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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妻如伴虎-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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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父母脸上欣慰的笑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股自豪又欢喜的情绪也漫上了他的心头。

    过年免不了要走亲访友,在见过了佰家那个失而复得,如今已经是个秀才的大儿子后,江州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

    佰子苏今年已经满十八岁了,是家中长子且家资丰裕。人长得清俊挺拔不说,而且行事磊落、大方有礼,再加上还是个秀才,这在不少妇人眼中就是顶好的女婿人选了。

    于是初三之后,家中就多了不少三姑六婆,有那泼辣的,甚至直接带着女儿就来了。

    卢氏本来也有点想法,毕竟儿子要争前程不能留在眼前,要是能早点成婚,给她添个孙辈放在眼前也很好啊。

    不过佰子苏回来时,带着泰蔼鑫的一封书信。信中把对佰子苏未来的考虑,详细说了一遍。

    看着信上那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的细心关爱,佰泽辰觉得自己的眼光从没这么准过,儿子这义父义母认得实在是太好了。

    对于佰子苏的婚事,泰蔼鑫也有考量。他以陆九思为例,向佰家两口子说明了好的妻子对丈夫不但能在仕途上有所助益,更重要的是,能让丈夫家宅安宁,子孙受到良好教养。

    这也正是大家常说的,一个好娘子,惠及三代人啊。

    因此,佰泽辰与卢氏就委婉的谢绝了亲戚友人的提议,只说儿子要专心科举,婚事要等考中进士以后再做考虑。

    和家人团聚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出了正月十五。

    卢氏如今也知道儿子在京城跟着义父母更好,而且儿子说了,等中了进士,不管得了什么官职,都会把她接到一起团聚的。想想时间似乎也没有太久,所以这次送别,她强忍着眼泪,笑着送佰子苏离开了家门。

    背着沉沉的包袱,佰子苏并不觉得累。他知道,这里装的都是家人的牵绊和关怀。

    从江州出发,可以直接进京,也可坐船到夏麻,再从夏麻走陆路进京,两条路花的时间都差不多。

    想着许久没见夏麻那帮家伙了,佰子苏回程时就选择了坐船到夏麻去。

    六天的水路,走到第五天时,出了点意外。

    在前面一个道口处,突然堵了许多船只。一片吵嚷中,佰子苏只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船家上前去打听了一阵,说是这附近一个大族里的什么人可能被人拐了,所以就拦了过往船只正在找人呢。

    佰子苏听了,微微皱眉,但他没说什么,只回到舱内,把书翻出来,抓紧看了起来。

    轮到他们的船过卡时,上来了几个家仆模样的人,他们听说佰子苏有秀才功名,倒是很恭敬,不过还是坚持要上船看看。

    佰子苏没有阻拦,让船家把人放了上来。

    那几个家丁搜查时,佰子苏就在一旁观察,当听到他们小声嘀咕了几句话后,佰子苏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不多时,这几个仆人搜完下船了。

    船家检查了下行李后,就撑起了船篙,出了这道关卡。

    他们离开时天色就已经很晚了,大约行了小半个时辰后,就找了个泊口,停下过夜了。

    这天夜里,江边一处泊口在月色下,忽然冒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左右观察了一番后选中了一条客船,然后就不顾寒冷,悄然无声地潜入了水中。

    佰子苏因为童年的经历,睡觉一直都很轻,当他感到船身微微一动后,立马就醒了过来。

    片刻后,他从窗口处看到一个湿漉漉的人影非常缓慢地翻过了船沿。

    月色下,那人从水里出来时,衣物紧紧贴在身上,一段优美的弧线就这样出现在了佰子苏的眼前。

    微微一怔后,佰子苏立刻想到了傍晚那场搜查。这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出警告,而是看着那少女浑身发抖却强自忍耐地趴在船板上,静静打量起四周。

    在确定没人发现后,少女猫着腰,径直朝着佰子苏所在的后舱摸了过来。

    二月的江水是极冷的,那少女摸到佰子苏门口却半天没了动静。

    佰子苏在门口等了半天,正在奇怪,对方这是要搞什么名堂时,就听门上传来了非常轻微的敲门声,只响了两声,就再一次没了动静。

    佰子苏想了会,轻手轻脚地把门拉开,就看到门口蹲了个人。

    那少女看到佰子苏开门,下意识就想跑,可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咬牙停下了动作,接着就对佰子苏跪了下去……

    佰子苏做了个手势,让少女不要出声,然后看她浑身冷得发抖,也顾不了太多,就先把人让进了屋子。

    他一声都没出,翻出了自己的干净衣物,带着那少女进了内室,再把干衣物递给她,示意她先换好衣服再谈其他,然后就直接走出了房间,守在了门外。

    那少女接过衣服,愣了半晌,眼中滴下泪来。

    佰子苏并非看到对方是个少女就动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而是他之前在那几个家仆搜船时,听到他们中一人说道:“这儿也没有,别让二小姐真跑掉了吧?”而另一个人说嗤笑了声,道:“什么二小姐,她爹妈都死了,还是什么狗屁小姐,没看她姐姐那惨样吗?要不是族长担心她乱说话把那事捅出去,谁耐烦搞这么多人来找她啊。”

    从这两句交谈中,佰子苏已经隐约明白了,这大概是件族人迫害孤女的事情。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寻常,别说是两个女孩,就是两个半大小子,也很难从族人手里讨到便宜。

    一盏茶的功夫,少女换好衣服,拉开门,请佰子苏进来说话。

    “大人,求您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少女安静地跪下,小声说道。

    她知道此时不能大声说话,所以压抑住心中的愤懑和痛苦,只把额头抵在地板上,诚心祈求能遇到个好人。

    佰子苏蹲下来,低声说道:“我不是什么大人,你恐怕求错人了。”

    “我知道,我看到那些坏蛋对您鞠躬了,若是普通人,他们只会仰着头讥笑几声。”少女抬起脸,认真地说着。

    佰子苏叹了口气,道:“那不过是因为我是个秀才。”

    少女呆了一瞬,接着又好似下定了决心般,斩钉截铁地说道:“那能请您给我写份状子吗?我要到京城去告御状!”

    “既然这样,你先把事情和我说清楚,若是能帮,我会考虑考虑的。”佰子苏五岁就在外流浪乞讨,他那颗稚子之心早就磨出了一层外壳。

    虽然听到那些行侠仗义的热血故事,佰子苏也会觉得痛快过瘾,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下面那几十个更脆弱的小家伙,他已经早早懂得要忍耐,要谨慎。

    “那我从头和您说起吧,我家是庞山镇陈家的一支……”少女把自己的湿头发抓在手里,开始讲了起来。

    原来这少女名叫陈茜顺,其父是陈家中难得的经商人才,而立之年就积攒了巨额家资。

    然而五年前,陈父突然离奇死亡,紧接着陈茜顺的母亲就在给陈父办丧事时,被陈家人说是克星,连打带赶地,被撵出了陈家。

    而那时候突然面临家中巨变的陈茜顺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母亲就被人打得重伤,赶回了娘家,而她和姐姐陈若安也被强行过继给了大伯陈武慈一家。

    起初,她们姐妹俩惶恐无助时,还期望大伯能帮她们找回母亲。然而当第二年,连父孝都还没守完的姐姐陈若安被大伯骗着嫁给了一个富商的痴傻儿子后,陈茜顺才明白,大伯恐怕也是一头恶狼。

    陈若安出嫁前曾找到机会,跑到庞山镇的县衙去击鼓鸣冤。然而等待她的不是问询与公正,县衙里的人连问都没问一句话,就把她抓着丢回了陈家。

    在那里,等待她的除了毒打还有凌/辱,这些就发生在她妹妹陈茜顺的眼前。

    陈若安被打的半死,完了婚。婚后的日子简直无法描述,那富商的痴傻儿子开始不会同房,结果那富商竟然打着教导儿子的名头,玷污了年仅十一岁的陈若安。

    陈若安不敢死,因为陈家人告诉她,只要她一死,就把她妹妹嫁进去填坑。

    然而她忍耐了四年的痛苦折磨换来的不过是妹妹要在今年被送给一个太监做妾,嫁给太监!还是做妾!

    陈若安觉得自己的忍耐就像个笑话,她终于明白,不该对恶人期待善意。

    于是她用亲生儿子做质,硬是给妹妹杀出条生路,在教了陈茜顺如何逃生,如何寻人后,她仔细地看了会妹妹的模样,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去引开了那些正追踪他们的族人。

    少女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她的痛苦与愤怒无处发泄,双手扣在船舱的地板上,硬是扣出了十道血痕。

    佰子苏就算见识过人间险恶,可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么恐怖这么恶毒的事情。

    他心中想到先生教导的“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想到了义父费心劳力也要把程县令拉下马,想到了义母以妇孺之身,行侠义之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曾经的恐惧与冷漠彻底从心中消失了。

    他想,这次,就让我佰子苏来做一件,能在某个时刻给别人带来力量的事情吧!

    “既然是要告状,咱们就要把准备工作做好。不过你现在首先要保证的是,别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倒。那样的话,会非常影响后面的事情。”佰子苏虽然心中波涛汹涌,可面上却还是一派冷静镇定,他并没急着熬夜做些什么,反倒是稳住陈茜顺的情绪,安排好了两人休息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板凳看了某个新闻后,产生的脑洞,希望妹子剩下的人生能顺遂安康。

    今天的酱油君是:

    拓跋月(八月):礼部侍郎,二品官员。颍川世家的后人。

 第66章 翻旧案

    话说佰子苏乘船时偶遇了蒙冤逃难的陈茜顺,在听完陈家惨事后; 他开口让泡过江水的少女早些休息; “今天先说到这里; 你就在我房间里休息,我再取一套被褥在隔间休息。明天到了夏麻县; 那里有我的人; 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一想到那些曾经一起对付过县令、惩治过奸商的伙伴们,佰子苏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浅笑。

    第二天到了夏麻时; 佰子苏让船家略等片刻。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码头上正等着他的李二饼几人。

    兄弟见面,一阵开心地互相拍打后; 佰子苏在李二饼耳边低语了几句; 接着; 一个小子就迅速地从码头上跑开了。

    不一会; 大约十几个半大小子一起跑到了码头。

    佰子苏笑着对船家说:“这都是曾经和我一起经过灾的朋友; 非要帮我搬行李,船家你把自己东西看好,让他们去搬吧。”

    船家一听有人帮忙搬东西; 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十几号人就乱哄哄地涌进了佰子苏的舱室; 然而船家并没注意到,这伙人离开时,不但带走了佰子苏的行李,而且还不声不响地多出了一个人来。

    大家都是一起做过事的,路上有说有笑仿佛一切正常般,彼此开心地聊着天; 就连陈茜顺都被人拉着说了几句闲话。

    小姑娘为了姐姐和自己,鼓足了勇气跑出来求救,没想到竟然真的撞见个愿意出手相助的好人。

    本来开始还觉得这个恩人年纪太小,而且还只是个秀才,恐怕帮不上太大的忙。然而自相遇时起,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处理下来,陈茜顺已经发现,自己找的这恩人实在非常靠谱!

    一群人把佰子苏和陈茜顺送到了城西的老房子处,李二饼略安排了下后,就彼此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佰子苏也把陈茜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李二饼、鞠子冠几个人说了一遍。

    他刚说完,李二饼就气得跳了起来,他压抑住怒火在屋子里快走了几圈后,抬头对陈茜顺说道:“你把你家的情况再说详细点,我派兄弟,今天就出发去庞山镇搜集证据。等泰大人他们帮你递了状子,肯定会派钦差之类的下来查案,到时候我们就把证据一交,定要让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都去见见张屠户家的杀猪刀。你姐姐那边,我们也会尽力帮忙,只是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怕是还得委屈你姐姐一阵了。”

    不亏是做了这么久老大的人,李二饼也已经从一个爱打抱不平、眼里不容一粒沙的热血少年变成了依然爱打抱不平,但却开始懂得使用谋略、思虑周全的青年了。

    到了安全的地方,陈茜顺和佰子苏都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因此,晚间吃饭时,佰子苏才知道李二饼竟然已经成亲了!

    看着那被一群小子喊着“嫂子”面色红润的少女,佰子苏不禁为自己的兄弟感到一阵开心。

    闲谈间,大家说到了明年的大考。在上一次大考之年,夏麻县里又多了个秀才。是丁教谕家那个宝贝儿子,丁小胖。这小子考中秀才,把丁教谕乐得这几年为人都和善多了。

    十九年的秋闱,小橘子,鞠子冠没能中举,不过他苦读三年,明年下场的把握就大多了。

    若是中了举,那么到了春闱时,就会到京城与泰祥博他们一同考试了。

    为了尽早赶到京城,佰子苏只在夏麻休息了一晚,就带着打扮成书童模样的陈茜顺出发了。

    他们走后,夏麻这边,李二饼也安排人赶赴庞山镇去做前期的调查了。

    由于脱离了陈家的势力范围,剩下的路程都很顺利。

    嘉和二十年二月初,佰子苏带着陈茜顺抵达了京城。两人也没心思闲逛,直接赶奔泰家。

    到家时,义父泰蔼鑫正好在家吃中饭。自从听说有人对京郊孟家投了毒后,泰大人就坚持每天中午回家一起吃中饭。

    当一家人听了陈茜顺姐妹的遭遇后,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泰蔼鑫深锁眉头,开口问道:“你说你母亲因为怀疑你父亲是被族人害死的,还去告了衙门,衙门查了一圈没找到凶手,最后不了了之?”

    陈茜顺点头答道:“若不是我母亲去告过他们,后来恐怕也不会被打成重伤。前几年听人说,早已经疯癫了……”

    “若是不能从你父亲死因上找出族人的问题,在你们姐妹俩被过继之后,你们的婚事确实归你大伯所管。因此,我们要先查你父亲当年的死是不是被族人所害。若真是被你族人害死的,就能让你大伯和其他族人变成有罪之人。而他们害人在前,后面的过继就不再是照顾族人,而是心怀叵测了。你和你姐姐的过继之事也就站不住脚,不能算数了。这样,才能让你们姐妹从中脱离出来,找他们算账也好,婚事也好都能理直气壮,不担心被礼法孝道约束。”泰蔼鑫给陈茜顺分析了下情况。

    孟岚琥此时已经找来了瑶瑶的衣服,想带着陈茜顺去换衣服。

    可谁知道,小姑娘竟然不想换回女装,她眼露惶恐地说道:“夫人,我能一直穿男装吗?我,我不想当女子,我姐姐……”

    孟岚琥怜悯地搂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安心住着吧,你想穿男装就穿,什么时候想换女装了,就对我说,别怕,先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报仇。”

    这被吓得不愿再做女子的姑娘,听到报仇两个字,眼泪涌了出来,低头擦掉后,用力点了点头。

    泰蔼鑫如今已经在大理寺上衙了,只不过因为新来,和大家都还不太熟悉,也只有邻居董立夫对他亲热点。

    大约是对他这样突然调过来的人,有些排斥。分给他的事情是大理寺里谁都不愿管的那部分,整理陈年旧案和悬案记录。

    这是个没油水,又辛苦,甚至还有点危险的事情。

    但对泰蔼鑫而言,却是很合他心意。整理这些陈年旧案,能使他对律法的实际应用更加熟悉,而且还能让他有时间对大理寺里的人事有更深刻的了解。

    问清了陈茜顺她们家的事发具体时间后,下午,泰蔼鑫就开始着手寻找五年前的旧案记录了。

    这个工作非常繁重,好在他如今也没别的任务,路过的同僚看到这位新人,灰头土脸的搬着卷宗,都忍不住暗自偷笑,让你不知道给刘少卿送财礼,如今且在灰堆里滚去吧。

    董立夫看泰蔼鑫忙碌,也抽空过来帮忙。

    泰蔼鑫笑着道谢后,也不客气,告诉他要找的大致范围后,就继续埋头翻看起来。

    两个人忙了两天,终于找出了陈茜顺母亲状告族人谋害她夫君性命,抢夺她家财物的卷宗。

    然而看完下面送上来的判案卷宗后,两人都有点无语。

    光看卷宗,恐怕你得赞一句陈茜顺的族人心善大度,还要骂两句陈茜顺她娘和两个孩子是白眼狼。

    在庞山镇五年前的县令送来的卷宗上,把陈茜顺的父亲写成了一个脾气暴虐的男子,且时常殴打妻女。

    在一次外出散步时,不知何人捅了陈父几刀,致其流血而亡。其妻因长期被殴打,精神失常,家中两女年幼,只知惶恐哭泣,余事皆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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