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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王,妃要独宠-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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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芊自从见到卫青那一刻起,便觉得周身骤然生出一股气力。
    她尽量不去想身体上的不适,只是一径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卫青尚在,如此甚好!只要咬牙再坚持一会,便可冲出韩军的包围,到时便安全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只要再坚持……
    就在卫芊不时自我勉励时,奔驰中的战车突然生生顿了下来。
    随着战车中的参乘被人用铜矛透胸挑起,在空中高高了一转,扬起一场血雾,惨叫声中,他整个人被抛向了一涌而上的韩军徙卒之中。
    卫芊目瞪口呆,心中一窒。
    在这极度的惊吓之中,卫芊看到了一张此生再不愿看第二眼的脸。
    鼓声滚动如雷。
    驷马怦然倒地,战车嗖然而止。
    拦在战车前的人,英武威严,正是韩非。
    卫芊定定地望着他,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目光相接,韩非也在看着她。火光照耀下,他的嘴唇频频颤动,面上尽是难以置信。
    他望得极为专注。
    双眼眨也不眨。
    他唯恐自己一眨眼,战车上那个神色愈来愈冷的妇人,便会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是了!
    只有卫芊,只有这个妇人,才会用这种冷冷的,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
    妇人没有死!
    几乎是心里一确信这个事实,韩非的眉间便倏而释然舒展了。
    下一刻,他便驱马直直地朝着卫芊所在的战车冲了过来。
    卫芊睁大双眼,望着那无比熟悉的浓眉厉目逐渐向自己逼近,最后一丝冷静被恐惧吞没了。
    尹将军挥戈直逼韩非,却被他狂妄一笑,轻轻用手中犹自鲜血淋漓的铜矛一挡一带,随着他一声轻喝,尹将军原本牢牢握在手中的戈竟然脱手而出。
    而尹将军本人也在这种后挫力下呯地一声,直接摔在战车上。
    卫芊惊呼着险险避开,混乱中只看到尹将军的右手虎口处,血流如注。
    “小心!”
    随着尹将军一声暴喝,卫芊嗖然抬头,怆惶间只见到韩非猿臂一伸,伸手向自己抓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卫芊“嗖”地一声,拔出尹将军腰间的佩剑,双手一送,向前直刺了过去。
    韩非一愣,正想避开。
    不想那紧跟在他身旁的贴身死士,一见情况不对,便挥刀向卫芊一双玉手砍去。
    “不要——”
    韩非情急之下,只好一挥铜矛,逼开那死士砍向卫芊双手的大刀。而他自己,在避之不及之下,竟然生生受了卫芊那一剑。
    在亲眼见到那柄铜剑刺入韩非的体内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卫芊惊叫着马上撒了手。“皇上!”
    “皇上!”
    身后一片惊恐。
    韩非静静地一抬手。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望着胸前,直过了少顷,他才面色苍白地缓缓抬头望向面色同样惨白的卫芊。
    他的目中有疑惑,有不解,有无边的痛苦……
    恰巧拼杀着驱车经过的段墨,一眼便瞄到了卫芊这边的状况,他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身跳上卫芊的战车。不由分说,抱着她飞身向自己的战车跃去。
    韩非的贴身死士见状,立即拉弓向他射去。
    尹将军见状,飞身挡在段墨身后。随着利器入肉的闷响,尹将军笔直地,重重地,坠在地上。
    “不能放箭!不许伤了妇人!”
    熟悉的声音在喧嚣的杀喊声中清晰地传来,卫芊茫茫然回头,却堪堪看到挣扎着爬起身来的尹将军,被汹涌而至的段军战车掀翻在地。





     还了,清了
     更新时间:2013…11…26 0:42:05 本章字数:11178

    天旋地转中,卫芊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段墨心中一慌,伸手探向她的颈脉。
    卫芊滑如凝脂的肌肤下,颈脉仍然频频跳动有力。
    段墨暗中松了口气。
    他单手抱着卫芊,一手握着战车的横梁。恰逢这时卫青也驱马赶到,在得知卫芊的情形后,护在他们身边,一路向嵩,杀出一条血路辂。
    “皇上如若现在不进行救治,只怕等你追上妇人,也血流怠尽一命呜呼了!”
    韩非一回过神来,便准备再次驱马去追,却被甲一把制住,大声喝止了。
    他的贴身死士已经一涌而上,替他拔出铜剑,敷药止血驵。
    木然地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在韩军的追击下愈行愈远的段军队伍,韩非心中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他不无惶恐地想到:如果妇人再次躲起来,让自己再也找不到了,怎么办?
    一把挥开正在替自己整理盔甲的死士,韩非咬牙忍痛爬上马背,一踢马腹,随即,一人一骑,像箭一般向前冲去。
    “皇上!”
    “由着他去罢!”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甲沉声喝道:“速速跟上,绝不能让皇上再有丝毫闪失!”
    话未落意,甲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前往嵩城的方向,段军没命的奔行中,人声夹着兵刃撞响,喧闹鼎沸。
    在他们的身后,是韩军铁骑低沉的隆隆声,浑厚而密集。
    光照微弱,段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逃去,然而韩军似乎总是在他们身后的咫尺之间。
    段军在夜幕的掩护下直奔密林而去,转瞬消失在黑暗之中。
    韩非驱马赶到时,正碰上奉命追击的将军在林外徘徊。
    “为何不乘胜追击?”
    一路奔行之后,韩非的伤口痛疼在逐渐加剧。
    那将军在马上冲韩非一揖,朗声回道:“林间隐隐有火光闪动,属下怀疑段军在此设有伏兵。如今靖城已得,属下以为,不宜再追穷寇。”
    韩非静静地听着那将军的分析,虽然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深如子夜的双眸,犹自不甘地望着段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久久,不发一言……
    甲望着夜色中脸色白得渗人的韩非,不无担心地上前小声劝道:“皇上,妇人的阿兄也在段王手下为将,现如今,她除了投奔她的阿兄,应该别无去处,一时半会的,应不会跑。”
    韩非没有出声,只是双目注视着段军离去的方向,面部的轮廓映在火光中,虽然惨白惨白,却沉静依旧。
    然而他握着缰绳的手,正在紧紧地,僵硬地抓着缰绳。直抓得那手背上青筋毕露。
    片刻后,他收回右手,艰难而缓慢地按上自己的胸口。几乎是突然地,他勒转马头,望来路急奔而去。
    甲率领众死士不敢稍有延误,立时追了上去。
    韩军放弃追击,悉数往靖城而去。
    直到进入靖城,甲才嗖然发现,韩非一直挺立在马背上的身姿开始摇晃。
    “皇上……”
    甲一声惊呼未止,韩非已经颓然坠下马背。
    靖城临时收拾出来给韩非的下榻之处,正是之前的城主府。
    “剑伤虽深,但所幸没有伤及内腑,若今天夜里不发热,休养半月便可痊愈。”
    随着大夫的仔细叮咛,殿中,一片应诺之声。
    过了一会,大夫的声音再次传来:“照此方给皇上配齐良药,早晚服用。再有,半月之内,皇上且不可再动刀弄枪,以免撕裂伤口。”
    韩非躺在榻上,怔怔地望着虚空,面上一片落寞。
    直到众人退去,直到室中恢复了一室的清静,直到甲出现在他的床榻前,轻声唤道:“皇上,请用汤药。”
    韩非才缓缓扭头望向他。
    然而他的目光,却像是透过甲,看向他身后的虚空。
    “皇上。”
    “妇人,是真的恨我啊!”
    韩非的声音,幽幽而来,有着无尽的苦涩。
    甲知道,早前还英武沉稳的皇上,是被卫芊刺向他的那一剑伤着了。
    虽然在妇人决然跳下悬崖那一刻,其实已经抱定了与皇上的决断之心。但是这比起她刚才决然无情地刺他一剑,又有不同。
    前者,两人之间虽有误会,妇人虽然对皇上心死,但还至于绝情至此。今日这一剑,她完全是想要他的命呀!
    何况在伤了皇上之后,就这么随着段王走了,这,这叫皇上情何以堪呀!
    汤药或许可以医治身体表面上的伤痕,然而皇上现在受伤最深的,恰恰是心——
    “这一剑,是我欠她的。如今还了,希望足以消除她心中的恨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了,韩非的声音才低低的,如从远处飘来,“等靖城诸事处理完毕,兴师征嵩的时候,我一定要找到妇人。我要告诉她,只要她肯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一切都不计了。”
    韩非说到这里,室内又是一阵沉默。
    直是过了许久,他又沉沉地说道:“我不再坚持了!只要妇人还愿意,她想要独霸后宫,我便给她一个干净的后宫。”
    抬手抚向胸口,韩非闭了闭双目,不无苦涩地说道:“其实我心里,早就许了呀!明明是想给她的,可终究是我顾忌太多,才致使我们沦落到今日这种田地……”
    “皇上,当今之计你得先把身体养好,如此才可以追回你的妇人。”
    在韩非浓浓的自责中,甲只好用这种方式劝他打起精神来。
    果然,他的话起作用了。
    韩非嗖然张开双目。
    过了一会,他终于缓缓起身,接过甲手中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末了,他还令道:“奉上膳食,朕要进食。”
    他的声音很沉,一如既往的雄厚沉重。
    然而甲却在那雄厚沉重的声音中,明显地感受到,皇上他,活过来了。
    因为韩非受伤,也因为才攻下的靖成了韩国新的军事基地后,一切都需要从头部署。还有城中那些段国的百姓跟旧部,也需要妥善处置。
    而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
    恰巧在这时,国君被拘在韩国的越国想要趁机攻打韩国,未想到却在固守城池的万将军手上吃了个大亏,自此不敢妄动。
    直到这时候,段墨才知道,韩非竟然将大部分兵力留在本国防范越国,而他自己只带了二十万的兵力,便将自己三十万的精锐之师打得所剩无几了!就在段墨气恨难消时,平昌被韩国所灭的消息再度传来。
    这让段墨在紧张地准备嵩城的防御之时,面色也一日沉郁过一日。
    到了现在,段国的全部兵力不过八十万。除去各个城邑的守军,真正可以用于同韩作战的兵力,全部拼凑起来,勉强还有三十万。
    段墨处于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倾一国之力来对付韩国,将所有兵力集中到嵩,一旦有他国趁机向段进犯,那么段国其他的城邑便会岌岌可危。
    如果不倾一国之力来对付韩国,显然,一样难逃灭国的危险。
    段墨便是在这样一种两难的境况中,日复一日地寻找着对韩国的破敌之策。
    这一天,当段墨登上城墙巡视防御工事时,看到一个将士正在同卫青询问卫芊的近况。
    段墨上前,恰逢那将士朝卫青一揖离开。
    “皇上。”
    卫青跟他见礼,颇有些得意地说到:“未想到我家三妹经此一役后,倒是在军中声名大噪了。自回嵩后,那些与她一同前往靖城救援的将领,都对她赞赏有加。”
    段墨笑笑,“此次幸好她执意去了,否则,你我能不能安然归来,都是未知之数。”
    “我家三妹有国士之才,如若不是生了个妇人之身,此生必然了得。”
    卫青一说起卫芊来,便不无得意,“想来正因为如此,才会让韩王对她念念不忘罢。”
    说到这里,自知失言的卫青嗖地收了声,忙不迭地,飞快地望了段墨一眼。
    段墨的唇角扯了扯,将视线淡淡地转向别处。
    不无尴尬的卫青只好借口还要巡城,匆匆走开了。
    段墨定定地望着卫青的背影,直过了少顷,才脚步一转下了城墙,驱马向城中卫芊下榻的院子奔去。
    现在,他突然很想去见见这个妇人。
    从靖城来嵩之后,卫芊一直病着。
    旧伤未愈,又在战车上颠簸了那么些日子,再加上惊吓过度,或许,还因为在战场上以那样一种方式与韩非重逢……
    种种种种,凑在一起,让她在回嵩的路上便病倒了。
    当时为了逃避韩军的追击,段墨一行未敢停留,直至到了嵩才赶紧施救。好在,总算让她从阎王面前捡了条命回来。
    只是从那以后,卫芊变得沉默了。
    她日复一日地呆呆地坐着,怔怔地望着虚空。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便是卫青来了,她也鲜少说话。
    初时无论是卫青还是段墨俱担心,是不是因为那持续的高热,将她烧傻了。
    直到有一天,卫青望着呆呆怔怔的她,忍不住抱着她痛哭,说都是阿兄害了你时,卫芊才在他怀里幽幽地,无力地说道:“阿兄,你让我走罢。”
    痛哭中的卫青一惊。
    他一把将卫芊推离自己身边一臂之遥远,欣喜若狂,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妹,你,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么?”
    卫芊缓缓抬头望向卫青,目中似无焦点。
    她费了点气力,才将自己要说的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她说,“我实在是倦了,累了。我想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我自己亦不知道的地方,安静地渡此余生。”
    “三妹!”
    卫青大骇。
    可卫芊却仍是执拗地继续说道:“我想明白了,阿兄要走的路,跟我不一样。卫芊无意让阿兄为我改变,但是阿兄,也请你答应我,让我走吧!”
    怔怔地抬头望向卫青,她的目中有了些光彩,“阿兄与我的兄妹情谊,不管是此生此世,还是来生来世,俱不会变。便是卫芊离开了,也一样会日日思念阿兄。阿兄可以放心,卫芊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
    卫芊小声请求着,却见卫青面上的神色坚决,当即眸中一暗,语气又转为无力道:“若是阿兄执意不肯让我走,那么卫芊也只有死这一途了。”
    卫青激动了。
    他红着眼眸冲卫芊吼道:“如今天下纷乱,你一个妇人,离开阿兄又能去到哪里?你怎么可以拿死来逼阿兄对你放手!”
    卫芊双目无神地望向虚空,怔怔地,惘然地说道:“卫芊不会自己寻死,亦不会拿死来逼阿兄放手。而是,卫芊若不能离开这里,则心无所依,神魂没有归处,虽生犹死……”
    卫青的脸白了白。
    他惊住了!
    他没有想到卫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同时他又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自己不放她离开,如果自己将她强留在身边,心已死了的卫芊,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卫青回心又想,现在段、韩正在激战,便是自己也是朝不夕保了,若是自己有个闪失,又怎么能保全她呢?
    虽然之前卫青总想着,即便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看在皇上对卫芊的心意,也总会厚待于她的。
    现如今看来,自己这个三妹对皇上半点情意也没有,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自己若是硬要将三妹与皇上凑在一处,对三妹而言,终究也无幸福可言。
    前前后后想了许多,卫青方颓然长叹道:“现如今阿兄也是朝不保夕了,三妹既然执意要走,阿兄也不好强留。只是不管如何,三妹还是将身子养好了再说吧。”
    那天,兄妹俩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素来内敛的卫芊紧紧抱着卫青大哭了一场。
    从那以后,她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但是她却开始积极地接受大夫的治疗,对卫青为她准备的各式滋补汤药也来者不拒。
    只是这一切,无论是卫青还是卫芊,都颇有默契地对段墨隐瞒了起来。
    段墨抵达卫芊的所在之处时,适逢她小歇方起。
    她让侍婢传了话,让他在前庭稍候。
    段墨又问了侍婢卫芊的近况,那侍婢恭声回道:“女郎最近听从大夫的话,一日三餐饮食正常,汤药也有按时服用,虽然神色郁郁,但气色已经恢复如初。”
    段墨仔细听着,点了点头。随即挥手示意她退下。
    那侍婢刚退到门外,适逢一个外间的粗使嬷嬷进来请示,说是庭外有个叫鲁齐的男子,说是女郎的故友,前来求见。
    问女郎见是不见。
    鲁齐?!
    段墨一怔。
    逍遥王鲁齐他是知道的。这个素有琴仙之称的男人,在笰地时,他曾见过的。
    那是个干净、纯粹得如同谪仙般的人物。只是,他来找卫芊干什么?
    段墨脑海中似有什么飞快地闪过,稍纵即逝,却在心中引起莫名的纷乱。
    他突然想起,卫芊曾在鲁国呆过一年有余。期间,正是这位逍遥王对她照应有加。难道……
    那侍婢答应着正准备去禀告卫芊,却被段墨突然叫住。
    那侍婢从廊下抬头望来。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微微阴暗的缘故,段墨的脸,看起来阴沉冷冽,让她看了脊上阵阵生寒。
    “你去回了来人,便说女郎不欲见客。谁都不见!”
    虽然段墨语气温和,但那侍婢还是从中感受到了嗖嗖冷意。一时间,竟怔在当地,不知如何反应。
    段墨的面色变得冷凝,声音中已有明显的不悦,“明白了么?”
    那侍婢一惊,忙端正了神色,深深一福,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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