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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贤妃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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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这个有问题的暖手炉到了自己手里边。。。。。。现在自己也有了身孕,这孩子才那么小,甚至袁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若是出了问题。。。。。。那该如何是好?
    柏芷见到袁夫人这个惊恐的样子,又是抱歉又是心疼。但好歹这些年来的磨练让她很快镇定了下来:“栀子,你先让底下的人收着这暖炉,快些过来为袁夫人把脉!”那在暖手炉上动手脚的人应当是冲着自己来的,袁夫人受到了无辜牵累,于情于理,她都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栀子应了,将候在殿下的宫女们一并叫了进来,把暖手炉交给秋晴让她收好,净过手后、立马为袁夫人把脉;而芳汀则是极快地唤人去请了太医,并且让侍卫们守住偏殿的门,不准放任何宫人出去。
    坤宁宫带来的人虽然可信,但保不准有居心叵测之人偷偷趁着这个机会混了进来,再作手脚。
    但早在柏芷更衣之时,那将暖手炉呈上的小宫女儿便已经离开了偏殿,往深宫缓缓而行。他对自己所作手脚极为自信,若非极为精通药理之人,绝不会看出里头的问题。更何况,这毒清浅的很,也并不是想要夺人性命,只不过是损人基础,留待日后奉上致命一击罢了。
    若不是有栀子在,恐怕今日这事儿会悄无声息地过去。
    那宫女嘴角勾着会心的暗笑,悠然走过重华宫的时候,重华宫的大宫女春丛正拎着冬至晚宴的赐食往重华宫里头走,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在重华宫前的夹道遇上。
    若是平时,那宫女定然会躲着春丛走,然而今天有些不一样。她嘴角噙着的得逞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春丛看了个正着。
    “你。。。。。。”手里头的食盒沉甸甸,但春丛仍旧发现了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宫女服饰的小宫女的特别。她的身量高挑,面容清秀,本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宫女一名,但她嘴角的笑容却让人无端觉得诡异,甚至。。。心里发憷。更何况,她总觉得这宫女眼熟的很,应当在哪儿见过她;可真的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来。
    “姑娘先行。”等到春丛和这宫女所余距离不过三尺的时候,她突然欠了欠身,示意春丛先行。
    春丛一下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头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某日午后那个难以忘怀的拥抱,以及那一声“为何不相信有人愿意为姐姐赴汤蹈火?”
    没错!那人方才虽作宫女打扮,可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分明就是当初在永宁宫当差的花匠小宋子!
    当初定妃娘娘被皇帝陛下贬为吴才人之后,原先在永宁宫当差的宫人四散,被重新分到其他地方当差。但她四处探听,就是不知晓小宋子的下落!
    陪着吴才人在冷宫中度过的那些时间,她反复思量,总是觉得哪里出了错儿。不说别的,当初吴才人误将万贞儿推入盈水湖中,遭到皇帝陛下的贬斥,永宁宫也因此被搜查归置,将不合才人身份的一应器具衣饰全都收走,可当初小宋子偷偷弄来的那包药米分,却像是从不曾存在过的东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其实春丛当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可当时吴才人心情差得很,每日都在冷宫里头打骂下人,她应付安哄她都来不及,自没有机会说出心中的疑惑。今日再见小宋子,这件早就被她搁置在心底深处的事情和旧日的疑惑全都一股脑儿汹涌而出:小宋子为何要作宫女打扮?他不简单!
    不知是冬日里头寒风凛冽,还是心头一阵冰凉颤抖,春丛拎着食盒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等到她回到重华宫偏殿的时候,脸色灰败难看,好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冲击一般。
    “春丛姐姐,您没事吧?”除却春丛之外,在重华宫里头伺候着的唯二两个小宫女见到春丛回来,其中一人忙不迭上前接过了她手里头的食盒。
    “没事。”沉浸在回忆里头的春丛定下心神,摇了摇头,“娘娘呢?”
    “娘娘在抄经呢。”圆脸蛋的小葵拿出食盒里头的赐食,手脚麻利地将四色菜肴放到了托盘里头,准备呈给吴才人,“姐姐去领赐食之后,才人就有些心慌意乱的,所以就又开始抄经了。”这几年里头,春丛不仅仅是吴才人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同时也是她的依靠。若是春丛有事离开,她总是会心神不定。
    “娘娘说等姐姐回来之后,就立刻去偏殿里头伺候着。”不比小葵的麻利和能说会道,另一个宫女儿昔如的性子冷淡,只会在必要的时候说上一两句话。
    “我知道了。”春丛点了点头,端着小葵整理好的四色菜肴,去了吴才人的偏殿。
    “姐姐请。”跟在她后头的小葵殷勤地帮着春丛打开了吴才人所居偏殿的门。
    “有劳。”春丛冲着小葵一点头,又看一眼沉默地跟走在最后头的昔如,“今儿天可真冷,你们也早些下去用膳吧,若是娘娘再有吩咐,我自然会叫你们的。”
    “多谢姐姐啦。”小葵一脸感激地看着春丛,但昔如只是冷淡地冲着春丛一点头,然后也不等小葵,兀自转头离开了。
    “哎呀,你等等我呀。”小葵冲着春丛笑笑,然后追着昔如也离开了。
    重华宫里头不论主子、下人,都是被这皇宫抛弃的人啊。。。。。。春丛最后看了一眼昔如与小葵离开的背影,端着手里头的赐食进了偏殿。
    “娘娘,冬至的赐食来了。”春丛将装着赐食的托盘放到梨花木小方桌上,冲着坐在书桌前的吴才人道。
    “你回来了。”吴才人抄完了一句完整的佛经,然后走到了小方桌前,“可有被人刁难?”她指的是春丛去领赐食的时候。
    “没有。”春丛摇了摇头,“那发放赐食的公公和蔼的很。”只要有眼色地等其他宫里头的人领完了赐食再去,别人自然也不会特意刁难。
    “你只知道米分饰太平。”吴才人定定地看了春丛一眼,“也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没有本事,让重华宫的人在外头也跟着被人瞧不起。”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春丛为吴才人盛了一碗汤,“娘娘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吧。”
    吴才人接过春丛递过的小碗,喝了一口之后便放下了:“想必今日奉天殿内必然热闹的很。”而她一个被皇帝厌弃的才人,是没有那个资格去饮宴的。
    春丛早就习惯了吴才人这样子略带怀念和抱怨的话语,只默默垂首站在她身边,并没有接话。
    吴才人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吃了,便放下了筷子:“我已经吃饱了,你将这些个菜拿下去给底下人吃吧。跟着我这个无能的主子不受人待见,总得吃饱肚子才是。”这样子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可她却没有胆子狠下心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管怎么样,也得活着才成啊。
    “娘娘,多用一些吧。”春丛看着几乎未被碰过的赐食和吴才人越发消瘦的脸庞和身形,终于忍不住劝她多吃些。半新不旧的家常茄色襦裙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好像包裹着的只是一具毫无声息的白骨,而不是宫中的如花美眷。
    “已经饱了。”吴才人并不听劝,又坐到书桌前抄起了佛经。
    娘娘这样子不成。。。。。。春丛看着形如枯木的吴才人,本想埋在自己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娘娘,奴婢今日见到了小宋子!”

☆、第一七四章

春丛突然变得大声的话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头回荡,吴才人被吓了一大跳,但旋即就因她话中的内容而心头一颤:“谁。。。。。。?”
    看着吴才人一下受惊的脸庞,春丛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了。之前因为吴才人的出格举动,皇帝陛下的铁血措施给她带来了难以磨灭的恐惧和阴影。能将当初略带心机、野心勃勃的定妃磨成深居简出、胆小如鼠、只敢在私底下偷偷说点丧气话的吴才人,不可谓不厉害,就是春丛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无比心惊。
    但既然这话都已经说了一半,就好比已经泼出去的水,断断是无法收回的。春丛觉得自己现在就在一条在海上漂泊的小船上头,不知前头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即使如此也无法挽回皇帝陛下那颗从未放在自己娘娘身上的心,但也好过做个糊涂人在这宫里头浑浑噩噩地离开或死去。
    “小宋子。”春丛把心一横,索性走到了吴才人的书桌跟前,“曾经在永宁宫小花房里头当差的那个小宋子。。。。。。奴婢方才在重华宫外的夹道上头见到他了。”
    “见到便见到了。”吴才人握着毛笔的手一颤,一团墨汁便在宣纸上头晕开,抄了半晚上的佛经就这么毁了。但她却恍若未觉,继续抄了下去,“不过是巧合罢了。”回忆过去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见愉快的事情。
    但春丛却是下了决心:“他可是扮作了一个小宫女儿呢,也不知道又在筹谋着些什么。娘娘,当初他给奴婢的那包药米分。。。。。。”
    “别说了。”吴才人厉声打断了春丛的话,这种威严已经许久不曾在她身上出现过,“你太吵了。”
    “可是娘娘!您真的不好奇么!”春丛的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吴才人,“当初小宋子说那药米分只对孕妇产生药性,但是能让您精神恍惚、错手将万姑姑推下盈水湖,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吴才人看着突然一脸狂热的春丛,眉头死死皱起:“如今万贞儿都已经死了,再追究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她会遭到皇帝陛下的厌弃,可不是因为这一件事。
    “可若是将小宋子的古怪告诉陛下,咱们也许就不用继续呆在重华宫里头了!”春丛的语气里头呆了期盼和希望。
    然吴才人的脸色却是一沉:“是啊,你也受不了这个冷冰冰的重华宫了吧。”说到底,春丛这么急切地想要找出小宋子的古怪,还不是为了她自己。
    “娘娘。。。。。。”春丛一愣,“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吴才人搁下了手中的毛笔,“都不要将我掺和进来。若是想要戴罪立功离开重华宫,你大可自己去跟陛下说。”她只求能够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什么事情都不想掺和。不管好坏。
    “娘娘!”春丛还试图全说吴才人,“奴婢本来就觉得小宋子有古怪,今日他竟然还扮作了宫女儿,肯定是在暗中筹谋什么阴谋。若是将此告知皇帝陛下,说不准就能够戳破他的诡计,咱们也好戴罪立功啊!”这明明是两全的好事,为什么娘娘不肯听自己的话呢?
    “说什么?”吴才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春丛,“当初我想要除去皇后肚子里头的孩子,所以授意你去寻那堕胎的良方么?”
    “这。。。。。。”春丛略一犹豫,然后又咬了咬下唇,“这段可以不说啊。。。。。。”
    “我倒是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还如此天真。”吴才人的语气里面带了尖酸刻薄,让春丛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和谁说话。
    是啊。。。。。。就算是吴才人这几年深居简出、在宫中毫无存在感,可她毕竟是当初一句话就能将自己逼入困境、甚至轻信一个花匠太监的永宁宫定妃。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吴才人没有耐心再跟春丛说下去,“若是将此事告诉陛下,那’咱们’过去做的那些个事情,可全都要被知道了。”不知有意无意,她在“咱们”上头加重了语气。
    “当然啦。。。。。。”吴才人无所谓地看了春丛一眼,“不管怎么说,想要除去皇后肚子里头孩子的人是我,你若是将这全都推到我身上,说不定就能够离开这儿,甚至平步青云。只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了恶意的微笑:“我可不觉得咱们陛下是什么宅心仁厚之人,既然你的手也已经脏了,他是绝不会当作没有这回事儿的。你说呢,嗯?”
    吴才人这番话给春丛带来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不管再怎么落魄,吴才人终归是主子。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竟然以为能够说动她。
    但是不管如何,春丛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在奉天殿小宴会厅里头的那些个外命妇们终归没有等到“暂去更衣”的皇后娘娘。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宴会已过半的时候,守在小宴会厅里头的冬霁终于忍不住去禀告了皇帝陛下。偏偏皇帝陛下此时也正处于僵局,听到冬霁的禀告之后,他面色一沉,干脆直接一挥手:“既然这舞姬得罪了宋少将军,那朕就将她赐予你为婢,让她好好赎罪。”然后便站起身来:“各位爱卿慢饮,朕有事先行一步。”竟是将文武百官都留在了奉天殿里头,自己先行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原先还在看热闹的百官们看着皇帝陛下匆忙离开,都不再用看好戏的态度看着面色不虞的宋少将军和面色惨白的邵氏,转而低声议论了起来。
    “头儿,今天可真是古怪啊~”洛索碰了碰与他同坐一桌的袁彬的胳膊,“陛下这么着急离开,究竟是有什么紧要事呢?”
    但后者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席上,完全没有理他。
    “头儿?”洛索无语地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袁彬,“你倒是说句话啊!”今天怎么连头儿都不正常了。
    “方才出来向陛下禀事的可是坤宁宫的女官。”郑桻一仰脖子,猛地灌了一杯酒,“你说是什么紧要事?”
    “啊!”洛索后知后觉,然后又用佩服的眼神看着郑桻,“桻少,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郑桻一愣:一直留心着那个人,竟然连她身边的那些个面孔都记住了。。。。。。
    洛索并未发现郑桻转瞬即逝的异样表情,而是转头看着柏杞所在的位子:“不知道皇后娘娘那儿出什么事情了呢。。。。。。”柏杞那小子在和同座的商祏低头说话,并没有看见自己。想来他是在和商祏议论皇帝陛下的突然离开,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吧。。。。。。
    “皇后娘娘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洛索转过头,语气里头带了担忧。
    “慎言。”一直静静不出声的袁彬终于开口了。他们周围坐的可都是些武将,耳朵好使的很。这时候在这里议论这个,并不是明智之举。
    被袁彬训斥,洛索乖乖不说话了。但他并不是能够闲下来的人,看一眼另一桌上面色铁青的宋少将军和茫然不知所措退到宴会厅角落里头的那个舞姬,洛索又八卦起了其他的事情:“哎呀宋少将军的脸色好难看呀~”
    洛索的思维跳跃实在太大,就算是袁彬和郑桻对此并不感兴趣,但也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放到那倒霉的宋少将军身上。
    “宋家治家严瑾,听闻宋夫人已经开始考虑宋少将军的婚事,这舞姬猛不丁去那宋家,定然讨不到什么好。”郑桻喝多了几杯,连日来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也开始说些有的没的了。
    “桻少你好厉害!”洛索听到这情报,又是星星眼地看着郑桻,“真的知道好多事情啊~”连宋少将军的婚事都知道,东厂也真是不得了。。。。。。
    “呵呵。”郑桻看着洛索的蠢样,不由冷笑一声,“你在宫里头拦下尚服局司衣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蠢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洛索故意装出来的这个蠢样子,他就觉得心烦。不过,也许是羡慕吧。。。。。。
    洛索这下子终于闭嘴不说话了:东厂的情报网,真的太可怕了qaq!
    就在袁彬这一桌气氛稍冷、无人说话的时候,皇帝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汪德突然又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袁彬袁大人,陛下召见!”

☆、第一七五章

原先还有些吵闹的宴会厅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袁彬面无表情的身上:陛下方才匆匆而去,怎么这会子又要召见袁彬?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此时京中太平、四方归宁,就算是再怎么紧要的事情,也不至于能达到让陛下仓促离开冬至晚宴、又急召袁彬的程度啊。。。。。。?
    此乃普通臣子内心的想法,皇帝陛下真正的肱骨之臣、如李贤、柏杞、李澹、商祏、袁彬、郑桻等人,心中所想便没有这么浅显了。这几个月来京城里头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无波,似有一批人聚于外郭,人强马壮、亦有兵器,大有来势汹汹、欲行不轨之事之态。虽然在东厂的严密监视下,那帮人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之举,可若是真等他们行动起来,要平定事端、少不得得费上一番功夫。
    只不过袁彬并郑桻又知道先前皇帝陛下突然离去、怕是与皇后娘娘有关,比之前者又从容一些。但听到汪德的大声通报,袁彬一直崩着的一张脸终于出现了裂缝。
    陪着先帝经历过瓦剌之乱,昔年的他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左不过一条命罢了,若是老天爷想要收去,拿去自是;但是今年,又有了不同。
    如今他袁彬也是有了弱点的人。而那唯一的软肋,偏偏今日也入了宫。
    看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露出焦急的神色,袁彬一颗心蹦蹦直跳、惴惴不安,甚至在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他那桌的酒席桌子给掀翻,好在洛索并郑桻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酒席桌子,这才没有引起更大的骚动。
    “有劳公公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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