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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在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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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锦一还在动来动去时,她的手脚突然被什么束缚住了,让她无法动弹,紧接着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有些疲惫,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热?”

    萧……萧丞?

    锦一是不会认错他的声音的,被吓得不敢动了,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墙,看不见后面。

    可是不对啊,她记得她是在哄小皇子睡觉,然后……好像睡着了?

    萧丞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肯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因为她太想喝水了,已经渴望到需要让萧丞在梦里替她实现的地步了,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

    这么一想后,锦一心里踏实多了,觉得既然现实里喝不到,在梦里假装自己喝到了也不错,于是回答道:“我口渴……”



正文 第49章 春初迎

    话音刚落,锦一便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骤然消失了,背后也一阵凉,似乎旁边躺着的人已经起身离开了。

    可是……她的床榻上怎么还可能会有别人?

    锦一心生疑惑,强忍着困意,慢慢翻了个身,睁大了眼睛,想要一探究竟。可惜屋子里只点了一两盏夜灯,烛光缥缈摇晃,不足以照亮四周,只能让人模模糊糊看个大概。

    于是睡眼迷蒙间,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不甚清楚的人走下了床榻,再渐渐被黑暗包裹住,等重新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什么东西。

    他的步伐徐徐而沉稳,离摆放在四角的烛火从近到远,面容也跟着从清晰朝模糊过渡,最后人在床榻前停了下来。

    “……”奇怪,怎么越看越像萧丞呢……

    锦一揉了揉困得都快睁不开的眼睛,尽力在这昏暗中将正俯下。身子的人看得清楚些,却没想到对方真的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于是揉眼的动作也因惊讶而微微一顿,讷讷地确认道:“萧丞?”

    曛黄的烛火在榻前的人身上投下了一大片黑黢黢的暗影,就像是夜间的鬼怪,可这幅景象看上去并不可怕。

    听见她那还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后,萧丞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坐在了床沿上后将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她扶着坐了起来,而后把手里端着的茶杯凑到她的嘴边。

    又稍微清醒了几分的锦一还是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心想她真的只是在做梦而已吧,因为就算此刻已经眼见为实,她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知道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分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就突然感受到肌肤上传来了一阵冰凉感,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一盏茶杯。

    瓷质的杯壁冰凉,就像是一小瓢凉水,刺激得她立刻自发地坐直了身子,也顾不上再去想这是真是假了,双手下意识地捧着杯子,把里面的水咕噜咕噜全喝了下去。

    温热的茶水好不容易把人喉咙间的火苗给扑灭了,锦一却还嫌不够似的,喝完后又把茶杯递了过去,笑着想要再讨一杯。

    直到几杯茶水下肚后,她整个人才舒服了许多,终于如愿以偿,拥着锦被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了,心想这个梦做得可真值得。

    谁知道锦一这一躺,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太高兴而导致距离估算出错,还是不太小心了,后脑勺一下子直接就撞在了身后的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就连听的人都觉得疼,更别提她了,更是疼得龇牙咧嘴的。

    她抱着自个儿的脑袋在床榻上嗷嗷叫,可隔了半晌突然反应了过来……既然她还能感受到疼,那岂不是说明她没有在做梦?

    等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以后,将将躺下的人顿时睡意全无,抬起胳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不过此时萧丞已经掀开被子,重新躺在了床榻上,在听见那一声巨响后,皱了皱眉头,而后长臂一揽,直接把还不安分的人按回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下颌抵着锦一的头顶,空着的另一只手替她揉了揉脑袋,嗓音冷柔地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咱家省一点心。”

    尽管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春天已经快要露出尖尖角了,不过冬末的夜晚还是漆黑寒冷,而屋内除了要暖和些以外,其他的和外面的世界并无两样。

    四下万籁俱寂,静得锦一只听得见窗外吹得呼呼作响的烈风声,以及耳畔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地跳动着

    虽然算不上有多清晰,却足以证明它的主人是真实存在的,也足以让人感到安心。

    不过锦一还是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就像是被冬风冻住了似的,陷在萧丞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只觉得自己的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熟悉得她的眼眶一热。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的在难过什么。

    明明在皇帝的面前她都没有害怕过,而现在仅仅是这样被萧丞抱着,她就有种想哭鼻子的冲动,好像那些死里逃生的后怕全都涌了出来。

    见锦一不吱声,萧丞也没有催促什么,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太在意她的回答,反正她说话也好,不说话也罢,只要人在他的怀里就好。

    没人出声的屋内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出现了风声以外的响动。

    锦一抬起还有些僵硬的手,回应着还在耐心等着她的人,往他的怀中又钻了几分,把滚烫的眼泪全蹭在他的衣襟上,声音低而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尽管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责怪萧丞来晚了,可她的语气里全然没有埋怨的意思,反倒只剩下了庆幸,庆幸着自己这回没有再被他扔下了。

    闻言,萧丞睁开了眼眸,唇畔出现了小小的弧度,仿佛听见了一句什么荒诞不经的玩笑话,却迟迟没有说话。

    他望着虚无的空气,任由锦一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等怀里的人把眼泪鼻涕都蹭干净后,才缓缓开口问道:“锦一,咱家是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这还用得着问么?

    锦一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些,觉得自己悲伤的情绪好像被这一问题给堵回去了不少,心想萧丞这不是在明知故问么,毕竟他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做吧,尽管大多数都不是由他亲自出面。

    可是想归想,她嘴巴上却不敢这么实话实说,抽了抽鼻子,声音还是不太明快地回答道:“没有啊……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萧丞的手还在轻抚着锦一的后背,好像也不太在乎她的答案是真是假,听她说完后又继续问道:“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总是害怕咱家会丢下你逃走。”

    “……”这又是在一步一步把她引进圈套么?

    大概是因为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锦一一时间又愣住了,心想要不是以前在他身上吃过亏上过当,她现在也不至于总是这样担惊受怕的吧。

    所以这一切还是全都怪萧丞。

    一想起这个原因,锦一也忘了难过了,这次是真的带着埋怨的情绪,愤愤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你没听过么!”

    “嗯,没听过。”

    “……”

    锦一本以为这下萧丞应该没话说了,却没料到他说起谎来居然也是得心应手,简直是毫无羞耻之心。

    她不想和耍无赖的人说话了,甚至还把身子往后挪了挪,试图和他重新拉开距离,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不高兴。

    不过萧丞哪儿能让锦一就这样如愿,压在她后背上的手没有松开分毫,语气稍显怅然地反问道:“咱家什么时候咬过你。”

    “怎么没有!”见他又在装清白,锦一知道他又是想抵赖了,恨不得把他的劣迹斑斑全都一一罗列出来,“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不全是在咬我么”

    相较于她的激动万分,萧丞就显得冷静得多了,至少还有空闲安抚她的情绪,替她顺了顺气,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她争个高低,只是神色平静地说道:“你真的以为那就是咬么。”

    “怎么不……不……”

    锦一原本还很理直气壮的,可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越说下去底气越不足,最后变成了结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索性闭上了嘴巴,又不说话了。

    不过她这回沉默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她觉得萧丞的话听上去似乎太过认真,好像并不是为了好玩才和她说这些。

    于是锦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和那些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的勾当比起来,萧丞对她做的事确实算不上什么。

    “……”果然有些东西只有靠对比才看得出来么?

    锦一在心底叹了叹气,这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悲还是喜了,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就算想反驳也无话可说了。

    见她再一次不吭声了,萧丞知道她可能又在一个人生闷气,而且还是那种不自知地生闷气。

    可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重新阖上了双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锦一肚子里的气也仿佛被这么一拍给拍散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心想萧丞说什么就是什么呗,谁让他在这宫里的地位比她的高,权利也比她的大,反正自己以后只管跟着他走就好了。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她不再纠结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了,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疑虑,束手束脚地伸了个懒腰。

    身下的床是暖的,身边的人是香的,这一切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都给了人一丝安慰。

    身心俱疲的锦一揉了揉眼睛,正准备重新进入睡觉状态,却又想起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躺着的这张床是属于萧丞的。

    可是她之前明明是在小皇子的宫殿,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了他的屋子里……他该不会是当着众人的面,把她从慈庆宫抱出来的吧?

    不对不对,应……应该不会……而且就算要抱,应该也是让邵生抱……嗯,一定是这样的。

    自我安慰好后,锦一松了一口气,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要是放着这么个大好机会不用的话,好像又有点太浪费了。

    于是她又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深呼吸了几口气,用手戳着萧丞的手臂,故意把声音降到最低,小声地说道:“萧丞,你说你老是这样玷污我的清白,以后我的人生由你负责么?”

    听见她的声音后,睡觉的人皱了皱眉头,握住了她那只作怪的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可锦一没怎么听清楚,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所以又更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是真的负责的那种负责。”

    谁知这一回随着她的话音刚落,萧丞的身子突然动了动,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瞬时便把她压在了身下,被窝里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声音却是清晰可闻的,沉声问道:“这种么。”

    “……”

    锦一就像是被钉在了床榻上,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内心却是风起云涌,忍不住在心底咆哮,什么都没有的人竟然也敢出来这样撩人?



正文 第50章 白头吟

    锦一望着撑在自己上方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太把这话当回事,扯了扯他的衣袖,安抚似的改口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不要你负责了,可以了吧?”

    然而萧丞似乎对于她的出尔反尔无动于衷,微微俯下。身子,和她柔软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他把脸埋在了锦一温暖的颈间,薄唇也贴在她的耳畔,若有似无地轻蹭过她发间的肌肤,低声道:“若是咱家当真了,怎么办?”

    “……”

    也不知是那道吹拂在耳边的呼吸的缘故,还是因为萧丞的皮肤带着些微凉意,总之锦一的身上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觉得自己真是不中用,每每到了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就会有一种功力尽失的错觉,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来,没有哪一次是不留遗憾地度过的。

    虽说锦一也十分痛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可惜这一次也还是没能逃过这般悲惨的命运,被萧丞这变本加厉的行为刺激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原本还很没心没肺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声音听上去有些飘虚不定,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推了推他,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信我说的话了?”

    察觉到锦一有些不自在的身子后,萧丞也不再逗她了,躺在她的身侧,大掌包裹着她柔柔的小手,对她这一莫须有的指责很是无奈,叹道:“咱家又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了?”

    “哼,看吧,你又想抵赖了”

    一遇到翻旧账这种事,锦一总是精神百倍,立刻把刚才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轻哼了一声,这回是真的掰着手指,开始一一例举他的罪行了。

    作为被数落的对象,萧丞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就这样抱着她,任由她一张小嘴喋喋不休着,等她说完后还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是在慰劳她似的。

    “……”这又是什么,以德报怨么?

    锦一被这不走寻常路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就当这一回合是自己胜了,于是打算先歇一歇,可没想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忽得在头顶响起。

    萧丞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些冷意,握着她的手却是暖的,有些不着边际地问道:“被皇上审问的时候,害怕么?”

    还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人身子一僵,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再一次提起这件事,毕竟她已经在极力回避这个问题了。

    不过……她害怕么?

    锦一试着回想了一下,然而理应永远留在她心里的一道坎儿,如今她竟反倒有些想不起当时的感觉了,仿佛这件事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似的。

    又或者是因为,她至始至终都相信萧丞,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来救自己,所以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以至于尽管直到最后他也没能赶来,她也不怪他。

    这样来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在此刻已经显得不太重要了,只要现在她还是好好的,不就好了么。

    锦一不想再让他因此而自责,于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往他的怀里又钻了钻,开着玩笑唬弄了过去,冷哼道:“哼,这笔账以后再好好和你算,反正你尽早做好用一辈子来补偿我的打算吧。”

    为了以防待会儿还一直在这个话题上绕来绕去,说完后她又赶紧催促道:“时辰不早了,你明儿还要进宫,快些睡吧。”

    听着她不着边际的答案,萧丞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回答的意思,便也没有再强迫她什么,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力度和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拍着拍着,锦一的睡意也渐渐袭来,可是谁知当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却忽然浮现出了一张稚嫩的面孔,击退了那些睡意。

    唉,她只顾着自己,倒是忘了在这件事里最无辜的人,真要说起来,她今日的遭遇同小皇子的一比较,恐怕压根儿就算不了什么。

    这个认知让那些歉疚和难过的情绪一同涌上了锦一的心头,顿时又变得清醒无比,却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就这样静默了片刻,而后才小声开口问道:“萧丞,我能不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以后……会要了小皇子的命么?”

    虽然锦一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不过她一直都知道,萧丞的野心可能远不止是当一个东厂督主。

    如果日后真要争夺皇位,为了不留后患,必定会将这些前朝余孽都处理干净,而小皇子恐怕将会沦为第一个牺牲品。

    毕竟如今唯一一个真正待他好的皇后也走了,这宫里已经没有人能再护他安好无忧了。

    至于皇帝,这会儿对他好也不过是因为对他心存内疚罢了,指不定这内疚能维持几天,更何况到时候他也自身难保,更别提小皇子了。

    萧丞的手还在她的后背上轻抚着,就像是在哄三五岁的孩童睡觉,可应该早睡的分明应该是他才对,听了这话后,只是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啊?我……我么?”锦一没想到他会反过来问她的意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啊……这些都是你们官场上的事,我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只是……小皇子救过我一命,我理应报答他一些什么吧?”

    说完这番话后,她又兀自叹了叹气,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有些自私,因为她提出的要求似乎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既想要萧丞平安无事,同时还奢望小皇子能健康长大,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鱼和熊掌兼得的事呢。

    这么一想,锦一生害怕他也会变得和自己一样为难,于是赶紧伸出双手,在虚无的空气里用力地挥了挥,仿佛想要将刚才说的话都挥走,反悔道:“不行不行,刚才那些话不作数,你还是按着自己的计划来,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萧丞轻笑了声,在黑暗里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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