信不成?吏部那里是一早打了招呼的;只等他这亲成了;便就有起复的文书下来。
393 欲攀皇亲
翌日才吃过早饭,小戚妃便上门来了。
琉璃请她在后园子里一边赏花一边煮茶,小戚妃吃了口茶,便把身边人都挥了下去。琉璃见状,便也让春香带着人走开了。小戚妃见得没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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