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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应笑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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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小元宝不想因为此事争执,便说道,“先吃饭。”
    喂完林芳洲早饭,小元宝又去熬药,药熬好时,骨科大夫来了。
    骨科大夫给林芳洲上膏药,小元宝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上完膏药,大夫嘱咐了几句,又号脉,号完脉,他突然笑了笑,“果然如此。”
    林芳洲感觉大夫的笑容好奇怪,忙问道,“什么意思?”
    大夫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桩旧事,”说着,看向小元宝,道,“给你哥哥买个丫头吧。”
    林芳洲突然瞪圆了眼睛看着大夫。
    那大夫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对小元宝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毛手毛脚的,伺候人这种事情,还需细致周到的丫鬟。”
    小元宝被嫌弃了,有些闷闷不乐,“好。”
    林芳洲突然对小元宝说,“你去把药端来,我该喝药了。”
    小元宝点头出去了,林芳洲立刻问大夫道,“大夫,你,你看出来了?”
    大夫冷笑,“老夫从医多年,若连男女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眼瞎?”
    “咳咳咳……那个,不要告诉别人。”
    “我没那么多事。不过我倒有点奇怪,你弟弟与你生活了这么久,没看出来?”
    “没有。”
    “他多大了?”
    “十六岁。”
    大夫点点头,“还小,没见过女人,什么都不懂。等他再大些,你藏也藏不住。”
    “我不用藏,我已经被杨老虎判了死刑,秋后就问斩呢!”林芳洲说着,抬起熊掌往脖子上比了比。
    大夫有些气愤:“我救一条人命殊多不易,他们说砍就砍。”
    林芳洲:“节哀。”
    大夫轻轻翻个白眼,“这话该我来说吧……”
    ……
    小元宝的效率是很高的,喂林芳洲吃完药,转头立刻去找来人伢子,要买丫头。
    人伢子问道:“你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比如模样俊的,年轻的,女红做得好……这些。”
    “我要丑的。”
    “……”人伢子张了张嘴,只当自己没听清,“要什么样的?”
    “人品靠得住、做事情细致周到、会伺候人,要年纪大一些,稳妥。最好长得丑一些。”
    “哦,要伺候人的,这我能理解,可……为什么一定要丑的呢?”
    “丑的便宜。”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人伢子回去在自己掌握的人口里扒拉一番,找到一个绝佳的人选。
    此人名叫韩牛牛,十分厚道勤快,手也巧,只是长得不好看:一双绿豆眼,两片厚嘴唇,蒜头鼻,下巴上有一小块胎记;五短身材,胖胖的有些壮;一双大脚片子,很费鞋。
    韩牛牛今年二十二岁,没有丈夫。她之前许过一个人家,那家人底子不好,能娶上媳妇也就谢天谢地了,哪知那家的儿子却还挑三拣四的,眼睛长在天上,听说自己配了个丑妻,不得拜堂就先郁郁而终了。
    因为有婚约,韩牛牛一直把自己做他的未亡人,还在家中给他上了灵位。
    小元宝围着那韩牛牛转了三圈,越看越满意,最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将那韩牛牛领回了家。
    小元宝以为林芳洲看到丑陋的韩牛牛会不高兴,他早已为此想好说辞。哪知林芳洲第一眼看到韩牛牛时,脸上并无不快,甚至还有些小惊喜:“牛牛,扶我出恭去!”
    “嗯!”韩牛牛第一天来,决定好好表现,争取不要再被卖掉。
    一主一仆高高兴兴地去如厕——小元宝很不理解,如厕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待那背影消失后,他垂下眼眸,心道:也太荤素不忌了……
    林芳洲回来之后,支走了小元宝,留下韩牛牛一人说话。她把自己怎么怎么受刑,怎么怎么被冤枉,怎么判的秋后问斩,都与韩牛牛说了。
    韩牛牛听得好悲伤,哇声痛哭。
    她哭声太洪亮了,吵得林芳洲耳膜疼。林芳洲安慰她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现在不还没死呢吗……”
    “可是……公子你太可怜了,你明明是被冤枉的……”
    “不要哭了,牛牛,我还有事拜托你呢!”
    “啊?什么事?公子你说。只要不占我的身子,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家有亡夫呢。”
    “我……不会占你身子的……绝对不会……”
    “那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呢?”
    林芳洲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跟韩牛牛说了,韩牛牛不信。她让韩牛牛摸她的胸,摸完她的胸,韩牛牛更不信了。
    林芳洲说:“我这里是缠着的,等摘下来你就明白了,你帮我脱下来看看。”
    韩牛牛总算信了。
    林芳洲又说,“你要伺候我,这事瞒不了你。我是快要死的人了,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我当年落户籍时有人给我做担保的,现在若东窗事发,平白连累别人。你只要不和人说,那就万事大吉,否则万一泄露出去被杨老虎抓着把柄治你,谁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我一定打死也不说!”韩牛牛说着,指天发了个誓,发完誓,又问,“小公子知道吗?”
    “他不知道,以后我会亲自告诉他。”
    ……
    小元宝观察了几日,见那韩牛牛把林芳洲伺候得很好,主仆二人相处极其融洽,他有些欣慰又有些莫名其妙的郁闷。
    家里暂时稳定下来,小元宝决定出一趟门。
    林芳洲一听他要出门,立刻反对:“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去,你是不是想去上诉?我告诉,没用!你不要去,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也涉险。”
    她那样着急,令小元宝心中春风拂面般温暖。
    “你放心,我有分寸。”他说着,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林芳洲有些别扭,“哥哥的头你也摸,没大没小!”她挥舞着熊掌想要拍开他。
    小元宝躲了一下,轻松扣住她的手腕,笑呵呵地看着她。
    “我生气了!”
    “好了,不生气。”小元宝轻轻地放开她,接着说,“我不会去上诉。我出门确实有事情,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好吧,你自己注意点,不要惹事,安全回来。我,我还等着你给我送终呢!”
    “等你一百岁时我再给你送终。”
    小元宝与林芳洲告别之后,独自一人牵马出了门,到城门口时,那守门的人把他拦住了:“二郎,杨太爷有令,不许你出城。”
    “为什么?”
    “这倒不知。”
    “他可否说过到什么时候才许我出城?”
    “也没说,就说不许你出城。二郎要不自己去问问杨太爷?我可不敢违逆他,上有老下有小呢!二郎体谅则个。”
    杨仲德不让小元宝出城,无非是防着他去上诉。虽说杨仲德用银子把上下都打点到了,但是他觉得林芳思才思敏捷口才了得,不得不防。
    小元宝找到杨仲德。杨仲德以为林芳思会质问他为什么阻止他出城,哪知这少年郎只是说道:“我知大人所虑。只是,我前几天与人约好去廊县贩货,路上听闻家中出事,这才折返回来。我这生意也不能耽搁了,大人既然担心,不如派人跟着我,这样你也方便,我也方便。”
    杨仲德捋着胡须心想: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于是他笑道:“我是担心你年少,行事不稳重。你给我献计有功,我今天派个人帮你吧,让老康跟你去廊县。他做事稳当,且假如路上遇到什么事,他是公门中人,也可照应你一二。”
    小元宝肃容拱手道:“多谢大人。”
    老康就是康捕头,通过举报王大刀而上位,目前县太爷眼前的红人,对县太爷极尽谄媚之能事。那康捕头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监视林芳思,态度便倨傲得很,小元宝与他说话,十句里大概只答五句。
    小元宝倒也也不生气,该怎样还是怎样。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过了仝县后,越走,路越难走。
    康捕头感觉不太对头,问道:“你确定没走错吗?”
    “嗯。”
    “我看是走错了!你看这路,这么难走,荒无人烟,连个人家都看不到。这到底是哪里?”
    “这是小路。”
    “罢了罢了,天都黑了,客栈还有多远?”
    “还有很远。”
    “啊?”
    “今日只能在这野外过夜了,康捕头将就一晚吧。”
    康捕头很不高兴:“年轻人做事毛手毛脚的,你怎么不早和我商量?这地方能睡人吗?蚊子毒蛇老鼠蝎子,什么没可能有啊?要是遇到狼群呢?”
    小元宝望着夜色中远方山的轮廓,答道:“有狼群最好。”
    “你说什么?你疯了吧?!”
    小元宝回头看了康捕头一眼。
    月光下,他的目光冰冰凉凉的,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康捕头心里一惊,本能地感觉不妙,他立刻调转马头想跑。
    小元宝突然从马背上跃起,腾空而过,与此同时钢刀出鞘,仿佛苍鹰展翅一般,雪亮的刀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弧影,那康捕头慌忙一手握在腰间佩刀上,未及拔刀,颈间突然喷出一蓬献血。
    仿佛枯叶一般,他从马背上落了下去。
    小元宝踩了一下他的马背,借力往后一腾身子,一招干净漂亮的鹞子翻身,坐回到自己马背上。
    与此同时,钢刀归鞘。
    他策马,奔向茫茫夜色之中。
    
    第30章
    
    那韩牛牛尽心尽力,把林芳洲照顾得很好,闲时就做鞋和绣花,林芳洲觉得很新奇,啧啧称叹。
    韩牛牛更觉新奇,“公子你都没绣过花吗?”
    “没有。不过我会补鞋袜。”
    小元宝自从习武之后,每日勤学苦练,又跑又跳,衣服鞋袜很费,隔不多久就破个洞。他还有些富家公子的习性,东西坏了就扔,林芳洲看得好不心疼,抢过来给他补上。
    第一次补得很难看,小元宝也不嫌弃,非常给面子地穿着去上学了。胡四郎以为他脚上落着大蜘蛛,吓得不敢坐在他前面,小元宝又懒得解释。后来同窗们瞎传,莫名其妙地就说林芳思开始养蛊了……
    再后来林芳洲多摸索几次,补的也就很像样了。
    韩牛牛说,“公子,以后你的鞋袜都由我来补。”
    林芳洲赞道,“牛牛,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韩牛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芳洲又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改嫁?”
    韩牛牛摇了摇头,“我生是我亡夫的人,死是我亡夫的鬼。”
    林芳洲心道:现在他是你的鬼。
    俩人正说着闲话,王大刀来了,一手提着几包药。
    “王捕头,又麻烦你帮我取药。”
    “这是哪里话,我反正顺路,正好取了,也省得你们麻烦。”王大刀将药放在桌上,问林芳洲,“小元宝走了几天了?”
    “七天。”
    他便沉吟不语。林芳洲看他神情有些不太对,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小元宝出事了?!”
    “不是不是,”王大刀连忙摆手,“你不要急,我只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王大刀往窗外望了一眼,答道:“你家门口,东边一个卖栗子的,西边一个卖西瓜的。”
    林芳洲点头道,“是呢,卖栗子那个根本不会炒栗子,半生不熟,我今日买了一些,不好吃。”
    王大刀愣了一下,“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俩人,都很面生。”
    “这有什么,全永州县有那么多人,王捕头你也不可能个个都认识。”
    “但是这两人不简单。面生还罢了——他们都会功夫。”
    “是吗?”林芳洲觉得很新奇,也伸脖子看向窗外,“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在刻意隐藏,寻常人可能无法察觉,不过我练了多年武功,这点还是能看出来。这两人不止会功夫,且功夫还不低。”
    “武功这么好,还卖炒栗子?而且炒得又不好吃,是哪里来的落魄好汉?”林芳洲喃喃念叨了一下,也觉说不出的奇怪。
    王大刀神色有些戒备,道,“这是我能看到的,我看不到的,还有没有其他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一番话把林芳洲说得有些紧张,“连你都看不到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韩牛牛听着他们俩谈话,立刻说道,“我今天在后门看到一个乞丐,我还给了他一口吃的。有个经常在附近行乞的,想要打跑他,被他拎起来轻轻一扔,摔出去一丈多远!”
    “前门有,后门有,屋顶上会不会也有啊?”林芳洲突然很没有安全感,“怎么我家里突然围上来这么多人,是不是那个杨仲德派来监视我的?外边有一个捕快还不够吗,那杨老虎以为我能长翅膀是怎的!”
    王大刀立刻摇头,“不会是杨仲德的人。县衙里的人手是什么水准,我比杨仲德清楚。那两人虽有些深不可测,但看起来并无敌意,我感觉不是杨仲德能驱使的。”
    “那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小元宝找来的人?”
    “我与你想到了一块,小元宝走了这些天,可有音信?”
    “没有。这臭小子,好歹让人捎句话回来啊……”
    仿佛是专等着打她的脸,林芳洲这话刚落,冷不防外边一声异响,韩牛牛跑去看,回来时拿着一封信并一个暗器。
    林芳洲拆开那信,点头道,“是小元宝的笔迹。”
    三个人中,只有林芳洲是个半文盲,另外两个全盲,于是这封信便由林芳洲来读。大概是考虑到这一点,小元宝的信写得很简单,他写的字,林芳洲竟然都认识,怪难得的。
    信的内容无非是报个平安,让林芳洲不要惦念。
    念完信,林芳洲思索道,“难道真的是小元宝花钱雇来的人?这么多好手,要花多少钱呀?唉,我都快要死的人了……”
    王大刀劝道:“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林芳洲到底是不太放心,到夜里睡下后不久,突然高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第三句还没喊完,呼啦啦——屋子里突然闯进三条大汉。
    虽早有心理准备,林芳洲还是被他们吓了一跳。她缩在床上,韩牛牛勇敢地挡在她面前,她数着那突然闯进来的三人,“你是卖栗子的,你是卖西瓜的,你是乞丐吧?……你们还有别人吗?”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卖栗子的恭恭敬敬朝他一拱手,问道:“公子,方才为何高喊救命?”
    “我……做恶梦了。”
    “公子请安歇,我等告退。”
    “等、等一下,”林芳洲叫住他们,问道,“那个,小元宝最近在做什么呢?他给我信里也没写。”
    “我们不认识小元宝。”
    “他大名叫林芳思。”
    “也不认识林芳思。”
    “那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一个小孩,十六七岁,长得很俊?”
    “我等……无可奉告。”说着又要走。
    林芳洲忙说,“等一下,急什么,聊会天再走啊……”
    他们不打算和她聊天。
    林芳洲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来监视我的还是来保护我的?”
    “保护你。”
    “会偷看我吗?”
    “不会。”
    林芳洲感觉事情的走向越来越神秘,简直莫名其妙。
    最后她思考一番,还是倾向于这帮高手是小元宝雇来的,江湖豪杰嘛,总要为雇主保守秘密,可以理解。
    韩牛牛问道:“公子,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们是小公子派来的?”
    “因为这世上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对我这样好。”
    这样过了有将近半个月,林芳洲的日子还算太平。在韩牛牛的指导下,那个卖栗子的终于学会炒栗子了,林芳洲很满意。她每天都在家门口蹭他们的栗子和西瓜吃,吃了还不给钱。
    栗子需要韩牛牛给剥,西瓜呢,林芳洲可以自己吃。她用两个手腕的顶端托着弯弯的一条西瓜,吃得又快又干净。
    像个猪八戒。
    骆少爷看林芳洲吃得那样香甜,也过来买西瓜,买了西瓜他就蹲在林芳洲旁边吃,又一个猪八戒。
    一边吃西瓜,骆少爷对林芳洲说,“芳洲,听说了吗?最近朝中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林芳洲对朝廷的事情不太上心。就因为朝堂上搞风搞雨尸位素餐,才有杨仲德那样的狗官当道。
    所以她觉得朝堂就是乌烟瘴气的。
    不过永州县距离京城并不远,所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下很容易就传到永州。
    骆少爷说,“前阵子蒋国舅从河里淘到一个六十八斤重的大狗头金,这事你听说了吗?”
    提到”蒋国舅“时,那个卖西瓜的低头扫了他一眼。
    林芳洲点头道,“听说了,六十八斤呢,澄黄澄黄!老天也太不开眼了,一个国舅,又不缺钱花,为什么让他淘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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