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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总以为他是武状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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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秃子不自觉地想,且不论这姑娘容貌如何,这嗓音可真好听啊,温温柔柔的。
“姑娘,你能转过身来?如果很为难的话,那便算了。”
乔小姐闻言,慢慢地转身。
只见她皮肤细腻洁白,五官更是小巧精致,面容柔和,毫无攻击力。黑白分明的杏眼含着几分不安,似乎在担心什么。
若不是左脸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她本该是个美貌的姑娘。
可惜了。
黄秃子有些替她遗憾,撇开那块黑斑,得多好看啊。
“姑娘,你是要去参加桃花宴吗?”
乔小姐轻轻地点头。
“与我同骑吧,顺路。”
黄秃子重新牵起了马,难得对着个陌生人多解释了几句。
“建议你别以貌取人,我黄某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善人,但也勉强是个好人。啧,就是长相太一言难尽了,活了二十几年,没哪个姑娘敢靠近我的……”
因为身高问题,乔小姐不得不仰起小脸,“黄公子也要参加桃花宴?”
黄秃子回答得很爽快:“正是,有缘分的话,我说不定就能娶上一个娇妻。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当一对神仙眷侣……前提是,我这副容貌没把人吓跑。”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公子了。”
乔小姐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相信一个陌生男子,觉得他是个好人。
大概是他出手教训了那三个纨绔子弟,看见她的脸也没有出声讽刺?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人值得信。
即使他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反而像是个花心公子,善于玩弄人心的大坏蛋。
黄秃子心情好了一些,“算你有眼光,我会将你平安送到桃花林的。至于你那些仆从……一个个不是瞎了就是聋了,别管了吧。”
不会站出来替主子说话的奴才,跟木头桩子有甚么区别?
乔小姐柔柔一笑,“公子言之有理,左右都是一群摆设,抛下也就抛下了。”
那些仆从头垂得更低,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让自家小姐上了陌生男子的马,转眼没了人影,徒留一阵沙尘飞扬。
黄秃子笑着问,“你是第一个敢接近我的姑娘,怎么不怕我意图不轨啊?”
乔小姐头一次骑马,有些害怕自己会掉下去,便用力攥紧黄秃子的衣裳。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有时候,外表也会欺骗人的,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六十章
驸马爷与李狗蛋在闲情阁里下棋; 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
“狗蛋; 你说这桃花宴……秃子他行不行啊?”
驸马爷落下了一粒白子,嘴里说的话和这盘棋毫无关系。
李狗蛋淡定地下了一粒黑子,“都说傻人有傻福,他行还是不行,看命吧。有那个福气; 指不定今晚就可以牵个姑娘回来。只要能互相喜欢; 其余的都好办,反正聘礼不成问题。”
无论他还是老大; 都可以慷慨借钱的。
驸马爷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嗯,总有人会喜欢他那一挂的。”
春风拂面; 纤细的柳枝随风而动。
唐卿卿喝完最后一口安胎药,放下了碗。
“春桃; 驸马爷还在下棋么?”
“是,跟李公子在闲情阁下了一个多时辰了,饭也是在那里吃的。”春桃想了想; 补充道,“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好。”
“哦?”唐卿卿一挑眉; 饶有趣味地问道; “他们吵架了?”
“似乎是,奴婢也是听送饭的小棠说的。她说两人的脸色挺难看的……好像起因是李公子悔棋了; 驸马爷不让。”
原来是这么桩小事。
齐郎棋艺高超,狗蛋想赢的话,的确不容易。
唐卿卿摆摆手,“不要紧的,等会就和好如初了。”
齐郎好哄着呢。
果然,等回屋睡午觉的时候,驸马爷已经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了。
“卿卿,我回来啦。你和肚子里的小家伙有没有想我呀?”
驸马爷抱了抱唐卿卿,愉悦地问道。
很好,在他的努力投喂之下,卿卿长多点肉了,软乎乎的。
“想啊。”
得到了想听的答案,驸马爷满意了,松手,脱了外裳往床上爬。
“卿卿,我先睡会儿,好困哦。”
“嗯,我不会叫醒你的。”
唐卿卿好笑地看着驸马爷用薄被将自己卷成长条状,也不嫌闷热。
“对了,卿卿,我那件外裳的衣袖,不小心被树枝划了道口子……”
“我等会拿去给绣娘补一下,别担心。”
“嗯。”驸马爷打了个哈欠,闭眼睡觉。
桃花宴热闹归热闹,却与他们无关。
黄秃子百无聊赖地凑过去,“乔小姐,没人找我可以理解,毕竟我是头一次参加宴会,又是个外地人。你怎么,也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乔小姐细声细气地解释道。
“我长得丑,又是乔家的小小庶女,上不得台面。她们向来不喜欢跟我玩。”
黄秃子盯着乔小姐的脸看了半响,看得人家姑娘都脸红了,才慢悠悠地说了句。
“不丑啊。”
“我觉得,你蛮漂亮的耶。”
乔小姐脸上的红晕未散,此时睁着一双微圆杏眼,红润润的小嘴微张,似乎惊讶极了。这副样子落在黄秃子眼里,却是可爱得紧。
黄秃子想,他终于相中了一个京城姑娘,人美声音甜。
主屋静悄悄的,唯独床上躺了个裹成长条状的驸马爷,霸占了大半张床。
驸马爷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唐卿卿已经不在屋里头了。
“卿卿?人去哪了……”
刚睡醒的驸马爷有些迷糊,揉揉眼睛,爬起来想穿上外裳找人。
嗯?怎么感觉不对……
驸马爷浆糊似的脑袋清醒了一点,低头一看。
不得了了,他外裳的两个衣袖缝在一起了。
这可是他很喜欢的一件衣裳啊,缝成这样,怎么穿啊?
绣娘今天是怎么回事,给他补道口子都补不好。
驸马爷生了会儿闷气,捧着自己喜欢的外裳发呆。
扣工钱,一定要扣工钱!
于是,唐卿卿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闷闷不乐的驸马爷。
不用卿卿开口问,驸马爷自觉地交代了原因。
“卿卿,你看看,绣娘做的好事。”
他抖了抖外裳,把两个缝在一块的袖子显示给卿卿看。
“虽然这道口子划得不小,但是绣娘能给我缝补成这样,也是个人才了。”
驸马爷捏着一边的袖子,心痛。
唐卿卿笑着拉起了另一边的袖子,果然是缝在一块儿了。
“齐郎,真的很生气吗?”
“当然,我很喜欢的衣裳给整得不能穿了,卿卿你说,我能不气吗?”
“这个是失误,还能拆了重新补一补的……”
驸马爷一挥手,“卿卿,不用为绣娘开脱了,我一定要扣她工钱!”
看到卿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驸马爷摸摸衣角,嘟囔道:“大不了少扣点嘛……绣娘犯了错,总该给点惩罚的,多多少少也要扣,免得不长记性。”
他自认已经是很宽容大度的主子了,连扣工钱都是只扣一点点。放在别的大户人家,起码也要扣一个月的工钱呢。
“不关绣娘的事。”
唐卿卿羞赧地垂首,低声解释道。
“是我给你缝的衣裳……齐郎,是我的错。”
她明知自己的女红不好,偏偏生了给齐郎缝补衣裳的念头,特地问绣娘拿了针线。
驸马爷闻言,立刻将衣裳扔到一旁,急急忙忙地捧着唐卿卿的手检查。
“卿卿,有没有被针刺伤手?”
唐卿卿摇了摇头。
“没伤着你就好。”
驸马爷亲了一下卿卿的手心,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是卿卿给我补的,我就说嘛,绣娘哪能缝得这么有新意。”
唐卿卿笑笑,“不生我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衣裳还可以再做新的。”驸马爷轻捏卿卿的手心,“但是你呀,缝缝补补这等活计交给绣娘就好啦,伤着了怎么办?”
“嗯,齐郎言之有理,我听你的。”
她曾想亲自动手给孩儿做小鞋子小衣裳,现在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给齐郎缝个口子都缝不好,做小衣裳之类的……她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左右有绣娘可以差遣。
“狗蛋哥,多谢你友情提供的桃花宴请帖。”
黄秃子一回来,就跑去找李狗蛋了。他感激地握住李狗蛋的手,眼神真挚。
“不瞒狗蛋哥,我已经结识了一个温柔聪慧的京城姑娘。虽然她有点不伤大雅的小小瑕疵,但生得好看,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我很喜欢。”
李狗蛋:“……问清楚是哪家的姑娘了吗?”
黄秃子狭长的凤眼带上了笑意,越发的风流邪气。
“嗯,还约好了下次见面,一同去南山游玩。”
李狗蛋欣慰地点头,难得夸了黄秃子一句:“算你有脑子,做的不错。”
黄秃子“啪”地一声打开了纸扇,笑得一脸邪魅。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第六十一章
四月; 初夏的前奏悄然抵达,举目四望; 处处皆是绿意盎然。风拂面,天渐热。
闲情阁。
驸马爷一身天青色团花锦衣,更衬得体态修长。他苦着脸,正为目前的问题烦恼。右神医之前就交代过,病一天不好; 药就不能停。
今天同样要喝药; 哪怕他躲到闲情阁了,也逃不来那般悲惨的命运。
“驸马爷; 可让奴婢好找啊。”
夏荷阴魂不散地跟过来,她身后的小丫鬟则是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那是……他的药。
驸马爷坐直了身子,严肃道:“夏荷; 我是主子。现在,我命令你把药端走; 别让它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夏荷不慌不忙地福了福身,“奴婢得了公主的吩咐,一定要监督您喝药。驸马爷; 您想让它消失只有一个办法……喝掉它。”
“我不。”驸马爷头一甩,坚决不喝。
他都喝了好几个月,快喝到吐了。
“公主说了; 您不喝药; 她也不喝安胎的汤汤水水了,难喝着呢。”
驸马爷好看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
“卿卿要乖乖喝的。”
夏荷拍拍手; 那个小丫鬟端着药汤上前。
“驸马爷,您的药。”
驸马爷一闭眼,视死如归地伸出手。
“药给我。记得转告卿卿,不许偷偷倒掉该喝的补身子的汤。要像我一样,勇敢地喝下去!”
“是,驸马爷。”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小木屋。
萧路遥坐在屋门口,专心致志地用小刀削木头。
殷行论搬了个小木凳子,与她并排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干活。
木屑一点点掉落,堆在地面,那块木头很快被削成了条状。萧路遥拿着它,转头问殷行论。
“殷弟,你觉得,它适合雕成什么?”
殷行论美滋滋地挪小凳子,坐得离萧路遥更近。
“萧姑娘,我觉得它很适合雕成我的模样。”
“为何,雕好了送你?”
殷行论一听,眼睛更亮了,赶紧点头。
“嗯嗯,我会好好珍藏的!”
萧路遥笑得露出了白白的小虎牙。
“我偏不。”
虽然她本来就想雕个小玩意儿给殷弟玩,但是雕出个小木头殷弟……
萧路遥眼神复杂,将木头抛起,接住。再抛起来,一把接住。
她总觉得,刻一个人的木雕,似乎是对心上人做的事。
殷弟的提议,还是不要答应了吧。
萧路遥打定主意,刚想告诉殷弟,除人以外的任何东西她都可以雕出来。
结果,对上殷行论可怜巴巴的、充满哀求的眼神。
萧路遥:“……”
殷弟难得有求于她。
要不,她再考虑考虑?
好在殷行论没缠着要雕成他模样的小木雕,话题一转,提到了萧路遥的病。
“神医说你得的是心病,萧姑娘。”
殷行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路遥的脸色,如果她一旦露出不乐意或者抗拒的神色,他就再换个话题。
萧路遥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是。他说我无师自通,小小年纪就给懂得自己下暗示了。一天天下来,成功地把自己的性别混淆了。”
“你真厉害。”
殷行论忍不住笑了,自己把自己坑到性别混乱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喜感。
“大概,是因为太羡慕男子的自由了吧。”
萧路遥淡笑着握紧了小刀,大庆的男儿可以在去战场上建功立业,也可以去考取功名出人头地。
但是,大庆的姑娘,最好的出路也不过是嫁个好夫家而已。为此,她们要学女红,学才艺,学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主母……
这些,萧路遥都不愿意。她不想呆在闺房里,绣绣花,弹弹琴,以嫁个好夫君作为人生最大的目标。
她从骨子里,就渴望着能成为一个男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样啊。”
殷行论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萧姑娘,上次你喝醉酒,曾答应过我。若是我可以打赢你,你就得嫁给我,还记得吗?”
萧路遥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散漫道:“对啊,趁早死心吧。”
一个除了爱读书,动都懒得动的皇子,实在没有什么威胁性。
殷行论站起身,笑嘻嘻地说道。
“既然如此,萧姑娘,让我试试吧。我可以提前向你保证,嫁给我以后呢,你喜欢做的事仍然可以去做,我不会干涉的。嗯,我会努力当一个开明体贴的夫君。”
“哟,殷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啊?”萧路遥笑笑,从地面捡起了一根短树枝,抛给他。“别说我欺负你,给你一根树枝代替匕首好了。能近身打败我,也算你赢。”
殷行论接过那截短短的树枝,低头看着它,眼眸深深。
“萧姑娘,我想,我会赢的。”
关乎到人生大事,萧路遥没有讲什么情面。每一拳,都是实打实地轰上去。不过考虑到殷弟的承受能力,她很体贴地减轻了力度。
她与殷弟无怨无仇的,没必要把人打坏了。
殷行论一次次地打到在地,又倔强地爬了起来。
一个俊俏贵公子,愣是滚了一身的泥土,狼狈的样子使得萧路遥有些不忍。
何必呢?
凑上来也不过是挨打,他根本打不赢她的。
一丝可能都不会有。
萧路遥暗自叹息,看殷弟这副样子,不让他受点伤怕是不肯停下来了。
算了,速战速决吧。
她狠了狠心,用了五成的力气,一拳将殷行论打得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甚至,她还看到殷弟的嘴角,有一抹刺眼的红色……他流血了。
“殷弟!”
萧路遥慌了,她只使了五分力气,怎么就把殷弟打到吐血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殷行论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殷弟,我不是故意的。你忍着点,我扶你起来,等右神医回来了……”
萧路遥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那根短短的树枝,被殷行论拿在手里。它一半还在袖子里,另一半却横在她脖子上。
殷行论俊俏的脸沾了土,依然是一张好看得令人心动的脸。他此时笑得很满足,眼里似乎缀着星光。
“我没有重伤吐血,只不过是咬到舌头了。萧姑娘,不要担心。”
“树枝,我趴到地上的时候,便将它藏在袖子里,一直没拿出来。一次次地,你忽略它的存在,对吗?”
“很感谢你递给我的‘匕首’,它很重要。”
“最后——”
“萧姑娘,是我赢了。”
第六十二章
天气阴沉沉的;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湿漉漉的石板小路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偶尔有几片树叶被打下来; 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驸马爷推开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换一换屋里的空气。
“整天闷着不透气,都要长出小蘑菇啦。”
唐卿卿不在,就剩驸马爷一个人自言自语。
“……卿卿呆在千字阁多无聊啊; 我该去陪陪她的。”
千字阁。
一点都不无聊的唐卿卿穿着杏黄色的宽松长裙; 面前摊着一卷书,柳眉轻蹙。
她正在为取名而苦恼。
唐卿卿恨不得取个世上寓意最好、最动听的名字给孩子; 但是选择起来太困难了。
像长乐,永安,定欢……还有很多单个的字用于备选。
唐卿卿拿过一张白纸; 提笔,开始将自己看中的字写下来。
一边写; 一边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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