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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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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不啼似乎对她的想法颇有微词,她瞪大着眼睛,一副不相信她居然说出这种话的样子。
    夏梨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有人跟我说,作为一个死人活下去,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当时的我,并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深意,但在奕国的这一路以来,我明白了很多事。北召的十一公主,奕国的皇后娘娘,其实早已经死了。这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个明明白白的事实。我不应该改变这个事实。让你们知道我还健在这件事的我,其实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了。”
    顾宸无声地颔首。她说得没错,她的“死”是有必要的。
    “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这是一个‘明明白白的事实’啊,明明白白的事实根本就是你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为什么要为别人放弃自己正常生活的机会啊……”
    苏不啼越说越激动,还想再说下去时,却被顾宸用扇骨敲了敲手背。
    她不解地望向他,只见他皱着眉,微微地摇了摇头。
    “你难道觉得她这些狗屁不通的话有道理吗?”她横眉竖目,一副“你要是敢说有道理,我就捋袖子打你”的模样。
    顾宸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人活在这事上,要懂得什么事该为,什么事不该为。”
    他说得颇有禅机,她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于是不悦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扇子在半空旋了个漂亮的花,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瞧这副模样,倒像是在思忖怎么说服他。
    苏不啼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越发得觉得窝火。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北召的十一公主,和奕国的皇后娘娘,也就是说,不管是成亲以前还是成亲以后,她都是帝皇家的女人。”
    “那又如何?”
    “她不是为了自己活着。”
    苏不啼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跟三国的社稷休戚相关,所以,如今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你的意思是,她要为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放弃所有吗?”苏不啼的声音有些嘶哑。
    “不,这是为了她自己。”
    “这又怎么说?”
    “既然能死一次,有谁能保证,她不会死第二次呢?”
    苏不啼一愣,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像夏梨这样一个招风的大树,谁都有可能会打她的主意,就比如说上次,连到底是谁毒死她的,最终都没有查出来,谁保证不会有第二次呢?
    想起这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实,她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就连这个本应该安全的小屋,似乎都变得四面楚歌起来。
    “看你的神情,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顾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喜欢和他唱对台戏,但也不是什么喜欢胡搅蛮缠的主,听到这番话,她的怒火已经被浇得连丝烟都不剩了。她蔫蔫地嘟囔道:“但是,她要和他见面,这……这似乎不太可能吧?”
    对,这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顾宸在心里暗暗附和。
    夏梨闻言不免失望,“见一面都不行吗?”
    苏不啼有些为难,却不忍心直接打破她的希望,只能求助般地将视线转向了顾宸。
    “能行吗?”
    顾宸的视线无声地从两人的脸上扫过,须臾,道:“如果是远远瞧上一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
    他点点头,“虽然有朱雀的易容面具……”他说着,瞪了一眼苏不啼,后者赶紧逃避责任地低下了头。
    “虽说有面具,但是也不能保证在这宫里不被认出来,所以,在宫里绝对不行!”
    苏不啼的脸即刻由希望转成了失望,“那不就是不行嘛!”
    “我只是说宫里不行,但是没说宫外不行啊。”
    “宫外?”苏不啼来了兴趣,伸长了脖子,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你准备让她混到人群里?”
    顾宸用眼尾掠了她一眼,稍有赞赏的意思,“是,相比这个几乎所有人都见过你的后宫,熙来攘往的市集反倒更安全。”
    “那……他要怎么才会去宫外?”
    顾宸哗地抖开手中的扇子,自信满满道:“幕府道。”

  ☆、第一百零九章 狐狸娶亲办喜酒

“我发现,你最近来我这幕府道来得越来越勤了;怎么;在宫里待不下去了,想来我这小地方占山为王?”
    左丘谷雨说着;瞧着杯中的酒;皱起了眉头;仿佛挣扎了一瞬,还是搁下了酒杯。
    洛白对他那疯疯癫癫的话不感兴趣,却是被他这搁酒的动作吸引了。
    左丘似乎察觉到他在看自己,于是干干笑道:“近来身体不爽;还是不喝了。”
    瞅着他那干巴巴的脸色,他冷哼一声,“是近来灵鹫心情不爽;所以不喝了吧?”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长廊尽头的拱门。
    三个脑袋倏地缩了回去。
    左丘尴尬不已,“她最近闹脾气闹得厉害,总要让着她点儿。”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闹得厉害。”洛白不咸不淡道,自顾自地对月啜饮了起来。”
    左丘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最近不对劲啊,怎么,是真准备退位禅让了?”
    他眼尾斜斜地瞄了一眼,“怎么,你想试试当皇帝的滋味?”
    左丘撇嘴,“我可没自虐倾向。”
    “哦?左丘少爷这话说得蹊跷,翻手云覆手雨,这是多少人的一生宏愿,你怎生说是自虐呢?若是左丘少爷只是自谦,那大可不必,当年左丘家熔铸圣剑,乃是比六剑之主更有能力称帝之人……”
    “停停停……”左丘不耐地摆摆手,然后往三个脑袋的方向瞄了一眼,“他们听不懂了,换个话题。”
    洛白的嘴角僵了一僵,被听之人要顾及偷听之人的能力,这是哪国的律法?
    “不要摆出那副表情……”左丘懒散地捋了捋不安分的鬈发,还是忍不住将面前的酒杯端起,抿了一口。
    “如果你说这些让她听不懂的,回去她就会吵着让我帮着解释,你也知道,我读书的时候最怕吵了,所以……”
    洛白叹了口气,憋闷地将酒一口倒进了嘴里。
    “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吧,就不要兜圈子了。”
    “还是为了那把剑?”
    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你为何觉得我有所隐瞒?”左丘一脸不解。
    “因为你提到过无涯典籍。”他面不改色,又斟满了一杯。
    “可只有一册……”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他无情地打断了,“就算只有一册,也一定有线索。”
    “何出此言?”
    这一回,他终于将酒杯搁在了一旁。
    “我派人去华扎那探过。”
    “哦?”左丘高高地扬起了眉毛,显见着很有兴趣,“然后呢?”
    “北召太子那边,也在派人找你曾经在束春阁读过的那本无涯典籍。”
    左丘莫测高深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按理说,那本书剩下的部分,当是在北召人的手里,而他们如此费心想要要回华扎手里的那本,说明那本里头必有玄机。”
    “所以,你所谓的玄机,就是怎么救你那把半死不活的剑?”
    “不是,而是关于当年,忘川阴泉和九曲迷踪林到底是何人所破,又是如何破解的。”
    “啪啪。”
    左丘摇头晃脑地鼓了鼓掌,却是笑着不说话。
    洛白大惑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为你鼓掌的意思?”
    “哦?那么我就要问问你,我有什么值得你鼓掌的呢?”
    左丘笑笑,“还能有什么,就凭着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推测,就已经足够我鼓上个三天三夜的了。”
    “照你这话的意思,我这番说辞,完全就是无稽之谈了?”
    左丘的笑缓缓地收住,没有答他,倒是用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敲起了桌子。骨节扣着石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声响。
    洛白眯眼瞧着他的手,没说话,看样子,倒是在等着他开口。
    “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他说这话,他倒是微微一怔愣。不是没想过他将如何开口,但如此开口,他还真没琢磨到。
    “问题?”
    左丘“嗯”了一声,习惯似的扬了扬眉毛,“问题。”
    他沉默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问吧。”
    “你要救活这剑,是要作何打算?”
    他眉头一皱,“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一心想着退位让贤,那为何还要救活着剑?但是你如果一心要做稳你的江山,那我问你,你是要拿着这么一把剑去和剩下的几病剑拼个你死我活吗?”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是怕我死了?”
    左丘面色不变,“我早就说过,我左丘氏谷雨没有任何谋生的本事,倘若不靠白五公子你养着,恐怕就只能饿死家中了,所以,你对我来说……”
    “事关生死。”他替他说出了剩下的话,“你说过,我没忘。”
    左丘顿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对,事关生死。所以,再我说出无涯典籍的内容之前,你要明确地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啊……”他手掌托腮,似乎在思量。
    “对,怎么做。”左丘再次重复,口气尤为坚持。
    “不是传说说,六剑全归一主时,那人便可一统青川大陆吗?”
    “这话倒是真有的,而且就是从我左丘铸剑之时传开的。”
    “我想探探这话的虚实。”
    即使左丘谷雨与他深交已久,可也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所以这番说辞,他终究是有些不解,“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手上,似乎就只有这么半死不活的一把剑吧,只有这么一把剑,你要如何一探真假?”
    “一旦轻缨恢复,我就会将她拱手交出。”
    左丘的神情更加迷惑,“你到底是如何盘算的,这其余的几把剑,又到底在何人手里?”
    洛白偏头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却没答话。
    “不能说?”
    他摇摇头,“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左丘无语一笑,“你居然还跟我来这套,不过看来这皇帝,你是真当腻了。”
    “等我将这虚衔放下,便与你在这幕府道对月饮酒,岂不快哉?”
    闻言,左丘脸色倏地变得有些紧张,“这话说不得……”
    他故意似的瞄了一眼后头,“看来,有人生气了,瞧这袖子甩得,脚跺得,啧啧……”
    左丘皱眉望了望那拂袖而去的背影,又望了望一脸幸灾乐祸的他,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番倒是殷勤得很,立刻将他的酒杯满上了。
    “走了?”
    左丘用鼻子“嗯”了一声,“你要的不就这样的结果吗?”
    他但笑不语,捏起手中的杯子,和他的碰了碰。耳边奏起清脆的瓷响,兴许是天公作美,凉亭外恰好掠过一阵馥郁香风,一时间,整个庭院都暗香浮动。墙角的梅枝在风中摇摇曳曳,宛如舞姬柔若无骨的柳臂。
    洛白从幕府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十里八乡灯火偃息,尽数沐浴在的浓郁的夜色中。偶有家犬狺狺而吠,却显得这夜更加静谧。
    “驾。”
    车夫可以压低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铿锵的马蹄声。
    他坐在暗得没有一丝光亮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马长嘶一声,急急地停了下来。
    他的身子猛地一晃,睁开了眼睛。
    “何事?”
    “公子,前头……好像有人在大摆筵席……”车夫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三更半夜的,而且是在这白日的闹市街头,居然有人在摆酒宴客。
    他皱了皱眉,撩起了车帘。
    眼前的情景,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红纱灯笼挂了遍地,晃得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在这幢幢的红影中,一大片衣着简朴的百姓正围着摆满珍馐的圆桌边吃边笑,愉悦的笑声里夹杂着闲话家常,一副正在喝喜酒的模样。
    “这……公子,幕府道只有这么一条路……”
    大半夜,在路中央摆喜酒?
    “怎么夜泊的百姓都喜欢大半夜在路中央摆喜酒吗?”
    车夫支吾了一声,“不瞒公子,这是小的活这么大半辈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状。”
    “哦?”他意味深长地反问,一双眸子更是精光肆掠,“第一次?”
    “是。公子您看,要不小的去请主人家给咱们让条路出来?”
    他“嗯”了一声,又瞄了一眼这狐狸娶亲般的酒席,放下了帘子。
    “来了。”
    正端着盘子上菜的苏不啼瞧着那一脸为难往这走的的车夫,迅速地在夏梨耳边猫了一句。
    隐蔽在酒席中的她立刻正经危坐,一双眼睛忐忑地往马车的方向猛瞧。
    “主人家。”车夫高声呼唤。
    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声,往他的方向瞧去,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他。可这让人透不过的沉默只是一瞬,下一刻,百姓们就又转过头去,有说有笑起来,似乎完全不准备理会这个前来叨扰的车夫。
    “这……”车夫一脸窘迫。
    “我就是主人家。”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白净青年走了出来。
    “哦……”车夫仿佛见到救星一般拱了拱手,“我家公子要从这路过去,还请主人家行个方便,让我们的马车能够过去……”
    “哦,原来是这事,青年爽朗地笑笑。
    车夫大喜,“那就……”
    可他这句“那就麻烦了”还没说完,就被青年那句声如洪钟的“小李请这位贵客坐下饮酒”可打断了。
    车夫一下子愣住了。
    “好嘞!”苏不啼高声答应着,一把拉过车夫,猛地将他按坐在凳子上,车夫刚想拒绝,一壶*辣的酒就被灌进了他的嘴里,他瞪大着眼睛,一边挣扎,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些什么,苏不啼面上带笑,那管他愿不愿意,灌得更是不遗余力。
    “贵客千万不要客气,咱们少爷有的是好酒好菜……”
    也不知是她灌得太猛,还是那车夫原本就不胜酒力,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这下,他哪里还有功夫管车的事,直接就仰躺在地,睡了过去。
    车里的洛白见车夫半天没有动静,愈发觉得蹊跷。
    他撩开车帘,再次望了出去。
    看了好一会儿,都始终不见车夫踪影。
    他思量了一番,还是从车上走了下去。
    “来了来了……”
    苏不啼两眼放光,激动地那脚踢了踢闷头装吃饭的夏梨,一溜烟跑了。
    而她,也终于鼓起勇气,望了过去。
    好巧不巧地,他们的眼神就这么对上了。
    他一愣,如木桩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第一百一十章 这些都不是事儿

“你……”
    洛白觉得喉咙里好像横着一根鱼刺。
    “啪。”
    一只手霍地拍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一惊,匆忙回头。
    白净青年朝他一笑,接着抬头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道:“乡亲们,又有贵客到。”说着,他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因为动作太急,酒洋洋洒洒地溢出了大半杯,在他的袍子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
    “……”
    他一愣,没想到居然会出这么一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趁这功夫,白净青年又开口道:“乡亲们请一一向贵客敬酒。”
    当真是一石惊起千尺浪;顷刻间;原本坐着的百姓都满面喜色地起身;端起酒杯涌向了他。此时,他眼角刚好瞄到了烂醉在地上的车夫。
    皱了皱眉头,他企图起身。
    后头也不知是谁看穿了他的意图,两手架在他的肩膀上,一把将他死死地按坐在凳子上。
    他暗暗使力,却始终拗不过那人。
    脸色一变,他暗道不妙。
    按理说若是寻常百姓,不可能有人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再说这深更半夜在路中央大摆筵席,本身就够诡异的了。
    思及此,他眯起眸子,扫向一旁的人潮。
    “这贵客模样可真俊啊……”捏着酒杯的大婶歪着头端详他,拍了拍一旁的半老女人,“你快看快看,比竹寮的秀才还俊呢。”
    “是吗是吗?”一旁的女人忙拨开身边碍事的人群,伸长着脖子凑了过来。
    面对那突然靠近的脸,他皱着眉躲了躲。
    “别说还真是啊……”女人像是瞧见什么宝贝似的,大惊小怪道,接着更是伸手扯了扯他身上样式考究的袍子,“这衣裳也好看。”
    若是心怀叵测,这两位也太不称头了吧。他暗忖。
    “喂,三转儿他娘,快来看,这位贵客长得可俊俏了!”先前那位大婶才不管他怎么想,径自扯开嗓子往后头的人群嚷嚷。
    练武之人练得是耳聪目明,那近在咫尺的声音直震得他是眼冒金星,耳朵一阵阵地发麻。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一时间,人群中想要看热闹的人便一边垫脚一边推攘起来。
    夏梨低着头,被人群挤得紧紧同他靠在了一起。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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